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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迫嫁疯骨》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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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暖窗阁书房内,辗|转|厮|磨。
在殷州府滞留的半个月,漫长而压抑。这场罕见的大雪不仅封了路,更将北郡的疮痍无情地暴露在崔韫枝眼前。
殷州城内尚且勉强维持着秩序,但一出府衙高墙,便是触目惊心的景象。流民瑟缩在枯树下,冻饿而死的尸体被薄雪匆匆掩埋,饥饿的哀嚎和绝望的眼神无处不在。
崔韫枝曾透过马车缝隙,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僵硬的幼童,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那一刻,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将刚喝下的药汁吐出来。
沈照山显然也看到了。某日,殷州太守被两个亲兵架着,几乎是拖到了府衙门口。沈照山面色冷得能凝冰,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刀,就那么随意地、却带着千钧之力架在了殷州太守肥硕的脖子上。
刀刃紧贴着皮肤,压出一道深痕,孙太守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开仓。”沈照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殷州太守心上,“今日起,城内外设粥棚三处,日夜不停。若让本王再看到一个饿死冻毙的,就拿你的脑袋填上。”
殷州太守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涕泪横流地连声应下,连滚爬爬地去安排。很快,几处冒着热气的粥棚在风雪中艰难地支了起来,那一点稀薄的米汤,成了无数濒死之人眼中唯一的希望。
崔韫枝站在府衙的回廊下,看着远处粥棚前排起的长龙,看着那些捧着破碗、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光的灾民,心中却并无多少暖意。
她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是沈照山用刀逼出来的片刻喘息。他们一旦离开,殷州,乃至整个北郡,很快又会变回那个人间地狱。沈照山能救一时,却救不了一世。这沉重的无力感,比风雪更冷。
半个月后,道路勉强可以通行。
他们终于踏上了返回燕州的路。车轮碾过冻得坚硬的土路,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崔韫枝靠在车厢里,望着窗外同样被冰雪覆盖的燕州大地,恍惚间竟觉得,这里的冬天,与长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了。
一样的寒冷,一样的苍白,一样的让人看不到尽头。
回到燕州王府,日子似乎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推着走。
沈照山的军务文书堆积如山,他整个人也仿佛被那堆冰冷的卷宗吞没了。
比起在殷州时那压抑却还能见面的日子,如今两人更像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他每日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留在前衙书房。崔韫枝偶尔在廊下遇见他,也只能得到一个匆匆掠过的、带着疲惫的侧影,连眼神都少有交汇。
最初几日,崔韫枝还会不习惯,心里还会泛起细细密密的、带着酸涩的思念和期盼,像小针一样扎着。
但很快,这种情绪也被一种更深沉的拉扯取代了。
她不该想着这些,这些东西除了让她痛苦,没有别的任何作用。
不再刻意等待,不再去猜他何时会来。
日子仿佛变成了一种固定的样子:喝药、发呆、偶尔做些女红、听禾生讲些府里的琐事。
冬天和春天,在她眼中,似乎也没有了本质的区别。
只是,在那些更深露重的寒夜里,在她沉沉睡去或辗转反侧时,门外回廊的阴影里,总会有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
沈照山披着寒气,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一站就是整夜。他不推门,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确认里面的气息依旧存在。
直到天色微明,他才带着一身冰冷的露水,悄无声息地离开。
只是崔韫枝都不知道。
府里关于周知意的议论从未停止。
她是未来的七王妃,是阿那库
什汗亲自指婚的正妻,理所当然地占据着王府最舒适华贵的院落。
崔韫枝有时会听府中的下人议论,那处院子灯火通明、仆役如云,这时候,她心口都会像被细线勒紧般难受。
她面上却越发平静,甚至学会了自嘲。
人家名正言顺,不住在府里,难道还能住到别处去?
这一日午后,崔韫枝正坐在窗边的暖榻上,手指有些笨拙地捻着针线,试图缝一个简单的香囊。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神情专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女子骄矜的斥骂声和仆役的劝阻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崔韫枝手指一颤,针尖差点戳破指腹。她抬起头,微微蹙眉。
禾生急匆匆地掀帘进来,小脸上满是气愤,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殿下,是周知意!她不知发什么疯,带了好些人堵在咱们院门口,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说什么要见您。要不要奴婢叫侍卫把她轰出去?简直太没规矩了!”
周知意?崔韫枝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针线和香囊布料,指节微微发白。
她和周知意,虽然同处一府,却从未有过正面交集。彼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对方心头。
周知意此刻来闹,是为了什么?示威?还是……因为沈照山?
心里翻涌着难言的酸涩和隐痛,崔韫枝沉默了片刻。
她不想见周知意,一点也不想。但避而不见,似乎又显得怯懦,更可能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给沈照山添麻烦。
尽管他现在可能根本不在意这点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让她进来吧。”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她一个人。”
禾生瞪大了眼睛,显然很不情愿:“殿下!她……”
“去吧。”崔韫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禾生只得瘪着嘴,气鼓鼓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急促地靠近。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入的同时,一道穿着华贵锦缎斗篷、梳着精致发髻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周知意。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崔韫枝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缝自己手中的香囊,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事,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只见周知意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在触及崔韫枝平静面容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所有的不服气和张狂如同被戳破的鼓面般迅速消散。
紧接着,在崔韫枝和禾生震惊无比的目光注视下——
周知意竟然“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里满是哀求。
“崔韫枝……”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走投无路的哀求,“我求求你……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我、我不想回河东,我真的不想回周家,你能不能和沈照山说说,让我留在燕州……”
她这一番话,换来了的是崔韫枝难解的疑惑,这每个字的意思她都明白,可合在一起,就偏偏是弄不清楚了。
周知意到底什么意思?
*
近日来气候又有所回温,连日的积雪终于开始消融,滴滴答答的水珠从屋檐上坠落,在寂静的夜里敲打出一曲商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雪初融时特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清新气息,悄悄渗入节度使府的每一个角落。
沈照山踏着夜色回府,手中捏着两册新上架的话本子。
前两日听禾生和侍奉的小丫鬟私下嘀咕,说殿下整日闷在卧房里,实在无趣得很。
他记在心里,今日特意绕去书铺寻了时下闺阁中流传的新本子。这乍暖还寒的时节,他终究不放心她出门受风,便想寻些别的法子给她解闷。
行至崔韫枝居住的院落外,却见里面漆黑一片,窗棂间不见一丝灯火透出。
沈照山脚步微顿,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失落。想必是睡下了?他捏了捏手中的话本,只得作罢,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行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那素来冷清的书房,此刻窗纸上却映着暖黄的光晕。沈照山微感诧异,谁在里面?
心中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但终究没敢确信。
他带着疑惑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轴轻响,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崔韫枝正背对着他,站在那张堆满了杂乱书籍和卷宗的宽大书桌前。
她微微倾身,纤细的手指正将几本散落的书册仔细归拢、对齐。她今日显然并未费心盘弄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支温润通透的玉簪,松松地将如瀑青丝斜斜绾起,几缕柔顺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颈侧。
烛光柔和地勾勒着她优美的侧脸轮廓,肌肤在光晕下仿佛透出暖玉般的莹润光泽,眉目如画,清丽难言,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静雅风致。
随意的姿态,在昏黄的书房光影里,却美得让人屏息。
听到推门声,她蓦然回首。
四目相对。
沈照山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心口。
不短的日子的修养,让眼前的人渐渐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与病弱苍白,在这昏黄温暖的烛光下,竟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艳。
他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连手中攥着的话本都忘了放下。
崔韫枝似乎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将手中最后一本书稳稳放回书架,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案前,轻轻拉开了沈照山惯常坐的那把紫檀木椅,抬眼看他,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几分:“郎君,回来了?坐。”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沈照山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极其不真实的梦。
嘶,好痛。
心底深处,一只狐狸尾的巴正高高翘起,欢快地摇晃着;但理智的另一端又在疯狂地敲着警钟。
这太反常了。
崔韫枝怎会主动来他的书房,还忽然喝醉了酒一样喊她?
他依言走过去坐下,动作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醒了这场美梦。
书案上,一只青瓷盖碗正袅袅冒着热气,一股混合着米香、肉香和珍贵药材的馥郁暖香弥漫开来。
崔韫枝端起那碗粥,用细瓷调羹轻轻搅动了几下,又舀起一点,垂眸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那专注而自然的动作,在沈照山眼中,竟比任何名家仕女图都更令人心旌摇曳。
“听闻郎君在外奔波一日,先用些暖身子的吧。”她将温热的粥碗递到沈照山面前,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漫天星子。
沈照山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反常不反常?
别说是一碗粥,便是此刻崔韫枝递来的是穿肠毒药,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他有些愣怔地接过碗,入手温热熨帖。碗中粥用上等粳米慢熬,配以切得极细的嫩鸡丝、火腿丁,佐以枸杞、红枣、山药、莲子等物,最后还要点上几滴提味暖身的姜汁和绍兴黄酒。
虽然火候未到,犹显生疏,却实实在在不是厨子做的。
沈照山奔波一天,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被这碗热粥熨帖着,只觉得通
体舒泰,暖意融融。
他其实知道崔韫枝这样做的反常,但他不想问,一勺一勺的粥入喉头,有种上断头台之前偷生的拖延之感。
沈照山在心中自嘲道。
崔韫枝见他喝完,眼中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又拿起碗,从旁边温着的砂锅里为他满满添上一碗。她就这样捧着碗,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某种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照山被她看得心头发烫,只觉得天地都在这氤氲的粥香和她的注视下旋转起来。
他接过第二碗粥,强自镇定地问:“怎么了?可是有事?”
崔韫枝将空了的调羹轻轻放在托盘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的边角,那模样竟显出几分少见的局促。
她抿了抿唇,才抬眼看着沈照山,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商量的口吻:“不是什么大事儿……有件很小的事儿,想和你说说。”
沈照山端着那碗新添的热粥,一边吹着气,一边点头,示意她尽管说。
书房里温暖静谧,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融雪的滴答声,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他甚至想,无论她此刻提出什么要求,他大概都会应允。
崔韫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绞着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那个……能不能……不要送周知意回周家?”
“咳!咳咳咳——!”
这一问,如同平地惊雷。
沈照山猝不及防,一口滚烫的粥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呛咳瞬间爆发,震得他手中的碗都差点脱手,碗里温热的粥浪泼溅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崔韫枝。
崔韫枝赶忙上前给他擦拭溅落的粥点子。
“……周知意来找你了?”沈照山脸色变得不大好看起来,却将质问憋了回去,他没放下那碗粥,只是话里没了方才的欢快。“不会有下次了。”
崔韫枝见他岔开了自己方才的话,也识趣地没有接着追问,而是预备着先换个话题。
她伸手将沈照山最外头那层不小心洒了东西的外衣揭了下来,挂到一旁去,见沈照山不大高兴地敲着桌子,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伸手勾住了沈照山的脖子。
“哎呀,这不是别人有求于我,我还见不着少主的面儿呢。”崔韫枝状似埋怨道。
沈照山微微抬手,顺着崔韫枝的动作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我说今儿怎么自己来找我了,感情还是有求于我,要不是周知意,殿下估摸着还不乐意搭理我呢吧。”
崔韫枝被他紧紧锢在怀中,那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背脊。
她心里懊恼地腹诽:还不是因为你当初亲口说要娶周知意,把她气了个半死,现在倒好,不娶了,还是不肯张嘴跟她说明白。
但眼下这情形,显然不是翻旧账的好时机。
她强压下那点酸涩和怨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胸前,缓了缓调子,带着点不自知的嗔意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说要娶周知意。”
沈照山闻言,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闷声道:“那婚帖不是我发的,消息也不是我主动传出去的。”
他试图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别找理由!”崔韫枝心头那点委屈被勾了起来,也顾不得姿势暧昧,猛地在他怀里一挣,抬手就在他结实的手臂内侧狠狠掐了一把,力道不轻,“那话总是你亲口、一字一句对我说的吧?”
她想起那日他宣告此事时的冰冷模样,心口又像被针扎了一下。
“嘶……”沈照山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凉气,可这轻微的疼痛非但没让他恼火,反而像点燃了某种引信。
他箍着她的手臂猛地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灼人的热度在她耳边响起:“别乱动。”
崔韫枝立刻感觉到他身|体|变|化,那不容忽视的灼|烫|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她,让她瞬间从|头红|到了脚,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羞窘交加,下意识就想逃:“你……你放开我!”
“不放。”沈照山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滚烫的唇擦过她敏感的耳廓,“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现在想跑?晚了。”他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腰侧缓缓摩挲,带着燎原之势。
崔韫枝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给自己挖了个巨坑,还义无反顾地跳了进来,现在浑|身都着|了火,无处可逃。
她羞得浑|身|发|颤,声音都带了哭腔:“沈照山!”
“嗯。”沈照山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正经”,仿佛刚才那个气|息|不稳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垂眸看着她被情|欲和羞恼染红的艳丽脸庞,问道:“你继续说,周知意今日去你那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然而,他嘴上问着正事,那只在她腰|间|流|连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加灵活地|探|入她衣襟的边|缘,指尖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崔韫枝被他弄得又羞又恼,偏偏受人之托,只能强忍着翻|涌的陌生|浪|潮,断断续续地复述:“她……她说……她要是被送回周家,她爹……准会把她……把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妻妾成群的糟老头子……她一个人……被家族当做棋子……也怪可怜见儿的……”
说话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外衫被褪下,然后是中衣的系带被灵巧地挑开,衣物一件件滑落,带着凉意接触空气,让她肌肤上的细小颗粒瞬间立起,又被男人|滚|烫的手掌覆盖、熨烫。
很快,身上便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绣着缠枝莲纹的茜色肚|兜,衬得她裸|露的肩颈和手臂肌肤越发莹白如玉,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沈照山听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周承嗣那个老狐狸,为了攀附权贵稳固地位,生养了一堆儿女,个个都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周知意回去,的确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做个有价值的联姻工具。
但沈照山向来懒得理会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更何况周承嗣联合阿那库什汗,用联姻之事对他施压,妄图插手燕州事务,这笔账他还没算清楚,正想找个机会狠狠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匹夫。
至于周知意的命运,从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羞得浑|身|泛|粉,眼睫湿、漉|漉地颤抖着,红唇|微|张,轻轻|喘|息,明明羞怯得不行,却还强撑着要把周知意的话说完,那副既纯真又妩媚的模样,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愉悦感充盈了胸腔,瞬间压过了那些冰冷的算计。
沈照山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好。
罢了。
他眸色微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既然她开口了……为了她,多管点麻烦事,也不是不行。
“可怜?”沈照山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震得崔韫枝心尖发麻。他不再满足于仅仅虚抱着她,双臂猛地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崔韫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照山抱着她,几步便走到了那张堆满文书卷宗、此刻却被他清空了一角的宽大书案前。
在崔韫枝震惊得瞪圆了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放了上去。
冰冷的紫檀木桌面激得崔韫枝一颤。
男人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衣袍。玄色的外袍被随意扔在地上,接着是腰带、中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崔韫枝看着眼前迅速袒|露出的壁垒分明的
结实胸|膛和紧窄腰|腹,脑子嗡的一声,舌头都打了结:“你……你干什么?!咱们……咱们回……回卧房不行吗?”
沈照山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书案与他炽热的胸膛之间。他低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张的、诱|人的红唇,辗|转|厮|磨,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议和羞怯。
半晌,他才微微退开些许,薄、唇仍贴着她的|唇|角,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肌肤,声音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戏谑。
“外面融雪,太冷了。”他滚|烫的指尖划过她肚|兜细细的肩带,引得她一阵战|栗。
“倒也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