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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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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自许之蘅归家后,揽月阁就愈发拥挤起来。

  院中多了个主子,伺候的丫鬟与仆妇也就相应增加了一倍,更别提还有以后经常要在院中行走的教习嬷嬷,女先生,以及上门为她诊断的太医……

  肖文珍也想同女儿多亲近,可孩子大了,早晚都得自立门户,识字看账可以慢慢来,可约束下人、理事看家的本领,须得立即就学起来。

  肖文珍当机立断,决定让女儿重新住回蘅芜苑。

  蘅芜苑中布局讲究,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轩榭廊坊,都有曲折的回廊与蜿蜒的□□连通,移步换景,雕梁画栋。是在肖文珍怀上女儿那一年,专门聘请擅长修缮庭院的匠师打造。

  后来因女儿落水,数年没了音讯,肖文珍逐渐散了心气,就在五年前,被管家理事的娟姨娘寻了个由头,让许之珠住了进去。

  多年来,肖文珍与许望高都感情寡淡。

  可腾屋挪院是大事,许望高到底是一家之主,所以就算肖文珍心中早就有了决断,却还是按捺着,等秋狩结束之后,让荀嬷嬷去他身前回禀了一声。

  可到了要正式搬挪那天,却出了岔子。

  “呜呜呜,姑娘,奴婢早五天前就让人去蘅芜苑通传过,让三小姐尽快将房间挪出来,将东西搬到娟姨娘的漱玉庭去,可今日奴婢带着仆妇们前去洒扫时,却被三小姐拦在蘅芜苑外不让进。”

  红黄绿蓝四个丫鬟里,就红绡行事最稳重,此时却被逼得流下泪来,“奴婢原是苦口婆心同她们讲道理,可伺候三姑娘的丫鬟小玉好嚣张的气焰,竟伸手打了奴婢一巴掌,奴婢无法,只得暂且回来同姑娘禀报。”

  “什么?”

  许之蘅原正在练字,此时气得腾然由椅上站起身来,定睛一瞧,果然见红绡脸上有五根鲜红的手指印。打人脸面,这在深宅大院中算是极其羞辱人的行为,若非借了主子的势,小玉哪儿有这么大的胆子?

  许之蘅对她那娇气跋扈的三妹妹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二人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这次肩上有伤,许之珠甚至未曾来看过一眼,许之蘅也不在乎这些,只想着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今人家都欺到头上来,她若再一味忍让,岂不成了缩头乌龟?许之蘅沉下眉眼,抡起袖子,拿出几分以往在桃源村争野莓野果的气势来。

  “走,我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蘅芜苑内。

  许之珠此时颇有闲情逸致,正在在锦鲤池旁同丫鬟们投壶,方才动手的小玉,笑得颇为自得。

  “大姑娘除了是个嫡出,浑身上下有哪点能越过三姑娘去?她目不识丁,举止粗俗,刚刚认祖归宗就上外头惹事生非,须知老爷是最不喜欢此等张扬做派的。”

  “论情分,三姑娘您才是自小在老爷身边长大的那个,论身份,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今后更是富贵无极……所以只要三姑娘铁了心不搬,她莫非还当真敢将您赶出去不成?”

  这话说得很合许之珠的心意。

  “哐啷”一声,箭矢投出,投壶命中。

  虽同在首辅府中,但蘅芜苑与漱玉庭相比,那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漱玉庭离正门有些远,不仅出入不便,且离仆婢们住的庑房也近,院中狭仄,她平日里去个姨娘请安,都嫌里头转不开身来。

  许之珠打定了主意不搬,“去命人将院门堵上,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今日主母与姨娘都去玉清观上香了,无人为她撑腰,我看她能奈我何,至于父亲那头……我去他身前撒撒娇,他便不会同我计较的。”

  可这话音刚落没多久。

  就听得院门处传来阵轰天震地的撞门声,许之珠被这动静吓得手中持箭都拿不稳,准头偏移,箭矢掉落在地,她压根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就听到耳旁传来门闩横木断裂的声音。

  只见许之蘅带着几十个仆妇婢子,气势汹汹走了进来,她捋着袖子,瞪着眼睛,散发出十足的凛冽匪气。

  蘅芜苑的人未曾见过这样的架势,立时就呆楞当场,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

  “红绡,方才是哪个对你动的手?”

  “穿绿衣裳的那个是吧?”

  许之蘅自入院之后,就未曾看过许之珠一眼,直接当众发号施令,“来人,将那个绿衣裳的婢女拖出来,红绡,你这就打还回去,一巴掌不够,给我打她两巴掌!”

  “重重的打,我若没听到响,那便不算,左右开弓你会不会……”

  许之珠简直不敢相信她竟会破门而入。

  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现在才从懵然中反应过来,她上前将小玉护在身后,抖着唇瓣,嗓音尖利道,“她是我蘅芜苑的婢女,我看谁敢动她?!”

  “许之蘅,你疯了么?”

  “你当堂堂首辅府是穷乡僻壤的田间地头么,你院中的丫鬟竟还拿着棍棒,这是要做什么,想持械斗殴不成?你哪里有半点体统,半点分寸,难道将这些时日学的规矩都抛诸到脑后了么?你若敢妄动……啊……”

  许之珠话都还未说完,就被许之蘅一把推开。

  也不知是许之蘅做惯农活的手太重。

  还是因为许之珠常年养尊处优,太过孱弱。

  或许两者皆有。

  反正许之珠就这么重重跌在了地上,引得身周婢女惊慌着上前搀扶。

  许之蘅微微俯身,居高临下觑着她,眼中透出几分目中无人的嚣张。

  “便就是动你了,又如何?”

  “红绡,快啊,赶紧打回去。”

  世家大族的婢女经过严格调教,平日哪里敢与人发生此等冲突,可现在有许之蘅在前头顶着,红绡也涨红着脸,上前冲那小玉狠狠甩了两耳光。

  许之蘅了却这桩事后,又负手在院中闲庭信步走了遭,脸上带笑,满意点了点头,“这院子确实好,也难怪你舍不得走……可猪妹妹,你应当认识这个蘅芜苑的蘅字吧?我也是近来才学会写这个字的,很复杂,难写的很。”

  “这蘅,是我的名讳。

  此处,是我的院子”

  “你鸠占鹊巢住了这么多年已是赚了,如今竟还想赖着不走了,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或是因在乡野长大,许之蘅全然不懂贵女们的那些弯弯绕绕,行事有种直来直去的粗蛮。

  且丁叔之所以拦着不让她认亲,就是因为首辅府有人要害她性命,而这府中最有动机对她动手的,就是许之珠的母亲娟姨娘!

  “既三妹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自然也无需同她客气,来人,将她的东西全都扔出院去!”

  仆婢们得了这声吩咐,立即如抄家一般,汹汹冲进各个房将,将许之珠珍藏已久的那些华服衣裙、钗镮首饰,全都一股脑扔到院外。

  许之珠从小到大受尽宠爱,哪儿受过这样的屈辱,哭得泪如雨下,也顾不得什么体统,立即挣起身来就要同她拼命。

  “今后这个许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许之蘅在乡野住了那么久,又岂是吃素的?如许之珠这样娇滴滴的贵女,在她手里落不着一点好。两个主子都已经动上手了,站了满院的仆妇婢女们自然不遑多让,通通撕扯在一起,场面甚为难看。

  此时。

  住在附近知夏斋的许曼,听到动静匆匆赶了来,她是个性子文柔的,此时被这场面吓得心慌发颤,却还是抖着嗓子上前劝架。

  “莫打了,你们都快莫打了!”

  二人被她分开。

  准确得说,是许之蘅松开了对许之珠的钳制。

  许之珠此时发髻松散,衣裳凌乱,却还是不服输咬着牙上前,却被许曼张开双臂拦住。

  许之珠此时正情绪失控着,便直接将气撒在了许曼声上伸手就将她推开,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尖利着嗓子出声。

  “你个贱婢爬床生下来的遗腹子,此处哪有你说话的份?!”

  空气骤停。

  落针可闻。

  就在这个瞬间,院内所有人都收了手,纷纷扭头头去看许曼的脸色,她被推得脚底踉跄两下,得亏许之蘅伸手搀扶,才没有摔倒。

  孔曼从来都是这个家里最没存在感的那个,鲜少受到人关注,现在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眼光,只觉羞辱悲忿齐齐涌上心头,面颊胀红成猪肝色。

  许曼下意识想躲,仓惶垂头,恨不得能有条地缝能让她钻进去,许之蘅看出她的无措,上前一步,将她的身形挡在身后,朝众人喝声道。

  “事情已了,你们也不必在此处傻站着了,该收拾收拾,该滚蛋滚蛋。”

  许之珠眼见不是对手,也没有想着再在此处纠缠,只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许之蘅,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恨声放了句狠话,便被仆妇们簇拥着走了。

  待人走得差不多,许之蘅立即转过身来,温声询问道,“曼姑姐儿,你没事么?她方才有没有伤着你?方才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没、我没事儿。”

  许曼偏身至一旁,执起巾帕掖掖眼角的泪花,喉嗓中带着哽咽,她压下起伏的情绪,甚至嘴角还扯出几分勉强的笑容。

  “大姑娘,你今日闹了这么大一出,决计压不下去,兄长回家后必会过问,他向来不喜后宅争闹,且也很宠爱珠儿这个女儿……你们姐妹如此失和,兄长只怕要动怒……”

  “我、我身上有些不爽,这就先回去了,大姑娘还是好好想想说辞,如何将此事在兄长面前应对过去吧。”

  “多谢曼姑姐儿的提醒,我心中有数的。”

  许之蘅点点头,又凑近了些狭促眨了眨眼,“且不瞒你说,就算父亲怪罪我也不怕,我皮糙肉厚的,无论是跪祠堂还是打手板,都伤不了我分根毫毛。”

  这话说得俏皮,消解了不少许曼方才的尴尬,她不由有些忍俊不禁,浮现出些真心的笑意,她盈盈望向许之蘅。

  “大姑娘若能早些回来就好了,如此我在这府中,也能多个能说话的伴儿。”

  ——

  桥归桥。

  路归路。

  恩义两清。

  各不相欠。

  二人分明已经约定好划清界限。

  可谢昭珩也不知为何,那日在车架上,远远望见她意气风发站在茶寮前时,心中隐有些什么在作祟,鬼使神差般又折返回去,唤来五城兵马司的人,将她带到了京兆府。

  他说服自己是为了以绝后患。

  敲打敲打她那胆小的闺蜜。

  仅此而已。

  所以谢昭珩没见她。

  实则是就算是见面,二人除了气得干瞪眼,牵扯那些没完没了的旧事以外,也无其他好说的。旁敲侧击警示了番她那好友几句,就命人去传话,让她们回去了。

  可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安分。

  未经通传就独自跑了出来。

  何止是不安分。

  还依旧鲁莽、愚蠢、不知所谓!

  当下竟认定他对孔春下了杀手?

  杀人也有讲究的。必要在月黑风高夜,狂风暴雨天,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了结。哪怕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谢昭珩既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拿人,就不会将她们如何。

  也是。

  她那未经开化的脑子显然想不到这层。

  不仅认定他是杀人凶手,且居然胆大包天,敢行刺天潢贵胄。

  谢昭珩自觉是个受害者。

  出招也是下意识的动作。

  可却因此当场受了首辅夫人的斥责?

  在朝堂上还受百官弹劾,遭百姓指摘?

  父皇还施压,让他去给那个始作俑者赔礼道歉?

  倒反天罡。

  属实倒反天罡。

  也就因着那日处决的女子,事涉些腌臢的阴私,不好大张旗鼓,否则谢昭珩必得让当日在场的侍卫都站出来,让他们作证,究竟是谁欲行不轨在先。

  但凡沾上此女。

  许多事情就会偏离设想,不可掌控。

  也罢。

  既是父皇让他去赔礼道歉,他去便是。

  空着手去总是不好,可若礼备得太重,反倒让旁人觉得是他过错甚大……

  她是个嘴馋的。

  常说要尝遍天下美味。

  谢昭珩想了想,扭头吩咐萧建道。

  “去珍馐馆,随便买盒糕点来。”

  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话语中带着某种莫名的愉悦。

  萧建买了盒牛舌饼回来,“殿下,这牛舌饼是珍馐馆的招牌糕点,外皮酥脆,形若牛舌,里头放了白芸豆与花椒粉,口感软绵酥脆,最是咸香可口。”

  谢昭珩闻言皱眉,“名字不好听……再去换盒甜的来。”

  她喜欢吃甜口的。

  萧建又跑了一趟,买了盒驴打滚回来,“殿下,此乃驴打滚,又称豆面糕,便就是用黄豆面做的,里头添了白糖与豆沙馅做辅,口感软糯香甜。”

  谢昭珩垂下眼,“又是驴又是马,你就再寻不出个名字文雅的来了?”

  ……

  就这么着。

  又是挑名字。

  又是嫌颜色。

  又是觉得造型不够别致。

  萧建生生跑了七八趟,才终于“随便”买到了那盒符合主子心意的糕点,而后又遵命备了马车,缓缓向宝泉巷的首辅府驶去。

  首辅府早就接到了拜帖。

  因着男女有别,未免有私相授受之嫌,许家男丁许之鸿早就在门前候着,待谢昭珩一到,便为其引路,“晋王殿下,您里头请。”

  许之鸿今年已有十七,大概就是普遍世家贵族子弟的模样。就算早知晋王是上门致歉,可因着他天潢贵胄的身份,许之鸿自然不敢怠慢,将话也说得很周全。

  “没曾想长姐受伤之事,竟传到皇上耳中,累得今日让晋王殿下专门跑这么一趟,其实那日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就是误会一场,彼此说开便就好了。”

  “长姐休养了几日,如今伤势好转,已经可以下床,现正在栖月亭候着殿下了。”

  就算此女现已认祖归宗。

  谢昭珩依旧对她世家贵女的身份没有实感。

  在他心中,她一直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爽利泼辣,粗浅笨拙,割薇藿剁猪菜,穿梭在满院牲畜间,为几文钱终日苦恼的民女。

  可此时此刻,望见她的瞬间。

  谢昭珩不由有些呆楞晃神。

  只见院中秋花争相盛开,假山奇峰罗列,池沼中锦鲤嬉戏,水面波光粼粼,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中……她穿身华丽尊贵的锦缎金绣宫装,静立在雕梁画栋的亭台之中。

  粉腻酥融娇欲滴。

  风吹仙袂飘飘举。

  袅袅娜娜,宛若洛神。

  谢昭珩瞳孔微扩,脚下步子不由变得有些迟缓。

  她身上已看不出半分农女的影子,仿若就在此处长大成人,与周遭雅致辉煌的一切都浑然一体,灵气脱俗,气韵高洁。

  眼见离那凉亭越来越近,萧建率先一步,截住许之鸿的脚步,皮笑肉不笑提示一句,“殿下接下来同许大姑娘说的话,闲杂人等不好听吧?”

  许之鸿反应过来。

  皇家子弟姿态都高,更何况晋王还是个这般有实权的,定不乐意让人瞧见他低三下四道歉,且现在是在自家庭院中,会面之处又是四面都透风的凉亭,理应出不了什么岔子。

  许之鸿挥挥手让闲杂人等下去。

  就连自己也走远了些,背过了身。

  谢昭珩走近,她甚至率先请了个安。

  螓首低垂,唇角浅笑,膝盖微曲,双手转腕。

  “小女见过晋王殿下。”

  仪态标准到了极致。

  就连宫中最严苛的嬷嬷,都挑不出任何错漏。

  除了眉眼间的几分不羁,看上去已同京中的世家贵女没有任何差别。

  谢昭珩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她的变化就如此惊人,脑中又想起她曾说过的那句“夫君知道的,我既勤快又聪明,学东西很快的!”

  谢昭珩显然有些不太适应她如此柔顺的姿态,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抬手让她起身,语气中透出些熟稔的随意,“伤好些么?”

  “多谢殿下关怀,小女的伤已无大碍。”

  “那日之事,委实是小女冒失在线,晋王殿下不仅为小女遮掩,还因小女受皇上苛责,小女委实于心难安,在此谢过晋王殿下了。”

  许之蘅语气中却透着十足的生分。

  带着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谢昭珩看不惯她这幅戴了假面的样子,心中燃起阵烦躁,可还是取出个小巧的瓷瓶,递上前去,“皇宫大内的金创药,专治跌打损伤,太医院没有,你拿去用。”

  许之蘅没有接。

  她轻轻柔柔笑笑,“多谢殿下好意,小女此等小伤,不值当用这么好的金创药,且家中已请太医为我诊治过了,现已无大碍。”

  她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

  以往对他向来热络,就连生气都如火山爆发。

  谢昭珩不适应她这般冷淡,心中烦躁更加更甚,他将那瓷瓶收回来,又微摆摆手,萧建心领神会,立即拎着手中的食盆迎上前去。

  “许大姑娘,那日我家殿下手重了些,还请你勿要见怪,这是他特意吩咐卑职去珍馐馆买的糕点,颜色式样,是让糕点师傅专门定制,刚热腾腾做出来的,以表我家殿下的歉意与关怀。”

  那是碟桂花糕。

  也不知用了何种工艺,面皮晶莹剔透,被捏成了别致的兔子形态,个个都憨态可掬,上头还撒了些桂花糖浆,瞧着就知道好吃极了。

  许之蘅眼底透出些戏谑。

  笑着接过,“劳晋王殿下费心,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果然。

  依旧没变。

  还是那个吃货。

  眼见她伸手接过食盒,谢昭珩心中满意了些,只觉如此也算是了结此事,道了句“还有公务要忙”,扭身抬腿踏出了凉亭。

  只听得身后传来食盒打开的声音。

  而后瓷盘放置在石桌上的轻微碰撞声。

  “嘬嘬,旺财,来!”

  随着这一声,以往村中的那只大黄狗,不知由庭院中的何处蹿了出来,应主人的召唤而去。

  谢昭珩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脚步猛然骤停,僵着身子转过去,便望见与他意料中一摸一样,且似曾相识的一幕。

  只见她将裙摆收拢。

  端着碟子蹲下身。

  然后将整盘糕点,全都倒扣,按压在地。

  玉兔肠穿肚破,失形被碾成一团。

  旺财摇着尾巴,欢腾上前。

  嗷呜一下,将糕点吞入狗腹。

  许之蘅抬眼看他。

  眸光中充满了锋锐的挑衅。

  脸上却带着笑,语气也轻柔浅淡。

  “殿下的吃食,旺财向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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