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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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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娟姨娘原以为寥寥几句话间,就能将此事问清楚,所以才将孔春唤至廊下,可现在看来,好似还要再多费些唇舌。
思虑再三之下,她将孔春带至个横厅中。
这是个套间。
中间隔了块万马奔腾的翠玉满雕屏风。
屏风后,失主谢月眉头微蹙,推开婢女递上来的糕点,神情颇为不耐。
谢昭珩在她身侧陪坐着,执起茶盏,用白瓷杯盖拨拨茶面,俊朗面庞隐在氤氲的茶气后,神情莫辨。
此时。
屏风那头复传来阵脚步声。
是许之珠闻讯而来。
娟姨娘想着女儿家终究脸皮薄,她若逼问太过,反而适得其反,于是便命人将许之珠唤了来,想着同龄人或更好说话些。此时给许之珠使了个眼色,让她务必好好劝劝。
许之珠虽不满许之蘅在今日大出风头,可她知道父亲与主母都看重这及笄宴,所以并不敢造次。只是好不容易寻到时机,正同太子说上两句话,忽因此事被叫了来,心情愈发不爽。
她知孔春与许之蘅交好。
自然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今天是长姐的大日子,孔姑娘既是她至交,想来也不愿给她捅漏子,若当真在哪儿看见那玉翡,不妨告诉我们一声,无论如何都好,我们知道你是无心,可以权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所以就连许之珠也默认那块玉翡在她手里。
孔春低垂着头,贝齿将唇壁咬出血来,泪光盈盈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没见过什么玉翡,你们与其在此对我施压,还不如去问问后来去过更衣室的其他夫人和丫鬟。”
“孔姑娘这话说得好没意思。那几位夫人,一个是南阳郡王的嫡女,她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另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夫人,家中五家金铺。还有位夫人是贵妃的侄女,出自知书识礼之家,累世官宦……孔姑娘觉得有必要问去她们身前么?”
娟姨娘撇撇嘴。
所以说到底。
这满院子的宾客中,就只孔春最有动机。
她出身商贾,家世不显,小门小户,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瞧见那块玉翡,才会见财起意,将其昧下。
孔春眼中的泪意愈发明显。
却还是绷紧脊背,就像狂风暴雪都压不弯的青竹。
娟姨娘想着马上就要开席。
且要立马给屏风后的贵人一个交代。
眼见孔春竟如此油盐不进,只能无奈摆摆手。
“既如此,只能搜身了。”
娟姨娘说罢,就上前一步,抬手就向孔春的身上探去……
孔春虽很无措,可反应却很迅速。
立即往后推了大步,使得娟姨娘的指尖尴尬僵在半空。
“娟姨娘岂可如此?我今日并非府中的婢女,而是递了帖子,正儿八经上门拜访的客人,莫非这就是娟姨娘的待客之道么?无凭无据的,我凭何让你搜身?难道就因为我家世低些,就要受这样的折辱?”
孔春情绪起伏剧烈,说道最后,声音在抽啜中断断续续,几乎是破碎着由喉腔中挤出来的。
屏风后。
谢昭珩眉头紧蹙,将翠玉扳指快速拨弄着,抬眼望见谢月愈发难看的脸色,终究没有说话。他知那块玉翡是母妃在临终前特意留个皇姐的,她每日佩戴,意义重大。
谢昭珩使了个眼色给萧建。
萧建心领神会,出门立即传人彻查。
屏风前。
娟姨娘又是无奈又是心焦,“孔姑娘既不愿松口,又不愿意被搜身……我们许家这高门大户的,也做不出仗势欺人逼人就范之事,我是拿你没了法子。”
“来人,去将栾大人请来,他是个有手段的,总能撬开孔姑娘的嘴。”
过了不多会儿。
栾辛来了。
一入厅。
就望见了泪眼涟涟,委屈到浑身发颤的孔春。
栾辛眉眼微沉,端得是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公主丢失玉佩之事,我在路上已听小厮回禀过了。”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定义为私事,在下不便插手,还请这位姨娘自行处理。
若是决定报官,那就是公事,须得视丢失财物的贵重,以及案情的严重,将头号嫌疑人暂压去大理事或者昭狱,那这位孔姑娘,约莫就得吃些苦头……且在下要带人搜府,会惊动满堂宾客,场面便就有些难看了。”
此言一出。
不仅娟姨娘怔愣住。
孔春的神色也愈发复杂起来。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所以自是不愿屈服。
可却不得不为好友考虑。
此事若一经闹大。
及笄宴便成了笑话。
孔春知道蘅娘为了今天,吃了许多苦受了多少罪,此事若是能悄无声息解决了最好,可要是捅漏到明面上,还会有谁记得首辅府嫡长女今日的风采?
指不定还会嘲笑蘅娘。
竟请了她这么个出身低微的女子来参宴,所以才惹出这么多事端。
其实就算是搜身,她们在自己身上也搜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不如干脆配合她们调查?如此也好洗清嫌疑,让她们将精力放到其他地方去,为公主更快找回失物。
孔春脑中知道孰轻孰重,可却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只将衣摆揪出皱褶来……
“这么僵持下去,前头席面还要不要开了?姨娘也是,顾及那么多做什么?不就是给她搜个身么,姨娘怕爹爹怪罪,我却不怕。”
“孔姑娘,得罪了。”
许之珠不愿就此这么耗下去,还不待孔春自己开口,就直直阔步上前,欲对其搜身。
主动搜身是配合。
可被动搜身却是屈辱。
孔春咬牙摇着头,一面哭一面退,就在许之珠即将触到的她的衣角,栾辛欲上前阻止时……
“阿春是我请来的贵宾。”
“我看今日谁敢动她!”
许之蘅由门外快步踏了进来,一把抓住许之珠的手,将其狠狠甩了出去。
许之珠被这股力道带得脚底踉跄,得亏娟姨娘眼急手快上前搀扶,才没有摔倒。
“许之蘅,我这可都是为了许家着想!公主失玉,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寻不出来,那今日通家都得丢人!”
许之珠扯着脖子,咬牙切齿道。
“究竟是为许家着想,还是为泄私愤,你自己心里清楚!且就算今日这及笄礼毁了,我也不能再让阿春受半分委屈。”
许之蘅掐着巾帕,仔细拭去孔春脸上的泪痕。
许之蘅扭头,对栾辛语意坚决道。
“栾大人,我要报官。”
“公主丢玉未有多久,那赃物必然还在府中,还请你调派人手,将各处出口通通堵住,不准任何人出入,今日就算将整个首辅府掘地三尺,也非得将公主的玉寻回来不可。”
娟姨娘闻言愈发着急,“大姑娘这是疯魔了?区区块玉都寻不出来,竟还要惊动官差,这不是让旁人看咱许家内宅笑话么?我们都在想办法如何捂下此事,你倒好,竟还想闹得人尽皆知。”
许之蘅冷哼一声,“让旁人看笑话,总比平白冤枉人好。我也并非偏袒,可若当真要闹到搜身的地步,那便不能只搜阿春,那些去过可疑之处的女眷们,有一个算一个,通通一起搜!”
这话音刚落。
许之蘅倏忽就听见耳旁似有似无的,传来个异常熟悉的哼笑声。
确是谢昭珩由屏风后发出来的。
他笑她傻。
笑她就算当了贵女,行事也还如以往那般莽撞、不知分寸,遇事不懂得蛰伏,只一味想要解气。
“你在说什么痴话?你可知那些高门贵妇,寻常人家想请都请不到,今日登门已是赏脸了,你却要去对她们搜身?天爷啊……你这做派,不如还是回乡争那几亩地去吧。”
许之珠被气得有些头脑发昏。
许之蘅自然也知这不是上策。
可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这么办,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对孔春搜身么?
栾辛在旁眼观鼻鼻观心,
“还请诸位夫人小姐,速速给出个决断出来,在下也方便行事,若再耽搁就久了,只怕愈发不好同公主殿下交代。”
空气骤停。
落针可闻。
孔春不愿让好友为难,正预备站出来配合搜身时……此时只听到门外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红绡夺门而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双手奉上前一物。
只见那丝帕中裹着的,正是那块红翡玉佩。
“大姑娘,这玉找着了,是晋王殿下的人在锦鲤池里头寻到的,想必是有人想要昧下这玉,可眼见迟迟还未开宴,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便趁机将它丢落到了锦鲤池中。”
孔春终于有了可以伸冤之处,她掀起湿润的眼睫,“都说我没见过那玉,且我也没有去过锦鲤池那处……不关我的事。”
“这我倒是可为孔姑娘做证。”
栾辛附和了声。
锦鲤池那处人来人往的,也实在没法在查那贼人究竟是谁,好在玉已经寻回来了,娟姨娘如释重负,立马拿着此物向公主交差去了。
许之珠撇撇嘴,也随即离开。
许之蘅顾不上同她们追究,只先将孔春揽在怀中,摩挲着她的肩头,自责不已,“阿春,对不起,都怪我思不周,没有看顾好你。”
孔春摇摇头,她擦擦脸上的泪痕,“事出突然,岂能怪得了你?且她们也没能将我如何,我没事儿的。前头马上就要开席,伯母必得寻你,你快快去支应着,莫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礼数。”
孔春一面说,一面推她离开。
许之蘅也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便留下红绡在旁支应着,脚步匆匆往前院去了。
此事解决得倒也迅速。
除这间横厅中的人以外,没被人晓得。
孔春是与兄长一同赴宴的,未免让他担心,她须得立即赶回去,可心里那股子委屈,并非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怎么忍都忍不住。
此时。
身前递上块巾帕来。
那是块素白的帕子,用料极好,只帕边缝了圈细细的银线。
孔春想也不想就顺手接过,直到将巾帕被泪痕洇出痕迹,她才反应过来,呆呆望向递给她帕子那人……
竟是栾辛。
这人竟还没走。
定是特意留下来看她笑话的。
——
屏风后。
待人尽数离开。
明月公主才由婢女手中接过玉翡,亲自佩戴在腰襟上。
谢月戴着华丽护甲的指尖,将那块绯玉摩挲几下,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儿,不由饶有兴致道了句。
“这许大姑娘……倒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身上有几分不管不顾的疯魔劲儿,她那法子虽说简单粗暴了些,却也是最有效的。”
“皇姐委实抬举她了。”
“不过就是病急乱投医的昏招罢了。”
谢昭珩低头吮了口茶水。
谢月眯眼望着他,由其中咂摸出几分迥异来。
“你向来铁石心肠,很少揽这种闲事的,今日怎出手了?莫非是方才看不过眼,生了怜香惜玉之心,看上方才那个受冤女子了?”
谢昭珩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傻子。
“皇姐这怀胎怀得,估计脑子也怀坏了。此玉乃是母妃遗物,我上心些难道不该么?”
谢月已经习惯他的出言不逊,倒也不生气,只道,“最好是如此。你可是有婚约的人,我得替容婉将你看紧些,没得等她省亲回京,你移情别恋上其他姑娘了。”
谢昭珩笑笑。
“皇姐委实多虑。”
“且你信不信,容婉巴不得如此。”
——
另头。
许之蘅将将由那横厅中出来,才快步走出长廊,就见许曼满面焦急迎上前来,关切问道,“如何?事情解决了么?阿春无事吧?”
许之蘅立即握住她的手,满面感激,“曼姑姐儿,今日真真多谢有你,若无你及时通风报信,只怕这事不能善了,阿春她现下已无事了。”
“阿春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无需言谢,你放心,我方才就守在此处,没有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旁人不知此事,阿春的名声不会因此有损的。”
“你是今日的及笄宴的主人公,前头正等着你开席呢,快去吧。”
许之蘅闻言点点头。
眼见四面无人,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捞起裙摆就向前一溜小跑而去,好在她脚程足够快,将将赶上开宴时间,并未让宾客们多等。
过了不多会儿。
平复好心情的孔春也回来了。
不过旁人都忙着应酬,并无人察觉她的异样,倒是孔立诚看出妹妹神色有些不对,不由多问了句。
“方才你去哪里了?我在庭院中四处都寻不到你,眼睛怎么红着?莫不是方才谁欺负你了?”
孔春不想多事。
且既然事态已经平息,再同孔立诚说也是无益,所以她只摇摇头,“方才与曼姐儿在后头说话,所以耽搁了,我眼睛红着么?估计是方才风迷了眼,我用力揉了两下。”
这个小插曲,就在众人瞧不见的暗潮中,迅速化解消弭,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的眸光都落在许之蘅上。
包括今日来赴宴的曹安。
他坐在席上,眼睁睁看着昔日青梅,由最初粗粝蛮辣的模样,变成如今光彩动人,仪态万千的贵女。
这种滋味怎么说呢。
就像是颗本来只有他瞧见的蒙尘璞玉,忽然被这世间手艺最精巧的工匠,雕琢成最完美的样子,示于众目睽睽之下。
眼过之处,尽是男宾们或欣赏或垂涎的目光。
耳中听到的,大多都是溢美之词,以及极少数女眷们的嫉妒之言。
曹安忽就很想将她再藏起来。
让旁人再也无法窥视半分。
尤其是她那个该死的,威势擎天的前夫!
他着实后悔。
后悔为何当时没有忤逆父母,直接将她娶入家门,若当时这么做了,他如今就是首辅的嫡长女婿,有了这重身份,无疑于直上青云。
想当初,首辅不也是娶了肃国公之女才发迹的么?他完完全全可以重走首辅当年的老路,以自己的才华与手腕,今后必也是名留青史的能臣。
区区首辅妹婿,够不上他的野心。
许曼不仅比自己大上三岁,且以她在首辅府中的地位,今后就算是嫁入曹家,首辅也断然不会帮扶太多,不过就是空有个好名头罢了。
非得是女婿不可。
可那日在府中碰见。
她虽看在往日情面上,为他避免了晋王的继续羞辱,可后来却冷清冷面,话里话外都透着要同他撇清干系。
“我不希望曼姑姐儿知道我们以往的关系……你今后同她成了亲好好过日子……”
这个小傻子。
他从来就未曾将许曼放在眼里过。
从始至终,曹安心中都只有过她一人,就算那日她已在桃源村成亲嫁做她人妇,他也都是满腹心思想着怎么将她夺回来。
以前他或许还能仗势妄为。
可她现在已经成了首辅嫡女,又如此同他划清界限,肯定在短时间无法再卸下心防……且现在婚期已定,若想在短时间内,将未婚妻的人选由许曼换成许之蘅,简直难以登天。
应该如何做,才能达到目的呢?
曹安正冥思苦想着。
抬眼间就望见了小厮刘东,曹安派遣他去桃源村调查,现下终于回来,此时正被拦在庭院的入口处,瞧他神色焦急,似是有话要说。
曹安随意寻了个借口离席。
见刘东带到偏僻处,“瞧你这般急晃晃寻来,莫非是桃源村有异?”
“公子神机妙算。小的仔细去官署调查过,果然由其中查出些蹊跷来。官差去桃源村彻查的那个雨夜,接连发生了许多事。先是薇娘的夫君被追捕,而后丁叔又死了,就连刘瘪三也在那日失踪。”
“因*着是刘瘪三去衙署举报的,后来没抓到人,官差们自然想找那厮问责,可遍寻了好几天都无果,后来您猜怎么找……”
“刘瘪三的尸体,被村民从薇娘屋后的那条河道下流发现,经过仵作验尸,他后背上有多处伤口,根本就不是淹死的,而是有人陈其不备,用利刃在其身后捅死的。”
听到这处。
曹安眼中透出些惊异的光芒。
脑中电光一闪,几乎是瞬间就将这几件事串联了起来,他先是在廊下踱了几步,而后眸底隐隐透出些兴奋来。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真是天助我也。”
“那尸身现在何处?”
刘东又道,“因至今都未查到凶手,所以衙署照例命人将尸身拖到京城大理寺归案,已经在路上了,约莫过不了几日就能到。”
“好……好得很……”
鎏金般的秋阳漫过青砖飞檐,曹安站在镂空的菱花窗格下,望向那个落落大方,正与宾客们相谈甚欢的美艳女子。
曹安嘴角浮现出几分算计的微笑。
他好像忽然知道,应该如何重新得到她了……
——
及笄宴终于圆满结束。
许之蘅随母亲站在门前送客。
镇国公府乃是舅家,不由站在门口多说了几句。
镇国公乃是武将出身,家中子弟个个自小练武,所以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爽利端厚。
尤其是镇国公府的嫡次子肖宏业,有种四平八稳的气度。
他说,“表妹既回来了,今后还需多来镇国公府走动才是。”
镇国公府嫡幼女肖云舒,眸光含笑在两人身上打转转,巧笑嫣然上前挽住许之蘅的胳膊,“表姐,三日后是我生辰,我不想在府中过,预备在摘星楼摆两桌热闹热闹,届时表姐可得赏脸来啊。”
之前许之蘅养病时,肖云舒曾随母亲上门探望过,后来又见过几次,二人脾性相合,很快就熟稔起来。
许之蘅望向母亲示意,得到首肯后,笑着回复道,“必是要去给表妹贺寿的。”
肖云舒慧黠眨眨眼,又冲肖宏业调笑道,“二哥哥听见了吧?人我可请来了,虽说那日不是休沐,可你就算告假半日,也得来奉陪吧?”
俏皮的言语,引得肖宏业面颊微红。
众人也发出阵善意的哄笑声。
两家本就有意撮合,这是心照不宣之事,
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
只见院中走出位矜贵郎君。
锦袍垂落如流云,墨发束起,袖边绣着的龙鳞暗纹若隐若现,踏着绚烂秋阳缓步而来,眉眼漫不经心掠过人群,犹如覆着冰霜,使得周遭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晋王殿下。”
众人纷纷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