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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卢时在强烈的震惊中呆滞许久,头脑才逐渐冷静下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分辨出了湛龙仪与湛凤仪的区别。
湛龙仪的身形虽也算得上修长挺拔,但比起真正的靖安王来说,湛龙仪的体型还是略显娇小了些,起码比小王爷矮了半个头。湛龙仪的肩膀也没有小王爷的肩膀宽阔,腰身却比小王爷的纤细,看起来跟个女人似得……不对,等等,女人?梅阮?!
卢时又被震惊了一下,慌忙看向了身边人,只见小王爷神色阴沉面色铁青,显然早已看透了这个湛龙仪的身份。卢时不由得慌张了起来,心说:王妃的胆子是真大啊,当众模仿小王爷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挺着肚子上台打雷,一点都不考虑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小王爷不生气才怪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现场情况在短短几瞬间就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场百姓们几乎从未有人目睹过靖安王的真容,更何况是覆面打扮的靖安王?是以湛龙仪的出现根本就无法勾起大众对靖安王的联想,人们只觉得这位龙仪公子的打扮奇葩行为古怪。
就连站在擂台后方酒楼之上的赵员外和赵小姐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和担忧之色,唯恐来者不善。
台下的人群逐渐产生了骚动。看客们开始交头接耳,对湛龙仪议论纷纷,只有小部分参赛者对湛龙仪的霸道之举感到不满,高声抗议道:“说好的叫号上台,他为何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能提前上去?”
司仪见状立即行至了湛龙仪身侧,好言相劝:“这位好汉,您若当真仰慕赵小姐,就得遵循咱们的比赛规则,轮到您了您才能上台比试。”
湛龙仪竟问了句:“我怎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合着这是一点规则都没听就上来了?司仪无奈至极,只好又当众将此次比武招亲的规则重申了一遍:“各位好汉报名时,都会随即抽发一块木牌,其上印着的号码便是各位的上台顺序。一号与二号选手先上台打斗,胜出者再同三号竞争,以此类推,直至分出最后赢家。”
湛龙仪了然,然后从腰后抽出了自己的木牌,看到上面刻着的是“壹拾伍”。
合着排在她前面的还有十四个人呢?但这种形势的比试,不是排名越靠后越有利么?怎么还有会人抗议她提前上台?
湛龙仪冷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木牌捏碎成了齑粉:“费那么多话,左不过是各凭本事分胜负而已,前十四位仁兄一起上来便是,湛某同时讨教!”
卢时:“……”这么猖狂的么?真王爷都不敢这么狂!
卢时扭头,心惊胆战地看向了身侧,然后才惊讶地发现,小王爷不见了!
湛龙仪的猖獗姿态惹得群雄激愤,一瞬间,数位参赛者如潮水一般汹涌地冲上了擂台,不约而同地朝着湛龙仪发起了进攻。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湛龙仪还真有猖狂的资本,武功并非一般高强,以一敌多还不落下风,连武器都没掏就将一众参赛者齐齐击败了。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擂台上就东倒西歪了一地人,不是捂着肚子哀嚎就是抱头痛哭,唯独湛龙仪英姿勃发地站在擂台中央,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还从腰间抽出了折扇,哗啦一声展开了,悠然自得地扇了起来。
台下围观的百姓们无一不目瞪口呆,皆在心中感慨了起来:看来这湛龙仪今日肯定要抱得美人归了。
就连赵员外和赵小姐也都这么想,但赵小姐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娇美的面颊上浮现出了难掩的愁容,目光一直在台下的泱泱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慌张又焦急。
湛龙仪昂首挺胸,志得意满地冲着台下大喊:“x还有谁?”
台下再无一人敢与其叫嚣。
湛龙仪无奈,只得再喊:“还有谁?”
依旧无人回应。
湛龙仪却急了,愤然合上了折扇,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台下某人,就差直接喊出他的大名了:“还有谁?赶紧上台,少耽误本公子的时间!”
然而她的脸上却戴着面具,台下的看客又实在是太多,根本无法令人判断出她到底在看谁。
卢时左瞧瞧右看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湛龙仪在看他,紧接着才恍然大悟,王妃原来是为了替他扫清障碍才会假扮王爷上台。
卢时一下子就感动了起来,心说:麒麟门首席大人是真仁义啊!
然而就在卢时即将登台之际,却半路杀出来了个程咬金。
一身穿藏蓝色锦袍的男子一举从台下的人群中飞出,气势汹汹地落在了湛龙仪面前。只见他身材高大,穿着华丽,手中还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乍一看极为威风倜傥,然其肿成猪头模样的面孔却令其尊严大打折扣,给人的直接感观除了丑还是丑。
湛龙仪起先压根没认出这人是谁,却认出了他脸上被马蜂蛰出来的大肿包,然后才辨认出了此人——不是王浚之是谁?
湛龙仪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羞辱意味的爆笑:“哈哈哈都长成这样了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更是惹得台下众人哄笑。
王浚之那张猪头脸本就阴郁,现下更是变得阴沉无比,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好一个湛龙仪,今日我便来讨教一番,看看你和那个毒物孰更孱弱。”
王浚之本就妒恨湛凤仪,又常自负地觉得自己的武功绝不在湛凤仪之下,早就想与他讨教一番,并且极其笃定自己能够击败湛凤仪,好教世人知晓到底谁才是真真正正的修罗,只是碍于权势的差距和父母的威慑才一直没能与其交手。
怎料如今竟然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湛龙仪,岂非主动往他的刀尖上送?
打不了湛凤仪,他还打不了湛龙仪这个东施效颦的丑角么?起码可以把湛龙仪当成湛凤仪出一出气。
更何况,他今日本就是为了打擂而来,击败湛龙仪更是他的分内之事。
王浚之的猪头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阴森的狞笑,对自己的胜利胸有成竹。
湛龙仪却压根不想盯着他的那张脸看,一看就想吐,还担心自己看多了会影响自己肚子里孩子的长相,厌恶地将脸别到了一边去,冷冷道:“冲你这啰嗦的开场白就知你赢不了,那个毒物每次动手前也从不会像你这样那么多废话。”
王浚之最厌恶别人那他和湛凤仪进行比较,当即勃然大怒,直接出了招,却不似常规攻势那般先取要害,而是压低了手腕,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湛龙仪的小腹。
之前在台下观战时,王浚之就注意到了,湛龙仪和其他选手打斗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用手护挡自己的小腹,是以他便料定,小腹定是湛龙仪的死穴,只要主攻这处,定会让其方寸大乱。
结果也真如同王浚之所料,湛龙仪在顷刻间惊慌失措,不仅忘了攻也忘了防,瞬间就朝着擂台的侧后方滑了过去,其右手也紧紧地覆护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王浚之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闪电般迅速地追击而来,抬脚便朝其腹部猛踹了过去。
湛龙仪不得不旋身躲避,不过片刻之间,她身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余悸深强……是她小瞧了王浚之,亦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她总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战无不胜的麒麟门首席,还总自负地以为自己的武功哪怕只折剩下了一半也比普通习武之人强得多,却从没料想过自己其实也已经变成了普通人。
王浚之又是那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仅是短短三两招的交手,云媚便能判断出来王浚之的身手不弱。
若是没有身孕,她绝不会畏惧于他,更不会畏首畏尾,但是……今日行经确实是她冒失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避免孩子有闪失。
云媚咬了咬牙,再度展开了折扇,却不是乌金的,仅两天的时间她也准备不出来乌金扇,更找不出如此稀有的材料,只能加钱让镇上的铁匠连夜赶工给她打出来一把钢扇。
王浚之盯着她手中的扇子,再度发出了一声狞笑:“哪怕是真乌金扇来了,我也能将其撕成碎片,何况是一把破钢扇?”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半空中就飞来了一细长之物,如同迅猛飞镖似的直冲他的面门而去,又彷如惊涛巨浪一般携带着千钧之力,竟一举将王浚之打翻在地,不仅打断了他的鼻梁骨,还打裂了他的嘴唇与门牙,让其本就肿胀的猪头脸越发蓬勃红紫了起来。
下一瞬,就又有一人落在了擂台上,但见他身形挺拔,气势俨然,穿黑色束腰长袍,面覆黄金修罗面具,一步一步地朝着王浚之走了过去,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没有表情流露,却就是令人不寒而栗,好似刚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温暖的春日都因此而变得严寒了起来。
行至王浚之身侧,他弯腰抬臂,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捡起了掉落在他身边的乌金扇,低沉阴森的嗓音缓缓自面具后传出:“本王的乌金扇滋味如何?”
王浚之面露愕然,挂着血痕的双唇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罢了,湛凤仪又起身回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湛龙仪,浑身上下散发着冷然气场,令人不用看其面容就能够知晓他现在的表情有多阴沉冰冷,面具下的笑意更是森然:“兄台的易容术当真是越发精湛了。”
云媚和王浚之同时大惊失色。
云媚是因为心虚而惊,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正主抓到现行,瞬间手足无措到了极点,并且还万分尴尬,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王浚之则如同那凶狗见了狼,猖狂许久的气势瞬间偃旗息鼓,得意忘形的嘴脸也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换言之,他终于分得清谁是阎王谁是小鬼了。
他忙从擂台上滚起,惊慌失措地朝着湛凤仪叩拜:“臣下王浚之,拜见靖安王!”
此言一出,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百姓们无一不跪地叩拜,好端端的一场比武招亲仪式彻底变了味。
湛凤仪不由得心生厌烦,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乌金扇,强忍着杀意才没将折扇展开,但其言语间所透露出的杀意却分毫毕现,阴沉狠厉地痛斥王浚之:“若再敢在青州地界为非作歹,本王就卸了你的手脚送与你爹娘,代其管教你这犬彘!”
云媚:“……”犬彘?骂人真脏啊。但湛凤仪的嘴一向毒,若是他会说人话的话,就不是湛凤仪了。
王浚之在平安县境内流连了数日,犯下了不少恃强凌弱欺男霸女之事,惹得本地百姓们怒火丛生怨声载道,却又碍于其皇亲贵戚的身份敢怒而不敢言,毕竟,连县太爷都不敢得罪王浚之,他们这种平民老板姓又怎敢冒这个头?
现下有靖安王出面,替大家主持了公道,台下围观的百姓们无一不拍掌叫好。
王浚之以额抵地,浑身瑟缩,却又咬牙切齿,极不甘心,内心充斥着怨毒的怒火,放置在地上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湛凤仪冷笑一声:“若不服,便回家告状,让永泰公主来与本王对峙,你和你爹都不够身份。”
王浚之越发痛恨了起来,胸中怨气丛生,却始终不敢出声言语,甚至连将腰身直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始终老老实实地跪拜在湛凤仪脚下,还要毕恭毕敬地回复一句:“臣下并无不服!”
湛凤仪:“那还不滚?”
王浚之急忙连滚带爬地下了擂台。
湛凤仪烦躁地叹了口气,而后才转身朝着身后看去,结果却看了个空——
偌大的擂台上哪还有梅阮的身影?
人早跑了。
主持比武招亲仪式的司仪倒是个胆大的,还颇为热心肠,想替赵员外的女儿谋个再好不过的亲事,眼瞧着偌大的擂台上就只剩下了靖安王一人,他便屁颠屁颠地跑去了他的身边,捧贺道:“王爷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么?若是如此的话,王爷现在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卢时:“?”啊?
湛凤仪急着去找梅阮,直接回绝了司仪:“不是!”罢了就要走人,孰料那司仪竟胆大包天地拦住了他,只听那司仪焦急惊慌地说:“可是现在台上就只剩您一人了!你若是就这么走了,谁敢还继续上台?赵小姐往后就更嫁不出去了,哪怕是嫁出去了也会被议论x纷纷啊!”
湛凤仪一听也有道理,自己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姻缘和名声,便耐着性子压住了自己的步伐,冲着台下大吼一声:“还有谁?赶紧上来!”
卢时晓得王爷是在喊自己,赶忙窜上了擂台。
酒楼上,愁苦了许久的赵嘉仪终于面露喜色。
湛凤仪急切催促卢时:“出招!”
卢时哪里敢和王爷动手?但又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只好摆出了一副迎战的姿态,哪知他才刚刚站直身体,湛凤仪忽然大喝一声:“气场凌厉本王自愧不如,认输!”说罢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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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卢时:我赢了靖安王??
首席虚心讨教:你是咋赢的?
卢时:站直了身体。
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