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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整整一上午,云媚都没有出现在店铺里。
临近晌午时,沈风眠终于坐不住了,便冲着卢时说了句:“你去后院瞧瞧老板娘在做什么,顺便问问她晌午想吃什么。”
“哦。”卢时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回来复命了,“正在起锅烧油,说是要做酱烧鱼吃。”
沈风眠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去到了后院。
水井旁边的地面上一片狼藉,血水混合着的污渍中浸泡着散乱的鱼鳞和血肉模糊的鱼杂,旁边还扔着一把沾了血的尖刀。
茅棚上方炊烟升腾,茅棚下方烟熏火燎。
云媚正在煎鱼。鲈鱼腥气大,油烟味也十足呛鼻,她总是止不住地干呕——其实方才杀鱼时她就已经开始难受了,一边剃鳞拔鳃一边犯恶心。
沈风眠忙去到了灶台后,直接将云媚手中的锅铲抢了过来,又抬起了另外一只手,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指向了卧房的大门,示意云媚快去休息,但就是不说一个字,像是个美丽体贴但安静的哑巴。
云媚气得不行:“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有囊气呢?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理我!”说罢转身就走,回到卧房后,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杀鱼也比杀人累多了,起码杀人不需要剃鳞拔腮,是以云媚也真是有些累了,直接歪倒在了床上,本是想闭目小憩一会儿,怎料竟真的睡着了。
后来是被人轻轻摇晃醒的。
云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反正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风眠。
沈风眠无声地坐在床边,抬起了白皙的左手,指向了摆放在房间中央的那张木桌。
云媚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盘浓油赤酱的烧鲤鱼,一碗撒了清翠葱末的鱼汤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焖米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诱人的饭香味……丈夫虽然哑巴但依旧贤惠。
云媚的肚子立即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也懒再和沈风眠计较那么多,直接下了床,坐到桌旁大快朵颐地吃起了午饭。
沈风眠一直坐在床边等她。待云媚吃完饭后,沈风眠才起了身,撩起衣袖便开始收拾碗筷,全程一言不发,收拾好之后,他便端着摞叠在一起的碗盘离开了。
云媚紧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
水井竖立在小院中央。地面上残留着的血水、鳞片和鱼杂什么的早已被打扫干净了,连带着残留在空气中的鱼腥气都被消除一空,也不知道沈风眠是如何清理的。
云媚放心地呼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沈风眠坐在了井边的矮凳上,分曲着一双长腿,弯腰刷起了锅碗瓢盆。
午后的阳光十足明媚,从碧空落下,在沈风眠的周身笼罩出了一层金灿灿的线条,将其映衬的越发清隽了起来,好似一尊不染尘埃的圣洁玉人。
空气也十分暖和,云媚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而后,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慢悠悠地走到了沈风眠的面前。
她窈窕的身影挡住了阳光,沈风眠的眼前猛然一暗,下意识地将脑袋抬了起来。正中云媚下怀。
云媚立即伸出了右手,用纤长的手指攥住了沈风眠的下巴,眉梢和唇角同时一挑,面露得意之色:“不跟我说话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地围着我转?”
沈风眠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又被气红了,想要挣脱出她的手掌心却又挣脱不掉,被她紧攥在手中的下巴更是充了血一般绯红,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还浮现出了朦胧水雾,好似遭受到了天大的欺辱。
他的头还被迫高高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全然暴露在了云媚的眼底,流畅紧实的线条上有一节明显又诱人的凸起,那是他的喉结。
云媚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地搔了搔他的喉结。
下一瞬,他的喉结就在她的手下滑动了起来,似是承受不住这种挑逗。他的脖子也在瞬间红透,耳朵更是红到了几乎要滴血的地步。但他的神色却始终倔强,带着股宁死不屈的劲儿。
云媚的征服欲又被激发了出来,眼神中透露出了狂热的光芒,笑意都变得猖獗了:“呵,才这点小挑逗就承受不住了?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能三天不理我?!”说罢就甩开了沈风眠的下巴,大步流星地背着手走了,其气焰之嚣张,气势之猖狂,几乎到了六亲不认的程度。
沈风眠的下颌处还残留着云媚的手指印,像是几道红泥印在了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楚楚可怜,仿如一株雨中海棠,但其眼眸中却毫无悲戚之色。在云媚转身的那一刻,他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就绽放出了幽暗锋芒,彷如一头耐心蛰伏在丛林深处静待猎物上钩的强大野兽。x
云媚志得意满地去到了前面的铺子里,先向卢时询问了一下今天上午的生意如何,然后就坐在了柜台后,拿起金银纸叠起了元宝。
下午的生意还行,卖出了一副杉木棺材一套寿衣和几件镇墓陶俑以及若干陪葬冥器。
卢时负责点货打包等需要出力气的粗活,云媚负责待客和记账。俩人一直忙到了下工的时间都没再见到沈风眠,卢时便问了云媚一句:“老板去哪里了?”
云媚一边敲算盘一边没好气地回答:“谁知道他又躲去哪里悄悄抹眼泪了?一天到晚娇气的要命。”
卢时:“……”娇气?偷偷抹眼泪?这还是小王爷么?
卢时满心震惊,更懂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一句话都不敢再多问了,和云媚打了声咋呼之后就火速下了工,逃命似得回了家。
夜黑也没什么生意了,云媚串好了最后一串金元宝之后,便将那张写有“急事请敲后门”的木牌挂到了门外,然后便锁了店门,回到了后院。
月明星稀,夜色静谧。
沈风眠已经做好了晚饭,是用晌午剩下的那半条鲤鱼做的清汤鱼丸火锅,既不油腻又可以驱除春日晚间的寒气。
小两口一起围坐在院中的小桌边吃火锅,沈风眠却始终不置一词,将热气腾腾的火锅都衬托的冷清了起来。
云媚倍感寂寞,又着急又无奈地说:“这都到晚上了,你还不理我么?”
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问似得,沈风眠又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云媚的手中。云媚打开一看,上面用漂亮的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还有两天】
云媚气得直咬牙,狠狠地将纸条拍到了桌子上,震得红泥炉子上的铜锅都歪了一下,随即,她又咬牙切齿地冲着沈风眠说了句:“你是不是想挨揍了?”
沈风眠一副无畏神色,俊美的容颜上一片清冷,越发像极了一朵倔强的小白花。紧接着,他又面无表情地将另外一张纸条推到了云媚面前。
云媚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除非你跟我道歉。】
我就不!
云媚原先不道歉的原因是自尊心作祟,但是现在,她纯粹是因为被激起了胜负欲,势必要将沈风眠这朵倔强小白花的高傲头颅压下去不可!
饭后,沈风眠去洗碗刷锅,云媚则去烧了锅热水,然后就去临时隔出来的沐房洗浴了。
沐浴完毕,她擦干了头发,回到了房间。
沈风眠已经在地铺上躺下了,但窗台上的烛火却还亮着,显然是特意给她留的灯。
云媚咬住了下唇,凝神沉思片刻,而后便打定了主意。她先将沐巾扔在了桌子上,然后便开始脱衣服,脱的仅剩下了一件肚兜和一条贴身小裤之时,直接掀开了盖在沈风眠身上的被子,迅速躺了下去。
沈风眠那双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诧异又愠怒地盯着云媚,好似在谴责她的无礼,然而下一瞬,他那双修长整齐的剑眉就蹙了起来,粉唇微张,不可自控地发出了一声低吼。
云媚直接将手伸进了布料中,握住了蜡烛。
本是疲软的蜡烛瞬间就直起了腰,盘旋于其上的飞龙也在瞬间现行,炽热地燃烧了起来。
屋中的火光骤然明亮,沈风眠那白皙的面颊上立即浮现出了一层喝醉酒一般的红。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低沉粗壮了起来,生死性命皆不由己,全然被把控在了云媚的手中。
云媚忽然上了些劲儿,死死紧攥住了蜡烛。沈风眠的神情中骤然多出了痛苦之色,双手死攥着身下的床褥,手背青筋暴凸。
云媚冷声威胁:“跟我说话。”
沈风眠却咬住了下唇,哪怕已然备受折磨,也宁死不屈。
可真是有囊气!
云媚气得不行,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不信自己堂堂麒麟门首席拿不下一朵娇气小白花。
云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竖起了拇指,顽劣地摁在了蜡烛的端头,一边来回碾着烛芯,一边威胁逼迫:“跟我说话。”
沈风眠这下是真的快死了,不仅手背上青色血管暴突,脖子和额头上的血管也凸了起来,瞬间变得脸红脖子粗,先痛苦地嘶吼了两声,然后求饶一般大喊道:“娘子!娘子!”
他的嗓音极其沙哑,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似得,双目更是赤红的几乎要滴血,却又十足晶莹水润,连带着鼻尖都哭红了,马上真要被折磨哭了,没有丝毫造假成份。
云媚却没有就此放过他:“还理不理我了?”
沈风眠:“理!理!”
云媚目的达成,得意一笑,这才松开了拇指,束上起下地动起了手,开始满足他。
沈风眠那紧绷到极限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但其呼吸却一直是低沉紊乱的,双颊异常绯红,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蜡烛比人乖。云媚心想。蜡烛也比人好控制。
唯一不好控制的,是蜡烛燃烧的时长。
她的手腕都要酸了,蜡烛竟没还燃到头。
“你怎么还没弄出来?”云媚苦恼地说,“我都不想弄了。”
沈风眠握住了云媚的手腕,带动着她一起,口吻却十足的委屈:“娘子怎么总是欺负我?”
那他绯红的面颊上也浮现出了委屈,眼睛水润润的,像是马上就要流眼泪的样子。
云媚哪里还敢继续说话,只得任劳任怨地给他弄。
不知又过了多久,蜡烛终于爆了芯,噗的一下灭了。
云媚不禁长舒了口气,立即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又嗔怒着瞪了沈风眠一眼:“就知道折腾人,以后都不给你弄了!”
她的手腕都软了!
沈风眠却说:“可这次是娘子主动的呀。”他的双眉还微蹙着,一副受了冤枉的可怜表情。
云媚:“谁让你先不理我的?”
沈风眠:“明明是娘子先做错了事,弄得我很生气,还不愿意给我道歉,所以我才会不理你。”
云媚:“……”早知道就不算帐了,算到最后还是她理亏。
但云媚就是不认错,直接从地铺上坐了起来,一边抬手去捞放在桌子上的沐巾一边没好气地控诉:“你不理我就对了嘛?这天下哪有丈夫接连几日都不理妻子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身怀六甲的妻子。”
沈风眠无话可说,只得妥协:“那就算是咱们俩扯平了吧。”
“哼,不跟你扯平!”云媚把手擦干净了之后,直接爬上了床,“你不是爱睡地上么?就一直睡地上吧,睡到天荒地老!”
沈风眠小声反驳了句:“我没说我爱睡地上。”
云媚也不管他,把窗台上那根仅剩下一小节的残蜡吹熄之后,便拉开被子躺下了去。
没过多久,沈风眠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然后一把将云媚抱入了怀中,另外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探进了她的小衣下,握住了。
云媚挣了一下肩膀,没好气道:“离远点,别沾我身上,刚沐浴完。”
沈风眠忙说:“我擦干净了才上来的!”
云媚哼了一声:“现在你满意了?不生我气了?”
沈风眠抿唇,纠结片刻,实话实话:“还是有点生气。”
云媚怒:“把你的臭手拿开!以后不许上床!”话还没说完呢就开始去推他的手。
却没推动。
沈风眠的行为孟浪轻浮,语气却格外认真:“娘子,你也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身怀有孕,本就比普通人更易受伤,却还要上台和其他人打斗,我怎可能不紧张不害怕?你还自作主张,不和我商量,换做是你的话你能不生气吗?”
云媚无话可说,高傲了许久的自尊心也在一瞬间放低了姿态,变得愧疚难当。她咬住了下唇,沉默许久之后,红着脸跟沈风眠道了个歉:“对不起。”
沈风眠先“嗯”了一声,然后,回了句:“现在不生气了。”
云媚的心情瞬间转忧为喜,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呢,沈风眠竟又说了句:“但还是不能原谅你。”
耍我玩呢?
云媚恼羞成怒:“沈风眠你什么意思?”
沈风眠道:“我若是就这么轻易原谅你了,你下次肯定还会再犯!”
你还拿捏上了?
云媚不容置疑道:“把手拿开,从今天开始不许摸我!”
沈风眠却始终没有松手,还义正词严地说了句:“一码归一码。我不原谅你是咱们俩之间的原则问题,我摸你是夫妻私事,怎能混为一趟?”
云媚:“诡辩!x”气得她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沈风眠却没那觉悟,偏要烦她:“娘子。”
云媚不耐烦:“又干嘛!”
沈风眠:“好像变大了一些。”
起初云媚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直到听到了沈风眠的下一句话:“现在能有奶么?”
云媚瞬间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警告:“闭嘴!不许再说话!不然我真揍你了!”
“哦。”沈风眠乖乖巧巧地闭上了嘴,却也没乖巧多久,又忽然开了口,“什么时候才能有?”
云媚:“……”一点儿也不老实!一点儿也不老实!非得揍你不可!
就在云媚即将动手的时候,沈风眠突然在她的耳后亲了一下,低笑着说:“不逗你了,睡觉。”
云媚的耳珠红似滴血,半嗔半怒地说:“你就不能老实点么?”
沈风眠:“昨晚都没抱着娘子睡觉,所以今晚想多和娘子亲热一下。”
云媚冷哼一声:“又不是我不让你上床的,是你自己要睡地上的。”
沈风眠:“娘子昨晚也没睡好吧?”
云媚不置可否,再度将眼睛闭了起来,道:“反正我现在是要睡觉了。”
沈风眠:“嗯,睡吧,我会一直抱着娘子,绝不松手。”
云媚亦没再说话,烦躁了一整日的心情终于踏实了下来,他终于肯跟她和好了。云媚安心地舒了口气,没过多久就在沈风眠的怀中睡着了,一夜无梦。
小两口的日子也重新恢复了温馨与甜蜜。
时间过得也很快,春去夏来,两个月转瞬即逝,云媚的胎像彻底稳定了下来,夫妻二人也终于能够将心放进肚子里去了。
卢家选定的黄道吉日也就在这几日,就在云媚准备以媒人的身份代表卢时去赵家纳彩提亲之时,安平县境内竟发生了一桩令家家户户人心惶惶的恶劣罪事。
县里闹起了采花贼。
此贼还极其猖獗,竟在一个月内接连犯下了七桩采花案。且每犯一桩案子,此贼就会在受害女子的闺房中放置一朵梅花,并留手书挑衅官府:
【吾乃天下第一刺客梅阮,有本事便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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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王爷:我以为你改了!!
首席:我、我我我真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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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第一更,下午六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