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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生变


第73章 生变

  自从上次宗人禁宫的事情发生后, 原福便放下了别的杂事,除了辅助早朝,剩下的只寸步不离重华殿, 如协助赵之御一般协助魏枝枝。

  “如此这般,众臣便纷纷应了沈侯爷的主意, 择选了六部的主事官以及御史大人前来重华殿看望太子殿下, 同时以期殿下给近日几件朝中悬而未决之事一些指示。”

  原福面露忧色,慢慢地不漏过任何关键的词句向案后的魏枝枝转禀坯继先的请示。

  魏枝枝此刻闻言皱紧了眉心, 内心也不安了起来。

  上次事件,坯碧莲被收买将要陷害于她, 便说明了太后与沈昭一党已开始有进一步的行动, 此后她不得不万分警惕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今听闻原福口中此举提议乃是来自沈昭, 她只担心沈昭又要搞什么动作。

  “回说太子殿下仍需静养,不宜见人。”

  魏枝枝沉思一阵后,吸了口气, 回了原福。后又自己摇了摇头, 追问了原福一句,

  “原公公, 本宫这心里其实也没甚把握, 你对此可有什么建议?”

  太子不在, 他们只得对外称病。

  魏枝枝独在重华殿自然也不能随意召见坯相, 以免对外漏泄破绽——太子明明还能正常召见臣子议事。

  所以如今她只能与原福商量着事情。

  原福抬眸看了一眼魏枝枝,复垂首,他知晓如今太子妃是真的没什么主意,不过其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太子监国,却多日未与群臣议事,臣子有所意见, 想要关心太子殿下的情况实属正常。若是我们再拖着不见,或将引起群愤,只怕到时太子妃要更加辛苦。

  然这提议来自沈侯爷,却也叫我们不得不防,万一沈侯爷借着这个机会当群臣之面戳破太子不在宫中之事,怕是有以此起事的可能。”

  魏枝枝听完叹了口气:“本宫亦是做的此想,所以我们该如何?”

  原福面色沉了沉:“毕竟国印尚在重华殿,太子还存着监国之名,所以能减少太子这头被发现的风险便减少,奴猜测他们有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因此这当头,照太子妃方才所说的做,奴认为合适,只不过得委屈太子妃,要好一阵辛苦了。”

  魏枝枝轻轻颔首:“那便如此罢,只盼着太子能尽快平安归来,如今他迟迟未归,定是在外发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本宫担心着他的安危,望他不要涉险。至于本宫自己,在这重华殿坐着又有什么辛苦的。”

  原福听完魏枝枝的吩咐,又抬眸看了一眼她,只见她此刻盯着桌案一角发呆,便回了一句:“殿下有太子妃这份心,定能早日平平安安归来。”

  *

  重华殿翌日回绝了大臣们觐见太子的意思,叫诸多臣子气血上涌。

  没几日,一封接着一封的折子便参进了重华殿。

  魏枝枝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折子,越看越觉那一本本折子仿佛都长了一张张血盆大口,生生要将她吃进去。

  她以前只觉得赵之御在批阅折子的时候还能捉弄捉弄她,开她玩笑,即便跟大臣议了半天事,见着她还能不忘给她塞个糕点

  她便以为这朝事应是轻松简单,就如平日里读读书一般,只消通读理解完,写一番感悟即可。

  现下那折子里头能喷出口水的字字句句,已是叫她清清楚楚的明白,其实朝中百官,并非人人都像她爹爹那般明事理好说话,老顽固、滑头成精、敷衍了事的比比皆是,没有一件事没有一个人能够令她省心。

  她便更理解了生在帝王家,特别是做储君的不易。

  再想起过去种种,当时只以为赵之御次次是捉弄,如今再设身处地想来,倒是赵之御百忙之中每每抽空照顾她的感受,怕她在重华殿待得无趣。

  沉思至此,魏枝枝揉了揉泛酸的手腕,又快速拿起一本折子翻看了起来。

  她现下除了处理简单的内容外,也学着批复复杂的事项,遇上不明白的便去请教原福,原福不懂的,便悄悄令他带话给坯继先。

  可即便如此,朝中有批老顽固仍是不满意,非吵着要见太子,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魏枝枝有些顶不住,便不得不做了召见臣子,由自己出面安抚他们的决定。

  虽然朝臣对太子妃一个女流之辈有所不嗤,但到底是恭恭敬敬地听了魏枝枝一番安抚。

  毕竟女人更懂动之以情,魏枝枝一番又是替太子感激流涕群臣之付出,又是替现下状况担忧的样子,竟也是慢慢令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动容。

  更是在魏枝枝强调了国印之事后,朝臣噤声,请辞出重华殿。

  沈昭在列,随着群臣走出重华殿时,不满现下群臣突然有些低迷的势气,便悄悄站到了几个老臣身边说道:

  “我们哪一次不是为太子而来,重华殿怎叫太子妃打发了我们?如今这朝事依然还是没有人主理啊,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一番话到底是起了点作用,一部分人闻言开始醒悟,自己的初心怎叫太子妃给搅乱了。

  于是他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这太子总得出面主事,若是不行,那也得有个能做主的人才行。”

  沈昭闻言一笑,转身朝着清宁宫走去。

  “这魏相之女实属难缠,当时八爷从鸠兹来人提醒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上心。早知不如当时在河坊街,八爷派人试探赵之御对魏相之女的态度时,干脆就直接”

  沈昭对着应娇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还有用。赵之御选妃期间还试图弄出些假象迷惑我们,一个突然出来的卢将军便就叫他破功,这魏枝枝啊,在他心中应是相当重要。这也是我先前非要做坯碧莲去引诱她的打算。

  既然她不好骗,改用强的,后头也还有用到她这条线对付赵之御的时候。再者,还有一个赵子期得用她吊着,不曾想,这赵子期竟也是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应娇嘴角轻扯,对着沈昭回道。

  沈昭面色一沉:“竟都是痴情的种。说到赵子期,他性格绵软,优柔寡断,若是没有人逼他一把,他偏不在朝中出头,我几次都要险些为他急死。

  魏枝枝磨人的功夫又了得,这第一次安抚人心有所效果,便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若我们不加快些推赵子期一把,只恐生变。”

  应娇闻言,不疾不徐回道:“你不是说如今朝中该得有个做主的人吗?哀家是该出面了。”

  *

  今日的早朝,众臣到得极早。只因他们连夜收到宫中快报,说是早早便退居后宫,不问世事的太后要来前朝垂帘问政。

  “哀家听闻太子卧病多日,许多朝事均被耽搁着,哀家怕生变端,不忍见朝中不安宁,也只好为太子挺身而出,卖卖老脸咯。”

  应娇在珠帘背后缓缓道出,一字一句竟都是无奈被迫之意。

  哪里是老脸?应娇这太后身份属于捡漏,朝臣对她一个无名无辈的女人坐上太后之位本就有些看不起,只是太后隶属后宫,对他们前朝无甚影响,便也不会有过多交集,因此也不曾有人花时间去说道这些事。

  可如今太后直接端坐于前朝,他们不得不因着身份对其俯首称臣,此刻闻言只能连连面上恭维太后辛苦,私下又面面相觑。

  而后,便有人开始对着应娇禀报朝事,还故意都挑些刁钻难处理的来说。

  应娇自是听得头痛,此时清了清嗓子:

  “哀家久未过问朝事,如今听了一阵你们上禀的事情,还真是有些许吃不消,这段时日,恐还得有人帮帮哀家,你们看如何?”

  朝臣闻言,忙不迭开始举荐人员起来,有推某些官员的,也有推皇亲国戚的,但最主要的被举荐之人当属威望颇高的坯继先,与皇室直系赵子期。

  应娇顺着他们的举荐出口:“若是有坯相相助当是极好,只不过哀家乃是后宫之人,平日又不便时常召见坯相询问朝事,哀家想想,总还是皇室之人合适。”

  说着,应娇又朝着赵子期的位置望去:“子期,你意下如何?”

  察觉赵子期未立时回应,应娇知他在犹豫,便又接上:

  “哎,插句题外话,同为妇人,你们都不知晓,哀家近日见太子妃总泪眼婆娑的,平日里得照顾太子起居,听说前阵子还得招待你们这群不消停的。总归是哀家的皇孙媳,哀家心疼啊。”

  赵子期身子明显一顿,他此刻出列,出声回应娇:“若是能为朝廷分忧,子期定当协助皇祖母料理朝事。”

  赵子期是个有才学之人,在处理朝事之上也有些本事,多日下来,也叫朝臣觉着稳妥,终于松了口气。

  此后,递到重华殿的折子也少了,上面启奏的事项也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和日常关心太子病痛的问候。

  至于大事,朝中皆私下与赵子期商议去了,竟是将其间接认作代理朝事之人。

  魏枝枝心内惴惴不安。她这几日拼命地翻看折子,想要借此跟朝臣表明,太子仍在关心朝事,再者她便是每日为赵之御祈求平安,毕竟他离开宫的日子实在是过长,不得不令人担忧。

  除此之外,她还得应付赵子期频频的来访。每次她都找借口推脱不见赵子期。

  今日,她如常在偏殿批复着民生之事。突然听得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只以为是玲儿来催她就寝。

  毕竟这么晚了,只有玲儿会偶尔过来关怀她一下。

  她头也不抬地嘟哝:“你下去罢,我把这里看完就去睡。”

  不料玲儿没有出声,却听得一声男子回应:“魏姑娘。”

  魏枝枝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而后从案后起身,朝着慢慢靠近的赵子期周边掠了一眼:“广平王怎么来了?”

  而且,仍是叫的她魏姑娘。

  魏枝枝强装镇定:“玲儿?原福?广平王来了怎不通报一声?”

  无人回应与她。

  赵子期也并未理会她的叫唤,只顾着自己说:“魏姑娘,这几日本王一直来看你,你怎一直回绝不见?”

  魏枝枝越听这魏姑娘越是发毛,便出口提醒:“皇嫂不是与皇弟说了近日劳累过度,身子不适不宜见客吗?莫非下人并未传达到位?”

  赵子期沉下脸,眸色渐暗:“若是护国寺那日,本王早些冲进去,又或者早些问你的名字,如今你我是不是会好一些?”

  而后他又自顾自摇头:“不对,该是我早些时候便对魏侍读好一些,将魏侍读认出来才是。”

  魏枝枝闻言睁大了眼睛,赵子期这般说便是他知道她先前的身份。

  她直觉此刻赵子期不甚理智,便急急又喊了起来:“原福?玲儿?来人”

  回应她的是另外一阵男子之声:“太子妃不必喊了,重华殿已是被本侯重重包围。”

  沈昭踏入重华殿,直直朝着偏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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