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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云媚离开鬼谷前,白疯子曾好奇地问过她:“你是准备去找那个练邪功的家伙复仇么?”
云媚回答:“正是。”
孰料白疯子竟面露苦恼。一边捋着自己别着小花朵的麻花辫胡子一边担忧地说:“万一你打不过他,被他吸干了内力,惨死在了他的手下,我的扶桑木可怎么办?”
云媚不由得恼怒了起来:“我的命都要没有了,你竟然只惦记着你的破木头?”
“那可不是破木头,是可以与幽冥草和不死花并肩齐名的草药至尊扶桑木!”白疯子双手拢袖,一副不怕死的模样,振振有词道,“世上的母老虎常有,但扶桑木却少有,死你一头母老虎不打紧,但若是我有生之年得不到扶桑木,那可真是会令人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云媚怒火中烧,立即攥紧了双拳,然而就在她即将大发虎威暴揍白疯子一顿的时候,白疯子忽然将话锋一转:“我知道谁能攻克星移之法。”
云媚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七分,剩下三分,全部用做了质问:“你这老头儿最好立即告诉我那人是谁,不然我定会一根根地将你的破胡子全部拔光!”
她的面色铁青,语气狠厉,眼神凶残,在白疯子眼中,简直形同恶虎咆哮,欲要吃人!
白疯子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小心肝儿不断发颤,亦不敢迟疑分毫,语速极快地回答:“是银花婆婆!”
竟然是她?
云媚诧异万分。
在鬼谷最西边的偏隅之处,伫立着一座栽满了鲜花的篱笆院,这座篱笆院的主人,便是银花婆婆。
自云媚第一次入鬼谷以来,对银花婆婆的印象一直是温柔娴静、与世无争。她甚至不明白银花婆婆为何会躲身于鬼谷当中?因为银花婆婆与鬼谷内的其他老家伙相比起来,实在是太温吞太厚道太随和了,丝毫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江湖客,更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的敦厚老太太。
银花婆婆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种花养花。她那小小的篱笆院当中,栽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花,一年当中无论哪个季节,她的小院总是生机勃勃姹紫嫣红。
银花婆婆不喜热闹,非必要情况,从不会主动去与他人攀谈,甚至几乎不怎么踏出她的小院。
银花婆婆还不喜欢麻烦他人。从前有一次,云媚从银花婆婆的院门口路过,无意间看到银花婆婆在打挖水井。
银花婆婆的身材单薄消瘦、颤颤巍巍;满头的华发虽然被打理的十分整x齐,但还是在一次又一次挥舞锄头的过程中散落下来了数缕;挂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庞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看起来十足艰难劳苦。
云媚虽然从未和银花婆婆打过交道,但还是不禁心生恻隐,便推开了院门,步入了院中:“婆婆,我来帮你。”
银花婆婆受宠若惊,急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人足以。”
“照您这样慢吞吞地挖下去,挖到明年也打不出水。”云媚直接夺走了银花婆婆手中的锄头,迅捷有力地抡了起来,“我年轻力胜,两三日就能帮您弄好。”
银花婆婆十分羞赧十分为难,不停地在一旁劝说云媚放下锄头,坚称自己可以,但云媚却始终无动于衷,后来银花婆婆无计可施,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云媚的帮忙,但还是非常惭愧不安,不停地在一旁给云媚擦汗递茶,一刻钟都没有坐下来歇息过,好似在坐一旁看他人劳作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一样。
银花婆婆还掌握着一手好厨艺,云媚在她那里挖了三日的水井,银花婆婆便给云媚做了三日的好饭,顿顿四菜一汤,顿顿饭菜不重样,顿顿色香味俱全,吃得云媚都不想走了,想一直赖在银花婆婆家中混饭。
在云媚帮银花婆婆挖好水井那日,银花婆婆送了她一双自己亲手缝纫的鹿皮靴,并送了一盆红须朱砂梅以作感谢。
云媚不擅养花,不是忘记浇水就是一次浇的太多,是以那盆梅花到了她手中之后不足俩月就死透了,不过靴子她倒是一直保留至今。
银花婆婆极其擅长女工,且十足舍得用好料子,一双靴子云媚穿了好几年都没有丝毫破损。
再后来几次入鬼谷,云媚也会主动去探望一下银花婆婆,不过不论她何时前去,银花婆婆的小院总是寂寞又繁华。
寂寞是因为整个鬼谷之内除了云媚之外,无人会去主动拜访银花婆婆,银花婆婆总是孤单孑孓;繁华是因为她的小院中时刻姹紫嫣红,百花争奇斗艳。
银花婆婆就在这种繁华之中独享寂寞,日日拖着单薄消瘦的身体穿梭于生机勃勃的百花之间,好似在拿自己余下不多的寿命灌溉花田。
所以云媚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如此孱弱的老婆婆竟会有对抗星移之法之能?
在听完白疯子的回答之后,云媚的第一反应是白疯子在信口雌黄,当即又露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吃人老虎相,愤然质问道:“你这老头儿岂敢糊弄我?银花婆婆年近七旬,看起来连武功都不会,怎会有办法功克星移之法?!”
白疯子畏惧又生气地说:“你看不出来她的本事是你眼拙,凭何质疑我撒谎?”随即,白疯子又奚落了云媚一句,“你此前连你自己丈夫会不会武功都看不出来呢!”
云媚哑口无言,但还是心怀疑惑:“银花婆婆到底是何来头儿?为何大家都不愿主动与她结交?”
白疯子的目光一凝,高深莫测地反问云媚:“你可听说过梨花双姝?”
云媚蹙眉,仔细回想着:“我好像听我师父提起过,但不太记得了,我师父也知之甚少,因为梨花双姝在我师父出道之前就退隐江湖了。”
白疯子高深一笑:“你猜猜她们为何退隐江湖?”
云媚怒:“我若知晓还来问你?!”
白疯子惶恐,立即收敛起了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一边害怕又生气地在心里想着:“真是好凶的母虎!”一边紧张又殷切地开口,“你且听老头儿我慢慢给你讲嘛!”
然后云媚才知晓,梨花双姝是在数十年前名噪江湖的一对双生姐妹。
姐姐名为牡丹,擅长修炼内功;妹妹名为白梨,精通各种暗器。
父母早亡,姐妹俩相依为命长大,感情深厚,只是妹妹白梨性格温吞含蓄,胆小怕事,总是畏惧招惹是非,姐姐牡丹却截然相反。
牡丹的性格高傲骄狂,心比天高,且心狠手辣,总是不达目的誓不休。
为了能够称霸江湖,牡丹创造出来了一种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自身功力的邪功,一时间杀人无数,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那邪功便是星移之法。
白梨很害怕,但又阻止不了姐姐,亦不敢阻止姐姐,直至白梨的丈夫与孩子全部死在了牡丹的手下。
修炼星移之法者,体内奇经八脉会遭到严重的破坏,极其损伤阳寿,需要生饮人血才得以续命。
越是年轻人的鲜血越有效,越是近亲的鲜血越能弥补星移之法所带来的损伤。
于是,牡丹选择了对自己亲妹妹的孩子下手。那孩子只有两岁,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白梨的丈夫为了保护孩子,惨死在了牡丹的手下。
待白梨回到家中之后,丈夫的胸膛已被牡丹掏穿,她的孩子则浑身冰冷惨白,早已被牡丹吸干了血。
牡丹却不知所踪。
白梨悲痛欲绝,肝肠寸断,自幼性格软弱的她,终于被自己的亲姐姐逼上了绝路。她亦彻底看清楚了一个事实,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早已成为了一个六亲不认的冷血恶魔。
与其让姐姐死在别人的手中,还不如自己亲手结果了她。
白梨擅长暗器,尤其擅长以细长如丝的银针为暗器。
在面对星移之法的攻击时,最忌讳与修炼星移之法者密切接触,一旦被其触碰到,立即便会被汲取内力,如同被卷入了飓风当中,身不由己。
暗器却有效的避免了这一点。
白梨便是用银针杀掉了牡丹。
听完白疯子的讲述之后,云媚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决定:“我现在就去向银花婆婆求教!”
白疯子却说:“术业有专攻,你擅长使剑,定不擅长使用暗器,银花婆婆的暗器之道出神入化,你就算是想学也学不会。”
云媚:“我不用全部学会,能杀掉我的仇人就行!”
白疯子:“可就算你想学,人家银花也不一定愿意教你。”
云媚瞬间没了底气,因为他知晓,白疯子所言非虚。
事实也正如白疯子所料,银花婆婆非常委婉但又极其坚决地拒绝了云媚的请求。
银花婆婆说她已经退隐江湖多远,不愿再卷入是非当中,更不愿意再被触及伤心往事。
云媚无计可施,思来想去,只好去找湛凤仪这个骗子求助。
摸着良心说,她也不忍心去向可怜的银花婆婆行骗,但她没办法!
术业有专攻,湛凤仪出马果然好使,银花婆婆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向云媚传授对抗星移之法的秘诀,但条件是他夫妻二人下次来鬼谷的时候必须要给她带一株琼花,不然她定会他们不客气。
虽然云媚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琼花,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就点头答应了。
后来她才从湛凤仪哪里得知,琼花早灭绝了,全天下范围内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但也无所谓了,债多不压身,趁着自己尚有信誉之时,能骗一次是一次吧。
哎,也怪不得老人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嫁给湛凤仪之后,她也逐渐变成了可恶的骗子……
月光皎洁,夜风骤起,伫立在荒芜小院中央的那棵榕树的树冠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曳作响。
落叶如蝶一般在空中翻飞,祁连的长剑刺来之际,云媚猛然朝后翻去,迅捷躲过了一击,旋即便抬起了右脚,猛踹向了祁连的膝盖。
祁连侧身闪躲,云媚顺势起身,又是一剑挥出,雷霆般迅猛地横扫向了祁连的侧腰。
祁连的反应却比闪电还要迅捷,甚至没有躲避,直接一剑斩下,以泰山之势压制住了云媚手中的七星龙渊剑。
云媚只觉得压在自己剑上的那柄长剑彷如有千钧重,几乎要压断她的手腕,令她不由主地咬紧了牙关,与此同时,她再度感知到了一股强大而肆虐的吸力,如同嗜血猛兽一般,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她体内的力量。
祁连的面容狰狞,唇畔渐渐浮现出来了一抹阴森癫狂的笑意:“师兄,如今的我,可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废物了,我能与你,势均力敌!”
云媚的额角青筋暴凸,怒吼一声:“下辈子吧!”她双手持剑,不遗余力地朝上顶去,剑势刚强形如初升朝阳,势不可挡,竟一举将祁连的长剑顶开了去。
祁连不得不持剑后退,满目不可思议:“你的肩胛骨…”
云媚冷笑一声:“没想到吧,好啦!”话音未落,她便x又持剑朝着祁连击杀了过去,眼神雪亮如刀,一如既往的骄狂桀骜,“本首席自入麒麟门伊始便是碾压尔等宵小之辈的存在,怎会轻易被你摧毁?”
她的剑势如虹,如她本人一般骄狂霸道,出剑的速度亦是异乎寻常之快,辗转连击之间毫无停顿喘息,比这漫天的大风还要急剧迅猛。
祁连几乎要抵挡不暇,连连后退,本就阴郁的眼神也越来越怨毒,越来越不甘,好似一条阴冷湿滑的毒蛇。
某个时刻,祁连猛然朝着后方退滑而去,竟在眨眼间就窜上了屋顶,罢了便丢下了手中长剑,低头垂眸,咬牙切齿地盯着云媚。
夜风渐渐衰微,云媚头颅高扬,眼梢轻挑,满目鄙夷地开口:“怎么连自己的剑都丢了?因为打不过,所以气急败坏了?”
祁连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骨节咔咔作响,心潮起伏不定,对云媚恨之入骨,怨怒诘问:“师兄,你为何总是如此瞧不起我?”
云媚冷冷道:“因为你浑身上下无一处能让我瞧得起的地方!”
祁连却笑了,笑意无奈又苦涩:“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话音未落,他便自屋顶冲下,势如下山虎豹,迅捷又狂猛,双手却作鹰爪状,以覆顶之势盖向了云媚的头顶。
夜风彻底止息,电光石火之间,空气中忽然闪过了几道细如微雨般的银芒。
下一瞬,祁连的身体便僵硬了,好似正在舞台上表演的玩偶被骤然剪断了提线。
云媚确实是不精通暗器之道,是以在有风之时,她不敢随意发出银针,不然针势定会被大风吹偏,亦会被祁连看出她的意图,所以她方才只能竭尽全力地拖延时间。
风势停下的那一刻,她果断抛出了藏于指间的三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祁连的印堂、膻中与关元三个大穴。
但云媚没有银花婆婆的精湛本领和浑厚力道,无法一针封穴,只得问白疯子借了些毒药涂于针头之上。
毒性入体而发,祁连穴封气断,运功受阻,瞬间遭受到了内力的反噬,奇经八脉尽数毁伤。
云媚一脚踹上了祁连的胸膛。
祁连真如断线木偶一般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上了榕树的粗大树桩,又狼狈而无力地摔在了地上,大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云媚手持七星龙渊剑,一步步地走到了祁连面前,锋利地剑尖直抵祁连咽喉,然而就在她准备一剑结果了祁连之际,小院的院门竟忽然被撞开了,一位身穿藕色长裙,身怀六甲的女子行色仓皇地冲进了院中,扑通一声跪在了云媚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横档在了祁连与利剑之间。
女子泪流满面,惊惧地扯住了云媚的衣角,苦苦哀求:“别杀他,求求你行行好,别杀他,不要杀他,我求你了,不要杀他!”
云媚望着那张与自己极其酷似的脸,不由得火冒三丈,心中杀意更浓,气急败坏地冲着那女人说道:“他对你能有几分真心?你何至于为了这种狼心狗肺之徒糟蹋自己?”
女子满目痛苦,呜咽着说:“我又怎能不知他爱的是谁?但我既已嫁给了他,就不能放弃他,他是我的丈夫,是我腹中骨肉的父亲!”
云媚倍感匪夷所思,祁连这种冷血之徒,竟能屡屡遇到真心待他之人。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竟能屡屡做出背弃真心之事——无论是对他有恩的师父,还是对他有情有义的妻子,亦或是她这个曾经无比信任他的师兄,全都无一例外地被他伤害辜负。
他凭什么?他怎么敢的?!
云媚越发怒不可遏,恨铁不成钢地冲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说道:“你简直是这个世上最痴傻之人,他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真心!”罢了又冷酷无情地说道,“你我之间互不相欠,我亦不可能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放弃血海深仇,而且就算我不杀他,他浑身经脉已断,迟早也得死,还不让我杀了,好结果了我的仇恨!”
那女子痛哭流涕,不断摇头,不断哀求云媚,求她放过祁连。
云媚从未打算绕过祁连的性命,却又实在可怜这女人,甚至迁怒起了湛凤仪,怒吼着咆哮道:“湛凤仪你个混账,休以为我不知晓你在此地,为何不出来阻拦?为何要放这女人入内?!”
朦胧夜色当中,响起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声,随即,一道修长人影骤然自漆黑的屋后闪现。
湛凤仪满面无奈,还有些委屈:“不是你说的不许我插手么…”说着,他就阔步朝着那女人走了过去,欲要将那傻女人打晕之后再扛走。
孰料他才刚迈出去两步,那女人的身体竟自行撞上了云媚的长剑,锋利的剑尖瞬间刺穿了女人的心脏,自其后心处穿出了一截被鲜血染红了的剑刃,不断顺着剑尖往下滴血。
女人身体一僵,双目圆睁,眼神中充斥着强烈的惊愕。
云媚亦是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瞪着祁连,刹那间遍体生寒。
是祁连将他身怀六甲的妻子推向了她的剑。
湛凤仪亦没想到祁连会如此丧心病狂,竟连妻儿都不放过,瞬间怒火中烧,猛然甩开了折扇,浑身上下杀气腾腾。
祁连那染了血的唇边逐渐浮现出了一抹癫狂的诡笑。他的面容青白,看向云媚的眼神始终如痴如醉,浓烈的爱意中裹挟着无尽怨恨:“若师兄早些告诉我你是女人,我根本不会娶她。”
那女人的双目彻底暗淡了下来,瞬间便没了气息,却始终没有闭上双眼,圆睁着的眼睛中充满了悲伤与哀怨。
云媚咬紧了牙关,悲痛地闭上了上了双眼。
孰料下一刻,祁连忽然起身,用力从妻子的身后抱住了她的尸体:“可我既必死,妻儿定无法独活,不如将她们一并带走,省的给师兄徒增烦恼。”
染了血的剑尖顷刻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祁连的身体一僵,却始终没有收回看向云媚的目光,始终痴狂,却又在一瞬间生出了强烈的悲伤与不舍……他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对他又爱又恨的师兄说出了今生今世的最后一句话:“要死、我也只想死在师兄剑下,可惜、可惜师兄不爱我,我还是好恨师兄,但心中、却一直、一直有师兄。”
祁连渐渐闭上了双眼,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忽然又回到了八岁那年,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师兄的那一天。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伫立的小院中央的大榕树枝繁叶茂,华盖如伞。
树荫下,师兄长身玉立,白衣黑靴,虽面覆黑纱,却难掩傲然凌厉之气。
他径直跑到了师兄面前,握住了师兄的手,殷切哀求地对她说:“师兄不要嫌弃我好不好?师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其实我很爱很爱师兄,无论师兄是男是女我都爱,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胆小懦弱了,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祁连的脑袋彻底低垂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了妻子的肩头。
云媚闭上了双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手指松开剑柄的同时,他二人的尸体便同时倒在了地上。
湛凤仪立即走上了前去,来到了妻子的身边,欲想出言说些什么,但在张开双唇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突然词穷了,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世事无常,人心瞬息万变,诸多事情都令人有口难言。
云媚也未置一词,沉默着弯腰伸手,将那女人圆睁着的双眼给合上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合上了师父的双眼。
沉默了许久之后,云媚才开了口,沉声道:“帮我一起将这女人的尸体带出麒麟门吧,好生安葬了她,她…虽然痴傻了些,但起码有情有义。”
其实有情有义也不该被骂痴傻,该骂的是那些忘恩负义、背弃真心之徒。
湛凤仪点头,随后问:“那祁连呢?”
云媚的眼神一冷,毫无恻隐,厉声说道:“欺师灭祖又弑妻杀子,将他挫骨扬灰都难消我心头恶气!”
湛凤仪舒了口气,欣然道:“不愧是首席大人,沉着冷静恩怨分明,绝不会意气用事。”
云媚脸色一沉,攥起拳头就往湛凤仪的肚子上狠出了一拳。
湛凤仪瞬间痛弯了腰,双手捂腹,苦不堪言:“我如何惹你了?!”
云媚怒:“我三令五申不让你来,谁让你偷偷摸摸跟来的?”
湛凤仪:“……”
云媚:“本首席的命令不是命x令么?”
湛凤仪:“……”
云媚:“再有下次,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湛凤仪:“……”真是厉害呀,武功恢复之后,越来越厉害了,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也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疼惜他……湛凤仪深吸了一口气,某个时刻,忽然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捂腹,神色凄楚,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不过是牵挂娘子的安危,娘子竟如此粗鲁地对待我,实在是,痛—伤—我—心!”
云媚瞬间慌张:“你、你你快给我起来!”
湛凤仪不仅置若罔闻,凄凄惨惨地躺在地上,还红了眼圈,沉声哽咽道:“罢了,不怪娘子,要怪只能怪我没本事,不能让娘子疼惜我。”
云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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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王爷:打我是吧?等着哄我吧!
#依旧无助的首席和随地大小作的他[狗头]#
#首席: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求求你快起来啊![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