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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从麒麟门回青州的这一路上,云媚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哄湛凤仪消气,一件事是哄湛凤仪涂药。

  湛凤仪的颈部,手腕,脚腕处全是在挣扎过程中被铁扣勒出的淤青,看起来极其凄惨,彷如被凌辱了一般。

  云媚亦心知肚明,每一道淤青都是自己欺负他的罪证,需得尽快消除了才行,不然等到回了青州之后,被相熟的人们看到了,绝对会败坏她的名声!

  然而湛凤仪这次的羞恼程度却全然出乎了云媚的预料。

  第一晚投宿客栈之时,湛凤仪竟然要了两间上房,欲要同她分房睡。云媚诧异慌张又恼怒,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才打消了他开两间客房的念头,但湛凤仪还是管店小二要了两床被褥。

  到了夜幕降临之后,云媚迅速去沐房洗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呢就爬上了床,仅在身上穿了一件肚兜和小裤,欲想求他和好的意图十分明显。

  孰料湛凤仪竟不为所动,先脱掉了外衣,然后一言不发地打起了地铺,薄唇紧抿眼神哀怨行动坚决。

  打好地铺之后,他便穿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里衣躺下了,一副威武不屈坚贞不挠的清冷模样。

  云媚气得要命,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掐着腰质问床下人:“怎么?你还准备不和我过了不成?”

  湛凤仪虽然双目紧闭,但那张俊美的容颜中依旧显露着化不开的哀怨,修长的剑眉深蹙,粉润的薄唇紧抿,白皙的脖颈间横亘着一道紫红色的淤青印,浓翘的睫毛不停轻颤,像是一只遭遇了狂风的脆弱蝴蝶,不停地扇动双翼对抗飓风。

  关键是,他还不跟她说话,不理她。

  云媚又生气又焦急,索性直接跳下了床,掀开了湛凤仪的被窝钻了进去,孰料她的指间才刚刚摸到他的裤沿儿,还没来得及往里面钻呢,湛凤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裈裆。

  随即,湛凤仪就睁开了眼睛,气愤不已地盯着云媚:“娘子又想对我用强的不成?”

  “什么叫我对你用强的?”云媚气急败坏,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明明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湛凤仪的眼眶一红,狭长黑亮的凤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烟雨般的水雾:“我可不情愿被娘子锁在那冰冷的石台上……”

  云媚:“我也没见你少折腾一会儿!”那日她的腰都快累断了,他却依旧傲然狰狞,可她又x不敢随意将他从那张石台上放下来,唯恐他反扑自己,只得咬牙坚持,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只得用手,直到现在,她的手腕还是酸的呢。

  孰料湛凤仪竟说:“这明明是两码事!”

  云媚怒:“你若真不情愿,为何不早些结束?”

  湛凤仪委屈道:“这怎么能够控制?”

  云媚:“胡说八道,你明明就可以,我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你哪次不是提前结束?我想让你多伺候我一会儿你都不愿意!”

  刹那间,湛凤仪的眼眶更红了,好似遭受到了天大的屈辱和污蔑:“娘子怀孕之时我是不敢胡来,唯恐伤了娘子的身体,所以才不得不提前结束,可被束缚在那张石台上之后,我就身不由己了。”

  云媚:“哼,你现在就是口是心非,其实你那日也快活极了!”

  湛凤仪:“我若将娘子困在那冰冷的石台上,让娘子任我宰割,娘子会心甘情愿吗?”

  云媚:“会!”

  湛凤仪:“……”

  云媚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还会不假思索地原谅你,并立即马上与你重修旧好。”

  湛凤仪差点儿就被气笑了,真是对梅阮心服口服。

  云媚乜斜着他,志得意满:“无话可说了吧?”

  湛凤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无话可说了,从即刻起,娘子也莫要与我多言了,因为我无话可说。”

  云媚:“你…”

  然而尚不等她将话说完呢,湛凤仪就直接翻了个身,只拿后背对着她,当真不再和她说一句话了。

  云媚恼怒万分又无计可施,索性也不理湛凤仪了,直接从地铺上起身回到了床上,盖被躺下的同时还没好气地说了句:“你若是想睡地上的话就睡吧,有本事就在地上睡一辈子,反正我肯定是要睡床的,因为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睡床舒服!”

  湛凤仪一言不发,又翻了个身,从面朝大床而躺变成了背对大床而躺,把云媚气得直锤床板子。

  其实云媚特别想直接下地狂揍湛凤仪一顿,但又不敢轻易招惹他,唯恐他又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折磨她,无奈之下知道暂把床板子当成湛凤仪锤。

  一晚过后,云媚的气消了一些,外加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于是乎又投身于了和昨日一模一样的任务当中——哄湛凤仪消气,哄湛凤仪涂药,再外加一条,哄湛凤仪上床睡觉。

  然而都已经快回到青州了,云媚都没能将湛凤仪给哄好。

  若是快马加鞭,披星戴月地多赶一晚上的路,黎明前定能够抵达青州城。虽然云媚十分想念女儿,归心似箭,但还是选择了在溪东镇落脚休息。

  她势必要在归家之前哄好湛凤仪,她可是不可一世的麒麟门首席,这世上就没有她完不成的事情!

  他们又回到了那座曾经居住过的竹林小院。

  自从云媚抱着女儿出走之后,这座青砖黛瓦的小四合院便没了主人,但却一直有奴仆打扫看守,是以当云媚再次回来后,这里还一如她当初离开时那般模样。

  她就是在这座小院中生下了女儿珠珠,再往前一年多,山贼还未放火烧院之前,她也是在这里与湛凤仪成的婚。

  云媚对于家的意识和感受,也是在这座小院中诞生的,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家,也从来没有过踏实的归属感。

  熟悉与怀念的感觉瞬间弥漫了云媚的心扉,甚至软化了她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握住了身边的人手。

  湛凤仪亦是满腹感慨,不知不觉间就握紧了妻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在与妻子成婚之前,他也几乎丧失了对家的感受。

  母亲虽然早已与父亲离了心,但父亲还在世之时,他姑且算是有个家,后来父亲离奇暴毙,他不仅一夜之间没了家,成为了孤家寡人,还身中剧毒,饱受青山见的折磨,直至遇到了梅阮。

  倦鸟总是要归林,他们是彼此的归宿。

  奴仆们的手脚十足麻利,不过多时便为他们夫妻二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夜食,并烧好了洗澡水。

  归家之后,云媚的身心皆十分放松,饱餐一顿后便去了沐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仆仆。

  泡完澡之后,她便困了,从擦头发开始眼皮就一直不停地打架,以至于她都懒得再继续将头发擦干,随便拿巾帊拧了两下就回房睡觉了,几乎是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论睡觉的舒心程度,还得是家中的床铺最令人感觉安稳,怪不得世人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呢,草窝中可没有豺狼虎豹和勾心斗角,顶多就只有一个娇气过头了的狐媚子相公。

  但相公却很贴心。

  云媚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有人用双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托了起来,小心放在了他的腿上。

  她心生疑惑,便将眼睛睁开了,然后才发现湛凤仪在给她擦头发,随即便又将眼睛给闭上了,没好气地嘀咕了句:“你不是不上床吗?”

  湛凤仪一边用干净的巾帊轻拭着她的长发,一边低沉温柔地说:“回到家中不置气,家不是置气的地方。”

  云媚靠在他膝头,眼也不睁地说:“哼,你不跟我置气,我还要同你置气呢。”

  湛凤仪:“娘子因何要同我置气?”

  云媚冷冷道:“在外面事多且忙,我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何要抱着孩子出走了,现在一回到家里,没了外界的纷扰干涉,一下子就全部想起来了!”

  湛凤仪:“……”

  云媚怒上心头,复又算起了旧账:“你就是挨千刀的混账骗子,骗我与你成婚,骗我给你生孩子,成天到晚演戏糊弄我,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湛凤仪万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未翻篇,猝不及防,慌慌张张道:“可我对娘子的爱意绝对千真万确,只是担心娘子不愿同湛凤仪重修旧好,才不得不假扮沈风眠!”

  云媚睁开了眼睛,怒道:“什么叫不愿同湛凤仪重修旧好?我梅阮何时与湛凤仪好过?哪里来的旧好?”

  湛凤仪先是一怔,继而又红了眼眶,语调凄楚又可怜:“娘子,你怎能说出如此伤我心肠的话?你我二人之间若无旧好,你当初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答应我的邀请,同我幽会于深林于破庙,同我并肩泛舟湖上,共赏这世间大好风光?”

  云媚面无表情,冷酷回答:“因为你每次邀请我之时,我都恰巧闲的没事儿干。”

  湛凤仪:“……”好、好好好、好你个梅阮!

  湛凤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与此同时,他的眼眶更红了,晶莹的眼泪开始在眼中打转。

  眼瞧着他又要矫情地哭,云媚果断开口,不容置疑道:“你若敢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湛凤仪果断将眼泪憋了回去,却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凄苦表情。

  哪知云媚的话锋竟又忽然一转,十分无情地说:“纵使你不哭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湛凤仪:“……”

  云媚:“亏你也好意思在我师父坟前说若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不然你就活不下去了,我才是真正的若非因为有了孩子不然早就离你而去了!”

  湛凤仪的呼吸一顿,满心慌乱,不安开口:“娘子只是因为珠珠才会继续留在我身边么?”

  云媚:“若非因为珠珠,我才不会继续同你这个骗子继续过日子,但也绝不只是因为珠珠。”

  湛凤仪眼眸一亮,急切追问:“那还因为什么?”

  云媚哼了一声,脸颊微微有些发热:“笨蛋,当然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喜欢你,无论你是沈风眠,还是湛凤仪,我都喜欢你。”

  湛凤仪猛然咬紧了牙关,迅速将脸颊别到了一边去,看似沉着冷静,但其瞬间通透了的面皮和克制不住总想上翘的唇角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欢喜和雀跃。

  云媚心说:“想笑就笑呗,装什么大尾巴狼?”随即,她就哼了一声,冷冷道,“但本首席也不是不能原谅你这个可恶的骗子,毕竟本首席的心胸和境界皆比你宽大远阔,所以,只要你能替本首席办成一件事情,让本首席高兴了满意了,本首席就愿意原谅你,并且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提你伪造身份骗我的事情。”

  湛凤仪毫不x迟疑地问:“何事?”又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娘子开口,哪怕是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都一定会去给娘子摘下来!”

  云媚:“我又不喜欢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要它们干嘛?我想要我喜欢的东西。”

  湛凤仪不假思索:“娘子喜欢什么?只管开口,我定会双手奉上呈现于娘子面前!”

  云媚眨了眨眼睛:“方才我已经说了,我喜欢你呀。”

  湛凤仪瞬间面红耳赤,沉稳的心跳也在瞬间加快了数倍,体内血液加速流淌,整个人几乎都要沸腾起来了,真是恨不得立即跳下床去狂奔几圈——他的娘子喜欢他,他的娘子只想要他!

  看着湛凤仪那副心神荡漾的表情,云媚得意洋洋地勾起了唇角,又气定神闲地开口,说出了原谅他的条件:“数日未曾归家,本首席身疲心累,倍感空乏,急需你好生伺候一番,为我纾解劳苦与寂寞。”

  湛凤仪面色坚定,毫不犹豫,一字一顿:“无论娘子想用何招式,我都义不容辞,哪怕再将我压制一整晚,我都心甘情愿绝不反抗!”

  云媚却说:“你想得美,这回我可不想出力了!”

  石台上那一次,她真是吃尽了苦头,天枢欲折。

  野兽还会随山势和纵深就,探骊得珠。

  她不堪其苦,现在只想躺平享受。

  云媚不容置疑道:“我现在就要躺着,一动不动地让你伺候我。”

  “得令,臣下一定竭力而为!”湛凤仪立即用双手托住了云媚的脑袋,让她重新躺回了枕头上。

  衣带如花瓣一般被一重重褪去,云媚如同被浸泡在了温泉中,泉水温柔体贴,细腻流淌,冲刷全身,使劲浑身解数让她欣然让她舒愉。

  她那白皙俏丽的面颊上逐渐泛起了绚丽晚霞,呼吸也渐渐急乱了。

  柳眉如风中云霞,时而欣然舒展,时而难耐皱起。

  烛光映照下,墙壁上投影出了一双修长双腿的剪影,时而伸直紧绷,时而用力曲起。

  扶摇直上九重天,神魂颠倒醉生梦死。

  春宵帐内也逐渐响起了似怨似慕似泣似诉的婉转莺啼声。

  湛凤仪抬起头来,却又伸出了手。云媚的眉头再度蹙了起来,红唇微张,低声尖叫。

  湛凤仪俯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叫声全部堵在了喉间。

  云媚的双手下意识地乱抓了起来,过不多久就溃不成军。

  湛凤仪终于松开了她的红唇,她沉重而急促的呼吸着,半张着的杏眼中蒙着一层水雾,嗔怨十足地瞧着他,却又妩媚至极,风情万种。

  湛凤仪不禁心旌摇曳,痴痴地唤了声:“娘子。”

  云媚抬起了藕节般白皙的双臂,缠住了他的脖子,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湛凤仪将额头抵在了妻子的额头上,嗓音低沉,笃定又温柔地开口:“我全然知晓娘子的心意,娘子无需再多言重复,我亦喜欢极了娘子,无论往后的岁月如何变迁,我的心中都只会有娘子一人。”

  云媚情难自持地抱紧了湛凤仪:“我想同你白首到老。”

  湛凤仪笑答:“好说,那便一直携手走下去,白首不分离。”

  一夜缠绵,极尽深情。

  直至天光即将大亮,二人才结束了恩爱,心满意足地相拥而眠。

  吃罢晌午饭后,他们继续启程,快马加鞭地赶往青州城。

  大半月未见女儿,夫妻二人都对她极其思念,亦对女儿心存愧疚,想她那样小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呢,却数十日见不到爹娘,真是可怜。

  云媚心中的愧疚只会比湛凤仪更多。因为急于复仇,她无法再亲自喂养女儿,只得将女儿交给乳母去喂,并且在她离开王府之时,女儿也才刚和那乳母熟悉了两三日而已,也不知娘亲离去之后她晚上不会不因为思念娘亲哭泣?会不会因为不熟悉乳母而感到惶恐和不安?会不会…会不会因为太久时间没见到娘亲了而把娘亲给忘记了?

  越接近青州城,云媚的心情就越是紧张焦灼,几乎都要落下泪来,不停地催马快进,手中的马鞭都要挥出火星子了。

  万幸的是,珠珠并没有忘记娘亲和爹爹,但万分不幸的是,珠珠和她爹一样,也个惹不起的娇气包。

  云媚和湛凤仪回到王府之时,珠珠正被李婶——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卢夫人——抱在怀中看鱼赏花。

  卢夫人本名湛钥,是湛钰的养姐,是以湛凤仪自小便唤她姑姑。

  初秋的温度依旧燥热,却不再似酷暑时那般热的透不过气了,黄昏落日之后会给予人间几分凉爽。

  趁着这股难得的凉爽劲儿,湛钥便抱着侄孙女去了王府的后花园。

  珠珠对满园的姹紫嫣红毫无兴趣,却十足喜爱池塘中的小鱼儿们。湛钰便命下人们往池中喂鱼食,眨眼间就有成群结队的锦鲤争先恐后地往岸边游。

  金黄色的锦鲤首尾相连,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簇簇团团,彷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浮光锦。

  珠珠开心极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黑亮如星,激动地拍起了小手,还不停地咿咿呀呀着,彷如在说:好漂亮的鱼儿,珠珠喜欢。

  湛钥笑意盎然,满目慈爱。

  下人忽然前来禀报,说王爷和王妃回来了。湛钥欣喜不已:“这两口子可算是回来了!”罢了就赶紧抱着珠珠往外走,“快、快,咱们去找你爹娘!”

  湛钥才刚刚抱着孩子行至王府中殿,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云媚和湛凤仪。

  珠珠许久未见爹娘,猝不及防再见,先是呆滞一愣,像是不认识爹娘了一般,就在云媚和湛凤仪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之际,珠珠的眼圈忽然一红,小嘴一瘪,两滴黄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小模样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云媚心疼的不行,眼眶都红了,立即朝着女儿伸出了双手。孰料就在她将女儿接入怀中的那一刻,小家伙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悲伤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般汹涌而下,一双白白胖胖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娘亲的衣襟,哭得浑身都在发颤。

  在云媚听来,孩子的每一声啼哭似乎都像是在控诉她:“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舍得将珠珠一个人扔在家里?”

  云媚的眼眶一热,眼泪瞬间涌出,心疼与自责两种情绪强烈地胸膛内交织着,令她难受极了。

  湛凤仪的心中亦对女儿有着万分亏欠,他也红了眼圈,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臂,先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和小脸,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最后,紧紧地攥住了女儿的小手,暗自发誓往后余生都不会再离开她。

  夫妻二人轮番哄了好久,小家伙才不再哭泣了,然而令他们两口子没想到的是,小家伙竟还十分记仇,虽然不再哭了,却也不搭理他们俩了,无论他二人如何谄媚讨好,如何用珠珠最喜爱的玩具和食物利诱哄劝,小家伙就是不理人,看都不看爹娘一眼。

  云媚和湛凤仪皆是哭笑不得,也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叱咤江湖的麒麟门首席和修罗王,竟会双双败给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娃,甚至在她面前连一丝脾气都不敢发,极尽谄媚讨好之色。

  但凡珠珠不高兴地“啊”一声,那么无论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首席还是修罗王,都会立即马上变得谦卑恭敬起来:“好好好,是娘/爹没眼色了,娘/爹不打扰你,你继续玩儿吧,娘/爹不说话,就在一边陪着你。”

  夫妻二人轮番上阵,接连哄了整整三日,珠珠才同娘亲爹爹和好了,复又对他二人亲昵了起来。

  云媚与湛凤仪这才双双舒了口气。

  这日晚上,将孩子哄睡,放入小床中之后,湛凤仪情难自持地感慨了句:“小小年纪,如此磨人,也不知随了谁。”

  云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反正不是随我,我可不会矫矫情情幽幽怨怨地不搭理人!”

  湛凤仪:“……”

  云媚却越想越气了起来:“混账骗子,从相识之初就开始欺骗我,人前一副狠戾冷酷的模样,人后却是个矫情的娇气包,若是能够早些识破你的真实面目,我断然不会嫁给你,现在也不会生出一个比你还要难伺候的娇气包孩子!”

  最后,云媚又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父女俩没一个省油的灯!”

  湛凤仪面露苦色,柔柔弱弱地瞧着云媚:“难道在娘子眼中,我父女二人x就无一丝可取之处么?”

  云媚无奈道:“就算是真的没有我还能怎么办?不和你过了吗?不要我的宝贝珠珠了吗?”

  湛凤仪瞬间喜上眉梢,殷切十足地说:“娘子,我父女二人虽娇气了些,但我二人绝非一无所长,起码我二人生得好看对不对?我二人貌美如花对不对?能让娘子赏心悦目对不对?”

  云媚又气又笑,嗔道:“去你的吧,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湛凤仪也忍不住笑了,旋即便握住了妻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纵使自卖自夸,也得遇到赏识之客才行,万幸茫茫人海之中能够遇到娘子,得你赏识,不然我就只能孤芳自赏了。”

  云媚:“哼,成日油嘴滑舌,就会说些哄人的好听话!”

  湛凤仪眉梢一挑,理直气壮道:“本王只有你这么一个妻子,往后余生也不可能再娶,不变着法子哄你开心还能去哄谁开心?”

  云媚佯怒着嗔了他一眼,尚未开口,脸颊却红了。

  湛凤仪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妻子:“不知娘子现在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入帷帐?”

  云媚垂眸咬唇,娇羞地点了点头。

  湛凤仪立即将妻子横抱了起来,阔步走向了大床。

  春宵帐暖,满室旖旎。

  云卷云舒,夏去秋来,小两口的日子复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原先云媚还以为成为王妃之后,定会遇到许多麻烦,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她和湛凤仪的日常依旧温馨甜蜜。

  唯一有些麻烦的地方是,她现在需要负责操持整个王府的内务,这可比操持一个小小的冥器铺累多了,但好在有湛姑姑的教导与协助,外加云媚天生聪慧通透,很快就得心应手了起来。

  云媚也一天比一天的开心高兴了,因为,整个靖安王王府的产业全部被她把持在了手中,不止比在麒麟门当首席之时富裕,更比当一个小冥器铺的老板娘富裕的多!

  人的心情只要一畅快,日子也会跟着变快。

  转眼间,一月时间就过去了,金秋十月,家中迎来了一桩大喜之事,卢时与赵嘉仪的婚期来临,二人顺顺利利地成了婚。

  云媚身为功劳最大的媒人,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了主桌。亲眼见证卢时与赵嘉仪一拜高堂二拜天地三拜彼此的圆满场面时,她还情不自禁地热了眼眶,心潮颇为澎湃,简直比自己成婚那时还要激动澎湃,毕竟,这可是她亲手促成的姻缘呐!

  当晚睡觉之前,云媚躺在床上还在情不自禁地感慨:“日子过得可真快,石头和赵家小姐初相识的场景简直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一般,现在他二人竟然都已经成婚了。”

  湛凤仪亦是感慨万千:“是啊,日子过的可真快,咱们俩成婚都快两年了。”

  云媚一惊,还真是,这马上就又要新年了,年后珠珠就一岁了,他二人成婚可不就快两年了么?

  云媚心中的感慨之情越发强烈,一边回忆着初婚时的日子一边不可思议地说:“洞房花烛夜好似才刚过不久一样,怎得就快两年了?”

  湛凤仪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妻子:“娘子若是想再体验一遍洞房花烛夜的话,现在也不是不行。”

  云媚哪里能不知道他打得是什么算盘,没好气道:“谁要再体验一遍洞房花烛夜,疼得要死!”

  湛凤仪果断翻身而上,信誓旦旦道:“上回洞房无经验,这回经验丰厚,只会让娘子爽快,绝不会再让娘子疼!”

  云媚抱紧了他的脖子,笑嗔道:“真是个无赖。”

  重温洞房,鸳鸯交颈,一夜贪欢。

  往后又过了一个多月,腊月来临,腊月过后便是新春,王府也要开始准备年货了。

  珠珠生在大年初五,是以夫妻二人在着手准备过年的同时还要着手准备女儿的一岁生辰宴。

  天气渐寒,日子却忙碌充实,就在云媚以为今年定能够如同去年一年顺顺当当地跨年迎新之时,京城忽然来了一道御令,还是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亲自从京城带了圣旨前来青州,向湛凤仪宣读御令。

  太后病危,急招靖安王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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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文章在收尾阶段了,码字慢,这周末不加更了,慢慢写结局(也就三四章四五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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