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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你、你这是做什么?”云媚又惊又慌地质问沈风眠。

  沈风眠却坚持不和她说话。地铺打好后,他就直接躺了上去,还是背对着床而躺,沉默的像是一块儿雕塑。

  云媚无奈,只好主动妥协:“快点上来,地上凉。”

  然而沈风眠却毫无反应,不理她也不回头看她,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

  云媚有些恼了,开始威胁:“你不上来是不是?我可生气了啊!”

  沈风眠咬住了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态度坚决地说:“除非你先跟我道歉。”

  云媚也知晓自己应该跟丈夫道个歉,但不知为何,她的自尊心竟没由来的强烈了起来,好像主动跟他道歉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一样,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对不起”三字,还颇为恼怒地回了句:“我凭什么跟你道歉?”

  沈风眠更生气了:“你、”

  “我什么我?”云媚伶牙俐齿地截断了他的话,“要是我觉得需要向你道歉的话自然会道歉,不道歉就是我觉得没必要!你也别想威胁我向你道歉,我让你上床睡觉也是为你好,你若是爱睡地板的话就一直睡地板吧,有本事就睡一辈子!”

  沈风眠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然后便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坚决不再和云媚多说一句话了。

  云媚一下子就变得更着急了起来,彷如火烧了眉毛,还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那番话,实在是太不讲理了,肯定伤了相公的心。但是、但是她就是放不下身段,就是不想主动示弱。

  她可是梅阮,是麒麟门首席,是可以睥睨天下豪杰的江湖客,怎么能够主动服软呢?

  她若是能够学会服软,也当不上麒麟门首席,更不会被祁连迫害成如今这般武功半废的模样。

  云媚盯着沈风眠的后背,焦灼地x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躺回了床上,却始终烦躁,辗转难眠。

  她还是更习惯被他拥抱着入眠,更习惯汲取着他的体温入睡,甚至习惯了他的手握着她的……她想跟他和好。

  却又不想主动示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长时间,云媚突然坐了起来,看似是为了吹灭窗台上的蜡烛,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为了趁着黑暗来临的那一刻说句话给某人听:“倒春寒可厉害得紧,要是谁因为半夜睡在地上着凉了生病了,我才不会管他呢!”

  说罢云媚就重新躺回了床上,一个人盖起了双人被。

  这句话已经是她最大程度的示弱了,然而等待了许久,睡在地上的人都没有起身,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好似在这黑夜里辗转反侧的人只有她自己,他根本就不在意。

  云媚十分生气地将眼睛闭上了,心说:“真有囊气的话你就一辈子别理我!”又愤愤不平地想,“哪怕你明日主动理我了,我也不会理你,就看看咱俩谁更厉害!”甚至还有些自怨自艾,顾影自怜地想:“我与湛凤仪之间再也不可能了,相公又如此恼怒于我,到底是什么命?自古情关最难过……”

  夜色越深,内心的悲哀就越浓郁,怀孕之后还易多愁善感,云媚差点儿没哭出来,现在若是给她一副笔墨纸砚,只怕能一口气写出来十首儿女情长的酸诗,五首为了湛凤仪,五首为了沈风眠。

  一夜愁眠。

  第二日清晨,云媚睁开眼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去看床下。

  地铺早已被卷了起来,沈风眠不知何时起的床。

  云媚穿衣起床,收拾好床铺后,便朝着放置在门旁的木质脸盆架走了过去。

  自两人成婚之后,沈风眠日日清晨都会为她准备好温度适宜的洗漱用水。但是他们昨晚睡前还在和彼此赌气,他今早还会为她准备水么?

  八成是不会了。

  云媚轻叹口气,打算直接去打盆井水洗脸,她也没沈风眠那份耐心,懒得再烧热水兑进去了。

  孰料铜盆中竟已盛好了干净的清水。

  云媚心头一喜,又伸手探了探水温,还是温热的,她又摸了一下盛装漱口液的白瓷杯,也是温热的。说明他还没有生气到对她不管不顾的地步。

  今天应该愿意跟她说话了吧?

  云媚有些窃喜。洗漱完,她开开心心地端着铜盆出了门。清晨明媚,茅棚的烟囱上飘荡着一缕炊烟,沈风眠身着一袭青衫,玉立于灶台之后,一手持筷一手撩袖,正在搅和刚刚下入锅中的面条,以防粘底。

  氤氲升腾的锅气中,他的双手美如玉雕。撩袖的左手指间微勾,持筷的右手骨节修长,还露出了一节莹润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极为柔美极为贤惠,像是田螺仙女。

  云媚将铜盆中的脏水泼到了院角的花丛中,将空盆放在了井口,然后便朝着茅棚走了过去,心情愉悦地询问:“今早吃什么?”

  哪知沈风眠竟还不理她!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她一眼,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

  云媚瞬间就恼怒了起来,彷如自己的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当即控诉道:“夫妻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你怎么还在跟我生气?”

  沈风眠依旧不置一词,直接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往她手中一塞,然后就继续当起了贤惠的哑巴丈夫。

  云媚气愤地打开了纸条,然后看到,上面用字迹漂亮的蝇头小楷书写着一行字:【还有两日半】

  什么意思?就非得满打满算三日不理我不可?

  还怪有囊气的!

  云媚气得不行,直接把纸条扔到了地上,愤然踩了好几脚。

  此时锅中的面条已经煮熟了,沈风眠分别将其盛进了两个面碗中,又分别往碗中盛了热面汤和荷包蛋。

  他今早做得是青菜肉丝面,既清淡又不失滋养,适合孕妇食用。

  云媚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配合着去端碗,直接转身走出了茅棚,走向了小院的后门,冷冷地放下了狠话:“我才不吃你做的饭,我要去外面吃。”

  沈风眠浑身一僵,错愕又生气地冲着云媚的背影喊道:“你不能这样!”

  云媚足下一顿,回头的瞬间便挑起了眉梢,得意洋洋地瞧着沈风眠:“你不是不理我么?”

  沈风眠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诓骗了,瞬间又被气红了脸,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大傻子。

  云媚志得意满地走回了茅棚,端起来了一碗面条,用一种十足大度的语气说:“好啦,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咱俩谁都不提了。”

  不提不行!也翻不了篇!

  沈风眠决计不上第二次当,坚决不再开口说一个字,更是气得连早饭都没吃,愤然离开了茅棚,直接去前面的店铺里开门营业了。

  云媚一下子又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她明明是想主动跟他和好的,怎么还弄巧成拙了?

  端在手里的面碗一下子变得烫手了起来,云媚又将其放回了灶台上,纠结许久,还是又给端了起来,独自一人坐在灶台边把面吃完了。他们俩就算是再吵架再赌气也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云媚放下了空碗,又端起了灶台上的另外一碗面,拿上筷子去了前面的店铺。

  清晨还没什么生意,店里冷冷清清的,沈风眠独自一人坐在了柜台后,一直抱着胳膊生闷气。

  云媚将面碗放在了柜台上,又将筷子放到了面碗上,说了声:“快吃吧。”其实她是想主动跟他示好的,但自信心作祟,又将她的语调变得不冷不热了起来,好似多么烦躁多么不耐烦一样。

  沈风眠始终没有动筷子,又将脸别到了一边去,侧颜线条俊逸又紧绷,粉唇还一直抿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他的内心还十足愁苦。她不喜欢湛凤仪,又不将沈风眠当回事,而他统共就只有这么两个身份,她还都不放在心上,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总不能再去编造个身份出来吧?

  云媚却以为沈风眠故意在给她使脸色看,不禁恼怒万分:“你爱吃不吃!”罢了就不再搭理他了,直接回了后院。

  没过多久,卢时来店里上工,手里还拎着一条新鲜的大鲤鱼,目光在店里巡视了一圈也没瞧见云媚,便问了句:“老板,老板娘呢?”

  沈风眠轻叹口气:“在后院,找她何事?”

  卢时立即红了脸,看起来含羞带臊的,一边用手挠着后脑勺一边扭扭捏捏地说:“那什么、俺娘说亲事成了就得答谢媒人,让俺带条鱼来感谢老板娘。”

  沈风眠刚要开口说她不吃鲤鱼爱吃鲈鱼,孰料云媚竟忽然掀开帘子走回了店里,看向卢时的双眼中满含诧异:“你娘?你有娘呀?”

  卢时一愣,无奈道:“我肯定有娘啊,不然哪来的我?”

  云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我从来没见过你娘,还当她不在了呢……”

  卢时赶忙澄清:“她在!一直都在,就是家里有些私事,不方便露脸。”

  “哦。”云媚了然,也没敢多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过她猜测,卢时他娘应该是改嫁了,又和卢时他爹之间有些不愉快,所以才没有光明正大地出现过,只能偷偷摸摸地关心卢时——这就更不能问了,问的越多越冒犯。

  卢时瞧着云媚没再起疑,忙舒了口气,却又心有余悸地偷瞟了沈风眠一眼,心说:好险,差点儿就把王爷买了……

  沈风眠察觉到了卢时的小动作,却佯作不知,再度将脸别到了一边去,一言不发地看向店门外,好似还在生闷气。

  云媚也不管沈风眠,走到卢时面前,笑嘻嘻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鱼:“那我就不客气啦。”

  卢时忙道:“不用客气,应该的,我还得向您道声感谢呢!”

  云媚却遗憾地叹了口气,道:“昨日我有事,没能亲临比武招亲现场,不然定会为你呐喊助威。”

  卢时也没拆穿云媚,配合着说:“也没呐喊助威的必要,我压根儿就没动手,莫名其妙地就赢了。”

  云媚提前离场,没能看到结局,好奇询问:“那你到底是咋赢的?”

  卢时言简意赅道:“靖安王赶走了王浚之,然后让我上台,又主动认输。”

  云媚了然。靖安王身为天潢贵胄,连他都主动认输了,还有谁敢上台和卢时打?不然岂不是打王爷的脸?这才确保了卢时唯一赢家的身份。

  紧接着,云媚却又狐疑了起来,心说:“湛凤仪明明可以直接走人,却又故意让卢时上台然后主动认输,说明他也是有意在x促成卢时和赵嘉仪之间的姻缘,但他又是如何知晓卢时和赵嘉仪之间暗生情愫的事情呢?莫不是他早就认识卢时并且一直跟卢时有接触?”

  卢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云媚的狐疑,又喋喋不休地对着她夸赞起了靖安王:“老板娘,你不知晓,靖安王一直是个天大的好人,生来古道热心温润慈悲,且天生玉姿天人之表,青州百姓们无一不对其顶礼膜拜,可谓是人中龙凤啊!”

  云媚心说:“古道热心?温润慈悲?到底是形容湛凤仪呢还是形容他爹呢?”

  云媚心中的狐疑更甚,直接开口质问了卢时:“你怎知道他天生玉姿?他不是戴面具么?你怎么会见过他的脸?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

  卢时的呼吸猛然一顿,头皮瞬间发了麻,心也凉了一半……是他大意了,低估了麒麟门首席的敏锐程度。她也真是像极了一头蛰伏在丛林中随时准备出击猎物的雪豹。也怪不得小王爷当初会将梅阮当成劲敌,也只有这般厉害的人物才能入得了小王爷的眼。

  就在卢时手足无措之际,沈风眠忽然开了口,对云媚道:“靖安王帮他赢了比武招亲,他肯定要捡着好听话夸人家,不然总不能说人家奇丑无比见不得人吧?”

  卢时急忙点头:“对啊!而且人家可是王爷,我哪敢诋毁人家的长相啊……”

  云媚一想,也有道理。更何况卢时若真认识湛凤仪的话,也不会用“古道热心”和“温润慈悲”这俩词形容他了,不然纯属睁眼说瞎话。卢时这孩子,看着蛮老实的,不像是睁眼说瞎话的人。

  云媚叹了口气,心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而后便不再追问和湛凤仪有关的事情了,转而询问起了卢时的亲事:“打算什么时候定亲?”

  卢时的脸又红了,又扭扭捏捏地挠起了后脑勺,低头垂眸,含羞带臊地说:“那什么,俺爹娘说了,虽然俺赢了比武招亲,但俺家不能失了礼数,不然显得俺们怪不尊重赵小姐的,所以打算先上门纳彩提亲,再下礼求亲,按照规矩走一步不能少。”

  云媚欣然一笑:“那可太好了,赵小姐必不会受委屈!”

  卢时点头,笃定道:“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又说,“等到了提亲之日,怕是还要劳烦老板娘出面,毕竟您才是真正的媒人。”

  云媚相当爽朗:“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卢时嘿嘿傻笑:“真是谢谢老板娘了。”

  “甭客气。”云媚的心情也十分不错,借着此时此刻的其乐融融气氛,她又偷偷摸摸地瞟了沈风眠一眼,瞧着他的表情也十足放松,唇畔还挂着一抹轻浅的笑意,想来肯定是消气了,而且他刚刚都已经跟她说了一句话了,还差那第二句第三句么?

  于是,云媚便试探着开了口,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催促沈风眠:“快把面吃了,再不吃就凉了。”

  孰料她的话音才刚落,沈风眠那轻牵着的唇角瞬间压了下来,薄唇抿紧的同时,又将脑袋别到了一边去,仅给云媚留下了半张俊朗又冷淡的侧脸,看起来清冷又倔强,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小白花。

  他还是不理她。还是不跟她和好!

  云媚气的不行,直接冲着卢时说了句:“那你把面吃了,饿死他!”说罢就气冲冲地拎着鱼走了,骨子里那份争强好胜的征服欲却又被激发了出来,她还就不信了,折不下他这朵倔强的小白花!

  今晚睡觉前,她一定要征服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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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何征服麒麟门首席?》

  《激起她的征服欲》

  《狐媚子厉害着呢[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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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周日周一早六点都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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