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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要你要我 以至于,你


第21章 要你要我 以至于,你

  【有一天周之倾突然来问我, 为什么我一段恋爱经历也没有,却能如此深谙谭冰宜的内心,我平静地告诉他, 应试教育解决一切, 只要肯用心,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思是琢磨不透的, 只是大多数男人太自恋,太自大, 他们想攻破最难的题目, 却不愿意认真地把女人当作一个主体去对待。我没有说的是,谭冰宜这个课题, 我已经研究了四年之久了,这才是我对她如此了解的原因。有时我都在想, 会不会我是除了她自己之外, 最最了解她的人。】

  ——日记一则

  这之后,周之倾又和谭冰宜约会几次。

  进展很顺利, 这段无人知晓的地下恋情还是背着萧呈偷偷开展的。李裕安表面做金牌兄弟, 陪着萧呈喝酒解闷, 消遣度日, 实际上, 周之倾和谭冰宜干柴烈火, 已经快滚到床上去了。

  最出格的一次,在周之倾的尊界车里,谭冰宜任由他撩开温暖的裙底。周之倾难以自持, 险些犯错,鼻尖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每抽几下就要深呼吸一次, 以压抑自己狂野暴躁的欲念。最后他还是体面地为她穿好衣物,在她耳边呢喃,再想想吧。

  是我,还是萧呈,还是别的男人?

  好好想清楚,谭冰宜。

  爱情毕竟不是儿戏。

  谭冰宜静静地望着他,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勾缠着,像她总是习惯性地绕弄肩头的那缕发丝,黏黏腻腻,无法分别。就在周之倾帮她系好领结的时候,她突然跨坐在他身上,双臂紧紧地环绕住他的肩头,声音里有无法忽视的怨怼,“到我的公寓去,之倾,我非常需要你。”

  “今晚吗?”周之倾问。

  “现在。”谭冰宜埋在他的颈窝里。

  周之倾的眉头在黑暗中狠狠地皱了皱,心想,这算什么,他就这么容易心软,想给她所有。他最终还是轻轻地推开她,说,再等等吧,等我们彼此都想清楚。他目送着谭冰宜上了楼。

  靠在车边,冷风如注,吹减他那无处安放的欲望,等待最后一点躁火从身体里消退的功夫,他点燃了一只爱喜细烟。香烟是谭冰宜教会他抽的,然而,她自己却很少碰,她终归还是有很多秘密等待他的发掘,周之倾知道,现在不是押上全部赌注的时候,还要等她再上上勾。

  他刚点了烟,突然被甩了一巴掌。

  “啪!!”

  回过神,萧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

  他失控地拽住他的衣领:“周之倾!你混蛋!你碰我的女人!你明知道最近我们在闹分手!”

  周之倾偏着头,那一耳光的力道太大,萧呈完全没收着,把他的嘴角都打出了血。他垂眸,视线落在那根被打掉的烟,几秒之后才转向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是已经分手了。”

  萧呈愣了一下,随即更恼怒了:“你这贱人!瞅准了机会的是吧?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俩分手?”

  “是的,”周之倾淡然地抹去嘴角的血渍,“我维持我们三人这样的关系,就是在等这么一天。”

  “……吗的!”萧呈红了眼眶,“你混蛋!”

  “我混蛋吗?”周之倾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又笑说,“也还好吧,比当初某人让我去买套,我觉得我还是没那么畜生,有些话是别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没那个脸面说出口的。”

  “你!!”萧呈被他怼得气喘吁吁,抬起手,又要给他一巴掌,这回周之倾就攥住他的胳膊了,理性而刻薄地说,“还是不要吧,已经被拉黑的人,又要做这么粗鲁的事,谭冰宜怎么看你?”

  萧呈咬牙道:“她又怎么看你?分手没两天就眼巴巴上门求操的人,你有没有一点点羞耻心?”

  “我们的事,你情我愿,刚才她邀请我上楼去坐坐,当然,我不是你这种便宜货,那么快就被玩腻掉,还舔着个屌脸上门求复合,我啊,我出现在她家楼下,是因为我们刚约完会回来。”

  “而你呢,萧呈,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当然是……”萧呈想要辩驳。

  可他已经没有出现在谭冰宜公寓楼下的理由了。

  他们不再是男女朋友。

  想到这里,万般的苦楚涌上心头,心如刀割,一片片被剜成好多片,其中最真挚、最脆弱的一片在无声地质问谭冰宜,为什么,为什么和我分手还没几天,就和周之倾好上了?你这样合适吗?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让别人怎么看我呢?你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伤心了,是不是?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寒风很快地吹干了它,萧呈穿的很少,足够光鲜,但冷得瑟瑟发抖。车内的暖气还未褪去,周之倾身上流淌的都是温热、躁动的血液,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还抽烟,不会是事后烟?

  “你……”他沙哑着嗓音,“和她做了?”

  周之倾当然是不会说“没有”的,李裕安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足够他游刃有余地应付,于是略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又嗤笑着,重新点燃了一根烟,“都是成年人了,饮食男女,人之常情。”

  萧呈怒不可遏:“你简直畜生不如!”

  “我和谭冰宜发生点什么,就是畜生不如,你在她身边占了三年,心安理得,愈发不思进取,快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了。我换一个说法,如果你是谭冰宜,你会选择和你自己在一起吗?”

  “……怎么不会?我有什么不好?!”

  “你?”周之倾抖落了烟灰。

  他充满了怜悯,无可奈何,萧呈扇了他一耳光,他却慢条斯理地帮对方整理了凌乱的领口,用一种哥哥对待不懂事的弟弟的,宽和而问责的口吻,“萧呈,你要做的事,总是做不成的。”

  萧呈脸色一白——

  那是他哥经常对他说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爱在家里呆着,因为比起他那个学业优异,事业有成的哥哥,他实在只能成为一个对照组,可谁都不想被踩在脚底下。他的确努力地证明过自己,但天赋如此,他要努力好久的事,却被谭冰宜和周之倾轻而易举地做到,现在又多了个李裕安,啊,他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这份疏离感让萧呈快要疯掉,他的牙齿都在打颤,“不许你这么说我……”

  “初中时,谭冰宜身边的人只有我,你强硬地插了进来,以为这样就能融入我们了;高中也是你砸钱进的,你考不进来,只能这样,你那份入学通知书是花了多少钱,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学都快上完了,我以为你会有一些改变,想必谭冰宜也是这样想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一旦想要什么得不到,就哭,就抢,你这样的男人,值得谭冰宜把未来托付给你吗?一只丑小鸭混入一群白天鹅中间,就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平庸了,是不是?”

  “……周之倾,你找死!!”

  萧呈崩溃地扯过他的领口,一拳就要砸在他脸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柔和而愠怒的嗓音。

  “闹够了没有?!”

  两人循声望去,谭冰宜站在公寓门口,冷风拂过她白皙美丽的面容,身上的披肩漆黑厚重,像是压在她肩头的一块夜雾。这动人的一幕,让两人一时间都忘了言语,只木讷地望着她。

  谭冰宜脸上的怒意,难得见一次,比莫奈的日出还要罕见,即便是应该令人难堪的情绪,她表现出来足够令人沉醉。她走到萧呈与周之倾的面前,责备地道:“有什么事非要动手呢?”

  萧呈率先开口:“周之倾他……”

  “你打了他,是吗?”

  周之倾的嘴角仍有淡淡的血痕,半边紧绷的脸已经浮肿起来,一切都无可隐瞒。谭冰宜上前抚摸了他的脸颊,问,还好吗?痛不痛?周之倾摇了摇头,说,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

  “这是我的事。”谭冰宜说罢,有些不耐地转向萧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注意点分寸好吗?”

  萧呈说:“我没有同意我们分手啊!”

  “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才行吗?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萧呈,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平静、体面地接受一次分手,很难吗?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你配不上我,萧呈。”

  萧呈的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不,你不能那么说,冰宜……”

  谭冰宜垂下浓密的眼睫,“我也不想说得这么明白,但我更不想因为你,让身边的人受伤害。因为这些情感的琐事,你肯定没少去打搅李裕安吧,要知道现在是期末周,大家都很忙的,现在你又来找周之倾的麻烦,还对他动手,萧呈,你这样做,我的脸上也没光,我会为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而感到耻辱。即便我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但你也是我谭冰宜的前任——”

  她轻声说,“别太丢我的脸了。”

  萧呈的心里其实挺脆弱的,他是被捧着长大的,身边人都在说恭维话,可没想到最伤人的话是从他最深爱、也最不敢反驳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啊,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恨谭冰宜,她是这世上唯一不可以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她当着他的面偏袒别的男人,还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痛苦地掩住面颊。

  “我讨厌你,不想再见到你了……”

  周之倾这时候就装作大善人了:“别这样,萧呈,谭冰宜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人一直是我。”

  “滚!你给我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萧呈大力地推了他一把。

  周之倾身形一晃,脸上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受伤的神情,谭冰宜上前扶住他,再看向萧呈时,眼里只剩下厌恶,“你现在太不理智了,我真应该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接你回家好好反省!”

  萧呈说,不要,不行,我不要再回那个家。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家里给予的物质上的支持,萧呈连站在这里见到两人的资格也没有。最终,萧呈虽百般不情愿,还是被他哥带回了家。

  目送着萧呈离开,谭冰宜怜爱地抚摸周之倾嘴角的伤,低声问,真的不疼吗,要不要来我家上个药。周之倾微笑着,摁住她落在面颊上的手,像受伤的小狗,虔诚地贴贴,说的却是:

  “我怕自己忍不住,还是不要了。”

  谭冰宜问:“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上除了药以外的……”

  他适可而止,谭冰宜的脸也红了,轻声说,也不是不可以。周之倾需要婉拒,还不是时候。

  回到宿舍,他给李裕安发消息。

  “萧呈已经出局了。”

  李裕安正在新继父的家里,和对方下国际象棋,听到这个消息,他说,恭喜,随手将死继父的王,结束了战局。他走在一旁,听到周之倾略含笑意的声音,“你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

  “是么?”李裕安不以为然。

  “当然,故意把萧呈支过来,让他看到这样一幕,他确实如你所言,动手打了我,好让我有机会在谭冰宜面前卖惨。”周之倾顿了顿,“但她邀请我过夜,我还是拒绝了,觉得不是时候。”

  “是正确的。”李裕安说,“如果点头同意,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不进,反而也是一种进攻。”

  周之倾点头称是,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位?总不能就一直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吧。”

  “快了,”李裕安皱眉,“你很急是吗?三年你不都等过来了?这十天半个月的你很难忍是吗?”

  有他这句话,周之倾彻底放心了,现在李裕安的形象在他这儿很可靠,就是最高超的军师,李裕安无论说什么,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操作,他都会照做的。在一周后的某天,李裕安告诉他该行动了,周之倾问,我应该做些什么,李裕安说,你只需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就行了。

  机会来了,处男二号,快上吧!

  周之倾按照李裕安的话,无比诚心地沐浴焚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裹上被子的宫妃,李裕安是皇上翻到牌子而遣过来的太监,要把他抱到那个梦寐以求的龙床上了!周之倾啊,成败就在今朝,你可一定要表现好!但是,周之倾毕竟是处男,他毫无经验,无助地望向李裕安。

  李裕安察觉到,突然后背一凉:

  “该不会你也要让我帮你买套吧?”

  这话把周之倾逗笑了,又害羞地说:“怎么可能,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的衣服口袋里面。”

  “……那就好。”

  “只是,”他忸怩了,“我怕自己一点经验都没有,谭冰宜和我过夜之后,还是觉得萧呈更好。”

  “不,你相信自己,心诚必定事成。”

  李裕安说着,拿起提前买好的小瓶高度数伏特加酒,沾了许多在指尖,洒在他的脖颈之间。这让周之倾不高兴了:“喂,李裕安,做什么?我刚洗完澡,十分钟之前才喷的香水啊……”

  “你要装作自己喝醉了,现在我就把你送到谭冰宜的公寓楼下,我会说你喝醉的时候一直在念她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肯回宿舍,一定要见她。谭冰宜就会在你喝醉的深夜照顾你,然后,顺其自然发生一些什么。至于究竟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你的演技了,加油,你一定能做到。”

  “等等,”周之倾问,“我一定要喝醉的时候提吗?”

  “你如果在清醒的时候提,就代表你是有图谋已久,但人在喝醉的时候才会说一些‘真心话’,借着这些真心话,很多事都可以办成,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还有退路。”

  “什么意思?”

  “反正你喝醉了,那些说出口的话,如果对方说是胡话,你也可以顺着台阶下,就此揭过去。”

  周之倾:“……你真是个天才!”

  “我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晚一点,要赶不上今晚宿舍关门的时间了,出发吧。”

  李裕安趁着隆冬的夜色,开车把周之倾送到谭冰宜的公寓门前。在车上,没有开暖气,握在皮革方向盘上的指骨是冰冷的、坚硬的。李裕安开着车,突然,周之倾在后座喊了他一声。

  “李裕安。”

  李裕安“嗯”了一声,隔着后视镜和他对视。少年的眼眸是熠熠生辉的银灰色,就像是这阴沉的天色,和即将落下的脏雪。他用那般真挚而感激的眼神望着他,这一刻的真心是如此贵重。

  “谢谢你,成全了我。”

  ……成全吗?

  李裕安横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地蜷紧了,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半晌,又挪开了视线,悄无声息地咧开嘴,笑了一下,黑水之下有气泡在鼓动,冒出水面。

  砰。

  破裂开来。

  “小事而已,”李裕安说,“无足挂齿。”

  车稳稳地停在谭冰宜的公寓门口。李裕安“艰难”地把周之倾抗在肩头,踩着稀薄的雪,敲响了谭冰宜的家门。谭冰宜来开门,很惊讶地问这是怎么了。周之倾喝醉了!李裕安很不耐烦,他喝醉的时候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肯回学校了!我没办法,只能把他送来见你!

  “啊,是这样……”谭冰宜转而看向周之倾。

  周之倾潮红着隽美的脸颊,沉重地喘着粗气,那双水汪汪的灰眸里氤氲着诉不尽的爱意,他抬起手,把谭冰宜抱在怀里,成年人的体重压上来,谭冰宜退后了两步,险险地扶住门框。

  她的声音很温和,“怎么啦,之倾?”

  “冰宜……谭冰宜……”周之倾把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四目相对,浓郁的情感在翻涌,他的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鼻尖上,浓厚的酒精,伴随着香氛,像是要混淆掉某些人的视听。

  “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关系……”

  谭冰宜说:“之倾,你喝醉了,在说胡话。”

  “我没有,谭冰宜,我……”周之倾将那颗颤颤巍巍,孤注一掷的心,贴紧她,“我要你……”

  “你……”谭冰宜为难地望向李裕安。

  周之倾哽咽着道,“我要你,我要你,谭冰宜,我喜欢你,快疯掉了,我要你,我要你要我。”

  “啊……”谭冰宜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也喜欢你,周之倾,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你要我吗?”

  “嗯,要的。”

  “冰宜,我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真傻,”谭冰宜抱紧了他,“你可真傻。”

  恋人相拥在一起,街边的路灯孤高地照耀在彼此身上,细雪纷飞,依偎取暖,美得就像是一场梦。谭冰宜再次望向台阶边,李裕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黑暗中,只剩下空荡荡的雪。

  今夜的门再次被关上。

  在今夜,有一盏灯会亮起,另一盏灯则会暗下去。无人知晓的地方,李裕安静静地站在那,扑簌簌的细雪落在了他的肩头,他垂着眸,身边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嘲笑声,一直萦绕着他。

  傻站着做什么?

  赶紧拍门而入,告诉谭冰宜,这一切都是场恶作剧。看吧,你接受周之倾不过是我的手笔,我算计了你,还有你难得的真心,事实就是我想让你和谁在一起,你就会和谁在一起,我是这么、这么的重要,不可小觑,女王啊,你料事如神到这个地步,想得到这是我的招数吗?

  嗯?看看你脸上这副难堪的表情啊,真可怜,真可爱,我说过的,总有我把你玩弄在股掌的这一天,瞧啊,我这不就做到了吗?是不是很恨我,是不是觉得我就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令人恶心、令人作呕?你啊,谭冰宜,你的未来也不过如此嘛,是能被我轻易左右的玩物。

  可我是多么、多么的弱小啊,我就是你走在路边上都懒得碾死的一只蚂蚁,现在这只蚂蚁却爬遍了你的全身,是不是感觉痒得睡不着觉啊?哈哈,谭冰宜,你活该,一切都是你活该!

  李裕安最擅长幻想。

  现在,他把这虚构的结局在心里幻想了一边,告诉自己,想过,就算做过了。结果不重要,又或者说,结果很重要,它既重要又不重要,可一个东西连重要性都要去质疑,其实它已经不重要了。李裕安的私心也不重要,那份远离他的光芒是多么幸福,那句谢谢你成全了我。

  不重要。

  很重要。

  重要吗?

  ……好吧,还是挺重要的。

  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落在李裕安的肩头,可他却感到浑身一轻。做个好人,真不容易,可做个坏人,是更难的事。他终究还是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痛斥自己的善良吧,李裕安,你为什么露出了解脱一般的神情?或许是因为那个食戮的噩梦,再也不会在午夜时出现。

  是的,总要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昂贵的,金光闪闪的少女时期,他的存在是那么无关紧要,你的身边围绕着两个追求者,清冷隽雅的年级第一,霸道拽痞的富家校霸,和这些生来就是主角的男人相比,他是所谓的“第三个人”,他胆小自私,为求自保当了你们的“朋友”,他冷眼看你水性杨花,看你浪荡情场,他洞悉了你的滥情与下作,却保守着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至于,你并不知道——

  李裕安脚步加快,转身离去。

  ……

  谭冰宜在二楼望着他。

  指尖落在那道被黑暗吞噬掉的人影,她清浅的眸中,涌现出许多莫测的情绪,事实上,对于我们的谭冰宜而言,李裕安也是个相当古怪的存在,是的,没那么好看透,并不容易掌控。

  李裕安就是这么一个人,若忽视他,他就埋头继续生活下去,你若突然想起来这么一个人,去玩弄一下,啊,也很有意思,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了,冷冷地告诉你,别这样作践我!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待你是如此的冷漠,没有一丝真心,所有男人都对你趋之若鹜,他却对你避之不及,仿佛见到了瘟神,每一回都远远地躲着,这样一个对你心存厌恶,找准了机会就对你出言相讥的男人,这样一个刻薄至极的男人,以至于,你不免在心里想,

  他似乎永远不可能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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