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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柳余琴的话语细究起来略有试探之嫌, 实则她就是纯粹“广撒网”。

  眼面前的年轻郎君,人品相貌家底均乃可遇不可求,正常情况下阿芙定是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 那不得先替阿芙把把关!

  不过拿锦衣卫扯人品似乎过于勉强, 柳余琴不是不怕, 可先入为主, 加诸凌云行事本分守礼,下意识就没想太多。

  无奈人家对阿芙根本没兴趣, 撂下“尚无成亲打算”这句话已然是明晃晃的拒绝了,再说下去便没意思了。

  柳余琴心念电转, 凌云知悉阿芙的底细, 且都是不光彩的,诸如清河县兄弟阋墙、做毅王的玩物,虽说也知阿芙不得已, 可男人么,一旦察觉女人身上沾染是非,都会不自觉地嫌弃,便是因美色有几分怜惜也不会真心想娶。

  遂敛神放下不该有的想法,她大大方方站起来,程芙见状,也跟着起身。

  “大人公务繁忙, 耽搁这么久实在有愧, 我们娘俩便不多做叨扰。”说完再一福身,再三表谢。

  程芙如释重负,也跟着福身。

  凌云客套两句,自然不便挽留,起身相送。

  登上车, 姨甥二人赫然发现几大箱贽礼皆被原数退回了,啊这……

  柳余琴推开窗子,“大人,您这是?”

  凌云微微地笑:“我帮了一个小忙便收贽礼,那明日程姑娘再帮我,我岂不又得备下贽礼谢你们,送来送去何时休,柳姨便不要与我客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厚礼也被人原封不动搬上了车,再说啥都于事无补,柳余琴只得告了句罪,讪笑着作辞而去。

  但不管怎样,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凌云眨也不眨凝望载着程芙的骡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浓郁黑睫轻闪。

  他当然明白柳余琴的试探,只是程芙的享有权在毅王手中,毅王是否就此作罢,是否放过程芙,犹未可知。

  在这一切之前,他若是急不可耐地把人占了,可就真与毅王不死不休了。

  毅王耗得起,他耗不起。

  他的人生不会为了女人放弃所有,家人、责任、理想,哪一样都比肉-体的欲-望有意义。

  金子还给她了,愿她岁岁安康。

  倘若东宫事成,毅王必将被召回京师削权圈禁,那时,她才算真正的自由。

  或许,他也有那种机会……

  骡车哒哒哒穿过长街,白玉桥近在眼前,桥下碧波连天,灰粉色的残荷迎风摇曳,长出了厚实莲蓬,再有三五日-个大饱满的圆润莲子差不多上市,鲜甜甘美。

  程芙眯眸长眺窗外景色,适才缓缓道:“姨母——”

  “我知道失礼了。”柳余琴早已懊悔,“在凌大人跟前问这问那,委实不妥。”

  程芙笑了笑,“姨母一心为我,我怎敢怨怪姨母,倒是我瞻前顾后,闪烁其辞,未曾把事情据实相告,才累及您着了相。”

  柳余琴:“……”

  程芙:“凌大人正邪难辨,沉湎女色,绝非良配,阿芙可不敢选这种人托付终身。”

  “不能够吧,真如你所言……路上还能放过你?”柳余琴实话实说。

  “没动我是因境况复杂,一来我非风尘女,当时也无避子汤,后续处理起来麻烦;二来我连毅王都看不上,也不可能看上他,便也没诱-哄的必要,若用强可能还会出人命,这才逃过一劫。”程芙拍了拍姨母的手,“且他在燕阳包了万春阁的花魁,日夜厮混,这样的人手里再多产业也迟早败光。”

  柳余琴骇然色变,神情宛如吞了只苍蝇,只恨不得对那一刻贪心的自己甩个大耳瓜子。

  她眼睛微微发涩,模糊了,晃着一层水雾看向阿芙。

  程芙把姨母的双手捧在自己手心里,“姨母待我之心不亚于阿娘,可怜天下父母心,自是觉得我千好万好,合该配一个有钱有貌还有人品的官老爷,这没有错。”

  “我们不看轻自己更没有错。”她说,“然则世道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决定不了旁人的想法。以我的条件攀上大户人家不难,难得的是有尊严。我程芙绝不将就,哪怕孤独一生,也会坚持等一个惜我敬我之人,我便与他举案齐眉过一生。”

  所以一切就交给缘分吧,没必要看到个“好”的就眼巴巴凑上去。

  她相信若真是自己的姻缘,纵使天涯相隔也能相知。

  程芙:“等明儿我从衙门回来,就去街上逛逛,看看附近有无合适的铺子,先盘下来,将来不管收赁钱还是做点小本生意,都算咱们有个进项。”

  此事柳余琴早就计划过,无奈买新宅已然掏空家底,一时不敢想铺子的事,如今阿芙手里有现成的金子,可不就是钱生钱的机会来了。

  柳余琴:“就依你所言,我告了假,下月初三才去上工,这期间咱俩一起逛,若无合适的也不用急,攒攒将来兴许直接买座田庄。”

  程芙莞尔。

  二十两金买田庄不啻痴人说梦,但总归是个盼头。

  两人的手握得紧紧的。

  她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血亲,都只有彼此,自不会分什么你的我的,柳余琴的一切百年之后都是程芙的,程芙的金子她也会拿来合理筹谋,该用则用。

  为的都是这个家,为以后更美好的日子。

  回到家,二人发现带回来的贽礼中多出三十两黄金。

  不由面面相觑。

  安静了片刻,柳余琴爽朗道:“既然如此,可不算咱们不知礼数,再推让下去反倒黏黏糊糊的,咱们笑纳便是。”

  程芙笑笑,与姨母把贽礼分门别类登记造册,收入库房。

  一夜好梦,光阴祥和。

  清早起身,柳余琴趴在窗口观察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当空,一丝风儿也无,便对阿芙道:“还没到小暑呢,瞧着似乎要炎热起来,你今儿还要走一遭衙门,戴个幂篱吧,遮阳又挡脸。”

  程芙应了一声,“是。您在家莫要贪凉,我去去便回。”

  小桃服侍程芙梳了最简单的发髻,换上檀色细布交领衫,月白的花草纹百迭裙,最后戴一顶竹篾编的幂篱,拉下半透明的绢纱帘儿,整个人素淡的仿佛要隐入烟尘,偏偏半遮半掩的婀娜体态更显风情了,不盈一握的软-腰,若隐若现轻纱里,似真似幻。

  柳余琴完全可以建议程芙换上不显腰身的齐胸襦裙,想了想又放弃了,若连正正经经穿个衣裳都要受人觊觎,那只能说明觊觎她之人本身就不安好心。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马嫂子站在帘子外通禀:“太太,奶奶,凌大人到了,说是顺路接奶奶过去。”

  省了柳余琴再去刘氏那里借车的麻烦。

  柳余琴叮嘱程芙几句,亲自将她送上车,复又对凌云笑道:“那就麻烦凌大人了,我家阿芙还不认得路呢……”

  凌云:“我会亲自送她回来。”

  “哈哈,那挺好。”柳余琴说,“要不要小桃跟过去,好服侍你们……”

  “北镇抚司,衙门重地,不相干的人还是不去为妙。”凌云笑了笑。

  柳余琴和程芙的脸同时绷裂开,战战兢兢一齐注视着他。

  小桃立时躲进屋里。

  凌云打个响指,马车即刻飞跑起来。

  “我这也没犯法吧?”程芙觑着他。

  “谁说去北镇抚司就是犯了法?”他拧眉看她。

  程芙:“……”

  在她的认知中——北镇抚司应是黑洞洞的牢狱,矗立着密密麻麻的铁笼,铁笼绑着儿臂粗的铁链,青面獠牙的缇骑,佩戴散发血腥味的刀剑,阴森森巡逻。

  未料事实与想象恰恰相反,到了地方,抬头一凝,两扇黑漆漆的大门与其他府衙并无二致,走进去别有洞天,头顶浓荫蔽日,周遭花木丛萃,寂若无人,堂前甚至还有一架葡萄,绿油油的叶子在微风里婆娑,清香怡人。

  程芙牢记姨母叮嘱,一路双手虚虚叠在小腹前,身不摇肩不晃,稳稳重重跟在凌云身后,他走她就走,他停她也停,遇到人便微微垂首。

  别人最多好奇扫一眼戴着幂篱的女人,朝凌云问候一声,各自忙去。

  走过一处穿堂,穿过花厅,进了第三层院落,凌云道:“随我上楼,小心阶梯。”

  她“嗯”了一声,款步提衣,每一步都扎扎实实落稳当,凌云站在楼梯口,静静望着她。

  楼上的廨所坐着位宫廷画师,胡须发白,清瘦的身形披着宽袖大衫,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凌云抱拳:“宋画师。”

  宋画师略一弯身:“凌大人。”

  双方简单寒暄两句,便邀程芙落座,不必多做介绍,宋画师知晓程芙乃提供当年线索之人。

  程芙轻轻撩起纱帘,露出一张芙蓉面,静坐。

  书童研墨铺纸,两厢直奔主题。

  不用她搜罗记忆,宋画师以提问的方式展开,她只需根据画师的问题诚实回答即可,偶尔答得不全面,画师便停下来循循善诱,勾出她脑海深处的回忆。

  此种精妙,实乃平生罕见,程芙心头忽闪,屏气敛神,唯恐说不好出了差池,惹凌云翻脸。

  好在整个过程还算顺利,不曾让在场的两位大人为难。

  宋画师半眯着眼写写画画,喃喃道:“观此人骨相乃地道的北方人,或许就是本地人。”

  程芙:“我已告知了凌大人,那人一口标准的官话。”

  时下的官话便是京师方言,讲得那般标准多半就是本地人。

  她又补充了一句:“那人看着粗糙,实则还挺温和,与阿窈的乳母像是旧识,三个人神情都很放松。”

  程芙直觉此人并非奸恶之徒。

  时间久远,凌云一时半会也不大可能了解阿窈乳母认识的每一个人,但他约莫有了些方向,抬眸见程芙一张小脸微微发红,细嫩的鼻尖覆了层盈盈汗珠。

  凌云:“画好没?”

  宋画师吹了吹宣纸:“刚好,待老夫回去稍稍润色,最迟明晚给你。”

  凌云起身抱拳作揖,深深拜谢,“改日凌某再携梨春白到您府上拜访。”

  一听有梨春白,宋画师高兴得像个老小孩,感觉做什么都值了,笑道:“那我可就在家里等着你了。”

  离开时,程芙心里想,可算把欠的账都还清了,此后应是不必再有交集,不由吁了口气。

  凌云站在楼梯口下方,不动声色扶了她一把,“为何叹气?”

  是吁了口气不是叹气。程芙:“里面热。”

  凌云:“我知道。”

  送她回家的途中,他下车了一会儿,再上来时递给她一碗晶莹剔透的好吃的,宛如水晶冰块儿,一戳竟是弹弹的,泡在又香又甜的冰水中,撒了蜜豆、西瓜、蜜瓜、果脯,煞是好看。

  吃一口,冰冰凉凉滑滑的。

  程芙:“这是什么?”

  凌云:“石花糕粉,闽南那边流行过来的甜品,京师的女孩子都喜欢。”

  果真是有经验,程芙做为澹州的女孩子也很喜欢。

  “这是我圆满完成任务的酬劳吧?”她呵呵笑着,一叠声道谢。

  “嗯。”

  凌云不再看她,扭头视线投向了窗外。

  她低头专心吃冰碗。

  柳余琴在家门口焦急等待,甫一听见马车轮毂声,腾的跳起来,打开了大门,果然是阿芙,齐头整脸地。

  凌云看着程芙下了车,对柳余琴点头致意,而后默然离开了。

  走了一程,他向后仰靠车围子,未曾想有人在前面的路口守候他多时。

  那人拦马上车,挑帘一步跨了进来,大马金刀坐于对面,脸上没有一丝儿表情,泥塑的人儿似的。

  凌云:“金大人,别来无恙。”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

  金修茗撩起眼皮直视他,“凌大人,你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王爷便是再好性儿,此番也不能饶你了。”

  “我是皇上的人,王爷不是早就知道。”

  “王爷不在乎你是谁的人,留着你能让皇上安心,皆大欢喜。”金修茗说,“可你插手王爷的家事所为何?”

  凌云:“……”

  “凌榆白。”金修茗沉吟片刻,道,“改个名儿来燕阳唱的好一出大戏。”

  “你误会了,我真叫凌榆白,字榆白。”

  “我管你叫什么。”金修茗冷笑,“今儿我应是取不了你小命,且等着吧,封曲马上来京调理你。”

  他起身微微弯腰,抬手拍了拍凌云的脸颊,力道不大,落下去却是一道道红印。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白脸的皮子就是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胆敢觊觎王爷的女人。

  凌云沉静如水,黑眸闪了下。

  “是了,你没碰程姑娘吧?”金修茗牵起一边的嘴角笑,“没碰的话,王爷兴许允你死时做个完整的男人。”

  哈。

  凌云垂眸笑了声,心底凉如冰,声音里长出尖刺:“毅王好威风,还有空跟我争风吃醋。帮我回禀他句话,女人宁愿跟陌生的我走都不留在他身边,这得多不行啊。”

  金修茗:“……?”

  凌云挑了挑眉,“不会真不行吧?”

  金修茗的唇抿成一条线,指了指凌云脑门,而后不再与其呈口舌之争,扭身离开了车厢。

  小暑一过,京师的天儿益发火热毒辣,好在街道两旁的游廊连着游廊,形成了京师独有的街市风景。

  游廊中的行人无惧日晒雨淋,照常逛着一家家琳琅满目的店铺。

  程芙和姨母挑挑拣拣十来日,心仪的铺面倒是好几家,一问价格登时心灰意冷,有的贵得离谱,有的还不愿出售。

  价格合心意的又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若非刘氏帮忙掌眼,娘俩险些被人骗了。

  奸人隐瞒铺子里曾发生过人命案,一个劲劝不精于此道的她们下定金。

  地段好,价格低廉,陈设也气派,谁看了能不心动?

  这点小猫腻瞒不过刘氏,她是个见多识广的,又有门道,托人查了三天便知内情。

  柳余琴和程芙别提多感动了,邀刘氏去最好的酒楼定下雅间,开开心心吃了顿饭。

  日子就在小小的磕绊,小小的幸福里,充满希望地流逝。

  六月初太医署传来好消息,五名连续三次考核不及格的医员被辞退,意味着所有注册备召的医女们又有了机会。

  消息第一时间就传进了柳家,不是柳余琴面子大,而是安国公夫人面子大,太医署的人这么做就等于卖了安国公府一个好。

  如若程芙将来供职,太医署的人也会稍微照拂,前提是她得靠自己考中。

  毕竟杏林考核做不得假。

  柳余琴完全不担心这点,对自己和阿芙充满了信心。

  程芙捧起《医宗金鉴》,严阵以待,沉下心投入到自己的事情里,从前的一切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与她有点莫名纠葛,有点若有似无暧昧,眼神闪烁的凌云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家相隔两条街,井水不犯河水。

  而她的梦里也渐渐不再有崔令瞻的身影,他的气息、声音、体温、力道越来越模糊,恍如隔世。

  忙于考核的她也很少再想起这个人了。

  直到平静如水的日子里忽然搬来了新邻居。

  新邻居一家操着淡淡的燕阳口音浩浩荡荡搬来双槐胡同,成了柳家姨甥的左邻。

  那日刚过七夕,七月初八,立过了秋,尚未卯正,天儿还算凉爽,双槐胡同人来人往,大家向新邻居贺喜。

  此等燕贺德邻之事,柳余琴和程芙自然也要尽到礼数,备下贽礼,欢欢喜喜吃席去了。

  双槐胡同最大的宅院当属新邻居的家,足有三进,原是祖上大富大贵过的秀才的,没人清楚他为何卖了祖宅。

  按说不该啊,无病无灾的,也没听说缺钱。

  大家难免有些意难平,毕竟平日里相处都还不错,怎能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

  那么好的宅院也就此易了主。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大家伙也没有纠结太久,很快与新邻居打成了一片。

  新邻居姓杨,家主从商,相当忙碌,不仅忙还神秘,从头至尾就没露过面,搬来半个月无人知他长啥样,唯有热情洋溢的杨氏出来招待街坊。

  杨氏和柳余琴一见如故,投缘的不得了,两人一来二去关系好得就差义结金兰了。

  今儿你请我,明儿我请你的。

  程芙也不讨厌杨氏,可一听见他们家淡淡的燕阳口音就莫名心惊肉跳,变得郁郁寡欢,如此便益发闷在家中读书,不愿抛头露面。

  杨家来人请柳余琴和程芙前去吃酒,三次有两次都被程芙温温柔柔推掉了。

  程芙也不在乎落下个性格孤僻难相处的印象。

  未料杨氏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这个内向不亲人的性子,反倒夸她文静贤淑,待她和蔼如故,照旧三不五时送些稀奇点心予她吃。

  因男人在漕运司有熟人,杨家富得流油,各种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层出不穷。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待自己好,尤其对方还是个性格投缘之人,柳余琴自不例外,面对出手大方,性格开朗,有事没事缠着自己逛街市逛庙会的姐妹,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然而柳家姨甥到底不是俗人,人情来往互相送些稀罕吃食无伤大雅,绫罗绸缎等贵重物品,她们断然不收的。

  杨氏也不好硬送。

  这日杨氏带了些水果茶点前来柳家蹭饭吃。

  她对柳余琴笑吟吟道:“我初来乍到,在京师也不认识什么人,实在孤苦无聊,还望妹妹莫要嫌我粘人。”

  柳余琴:“姐姐说哪里的客套话,你我二人可是邻居啊,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大家本就该相互照应。”说着,把脸故意一板,半真半假道,“既是好邻居,下回可不许再带礼物,否则咱俩就要生分了。”

  杨氏连忙告罪,保证下回空着手。

  两人说说笑笑,杨氏转而问:“怎不见阿芙?这孩子上回还咳嗽了两声,可有好转?”

  “早就好啦。”柳余琴说,“莫要忘了我和她可是现成的医女,两碗土方下去,活蹦乱跳。”

  杨氏松了口气,又道:“这孩子天天闷在家里可不好,连个庙会也不逛。”

  她担心把人闷出病。

  柳余琴满不在乎道:“她专心备考呢,不像我心大,中不中的随缘。”

  “真是个勤奋的孩子。”杨氏夸赞道。

  柳余琴:“那确实是。”

  她笑眯眯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慈爱与骄傲。杨氏夸阿芙,就等于夸到了她心坎儿。

  如今关系热切,做为长辈,杨氏关心小辈倒也不突兀,她问:“我见阿芙梳了妇人头,怎从未见过她的男人?”

  一句话把周围问沉默了。

  柳余琴语窒,好一会儿才暗暗咬了牙,道:“死啦,短命鬼一个,白白糟-蹋了我这如花似玉的娇娇儿。”

  听此一说,杨氏嘴角抽抽,半晌才硬挤出一抹讪笑,“呃,哈哈,妹妹说话好生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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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崔:[问号]

  阿芙:[愤怒]

  小凌:[白眼]

  小徐:好妹妹,我要中举啦,马上来京师准备明年会试呢,考个探花郎娶你[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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