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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落花似坠楼 花天恩,花


第243章 落花似坠楼 花天恩,花

  落花似坠楼

  (蔻燎)

  哀哀风声鬼哭狼嚎, 伤人耳膜。

  花下眠抹一把眼尾渗下的崎岖蛇血,偏头啐一口,“恶心。”

  落花啼与花下眠相对而立, 十步之遥, 却似隔着万仞山渊。逮此空隙,绝艳斜指过去, 剑芒如霜似雪,一声不吭就奔上去招呼花下眠的胸口。

  两剑相抵, 爆出刺耳的锐声, 激荡的声波震得周围飞落的雪花都为之停滞,悬与半空, 好一会才缓缓坠下。

  落花啼咬紧牙关, 催动内力稳死脚底,缠满铁链的双脚踩在蛇群缝隙里, 更是加固了一重保障。她与花下眠有来有回地打斗,又是绝艳攻上, 又是千秋挥舞,那些毒蛇就见缝插针去偷袭花下眠, 冰封台上一时热闹得目不暇接。

  剑影,鞭影,蛇影,影影交叠。

  拳风,掌风,腿风,风风狠厉。

  斗了不知多久,落花啼挨了好几拳,小臂也被划伤两剑, 红袍破损,褴褛地挂在腕上,脚下堆积着断成数截的蛇尸,她双腮晕染了蛇血,不住地被花下眠想办法往冰封台下逼去。

  花下眠的血泉剑骤然高举,剑气冲天暴涨,俨然血色光柱直捅云霄。

  她朝看台上的曲探幽瞥一瞥,旋转血泉毫无预兆地向下一贯,剑尖如蛇头般要咬住落花啼的心脏位置,“你必须死!”

  曲探幽见状“蹭”地蹿起,唇色煞白,吓得满头大汗,正想疾呼一声控住花下眠的招式,落花啼却不惊不惧就地在蛇堆里打了个滚,自下而上一剑刺向花下眠。

  花下眠何等能力,撤步一摇就轻而易举躲去,反手一掌“轰”地擂向落花啼的后背,落花啼来不及避闪重重受了掌力,龇牙咧嘴,被其击飞到冰封台的边缘。

  身形如断线风筝摇摇晃晃悬而不坠,岌岌可危。

  她试图以千秋铁鞭稳住身形,可铁鞭挥出去根本没有东西可缠绕,除了花下眠那个活物,然而,以花下眠的武功是不可能被她缠住的。

  扔出去的鞭身很快叫花下眠的血泉剑一搅就甩到台下,弯折如弓,残损不已。

  俄而,一双白靴踱步行来。

  无情地碾压着落花啼攀爬在冰封台上的一只手,咔咔响动,一秒就踩出了淤红,骨节碎掉般麻痹无力。

  她剑锋轻挑,不阴不阳的怪异喉音嘲讽道,“胜负已分。服不服?”

  “不服!”

  “就是不服,你这个变态!疯子!怪物!”

  落花啼单手握住绝艳拼尽全力朝上一捅,花下眠后退一避,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翻,血泉剑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刺下,瞬间把摇摇欲坠的落花啼给轻轻松松刺了下去。

  花下眠腮面的肌肉抽搐颤抖,不知思忖到什么,眼泄-精光,愤懑难忍,“滚!”

  绝艳轻剑脱手飞出,斜插在雪缝深处。

  落花啼也狼狈地砸在了柔软的雪地里,被扬起的漫漫雪沫糊了一脸。

  “锵!”

  沉闷的锣声骤然炸响,震得众人鼓膜都疼得慌。

  点香人高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易察知的畏葸颤抖,“第六场,花下眠胜!”

  花下眠冷哼,收剑回鞘,居高临下俯视着躺在雪地里发丝凌乱的落花啼,再转头凝望着正襟危坐,眉宇凝愁的曲探幽,看了两遍二人的反应,嘴角一弯,拂袖扬长而去。

  花下眠前脚进入雪巅殿,后脚曲探幽,花辞树,枫铁屏,花月阴,花卧石,枫梧等人就跑过去拉起落花啼,心惊胆战,忧虑担心。

  落花啼感觉四肢百骸都被打断了,站不直腰,面向曲探幽,吁气道,“我,我……她并没有被我影响。”

  言下之意,她没能把花下眠走火入魔的状态引出。

  在场之人只有曲探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不顾旁人的阻拦,众目睽睽之下俯身拦腰抱起落花啼,头也不回地无视那些人,无微不至,细语道,“无妨。或许只有花天恩知道她深埋心底的秘密,届时才好对症下药。”

  “她会有什么秘密?”

  “春还,你忘了?天相宗创始人花憾阶的死因,在世间可是传了很多版本的。花天恩,花下眠都深陷其中,摘不干净。”

  曲探幽拭去落花啼脖子上溅的几滴蛇血,心疼得想把花下眠碎尸万段,咬牙道,“你眼下是福雍帝,其实也可以不参加武林大会的,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现在哪里疼?我们去看医师。”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你侬我侬地走了。

  入鞘领着一行人尾随而上,拉开了遥远的距离。

  身后的枫梧哑然失笑,跺了跺脚,双瞳翻白,怒骂不绝,“天杀的曲狗!他如今还活得和以前一模一样,我真的要气死了!大哥!怎么才能把他除掉?你不是喜欢落花啼吗?你赶快想办法把她抢回来成亲啊,我宁愿落花啼是我的大嫂,我也不想看见她和曲狗在一起!”

  “别说了。”枫铁屏的面目比枫梧还黑了三四度,简直把五官都淹没在墨色中,他气塞胸腔,甚觉曲探幽和落花啼离去的背影比烈火还灼眼。

  花月阴,花卧石倒是见怪不怪,耸耸肩表示无奈。

  花辞树在原地滞足,呆呆地立了片刻,十指成拳,握得手臂青筋都根根浮现,突跳不息。

  “不是,不是真的……她选择曲探幽,都不愿意要我?”

  红衣一掠,他已三步并两步去追,追了没二十步,后衣领猛然被一股力道拽住,硬是把他“啪”地压在冰封台侧面那冰冷刺骨的铁皮上。花月阴恨铁不成钢道,“收手吧!跟过去有什么用?落花啼会给你好脸色?”

  “收手?那你能不能收手放过我?”

  “我不收手,今天我们比武,你输给我了,你就要说到做到,允许我一直纠缠着你。”

  “你不收手,凭什么让我收手?我不会放弃花啼,我势必要把她从曲探幽那慢慢夺回来,我会让她接受我。”

  他一把拨开花月阴的手,提着心惩折入了冰封台的后面,很快被黑黢黢的铁面所覆盖,再寻不见。

  日暮时分的大雪不见示弱,反而有了狂风的加剧挺腰,下落得愈发跋扈嚣张,不到半钟头就把冰封台和看台罩上了雪白。

  昏暗的蓝灰色夜幕自天空的边边角角往中间合拢,想要霸占着白日里最后的明亮。

  第一日比武,初赛,复赛提前完成,在急促而激烈的一场场对打中结束。

  七大门派众人在雪巅殿用了夜饭,早早入睡,等待第二日的决赛。

  翌日,辰时。

  朔雪覆界,冰封台在风雪中愈发显得森冷肃杀。

  昨日厮杀的残局也被连夜打扫完毕,回归光溜溜的铁面。

  “锵——锵——”

  决赛的铁锣声撕裂风雪,袅袅不散地回荡在犬牙山脉的高空。

  看台上已聚集了各门派,在相应的座位上勾长脖子,探头探脑,好奇勃勃。

  此赛规则残酷至极,在复赛中获胜的六人进行混战。三炷香后仅留两人,再以三局两胜决出天下第一。

  这已非单纯的比武,倒像一场养蛊般的生死搏杀。

  弱者跌下冰封台,胜者屹立为王。

  六道人影陆续跃上冰封台,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花下眠手持血泉剑,目光死死锁定在花天恩身上,粉白道袍猎猎舞动,像蝴蝶纤颤的翅膀,有种绮丽的妖冶美。

  花天恩蓝白道袍随风飞扬,冰蓝拂尘摇曳摆荡,眼眸漠然,仿佛这世间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误入者。

  花月阴紧握淡紫色似锦剑,警惕已极地扫视着众人,蓄势待发。

  编梦手持长剑,神情凝重,草木皆兵。墨井道人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拳紧握,一手擎剑。舟自横则嘴角噙着冷笑,袖中暗器飞镖若隐若现。

  第一炷香燃起,混战瞬间爆发。

  舟自横率先发难,数十枚毒镖毒针如暴雨骤雪般射-向众人,密能遮天。墨井道人双拳挥舞,内力激荡,强自将毒镖毒针尽数震开,同时身形一闪,欺近编梦,一拳轰出。编梦挥剑反挡,却被墨井道人深厚的拳风震得后退两步。

  花月阴趁机抖剑刺向编梦的后背,编梦回剑相撞,被花月阴一剑刺中肩膀,鲜血喷涌,热腾腾的血腥味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花天恩拂尘轻摇,丝线如毒蛇悄无声息缠上花月阴的手腕,花月阴只觉一股阴寒内力袭来,急忙抽身后退。两人剑拂相交,激起阵阵气浪,凶险异常。

  就在此时,舟自横的毒镖毒针再次风风火火地袭来,数量比上次只多不少。

  墨井道人见机不可失,趁舟自横丢出武器时,硬拳如风轰去,同时手里银剑不忘横劈而上。

  舟自横侧身避过,一枚毒镖飞向墨井道人的喉咙。墨井道人急忙舞剑一扫,却还是被飞镖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花天恩把拂尘猛地一甩,冰蓝丝线绞紧编梦的长剑,用力一拉,编梦顿时失去平衡,腹背受敌,被伺机许久的花月阴掀起一脚给踢下了冰封台。

  第一炷香燃尽,第二炷香续上。

  花月阴见编梦已败,立刻挥剑刺向花下眠。花下眠身形极快,轻而易举抽身躲避开去,血泉剑行云流水封出几剑拦腰把花月阴“砰”地敲向了墨井道人。

  墨井道人出于自保一拳砸向花月阴,花月阴半空旋身踩着舟自横的肩膀借力落在台上,不料甫一站稳,胸口钝痛,墨井道人倏忽奔上前出剑要刺她心腑,她左支右绌之下被花下眠一掌击中背后,喷出一口鲜血,掉下冰封台。

  墨井道人刚和花下眠不谋而合解决了花月阴,舟自横的毒针毒镖飘了第三波,墨井道人疯狂地挽着剑花,一一打飞那些暗器,却被花下眠趁机抬脚踢中膝盖,踉跄后退,戳在台沿上悬而欲坠。

  花下眠血泉剑直指墨井道人的脖子,墨井道人一手撑在台面想翻身跳入中央,花下眠嗤笑一声,举手捉住对方的脚踝把人拉回边缘,由上至下猛地“噗嗤”一剑刺中墨井道人肩膀,鲜血喷涌,满目红雨,墨井道人呜咽一记,力有不逮地坠落冰封台。

  第三炷香燃起。

  此时的冰封台上还剩有花下眠,花天恩和舟自横三人。

  舟自横见两人皆是高手,不敢大意,手中毒镖和毒针如蝗虫般射向两人。花下眠执剑相挡,逐一反击回去,花天恩拂尘轻扬,冰蓝丝线将毒镖和毒针兜住,再手腕一转顺势把暗器“唰唰”送给舟自横。

  舟自横略有焦急仓惶地险险躲掉自己的暗器,心知速战速决方有可能赢得胜利,脚步迭换,闪身欺近花下眠,双拳一擂,气势逼人。花下眠眼眸的轻蔑浓稠似雾,血泉剑绕了几个诡谲难辨速度如电的剑花,步步靠近三下五除二就在舟自横不知不觉间削了对方数块皮肉。

  舟自横一瞬间肩膀前胸血痕遍布,衣袍下摆淅淅沥沥滴着猩红的血珠子。

  他欲还手对付花下眠,防不住花天恩瞬移至他背后,

  冰蓝拂尘对着他脚踝一抽,舟自横顿觉双脚仿佛被砍刀砍断,下盘一松失去平衡,在花下眠和花天恩一前一后的夹击下身中数剑,脚底被拂尘拽住一拖,滑溜溜如泥鳅般梭下了冰封台,连反抗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花下眠一人就足以碾压舟自横,何况还有一位多年来避世于哀悼山,神神秘秘的花天恩合手对付他,舟自横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摔回雪面的时候,舟自横恨得看咬碎牙齿,在狡兔窟门人掺起来后,不甘心地抬头望了望上方仅剩的两人。

  三炷香接连燃尽,台上仅剩花下眠和花天恩两人。

  一粉一蓝,于苍苍雪势中,孤独地对望。

  接下来,便是花下眠和花天恩这两位同门的博弈,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动手。”

  花下眠血泉剑一横,嫌弃憎恶地挑着眉,眼神阴冷,“花天恩,今日我必败你,让你被我永世踩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花下眠:花天恩:落花啼,曲探幽:打起来!打起来!花下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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