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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娇气包好惹但不好哄,无论云媚如何劝如何哄如何温声细语地跟他道歉说好话,湛凤仪就是倒地不起,始终一副娇娇弱弱奄奄一息的表现,好似方才她不是只给了他一拳,而是快要将他打死了一样。

  她哪有那么可恶!

  云媚又焦急又愠怒却又不敢随意冲着湛凤仪发脾气,唯恐他变本加厉。

  眼瞧着天就要亮了,再不走人的话定会引来无数麒麟门的刺客围观,无奈之下,云媚只好趴在湛凤仪的耳朵边悄声说了句话。

  湛凤仪的凤眼猛然一亮,奄奄一息的虚弱之态瞬间一扫而空,立即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追问云媚:“娘子说话当真?”

  云媚气得要死,柳眉倒竖:“你这不是好好的么?方才装什么装?!”

  湛凤仪的神情一僵,旋即就又流露出了虚弱憔悴之态,又要弱不禁风地往地上倒。

  云媚大惊失色,赶忙抱住了他的腰:“你可再别倒了!”又慌慌张张苦苦哀求,“我、我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凶你了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湛凤仪那瑶瑶欲坠的身体这才复又站直了,神态却还是那么的矫揉造作,低低地垂着眼眸,泫然欲泣道:“娘子方才那一拳,真将我打得好疼,五脏六腑都要被打穿了一般。”

  云媚气急败坏,心说:“我那一拳顶多就使了五分的力气,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又哪里有那么娇弱,一拳下去就把五脏六腑全部打穿了?简直是信口雌黄!”

  但她哪里敢直言不讳呀?真是生怕他忽然掉两滴眼泪下来,那才令人手足无措呢。

  所以,云媚只能哄,始终柔身细语:“我不是故意打相公的,我只是气急了才没忍住,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好么?再生气都不会打相公,我跟相公道歉,恳求相公原谅我好不好?”

  湛凤仪轻叹口气,娇弱不已地说:“既然娘子都开口了,我还能不谅解娘子么?况且我深爱娘子,纵使娘子不开口,我肯定也会谅解娘子的,我亦心甘情愿挨娘子的打,哪怕娘子将我打死了我也无怨无悔。”

  云媚心说:“说的倒是好听,我要是敢真多打你两拳,你起码得给我哭闹三天。”云媚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却不得不维持和颜悦色,好声好气地跟湛凤仪打商量,“既然如此,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尽快将这二人的尸身处理掉,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去禁地里好生快活一番了。”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云媚还特意加重的语气。

  湛凤仪的眼眸又是一亮,像是喝了鹿茸酒一般,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榕树下,直接将祁连的尸体扛在了自己肩头,又催促云媚:“快走,天亮之后人一多就不好走了!”

  云媚气闷,心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这娇气包一直在耽搁时间?”但她可不敢再继续招惹娇气包,立即走到了榕树下,将那位可怜女人的尸体横抱了起来。

  黎明前的夜色最为漆黑,夫妻二人在深沉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麒麟门。

  祁连身为麒麟门的门主,骤然消失,定会在麒麟门中引起轩然大波,群龙无首必起纷乱,但这已不是云媚该去关心的事情了,她早已脱离了麒麟门,更何况麒麟门内最不缺的便是野心家,迟早会有人脱颖而出成为新任门主。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云媚带着湛凤仪去到了自己师父的墓前,与他合力将那个可怜女人安葬到了师父的墓旁,然后在一旧一新两座坟墓前起了一把大火,将祁连的尸身置于了烈火当中。

  云媚誓要将祁连挫骨扬灰,就必定不会心慈手软。她不仅要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还要为那个痴傻的女人和她腹中那个尚未来得及看一眼这繁华世间的可怜孩子出一口恶气。

  滚烫的赤焰扭曲了空气,那一新一旧两座坟冢似是要被融化了一般。

  云媚抬头,望着在升腾黑烟中不断荡漾着的稀碎灰烬,思绪忽然回到了年少之时,想到了一桩旧事。

  那年她十二岁,祁连九岁。

  临近年关,师父外出执行任务回来,给他们俩一人带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

  他二人都极其高兴,但那时的她性情高傲又冷酷,如同一块冰,从不会主动释放热情,仅是对师父道了声“多谢”就将衣服取走了。

  祁连与她不同。祁连十分会察言观色,祁连的嘴也比她甜的多。祁连像是一头热情的小狮子一般飞扑至了师父身边,一把抱住了师父,清脆的嗓音中洋溢着开心与激动:“我真的很喜欢师父送的新鞋和新衣服,师父真是太太太好啦!”

  师父问:“你都还没穿呢,怎么会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万一不合身呢?”

  祁连:“不管合不合身,只要是师父送的,我都喜欢!”

  师父笑着揉了揉祁连的小脑袋,温声道:“就属你最会哄师父开心。”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听闻师父这句话之后,内心颇不是滋味,好似自己多没本事多没能耐多不懂人情世故多不知好歹一般,新衣服新鞋都到手了却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她有些愠怒,亦有些无地自容,欲想效仿祁连那副谄媚模样去讨好一下师父,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话还没说一个字呢,脸就已经快要被烫熟了。

  索性不说了,冷哼一声之后负气离去,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气祁连的阿谀奉承还是气自己的笨拙木讷?

  “师父,师兄又怎么了?”祁连那充满了疑惑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师父轻叹口气,无奈回答:“谁知道她又在发什么邪火?一天到晚好似一个炮仗,随时都会爆炸。”

  竟然一点儿都不避讳她?就这么直接让话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更生气了,先一脚踹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步入了房间之后,又愤然把门给甩上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门框震碎。

  然后她便趴在了床上,抱着脑袋生闷气,足足一天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气的连一顿饭都没有吃,一会儿愤愤不平地在心中怒骂:“祁连就是个口蜜腹剑的狗腿,天资一般武功平平,不过是会说些好听话才博得了大家的喜爱和欢心,实在是狡猾可恶!”

  一会儿又不闷闷不乐地自哀自怨:“为何我就做不到和祁连一般事故圆滑呢?我明明那么厉害,天资和武功皆比祁连高强得多,为何总是不被大家喜爱呢?长此以往下去,师父会不会越来越喜欢祁连然后越来越讨厌我?”

  都怪那个可恶的祁连,要不直接一剑杀了他吧?

  那又怎么行呢?他可是她的师弟呀,她就算是再冷血,也不能同门相残呀……

  她就这么懊恼着、纠结着、郁闷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心生警觉,厉声喝道:“谁?”

  “我。”

  是师父。

  她立即舒了口气,随即便心生喜色,高兴地跳下了床,兴奋又激动地跑去开门了,然而当她将手放在门栓上的那一刻,高傲的自尊心又忽然作起了祟,满面的喜色瞬间被孤冷的傲气取代了。

  她昂首挺胸,冷若冰霜地打开了房门。

  院中霜华满地,师父没带面具,面皮紧致骨相深邃,肤如凝脂俊美非凡,天生自带一股冷漠的疏离感x,但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却是柔和的亲切的温暖的。

  她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先握住了她的手,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中,才开了口:“今夜除夕,你又长大了一岁。”

  师父的语气含笑,慈爱随和,像极了娘亲。

  她有些动容,想说点儿好听话讨好一下师父,然而最终开口说出的却还是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多谢。”说完便又面露懊恼,觉得自己真没用!

  师父轻浅一笑,道:“阿阮,你天资斐然,必成大器,日后定能冠绝江湖,所以你不必谄媚讨好任何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选择去讨好世间肆虐的狂风,只会落得被吹弯脊梁的下场。”

  最后,师父又说:“你有傲骨,你是高山是长河,是山君是鲲鹏,你只需要让自己开心痛快就成。”

  她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师父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看向她的眼神亦充满了慈爱和柔情:“芸芸众生大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但你不同,你本就该挺拔于世,总有一天,定会遇到迎合自己的长风。”

  坟冢前忽然刮起了一阵风,缠绵而温柔,似是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面颊。

  云媚的眼眶猛然一热,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

  湛凤仪又怎能感知不到妻子的悲哀?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云媚也握紧了湛凤仪的手,却又将面颊别到了一边去,闭着眼睛冷静了许久,才将内心不断翻涌的悲戚之情抑制住了,而后,呜咽着嗓音,难过地说了声:“我只是被风了眯眼睛。”

  湛凤仪忙说:“我当然知晓,这风实在是太可恶了,扬起了那么多尘土,我的眼睛都要被眯住了!”

  云媚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先吸了吸鼻子,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开了口,询问湛凤仪:“你我初识之际,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湛凤仪不假思索地就要开口,却被云媚不容置疑地打断了:“现在可是在我师父坟前,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定不会原谅你!”

  湛凤仪那都已经张开了的双唇又瞬间闭上了,面露纠结之色,还有些紧张不安,好似伫立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座坟碑,而是一位大活人,梅翎师父正在拿冷峻又严肃的目光审视他。

  最终,湛凤仪不得不选择实话实说:“十分令人讨厌,好似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么讨厌的人。”

  云媚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又冲着湛凤仪的腹部狠狠来了一拳。

  湛凤仪瞬间又被打弯了腰,冷汗挂额面容青白,委屈又生气地看着云媚:“不是你让我实话实说的么?”

  云媚咬牙切齿:“那你就只管我说讨厌二字就成,何必要如此详述?还说什么好似从小到大没遇到过像我这么讨厌的人,岂非是在借机发泄不满?!”

  湛凤仪:“……天地良心,我真没有!”

  哼,我管你有没有呢,本首席说你有你就是有!

  云媚面无表情地乜斜着湛凤仪,又问:“那你后来又如何会喜欢上了我?我不是很讨厌吗?”

  湛凤仪轻叹口气:“后来是因为你去风月山庄刺杀江浩海一事,让我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甚至可敬可爱,再后来与你相处的过程中,进一步地了解了你熟知了你,发现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便渐渐地被你吸引了,越相处越喜欢。”

  云媚对他的回答较为满意,却还是没有轻易饶恕他:“休以为你说些甜言蜜语就可以弥补你方才的过失,本首席定会将你那句伤人之言记一辈子!”

  湛凤仪不置可否,始终保持着蹙眉抿唇痛苦捂腹的姿势,某个瞬间,趁云媚不备,他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凄楚又无助地望着梅翎师父的墓碑,哀伤开口:“梅师父,您都看到了吧,这还是在您面前呢,她就对我非打即骂,平日在家的时候,更是凶狠百倍,若非是有了孩子,不然徒婿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云媚震惊错愕,慌里慌张:“起来呀你给我起来!”尚未开口前她就蹲在了地上,一边用力地扯湛凤仪的胳膊一边紧张兮兮地回头看师父的墓碑,好似师父真的站在那里看她一样……她丢不起这个人呐!

  湛凤仪赖在地上不起,哀怨道:“娘子方才还承诺了再也不打我了,现在又对我粗鲁动手,归根结底还是你心中无我!”

  “我有你我有你我真有你!”云媚后悔不已,又急切不已,“咱们现在就去禁地好么?到了禁地之后我定会身体力行地证明我心中有你!”

  仅是眨眼的功夫,湛凤仪就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跳了起来,顺势还将云媚从地上扯了起来:“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云媚:“……”

  师父,您当年说,我本就该挺拔于世,总有一天,定会遇到迎合自己的长风,但您没说,这长风如此的狡黠无赖呀!

  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骗子接触多了,首席诓人的本领也日渐高强。

  来到麒麟门禁地之后,湛凤仪才知晓,妻子口中的“好好快活一番”根本就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禁地位于麒麟门后方的险峻山谷之内,生长在其中的树木高大参天,遮阳避日,生人甫一踏入,便会感知到一股刺骨的阴森之气。

  此间甚至没有鸟兽生存,安静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彷如空气都是凝固的,着实是令人不寒而栗。

  云媚和湛凤仪一边小心躲避着隐藏在丛林间的机关陷阱,一边在禁地之内寻找着什么。

  云媚跟湛凤仪说,这里有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境,极其适合男女幽会,只要能够将其找到,他们就可以逍遥自在地恩爱快活。

  湛凤仪对妻子的话深信不疑,极其卖力地寻找了起来。

  某个时刻,湛凤仪跟随着妻子踏入了一片落叶堆中。

  这片落叶堆与他们之前所走过的任何一片枯叶堆都毫无不同之处,甚至连踩下去的脚感都是坚硬踏实的土地质感,孰料地面竟忽然塌陷,如同怪物长开了血盆大口,瞬息间就将湛凤仪和他脚下的落叶一同吞噬了。

  云媚大惊失色:“相公!”

  下方是一条笔直幽深的陷阱,不断有冷风自下而上袭来,刺骨寒冷。

  好在湛凤仪反应快,电光石火之间就将手中折扇插、入了坚固的石壁当中,阻停了自己的下坠之势。

  头上的机关却又迅速闭合了起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竖劈而来,如同贯日长虹,一举就将暗门斩了个粉碎。

  随即,云媚就探了颗脑袋出来,冲着下方喊道:“相公,你没事吧?”

  “无妨。”湛凤仪将脚踩在了凸起的石面上,冲着头顶上的妻子喊道,“我隐约听到了流水声,下方应当有暗河。”

  云媚:“能从这里下去吗?”

  湛凤仪借着从头顶洒下的微弱光芒环顾四周:“石壁嶙峋突兀,可踩之缓下。”

  “那就一起下去看看。”说罢云媚就跳下了洞口,和自己丈夫一同顺着笔直狭窄的竖井往下攀爬了起来。

  这竖井是天然形成的,深达数十丈,二人手脚并用小心谨慎地努力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底部,皆累得手脚发僵浑身大汗。

  然而来到底部之后,夫妻二人才惊愕地发现这里竟竖着一片玄铁打制的锥型尖桩,若是有人不慎从顶部坠落,不说被吓死撞死吧,纵使活着坠落到了底端也得被这片尖桩给戳成筛子。

  尖桩底下亦躺着不少副森严白骨。

  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尖桩,踩上了地面。

  云媚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燃后观察起了周遭的境况。

  一条地下暗河汹涌流淌于漆黑的溶洞之中,在对岸的石壁上,开凿着一个巨大的卧佛像,在其垂下的那条手臂的手心处,有一只黑黢黢的眼睛。

  湛凤仪看着那佛像邪气四溢的五官,不由得心生狐疑:“娘子,你确定、你是要带着我来此地逍遥快活的?”

  云媚果断点头,眼也不眨地说:“当然确定。”又道,“你不觉得此地阴暗诡谲,行起事来十分刺激么?”

  她的眼神娇柔妩媚,言语间还满含诱惑。

  湛凤仪瞬间就被“行起事来十分刺激”这几个字眼冲昏了头脑,忙不迭道:“那佛像手心的眼睛好似是个洞穴,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说罢就运起了轻功,顷刻间纵身而起,苍x鹰一般迅捷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卧佛手臂上。

  云媚偷笑了一下,紧随其后落在了石像手臂上。

  湛凤仪的眼力颇尖,那黑黢黢的眼睛还当真是个洞穴。步入其中之后,是一条曲折幽深的隧道,且遍布杀人陷阱。

  云媚与湛凤仪携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终于来到了隧道最深处的一座密室之前。

  湛凤仪本以为这密室就是妻子口中所说的行事之地,孰料步入密室之后,他竟看到了刻了满墙的内功修炼心法。

  云媚二话不说便抽出了长剑,转瞬间便将刻在墙壁上的东西全部销毁殆尽。

  湛凤仪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懊恼又幽怨地冲着云媚说道:“娘子,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寻找星移之法的出处就便直说,何须要编造谎言诓骗我?”

  云媚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是银花婆婆说的,她姐姐牡丹在临终前将星移之法的修炼心法深藏了起来,她苦苦寻找多年却徒劳无果,直至知晓了祁连修炼星移之法,便猜测牡丹将心法藏到了麒麟门当中,所以才央求我帮忙销毁。”

  这回答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

  湛凤仪又气又怨:“可娘子明明说要与我一同好生快活一番的!”

  “哼,我何时说我不打算同你快活了?”说罢,云媚便朝着密室中央的那方石台走了过去,直挺挺地往台面上一趟,催促道,“快来,时间紧迫,快活完就回家,我都出来小半月了,珠珠定十分思念娘亲。”

  湛凤仪全然没想妻子竟能够如此配合,不由得心生警觉,一步都不敢再往前走了,满目提防:“你…你…”

  “你什么你?”云媚拧眉瞪眼,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可走了!”说罢还真的从石台上坐了起来,欲要起身离去。

  湛凤仪忙跑了过去:“等等娘子!等等!”

  云媚:“你如此墨迹是想干嘛?干还是不干?”

  “我自然是想干。”湛凤仪犹豫迟疑着说,“但娘子如此主动,总让我觉得此事有诈。”

  云媚恼怒:“你当我是你么?吃饱了没事儿干成天到晚的欺诈别人?”说罢就要起身,湛凤仪忙用双手摁住了她的双肩,好言规劝,“娘子莫恼,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言,不足当真!”

  云媚烦躁地叹了口气:“你我二人本就是夫妻,行夫妻之事天经地义,我干嘛要在这件事上欺诈你?不过是想找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和你一起快活一番,你到底在提防我什么?若再磨磨唧唧浪费时间,我真就要走了!”

  湛凤仪无法反驳妻子的话,虽然心中依旧不安,但还是放下了警惕之心,俯身便朝着云媚压了下去,迫不及待地堵住了她的双唇。

  云媚闭上了眼睛,火折子滚落在了地上,噗的一下熄灭了,密室瞬间陷入漆黑,两道沉重缭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黑暗中极为突兀。

  某个时刻,云媚将湛凤仪压倒在了石台上,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换气的间隙,云媚挪动了一下双手,撑着石台起了身。

  下一瞬,空气中就响起了几道咔咔咔的声音。

  湛凤仪只觉得自己的脖颈、手腕和脚腕同时一凉,欲要起身,却已然被铁扣牢牢地固定在了石台上。

  与此同时,数支火把也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探了出来,瞬间便将密室照耀成了白昼。

  湛凤仪的狼狈和恼怒亦被火光照耀的清楚分明。因着恼怒,他的脸颊绯红,牙关紧咬,目光沸腾,还不断地在挣扎,却徒劳无获,好似一头无助的困兽。

  云媚跪坐在他的身上,一副傲然得意之色:“星移之法的传闻在麒麟门内流传的沸沸扬扬,身为首席,我怎么可能不去探究一番?早在八年前,本首席就已来过此地,不然就凭祁连那点儿本事,怎么可能得到星移之法的修炼心法?还不是从我这里偷去的!”

  当年只有十四岁的她,单枪匹马地闯入了禁地,一路拼杀至此,将星移之法的修炼心法誊抄于随身携带的纸张上之后扬长而去。

  但她却从未想过修炼星移之法,因为她心高气傲,自诩人间第一流,才瞧不上这种邪功。

  誊抄星移之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来到过这里,证明自己的志勇无双天下无敌,却没想到会埋下隐患,酿成大错。

  为了不使后人重蹈覆辙,她必须重返故地,彻底摧毁星移之法的本源心法。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只削一层墙壁就走了吧?她又不是水泥匠。她是冠绝江湖的麒麟门首席,是高山是长河,是山君是鲲鹏,哪怕是修罗王也照样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中。哼!

  湛凤仪这才意识到,从他踏入禁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算计他了,不然他也不会坠入陷阱,全都是她有意为之!

  湛凤仪不由得勃然大怒,目眦欲裂地咆哮:“梅—阮—!”他还一直在不断地挣扎,试图以内力震碎铁扣,却徒劳无获。

  云媚唇畔的笑意却更深了,志得意满道:“别费力了,这可是玄铁扣,除非你把自己的手腕挣断,不然这辈子都休想出来。”

  说罢,云媚就将双手放在了湛凤仪的腰带上,一边不慌不忙地给他宽衣解带,一边气定神闲、饱含期待地说:“人在劳苦之后,总是要饱餐一顿嘉奖自己,现下,是本首席要享用小王爷的时候了,还望殿下好好表现,持之以恒,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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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邪恶首席:桀桀桀!

  凄楚小王爷:嘤嘤嘤……

  #武功恢复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狗头】#

  #珠珠:还回家么?还记得家里有个孩子在苦苦等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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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论诗五首·其二》清·赵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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