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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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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好,好得很。”

  “许承望,你真真生了个好女儿!”

  许承望笑笑,道了声“皇上谬赞”。

  其实在许之蘅刚回家时,许承望也曾担心过此女乡野长大,性子必定是被养差了,上不了台面,可后来也是她自己争气,每次当众出场都没出过差错。

  其实官至高位,要紧的反而是旁的东西。

  譬如说夫妻恩爱,儿女孝顺,家庭合睦,家风严正。

  许承望对目前内宅中的状况很满意,珠儿也安生了,鸿儿也很上进,肖文珍身为主母也算得上是不偏不倚,娟姨娘管家理事也不闹腾,蘅儿也被配给了晋王……无一不顺。

  许承望眼见话茬由自家挪开,他又不禁想起件要事,扭过对许之蘅交代。

  “为给皇上祈福,待会儿所有贵女都要乘船去御心湖上放长明灯,而你身为未来晋王妃,自是应当首当其冲,待会儿务必要好好表现,莫要出半分差错。”

  许之蘅闻言的当下就开始发怵,不由低声说道,“父亲,女儿怕水……为此将蘅芜苑的池子都填了大半,此事您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就不敢靠水太近,更莫说要泛舟湖上了……”

  肖文珍也在旁蹙着眉头道,“蘅儿这毛病,一个不好可是要昏阙的,不如还是由你去同掌管此事的内监说一声,只道女儿身体不适,该推也就推了。”

  许承望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见,眸光却骤然沉冷。

  “今日可是皇上寿诞,旁的世家贵女都要去湖上放灯祈福,单单就蘅儿不去,落在旁人眼中像什么话?蘅儿莫怕,那御心湖瞧着宽泛,实则水浅得很,也就膝盖深罢了,且每条船上还配备了宫女,我们有都还在岸上看着,保准出不了岔子。”

  。

  。。

  许之蘅心有点点凉。

  所以在父亲眼中,通家的脸面,终究是要比她的安危要重要,可他的话也有些道理,若此时此刻她搞特殊,之前好不容易给旁人留下的好印象,指不定就要大打折扣,那瑞王指不定就要借此大做文章。

  她今后可是要做皇后的人。

  从现在开始,就要处处都谨言慎行。

  且父亲作为一家自主都不愿开口帮她陈情,她也不愿母亲夹在中间为难,不如去找谢昭珩……可许之蘅遥遥看他一眼,又按下了心思。

  现在的情况是骑虎难下,也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在记忆中她从来都没做过船,试试,指不定可以呢?

  “许大姑娘,您请上这条船。”

  随着宫婢向前引路摊手,许之蘅心中愈发忐忑。

  好在上船的地方,是汪浅滩,与以往在桃源村打水的那条浅溪相差无几,所以许之蘅现在倒也并不怵,她捂着胸口,深呼吸一口,伸出指尖搭在了床上宫娥的掌中,踏上了那条小船。

  许之蘅颤颤巍巍坐在船厢中,根本就不敢睁眼。

  可自从划水声响起,她就开始害怕。

  船板吱吱呀呀的声音仿若骨头错位的脆响,她手指紧紧扣着身侧的木栏,指节用力到发白,那海藻咸腥的味道呛得人发慌,她只觉呼吸都跟着船身晃得失重。

  船上的宫娥一直站在外头观望水况,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船划到了固定位置,宫娥才弯身入了船舱,夜色昏沉,她并未看出许之蘅的异样,而是笑吟吟道。

  “劳驾许大姑娘出舱,将祈福灯放至河面。”

  “您与瑞王妃身份贵重,所以船只也行得离岸最远,那祈福灯也最大最华贵最鲜艳,待待会儿祈福灯尽数放出去,飘在湖面上星星点点,可好看哩……”

  许之蘅暗吞口唾沫,脸色愈发苍白,只扯扯嘴角,伸手探向宫娥,“这位掌事姑姑…可否搀我一把……”

  湖面上漂浮起盏盏河灯,各式各样的灯盏托着豆大烛火,在粼粼潋滟波面上晃动着颤巍巍的光晕,与夜空中的星河相互映照,形成了副起绝美旖丽的景象。

  皇帝被其他朝臣们簇拥着,一同站在高台上观赏着此等夜景,耳旁传来歌姬的靡靡之音,秋风习习吹来,别有一番惬意。此时不禁有人感叹,“今年这巧宗是谁想出来的,竟让贵女们去河面上放灯?那些豆蔻年华的少女们,裙角翩跹立在船头双手合十祈福,配上这星河豆灯,何止一个美字了得。”

  谢昭珩闻言,眸光骤然一紧。

  他俗务万千,自然不会对今日诞辰上的流程事事上心,原还以为那些贵女们是去贵妃宫中说话,谁知竟是去放河灯了?!

  许之蘅那见水就晕的毛病,她哪里放得了河灯?

  谢昭珩捏紧负在身后的手掌,心中不由忐忑不安起来,正想派人去查探查探她的情况,谁知此时水面上遥遥传来落水声,而后个宫娥的高声呼救就由秋风顺入了众人耳中。

  “快来人!”

  “许大姑娘落水了!”

  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夜色被割裂出道凌厉的虚影,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扎入墨色湖水中,有那眼尖的瞧真切了,不由惊呼道,“…晋王殿下跳下去了……”

  这忽如其来的消息,使得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随着皇帝下令救人,人群也开始骚动。

  许承望也有些始料不及,面上却还算得上镇定,安抚着身侧的肖文珍,“怎么多人,不会出事的……”

  肖文珍当下也顾不上粉饰太平,直接哭出声来,“不会出事?已是初冬,这么大冷的天跌入湖中你说不会出事?蘅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我心疼,她今日若有的三长两短,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说罢,便只急急往岸边而去。

  镇国公府的人也立马紧跟上前。

  另头。

  冉修杰亦是心急如焚,解开身上的氅衣,就也预备着跳湖救人,却被肃国公夫妇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低声在他耳旁焦急劝道。

  “许大姑娘如今自有晋王为她操心!轮得到你慌?且方才在席上你没听见吗?那许大姑娘流落乡野时就已对晋王情根深种,当初无奈分开的,现在是破镜重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

  “儿啊,你莫要钻牛角尖。你如今已同国子监祭酒的嫡长孙女订婚,若是现在下水去救许大姑娘,落在旁人眼中像什么话?”

  这些话冉修杰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天气这么冷。

  御心湖这么大。

  那晋王虽已经跳湖襄救,可若是没寻见人呢?难道要眼睁睁瞧着蘅娘落水,见死不救?他们二人那些过往孰真孰假,他也并不在意,他只真真切切关心着她的安危。

  人命当前。

  冉修杰也顾不上许多。

  用力挣开父母的禁锢,随后也跃入湖中。

  ——

  原来溺水是这样的感觉。

  身上翟重的礼服,直直将许之蘅拖着往下拽,浑浊的湖水灌入眼耳口鼻中,她努力向上仰望,只觉在流水波动中,星星点点的湖面与夜空,碎裂成无数快流动的玻璃。

  呼吸不了。

  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

  许之蘅手脚并用,划水到已经没了力气。

  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只听得水面上扑腾出了炸裂的水花。

  许之蘅艰难抬眼望去,竟是谢昭珩。

  他俯身坠入水中的姿态,好似柄锋锐的利剑。

  深绯色的衣袍在水流中鼓胀如帆,他直直向她游来,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那力道甚紧,好似要将她由死神的齿缝中生扒出来。

  许之蘅睫毛轻颤,眼皮沉重,即将缓缓合上,谢昭珩想也不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直将唇瓣凑上去,细碎气泡由相触的唇角溢出,将氧气狠狠压入她的肺叶中。

  四周漂浮的水藻缠绕。

  水流将二人的衣袍缠叠。

  这窒息的冷感,忽就变成了令人晕眩的悸动与震颤。

  ——

  是梦。

  她身上的锦缎裙摆如垂死的水母翻涌。

  腥咸的河水灌入耳鼻中,许之蘅只觉呼吸不上来,她掀起眼睫,透过光斑如破碎的水面,用稚嫩的声音极力呼救着,“……救我…”

  “父亲……”

  许之蘅在浸透犯寒水的记忆中绞缠着,意识逐渐由浓稠的黑暗中逐渐清明,双脚一蹬,伴随这凄厉的呼救声转醒过来,“父亲,救我!”

  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亲友们尽数都围了过来。

  许承望听得女儿呼唤,立即凑上前,“蘅儿,没事了没事了,父亲在这儿……”

  可许之蘅却觉得那股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下意识往后避了避,众人只当她是应激,倒也没有多想。

  肖文珍双手合十,连声道了几句“阿弥陀佛”。

  “多亏晋王殿下,多亏菩萨保佑……你们去给各府以及冉世子说一声,只道蘅儿醒了。蘅儿,你感受如何?可还有何不适……”

  “母亲莫要担心,我已经无事了。”

  许之蘅淡白着脸摇摇头,语顿了顿后,只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与父亲说说话……”

  肖文珍虽觉得有些奇怪,可当下也随着众人暂且出去了。

  许承望坐在塌前的绣凳上,只当她还在为宫中发生的事生气,免不了温声解释两句,“蘅儿勿怪父亲,当时确是我为了顾全大局,确有些思虑不周,这次是委屈你了,好在皇上得知你身体不适还坚持登船放灯,对你大加赞赏,不仅宣了道抚旨,还命内监送来许多滋补之物,这段时间你只管好好养着……”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欣慰。

  许之蘅却半分都感觉不到欢愉。

  “其实在父亲心里,若能得到皇上赞誉,博得美名,就算搭上女儿这条命也无甚要紧,是么?”

  自知道身世真相的那天起,许之蘅就一直好奇:

  丁叔为什么瞒她瞒了这么久?

  什么迟迟不让她认祖归宗?

  可由着这场落水,许之蘅忽就全都记起来了。

  五岁那年,父亲带着她与许之鸿共同泛舟湖上游玩,此时一阵妖风刮过,她与许之鸿双双掉入水中。

  她当时在水中扑腾着,声声呼唤着“父亲,救我。”

  可许承望却拂开她小小的手臂,伸手去勾飘在远方的许之鸿,“先救鸿儿!他是我们许家的男丁!”

  然而就在这几息之间,许之鸿被救上去了。

  而许之蘅却越飘越远。

  正逢天降暴雨,船只飘摇,许承望未免整船人都在风暴当中丧命,只得在船夫的说服下,将还溺在河中的她弃之不顾,调转船头……

  丁叔那时候必是望见了这幕。

  他看见了父亲心狠手辣、偏心自私,所以他好不容易将许之蘅救上岸后,只当是首辅不要这个女儿了,更不敢告知她实情。

  所以许家根本没有人要害她。

  娟姨娘也没有那样的胆子。

  从头到尾,都是许承望这个做父亲冷酷无情。

  “父亲十三年前就已舍弃过我一次。”

  “今夜,又抛却了我。”

  “其实我这个女儿,于您来说便就是可有可无的,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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