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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晋王殿下。”

  谢昭珩脸上浮着盈盈的笑容。

  用眼角余光扫过许之蘅。

  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温声夸赞。

  “宴上佳肴道道美味,尤其是那道桂花玉兔糕,就连皇姐都夸精致……首辅夫人费心了。”

  谢昭珩性格实则极其恶劣。

  可在外人面前装起相来,妥妥就是个教养极好的,清风霁月的君子。

  明面上是夸赞点心。

  可只有许之蘅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暗暗影射那日将糕点喂狗之事。她自是佯装不知,嘴角一直保持着客气疏离的上扬弧度。

  京兆府的事情已了,既晋王已上门致歉,给足首辅府颜面,肖文珍也不好再开罪他,再加上方才知晓了丢玉之事,现下只笑道。

  “能得公主喜欢就好。今日是府中招待不周,因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惊扰了公主,得亏晋王殿下从旁协助,事情才能圆满解决,否则今日这及笄宴,估计要沦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

  “蘅儿,快,谢过晋王殿下。”

  许之蘅扯扯嘴角,上前一步,落落大方行了个礼,声如莺啼,“多谢晋王殿下襄助之恩。”

  谢昭珩眼角透着戏谑。

  若非知道她私底下张牙舞爪的脾性,恐也同今日一众赴宴的宾客般,以为她蜕变成了个温婉娴淑的大家闺秀。

  他抬手虚扶了扶,笑得清风霁月,用只有二人才能听懂的暗腔道,“或也是本王多此一举,其实许大姑娘如此聪明伶俐,就算没有本王,想必也会寻出适宜的法子来,总不至于会闹到惊动宾客,通报官府的程度。”

  。

  许之蘅闻言瞬间明了:原来在横厅中听到的那声冷笑并非错觉,他当时就端坐在屏风后,现在更是当面讽刺她处事思虑不周。

  仗着旁人看不见。

  她翻了个白眼,脖颈还随动作微不可察偏至一旁。

  谢昭珩眉尾轻扬。

  毫不意外她此等丧良心的模样。

  他不希得当着众人的面同她计较,面上神色不变,道了句“还有公务要忙”,便如同个寻常宾客般离开了。

  待恭送完所有宾客。

  这及笄宴才算是真正落下了帷幕。

  就好似脑中那根紧绷着的弦瞬间松懈,回到蘅芜园后,许之蘅立马将插在发髻上的钗镮首饰一一卸下,褪下外衫,没骨头般赖在榻上。

  肖文珍坐在榻边,宠溺轻拍拍女儿,“蘅儿近来受累了,今日表现得甚好,就连你那素来严苛的父亲,想来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捱过了这遭,以后就不必这般辛劳了。”

  许之蘅忽想起什么,由榻上挣了起来,将在横厅中发生的事尽数说给肖文珍听,然后抱不平道了句,“今日阿春为我受了好大的委屈,母亲可要好好抚慰补偿她。”

  “这是当然,也难为这孩子识礼大度。”

  肖文珍点点头。

  说完这桩。

  肖文珍又将话头落到另桩紧要之事上。

  “今日这及笄宴,说白了就是为给你相看夫婿而办,其实方才有好几位夫人,明里暗里都有为自家儿郎表露出求娶之意,想必你在庭院中也同那些郎君说过话……如何?可有中意的么?”

  其实按照许之蘅自己的意思,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了,她只想时刻陪在母亲身边,且因着之前在桃源村算得上嫁过一次,结局并不美好,所以并不热衷婚嫁之事。

  可许之蘅知母亲是为她着想,并不想拂了母亲心意,所以只能尽力配合。但她对那些庭院中凑上来献殷勤的男子,许之蘅实在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光顾着公主丢玉的事儿了,没怎么顾得上同他们说话……我就只记得表哥了,奥…还有那位肃国公府的冉公子,我同他在木兰围场中有些交集,今日也见缝插针说了两句话。”

  然后就将那二人交谈的内容,尽数吐露。

  肖文珍眼前一亮,笑着握住女儿指尖,“人人都知肃国公嫡子是爱马之人,对他那匹素影更是格外爱惜,寻常人连碰都不让碰,既能愿意将它借给你,那就算不是直接表明心意,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其实若要我说,宏业那孩子便很好。他虽说是个武将,嘴笨不会说些,人却是个体贴的,且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又是你的舅家,你舅母与表妹都极好相处,你嫁过去便是亲上加亲,母亲也能放心。”

  “而其他的子弟中,最出挑的便就是冉修杰了。他文采出众,才高八斗,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参与科举试题的制定,论相貌那更是丰神俊逸。你若嫁去肃国公府,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有许肖两家在后头撑着,你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许之蘅依偎在肖文珍怀中,娇声道,“母亲说得有道理,女儿也觉得他们个个都是好的……”

  反正至少都比谢昭珩好。

  肖文珍抱着女儿晃了晃,“婚姻大事,无需急于一时,一家有女百家求,倒也不是咱们得陇望蜀,只是两厢都未明确表明订婚的意思,你大可同他们好好相处相处。”

  许之蘅点点头,乖顺柔声道,“好。”

  “女儿都听母亲的。”

  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贴心话。

  顾不上休息太久,许之蘅就由榻上挣起来,预备要学习查看礼单,理清及笄宴的账目……肖文珍知她想要在这些庶务上用功,便在旁悉心教她。

  宾客们送来的礼物,堆满了整个院子。

  大多都是镶金坠玉的华贵之物,在秋阳下熠熠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

  许之蘅的眸光。

  被放置在正中央的显眼物件吸引。

  那竟是座用纯金打造的雕塑。

  左面是金山,右面是银山。

  整整有五六尺那么宽,极其敦实,金光灿灿。

  “这座金山送得倒是实在。银子的硬度底,雕不成形,所以银山的那面想必也是金子做底,表面镀了层银罢了。上头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都栩栩如生,一看就知匠人花费了不少心血。”

  “……就是未免也太过俗气了些,照我说,不如这副浮山仙人的字画。”

  可这座金山,实实在在送到许之蘅心坎上!

  她就喜欢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

  以前就常嚷嚷,做梦都想天上能掉下座金山来,那时哪里能想到,竟当真会有人打造座金山送给她?

  且镀银的那面也是实金?

  母亲这话是真的么?

  若不是有这个多下人在场,许之蘅是真的真的很想凑上去咬一口,辩辩真假……这得耗费多少银子啊……许之蘅简直爱极了。

  正在她打算命人将其放在房中显眼处,好日日观看时……

  红绡捧着礼单名册,笑着上前道,“这座金山雕塑,是晋王殿下派人送来的,十数个个小厮才能搬动,挪到蘅芜院都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

  。。

  许之蘅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底的兴奋与激动锐减。

  言语淡然。

  “……我说这礼怎送得如此俗鄙浅陋,原是晋王殿下送的啊,罢了,待会儿命人抬进库房吧。”

  ——

  三日后。

  谢昭珩处理妥当公事,率先出了值署。

  原是想要直接打道回府,可有觉得王府孤寂冷清惯了,忽就想要沾沾人气。

  他穿着常服,独自在人流中穿行。

  黄昏日落,正是晚膳时分。

  整条街巷都热闹起来,檐角高悬起的灯笼,勾栏瓦舍的脂粉香,与羊汤糖粥的叫卖声,全都混在一起,将暮色都烘得发烫。

  “夫君!”

  身后传来甜声叫唤,因着这声线与记忆中太过相似,谢昭珩通身微僵,连呼吸都微滞了滞,眼神在几息怔忪后,逐渐恢复清明。

  “殿下这是怎么了?”

  跟在他身后的萧建问。

  “听错了。”

  “以为有人在唤我。”

  谢昭珩脚下步伐微滞,某些刻意想要忘却的记忆,死而复生般涌入脑海中,就像是街角包子铺的笼提掀开,腾腾的白雾涌上,而后又氤氲着消散在半空中。

  谢昭珩眉头微沉,望着眼前是人间繁华,烟火气满满的场景,莫名有片刻失神。可他并没有回头望,只继续向前走。

  百姓们个个携家带口,在街道上嬉笑玩闹,青年男女们也牵手把臂,眉眼间温情无限。

  “晋王,太子殿下邀您去摘星楼一叙。”

  身前一小厮回禀。

  谢昭珩眉头立时蹙起。

  其实无非就是唤他去露个脸,与党派中的朝臣把酒言欢,小酌几杯,以此来巩固巩固旧谊……他素来不喜这些应酬。

  可毕竟是太子相邀。

  之前已推却过三五次,这次不好再回绝。

  摘星楼乃京中最豪华的酒楼。

  贫民百姓与豪门勋贵皆可入得,只是寻常人家,大多只能在一楼开阔的大堂消费。此处一层一重天,靠近天际的最高层雅间,专供朝中三品以上的权贵特用。

  谢昭珩行至高层,经过个雅间时,听得一阵子嘈杂,不由眉头微蹙,侍者察觉到客人情绪,只哈着腰解释。

  “今日肃国公家的三姑娘过生,唤了好些歌姬伶人助兴,算算时辰,差不多过会儿就会散了。”

  侍者将他引到另个雅间。

  将菱形雕花门一推开,就见里头已坐满了官员,他们此时已无朝堂上的肃重,个个穿着常服,神情闲适坐着,身侧大多还陪坐着一两个貌美舞姬。

  望见是谢昭珩来了,颇觉有几分猝不及防,太子此时酒过三巡,面颊已有些憨热,坐在主位上朝他招手。

  “润甫怎得才来?必得自罚三杯啊。”

  谢昭珩先是屏退那两个美姬,而后在右首上座位坐下,嘴上说了几句场面话,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太子眼见谢昭珩还是此等不近女色的作风,不由凑近了些,“润甫何必如此拘谨?若对那两个不满意,来,孤身侧这两个给你。”

  说罢。

  谢昭晔便大手一挥,将身侧那两个姿色更好的,用力向谢昭珩推去,颇有几分“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裳”的狂放。

  太子碰过的物件。

  就算是赏,也不该要。

  可若是显得毫无空隙可钻。

  便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掌控。

  所以谢昭珩不想显得太过清白端正,他甚至流露出些垂涎,将眸光顿落在那两个绝色美婢身上,而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咳,我倒也并非对女人全无念想,可若与我订婚的是旁人便也罢了,但容婉乃是皇兄表妹,我总要顾及她的面子。”

  明面上说的是看容婉的面子。

  实则是尊敬太后,看太子的面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谢昭晔闻言大悦。

  太子今后是要通掌大权的九五至尊,塌前又岂容他人酣睡?二人虽有手足之情,可其中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与试探。

  或是谢昭珩十数年如一日的忠心拥护,谢昭晔鲜少对他有起疑心的时候。

  谢昭晔俊秀的面容上,被佳酿晕出些红晕来,举起酒杯,“好,等你与容婉成婚后,孤必然给你寻几个绝世美人!”

  接下来。

  笙乐丝弦声起。

  伶人艺伎齐齐上演。

  雅间中尽是一片朝臣和美之相。

  那些呛人的头油脂粉味,朝臣们的阿谀奉承之声,以及引人沉沦的靡靡之音……桩桩件件都让谢昭珩厌烦。

  本就来迟,现下不好先走。

  好在每个雅间隔壁,都设有间暖阁,专门让醉酒的贵宾醒酒,又或者商榷要事所备,相对来说要清净许多。

  谢昭珩随意寻了个借口,独自来到暖阁当中。

  天边最后的暖黄余晖慢慢消散,光线渐暗,夜幕将世间万物都逐渐纳入它的怀抱,微风顺着打开的窗橼窜入,拂在脸上引得阵阵凉爽。

  “表妹今日喝得有点多了。”

  隔壁传来个男声,扰了这份清净。

  谢昭珩眉头微蹙,正要扭身离去,可随后响起的那个熟悉女声,却让他的脚步顿住。

  “也不算多,我的酒量其实还不错……不过方才喝得是酿造已久的佳酿,对比起乡野间的粗酒来说,后劲确实要更大些……表哥唤我来此,有话要说?”

  暖阁这头。

  肖宏业笑笑,柔和的眸光,定落在眼前的佳人身上。

  其实二人对家中的安排都心知肚明,也无甚好避讳的,肖宏业徐徐将话题引向正轨。

  “……其实听闻你林场攀崖寻亲之事时,我就在猜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才会有毅力有决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在登门拜访表妹之前,我心中是存着几分敬慕之心的。”

  许之蘅掐着巾帕,笑得一脸恬然,“哦?”

  “表兄难道不觉得我行事莽撞,捅了天大的窟窿?”

  “或许别人会,但我不会。我们习武之人,从来不拘那些小节,更何况这世上也并非人人都有捅天窟窿的本事,就是因为表妹此番作为,才更能令人高看一眼。”

  “……也不怕表妹笑话,见你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人高马大的壮硕女子,可谁知竟生得这般柔弱单薄,仿佛阵风就能刮跑,倒不由让人愈发心生出怜惜来。”

  许之蘅酒劲儿也上来了,只觉头有些发昏,不过意识倒很清醒,嘴里囫囵说着俏皮话,“不柔弱不柔弱,我可厉害了,以往还攀过比那更高的悬崖哩……”

  肖宏业眼底融融,愈发觉得她可爱。

  “好在如今表妹不必再去做那么危险之事了。如若表妹愿意,今后便由我护着你,可好?我欣赏表妹有勇有谋,旷达不羁,想要聘娶表妹为妻,只要表妹能够应允,今后必定对你珍之爱之,尊之重之。”

  随着这话落下。

  隔壁暖阁中。

  将二人对话一字不落全听入耳的男人,落在窗沿上的指节越攥越紧,直到发白。

  许之蘅见肖宏业一脸的郑重与肃然,心中也颇有些动容。

  所以正常的求婚议亲,合该是表兄这样的吧?而不是如她当初那般挟恩图报,步步紧逼……

  许之蘅沉默一阵,垂头似是在好好考虑。

  其实虽说与肖宏业相识时间不长,可她能感受得出来,他是个很宽厚的人,就算此时二人之间兄妹之情更多,可有这层底子在,今后便好相处许多。

  她私心是愿意的。

  “……多谢表兄厚爱,可有一事,我还需提前向你知会一声,如果表兄听完不介意,再考虑婚嫁之事也不迟。”

  “我以往流落乡野时,曾襄救过位陌生男子,当时为平息流言蜚语,无奈之下同他成婚。虽未有夫妻之实,可却担着夫妻之名,后来那人伤愈之后就走了,我与他再无瓜葛,可此事不好隐瞒,所以特在此与表哥道明。”

  肖宏业望着她,眸底的欣慕更甚。

  这世间欺瞒者多,坦白者少,且此事对于寻常女子来说,确有些羞于启齿,而表妹能当面坦白,可见其心中坦荡与磊落。

  “表妹无需介怀,其实此事母亲同我提及过,我并不介意。且表妹冒着名声污秽的风险,也要施手相救,由此可见表妹心地善良。”

  什么心地善良,其实那时是当真活不下去了,处事中夹带了不少妄念与私欲。

  许之蘅觉得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

  自然没交代期间她对余泽动了真心真情。

  以前种种已不重要。

  她自己观察肖宏业的神情。

  “表兄当真不介意么?”

  “当真。”

  “其实表妹委实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我朝民风开放,女子和离再嫁都是常事,我看中的就是表妹这个人,若无过去的经历,有哪里会有如今的光彩,且我这种随军打仗,看淡生死之人,这委实算不得什么的。”

  肖宏业年仅二十,只比许之蘅大两岁。

  可一看就是经历过锤炼之人,说话办事都极其稳重。

  瞧着是个能相处得来之人。

  许之蘅脸上终于浮现出抹笑意,她点点头,轻声应道,“那……我可就等着表兄上门提亲了。”

  “好,母亲过两日要去京郊庄子上查账,待她老人家回来,再过了外祖父寿诞,我就与她禀告此事,请个媒婆上门提亲。”

  二人才将将就此事达成共识,就听得耳旁传来剧烈的“哐啷”声响,好似木头断裂的声音。

  “这是什么动静?”

  “表妹莫怕,估计是夜风吹打窗橼之声,我们出来久了,不如还是回席上去吧,不然三妹妹又得嚷嚷着要罚我们喝酒了。”

  这两句后。

  隔壁暖阁就再未发出过任何声音。

  谢昭珩依旧站定在窗前,神色一如以往淡然。

  可半根被他掰碎的窗沿,显然透露出他方才心头的震动。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只觉根刺哽在喉头。

  想要咽,却咽不下去。

  想要吐,又吐不出来。

  只横亘在喉咙的软肉间,刺得生疼。

  也不知他僵站了多久,好似过了好几曲歌舞,太子又命小厮上了几壶好酒……谢昭珩才些微缓过劲儿来,抬手扯扯领口,只觉憋闷得难受,正想走出暖阁向外的小门,不告而别时……

  听得门外传来错乱漂浮的脚步声。

  只见个身着绯红云锦长裙的女子,跌跌撞撞踏了进来。

  她的穿着特意打扮过,步伐轻移间,飘逸的披帛浮动着,腰间束着浅白色的丝涤,束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额间缀着花钿,髻间钗镮相撞。

  显然醉得厉害。

  双颊似晚霞初绽,眼波如荡漾春水,氤氲着朦胧雾气,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慵懒迷离的风情。

  谢昭珩认出了她,伸手上前搀扶,她却直接跌进了他怀中,双臂搂住他不肯放手,含混不清的呢喃,裹着酒气由喉中溢出,喷洒在谢昭珩脖颈间。

  “许大姑娘,你醉了。”

  谢昭珩眉头深蹙,嘴上疏远淡漠,指尖却迅速将里外两道门闩合上。

  许之蘅惺忪着醉眼,仔细辨认着眼前之人,面色疑惑至极,而后闻闻他颈间熟悉的气味,仿若瞬间认出,而后扬起灿若桃花的面庞,宛然笑笑,“谁说我醉了?我才没醉。”

  她紧紧搂抱着男人的窄腰,将身体与他严丝合缝贴合在一起,带着几分撒娇卖痴的意味,尾音拖得绵长。

  “夫君方才在唤谁?许大姑娘是谁?莫不是你在外头寻的相好?那可不行,你今生今世都只能有我一个。”

  “夫君,我们才是最最相配的一对,今生今世都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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