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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
016 凤歌旖旎无人听
南原最中间正是红衣冰川和三位长老的住所,沿路走去,间或可以看到一间间冰屋,总算有了些人住的迹象。最先经过的排排的冰屋都和五十的一般样子,朝上开口,再走进南原中心一些,见到冰屋变成了冰垒,如正常的房屋一样侧开了门,走得更深些,冰垒由单间变成了两三间的宽敞垒群,有几间还修带了厩房。
“我听人说过,冰原寸步寸艰,马匹行走及难。这些是?”若儿看着旷着的厩房,里面空无一马半鞍。
“这不是马厩,冰原除了北原,其他几原养的都是驯兽。“五十有些羡慕地说道。“走到这里算是真正进了南原的核心所在了,五十一人中,上位的十名弟子才可以住上这一带的大冰垒里,我们平日没要紧的事是不走近的,怕就怕…,除了这里几原之间也隔了很远的距离,没有代步的工具很难走的,平日里被差使过去办事传命的师长们,都会驱使一些驯兽图个方便。”
“驯兽和一般的马儿有区别么,”若儿想起了和翡衣外出那次的不痛快骑马经历,心里想着自己是绝不要养马的。
“驯兽就是导犬之后的辅兽,等到我们年岁大些,气力灵识都有些提高了,导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冰之渊就是捕捉驯兽的地方,我们南原虽然处在冰原的外端,但下四原所在的外缘,兽类也还算温顺,捉到的也没多大的用处,带在身边,也真只是代步或者是装饰,只有越往上四原的方向,才可以碰到真正有用的兽禽。冰之渊就是在东原和黄原的交界处。在天原更里面还有禁之谷,那里才是冰原最险恶的地方,只是没听说有人进去过。”
“你都是听谁说的。”若儿见她小嘴一张一合,讲得很是欢快。
“前面的是从冰原纪簿上看到的,我告诉你,别说冰之渊源,除了冰狩的时候,我们会在圈出的狩场附近看上过几次天原的人,平日我也就见过那么几个人,禁之谷的事情,是一天酒司喝了太多冰酿时,胡言乱语说出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哪来的别人,”若儿苦笑着。两人将马厩冰垒抛在身后,片片绿色跳入眼帘。扁叶苔藓沿着冰面的一些裂缝长了出来,素色的小花吐着细蕊。
若儿这几日早腻烦了这一片白色的冰原,只是看见了这么些简陋的地衣,她心里因为不公正待遇而产生的烦闷也少了一些。她快步走了过去,将五十落在了身后,眼前的绿意更加滴翠起来。身后的五十刚想出声阻止,若儿的身影已经陷停了下来,五十又不敢走得太前,只好在一旁小心地看着。
脚下的苔藓有了呼吸,远处看着扁细的叶子抽长了出来,点在叶上的素花开始旋转,脚被冰面吸牢住了,再也挪不动一步。若儿用力抽拉了几下,冰面和苔藓长在了一起,死泥一样粘脚。
旋转的花里传出一阵呢喃般的幻音:“心累,身乏,到这里歇歇,抬起左脚,跟上右脚。”五十看着若儿抬起左脚,往前移了一步,又跟上了右脚,再往靠了一步,不远处,正是一个豁嘴的大口冰缺,五十不忍看着若儿和自己当年一般摸样,赶忙闭上了眼睛。
声音还在若儿的耳边低语着,靴尖已经沾到了冒着白气的水面,水面泛起了涟纹,嫩绿的草汁溅到了白透的冰面上。刚才还是呆愣的女童嘴角带着冷笑,眼中金芒一闪,将浅长在冰表面的苔藓整个踢飞了起来,素色的小花被她狠狠地碾进了冰里。
冰面剧烈的颤动着,地下一个突兀的小角钻了出来。若儿跳到了一边,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堆自己制造的残迹。冰面上细乱的苔缝全部从里面被撑的吐露了出来,圆锥形的冰顶穿了出来,再是四方的屋身,再是透明的窗栏,门框,一大间冰堡暴露在冰地上。
五十拉着若儿足足退了几百米,两人刚刚站定,颈部只觉得一阵冷风袭流而来,两人哆嗦了一下,身后,一人不知何时立在这冰天雪地里,她只着了一件靛紫的薄纱半身裙,光洁的肩颈上留着的点点霜花闪着雪色。眉间半指处点着一点砂痣,眼角半吊,鼻翼生肉,嫣色红唇,好一名风流少妇。
五十看见她,脸上的肥肉抖动,似是看到什么不堪的东西。美妇手脚奇快,一手捏在了五十脸上,调戏着半脸的软*肉。捏了个过瘾之后,她才松下手来,她微移身姿,斜着瞄了一眼若儿,“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单一头脑,愁疯冰山脸,气死文九章,羞死全南原的新来未挂牌五十一号?”
若儿听全了她嘴皮如连发冰弹子,一口气说完的句子,回味了一下,确定说得就是自己,“你先头说的,后头说的不大像我,中间说的那事我倒是做过的。”
美妇咯咯笑了起来:“你可知,文九章在听文堂门口立了一个偌大的排匾,上面写着巡兽和目不识丁者,慎入,”她说话间,细心的注意着若儿的脸部表情。
若儿也是自小练就了无比坚韧的抗嘲笑能力,这话说来她听着只痒不痛,也懒得还嘴,转身伸出双手,轻轻地搓揉着五十的脸颊。五十的脸颊刚才被这人捏得有些红肿,正抽痛着,脸上的火辣痛意在若儿的手里,只感觉一点点地舒凉了下来。
美妇眼里水光叠起,她怀里钻出了一个紫色的小鸟脑袋,她爱溺地拨理着怀里的禽鸟,嘴上随意地问道:“你们俩来这做些什么。”
若儿这才开始正耳听着,五十忙在一旁帮腔:“凤见长老,若儿,也就是五十一是过来拿她的备装和书籍的。”
凤见是南原三长老中资历最浅,偏也是手段最狡诈的那个,她一不管内务,二不沟通外事,正是个闲事长老。她本是地原长老凤九天的女儿,老一辈的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还只是一般的耍闹同门,气气师长。一日,在冰之渊里捡到了枚通体发紫的巨蛋,她本想烤着吃了,担心半夜巨蛋冻成了冰蛋,就连人带蛋都带上了床,里知道第二天破蛋而出蹦出了这只紫凤,她就成了冰原里为数不多的不用驯兽的人之一。
她因为和紫凤合修,身法诡异如凤飞凰穿,眼神精准,平日最喜擅长观人颜色,品人心语,从此地原折腾的鸡飞狗跳,原里上下不胜其扰。地原原长受不得同门的反复哭诉,就欺南原原小声弱,一气将她连人带紫凤都遣到了南园当这不上不下的长老。她来后的十几年间小到导犬拉稀,大到药庐药鼎走火,那里有着骚乱,那里就有她的身影。
五十刚入原时,可没有若儿这么好运,冻成了个胖冰墩子,从水里被人拉了出来。她一路走来,也是高度警惕,已经尽量想避开了可能碰见凤见的地方,只是这通往慎言长老的居室是必然要从这条路上过的,那不起眼的冰洞和藏在地下的冰堡更是成了无数刚入原的弟子的噩梦之一,当然,仅仅是之一而已。
“那冰山脸这般小气,连一个刚入门的学徒的份额都要克扣,来来来,我这就带你们俩去找她理论,”五十知道这人要是同去,只怕更要办砸了事情,连忙摆手让若儿推脱掉了。凤见于是拉起若儿,紫影一闪,凤去人空。
若儿心里也想早些拿到纪簿,五十的声音在后面越离越远,哪知风见长老才往前走了一阵,又停了下来。怀里的紫凤整只爬了出来,这鸟儿长得一点也不如它的名字气派,说是凤凰,通身的毛只是湿漉漉地粘成一团,额头的一条长毛从头顶往下挂,直垂到爪子旁。它喙呈焦色,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只是它的眼才只有豆粒大小,这么的的视围,让它看上去如同害了白眼病。
害完白眼病后又它跳回了风见的怀里,“啾啾”地叫了两声。凤见看着眼前的小孩,“又没了?那你方才怕成那样,真是拂了我的脸。五十一,你方才为什么没有跳进冰洞里”。
“我又为什么要跳进去,我只有身上这一件衣物了。”若儿想也不想。
“难道你听不见凤歌么?”
“凤歌?”
“就是凤凰之语,地紫有了语之灵,凤凰之语又称天靡,摧人斗志,迷人意念,你又怎么会不受影响,可是百试百灵的,快说!”她一扫刚才的嬉笑样子,眼角隐出了狠意。
两个身影模糊在雪中,空中阴暗了下来。紫凤探出了湿漉漉的脑袋,往凤见的身上蹭了一下,往若儿方向叫了两声,小喙理起了额前的长毛。“我家地紫刚才还怕的厉害,这回似乎又很喜欢你的味道,除了我,它平日是不搭理别人的,今日竟然连着主动出来了好几次。算了,可能是最近外涅的缘故。我也懒得和你这么一个未挂牌的小毛娃娃计较。”凤见自顾自的说着,“我就发上一次好心,带你去找好话不好说的老好人慎言。”
她又拉起若儿,飞走而去,眼前出现了一座冰桥,桥下的河面冻成一片看不到底下的暗流。河的对岸又是一座冰屋,和刚才从地上直穿出来的冰堡相比,只能算得简陋。凤见一旦起了热心,就喜欢将事情做的彻头彻尾,急促的脚步将桥上的积雪震了下来,几只停在上头的雪雀被惊得飞了开去。
她才将若儿拉到门前,突然一个收脚,又往河边冲去,河面上俨然又是一个冰洞,只是比刚才的小上一些,只有拳头大小。这人咋的还是不肯死心,只是若儿此时手中被她紧抓住,一时也难以松脱开来。
直到冲到了河边,“噤声。”一旁的雪人出了声音。
下章预告:慎言慎言,真药成“假”
017 水玉石髓阴阳忙
雪人坐在离屋子十米开外的地方,头发,眉间,身体,落脚的地面都被雪掩盖了,只有走得近了,才能看见脸部部的五官,因为有些热气的缘故,能勉强看得出是个活人。
凤见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坏意又起,原本还强拉着若儿的双手一松,一个十指倒扣,锁住了若儿的两边肩胛骨,两中指往脊梁一弹。若儿只觉得身子如离弦足弓,脚离地而起跟着飞了出去,河面的冰面受了突然的压力,一下子迸裂开来。
若儿感觉到双脚和身子都随着开了口的冰面往下沉去,脚下感觉到了湿冷,再一会儿,就要整个人没入了河里。正是急要时刻,她的腰部被什么东西勾搭住了,一个倒栽葱,直往一旁看着戏的凤见身上撞去。
凤见见目的已经达到雪人变回了活人,也知道该见好就收,单手平贴着直飞而来的若儿滑过,在原地打了一个小转,紫色的纱裙在雪地里划出了一抹圆圈,化解了来力,将若儿妥贴的又搁回了身旁。如果不是若儿感觉到了脚上传来的凉意,还真以为自己自始至终都还站在凤见的身旁。
雪人身上的雪已经少了一些,脸上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轮廓看得更加明显,正是一个中年男子。国字四方脸,规矩的藏青长袍,身材适中,脸上的眼鼻嘴都是长的极为敦厚,只是额间的两根眉毛,长的如同弯曲细小的蚯蚓,将他的一脸正气扫的一干二净,看上去有些滑稽。
细小的蚯蚓动了起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
“慎言,大家都说你最是厚道,我看倒是未必,我方才分明看着你将那孩子投掷了出来,如果不是我机敏,她还不一头扎到了你那冰屋墙上,更何况你还害得这孩子鞋子衣服都打湿了。我这人最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倚老卖老,欺负小辈。”她大义凌然地说着,怀里的紫凤小脑袋一阵阵的助纣点头。
慎言知道自己是比不上凤见的巧言令色,不再搭腔,只是看着不停跺脚着的若儿。
若儿见鞋子还是不干,干脆脱下了鞋子,使劲地甩了起来。雪地里,两只脚一会儿就红彤起来。她脸上也没有其他表情,顾自甩着,仿佛身旁两人的话语和注视都是空气一般。
雪不知何时飘了下来,女孩的发间开始有了一层雪绒,紫凤低叫了一声,鼓气勇气展开翅膀飞到了她半蹲着的肩上,衔理这她额间不经意掉下的碎发。
“慎言长老,”五十总算赶了上来,方才凤见落下自己,就抢走了五十一,她越想越是不妙,正想来这里找救兵,就看到了这有些生冷的场景。
她一手拉起若儿,紫凤有些不满地用翅膀扇了她一下以示抗议。“两位长老,这就是新来的五十一,她,你怎么湿了,难道又是,”她及时迅速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凤见,被凤见逮了个正着,伸过手来又要捏上一把。
“三戒。”这话正冲着凤见。
在冰原,凤见确是一个响亮的名头,在银狐的大名还没有兴起的那些年月里。只是任何一个嚣张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就是总要在某时某地对某人低头的,无论更加跋扈的人是老、是少、是攻,还是受,是胖还是丑。与凤见,她就是要向三戒低头的,而且要特别的低。
总是有有那么些人绘声绘色地讲着,灵位一字排开的灵祠里,平日横冲直撞的凤见长老几乎匍匐到了地上。这并不是说三戒也就是长老的爹,已经死翘多时,而是因为三戒这个地原长老的唯一任务就是看守冰原几千个上位者的灵牌。他总是一边擦着丫根不存在的排位灰尘,一边嘴里吐着自己当爹又当娘的可怜经历,等到唠叨完时,凤见已经磕遍了不相干的祖宗排位若干个,凤见每当经历完这番情景,总会收敛上好一阵子,只是多则七日,少则三天,她的沉默就成了爆发前的宁静。
慎言转身走进屋里,只过了一会儿,就拎着一小袋东西过来了。他将东西递给若儿,“做?”
凤见补了一句:“是问你会做些什么?”
五十抢着说:“可以来帮我看着冰葡。”
“不。”
凤见只得又补了一句:“下个月冰葡萄就要入坛了,你被冰裁讨了过去打些下手。还不如陪着我去四处巡视巡视,做些有用的防御好了。”
“不可。”慎言多吐了有个字,脸上蚯蚓抖了几下。
“我有事情做的,”若儿检查了一下布包,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答应药童子要帮她劈些石头。”说完不等几人回答,道了声谢,拉起五十急匆匆的跑了。
两个长老就连凤见都正色了。
“跟你”。两个字,慎言吐得很是清晰,脸上的蚯蚓绷成一直线。
“再造上一座冰堡可不容易,惹不起我还躲得起,”凤见紫影一瞬而逝。
若儿早就想着怀里的百日丸和刚拿到冰原纪簿,很快五十分了手,连忙奔回了洞里。洞里的两只小兽还是鼾睡着,她一会举着冰原纪簿,一会拿起人之思,最后还是拿起了人之思,坐了下来。
书中百日只是一瞬,漏里的雪悄然流逝,她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满脸的诧异之色:“怎么又饿了,不打这么骗人的。”
带着冷风,若儿就气鼓鼓地再次冲进了依旧烟雾环绕的药庐。火上正架着差不多样子的新药鼎,药童子照旧大吼了一句,护住了火,看到带着几分炉火味道的小友,立刻转破口大骂为大驾光临,“小友,你可来了。”
若儿将怀里的药瓶一股脑的丢了回去:“你这药是假的。”
童子的脸上又有了皱纹出现的迹象,她嘴角抽动了几下,好不容易吞下了老娘两字:“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童子我医术一般,炼丹药的能力说是二流,就没人敢说自己是一等。”
“你这药吃了就饿,还敢大话说是管饱一百天,也就才一个雪漏的时间。”若儿不算白皙的脸上黑云朵朵飘,这拿什么开玩笑都不能拿吃饭问题来忽悠人。
童子脸上闪出一丝不信,她半是迟疑的说,“你是说这个?”身后葫芦一拨,上面赫然贴着那张纸,斗大的几个字赫然在目,若儿一手抓住证据,那肯放手。
丹妙妙,又名妙善童子,妙也,指的正是她不按理出牌,莫名其妙,善也,是指她极其善变,喜怒无常。只是活到今日,童子都没这么冤过,“这不是就管饱一白天?”她试探的问道,嫩指对准“白”字,若儿凑前一看,嘴里念着:“这不就是百字,你说还不是,咦,怎么少了一划。”
项链中的黑玉极其悲壮的隔绝上了灵识。若儿脸不红心不跳,“你这字写得太小了,你看这里还沾上了一坨炉灰,这字我是知道的。”
“不碍事不碍事,小友如三粒一起吞服,可管饱五个白天。”妙善现出了几分善解人意的潜质,“小友现在可是空着肚子,先吃几颗垫着,再帮我劈了那些石头。”丹妙妙豪气地倒一把药丸,不由分说地塞在若儿手上。
十几个块大小不一的石块堆在了若儿面前。她也是知道拿人的手短这么个道理的,爽快地抽出开着锋利些的小黑,右手用力,气儿鼓足,刺。小黑和石头擦身而过,华丽的闪出火星点儿,再拉出小白,二刺,石上拉出了个口子,闪过就消失了。妙童子脸上多了几分失望,若儿脾气被带起了几分,将手里的药丸一把都吞了下去,这回真是药沉丹田,气力鼓足,她左右手齐开工,咬紧牙关往下三刺,刀身没入了石头之中,若儿喜色还没来得及上来,匕首却拔不出来了,阴阳双阙发出了几分“欢喜”地叫声,如久旱遇霖一般,滋味地吸着石中之玉髓,脉络剑纹隐隐闪闪,布满巴掌大的首身,丹妙妙看着一番变故,啧啧称赞。
石头很快就被吸干了,原先带着光滑触感的石面干瘪一片,童子眼也不眨一下,将剩下的水玉石头都送了上来,鼎下炉火烧得红旺,小黑小白身上的纹路呈现出了绿色,和妙善童子的脸色不相上下,已经是第八块水玉石头了,头上原本黑亮的小髻闪着白光,直到第九块石头,双阙才如同撑醉到了一般,跌出了石头,童子连忙取出一个白玉葫芦,小心地将里面剩下的水玉倒了出来,第十块也是如此,两块一起,只装了半壶。
若儿有些尴尬,丹妙妙却是心满意足了。
“小友,今日我们也算情谊两清了,你这两把匕首,”她舒了一口气:“你这两把匕首的事,我只当没看见,水玉一事,也切勿外泄。”
若儿点了点头:“童子,你可否和慎言长老知会一声,说我在这里帮你半些事儿,做些劈石,捡柴的事情。”
童子看着顽劣,其实也是个知分寸的人:“小友,你可不能轻怠了平日给你们这些学徒做的细琐事情,正是健体和磨练意志的事,也让你们早些融入冰原的生活,这事,我不能答应。”
若儿急辩“我真的可以帮你再劈些石头和柴禾,也不闲着。”
童子笑道:“你当真以为这水玉是一般可见的石头,我可没老命再去禁之渊。”说道这里,炉中滚出一道浓烟,两人被呛了个满嘴,童子骂道:“北原的这些小腿子,真不麻利,又找了这些湿漉得柴禾过来,看我下次怎么整治你们。”她蹲下身来,掏着造烟的祸害,几根被熏得半黑的湿木滚了出来。
若儿很快带上了门,一缕细风带着她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这就给你找干的柴火过来。”炉火黯了些,童子脸上一明一亮,看不出神色。
下章预告,龙腾虎跃,锋芒初现。
018 盘龙初现露杀机
出了药庐,才感觉冰原的风雪嗅着竟有几分凉爽,等着脸上的尬红色褪了些,若儿就正经的找起了柴禾,她是当真不想和五十一样,守着什么葡萄。只是本以为找着容易的柴禾原来还是个稀罕事,沿着宽敞的雪路,只是长着些低矮的地衣苔藓。冰原其实并无良柴,如此的冰天雪地,一般的树木很难抵挡的住风雪,更何况是要找到干燥的禾木。
见大路上没有多少收获,她先是换了小路,再慢慢地偏到了冰原的内里,雪积更厚了。
走着走着,前面有了几个绿色的身影。几名少年男女结伴走来,这几人清一色都是翠绿厚袄,唯有正中的一名少女,穿着件中衣,腰间系着一条墨绿带子,身后巍跟着一只黑毛大猫。她们看到米色的小娃还要往上走来,厉声喝道:“这是黄原的地盘,还不退回去。”
若儿还想问路,被这话一堵,“黄原,南原不都是冰原的,叫做黄原怎么穿了一身的菜绿,”
这话可是将整个黄原得罪了,当时初分八原,除了北原不循规蹈矩外,天原为正金色,地原为乾紫色,到了玄原时,竟然抢了黄原的檬黄色,黄原无奈之下只好选了柳绿,剩下的几原依次选了梅红,靛青,米白。尤其是一干男弟子,平日里的皮帽是坚决不肯带上的。今日竟然被一名南原的小学徒笑话,学徒在冰原大多数只能算半个人甚至比不上上位弟子的驯兽,剩下来的小部分自然就是天地两原的入门学徒,原大势深,也不敢轻易欺负。众人二话不说就将她围了起来,若儿说错话还不自知,见被团团围住才觉得有些不妙,这些人个个脸色不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镇定,”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脑里又出现了第一天来时的狼狈模样,眼前正是三男两女,为首的女子看来就是最强的,她气息在五人中最平稳,眼神凌厉。此路不通,若儿脑里飞快地转着,前后左右的人站住了,没有空隙,她心里有些焦急。
虎月正是在场五人中唯一的黄原正式弟子,她虽然脾气有些火暴,但做事还有些分寸,眼前的小丫头是要教训,却也要留意些,同门无端相争,有了个闪失还是要算在自己这个带头的弟子身上的。她清了清嗓子,眼里带着几分玩谑,“我们可不能欺负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黄毛丫头,以免落了有心人的口实,就让我的巡虎来陪她耍玩一下。”
若儿见大家都退了开来,只是趴在一旁的小兽在雪地里抓出几道爪痕,昂起头来额上的一个黑色的字迹在风雪里看的分外显眼,这小兽和人之思里猫有些相似,她仔细地想着记得的一切细节,半是戒备的看着它还在雪地里的利爪。
巡虎弓起了背,它还是一只未成熟的半大硬脊虎,身子还没有全部长开,但毕竟还是只老虎而不是若儿认为的大猫,在虎月手里也养了半年左右,将一套欺软怕硬的本事学了十足。它可以感觉得到眼前的小女孩身上没有一丝武斗甚至是道法的气息,实在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她就如同冰原上弱兽一般。
它已经很久没有沾到热血的味道了,虎月驯养了它后,从没舍得让它再自己捕猎过,那些送过来的兽尸大多已经干硬了,咬到嘴里时,兽尸血管里的血早就不再温热,它想着那股幼时尝过的暖腥味道,从喉咙深出发出了渴血的低吼,四肢蓄足力气一个扑咬。
虎月本还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听着巡虎发出和平日不一样的叫声,黄黑色的背影在白色的雪里拉出一条风痕,破开了这片死一般的白色,平日听来还算悦耳的声音变了味道:“巡虎,留下她的性命。”
风里,巡虎的身影如同倾泄而下的巨石,往米色的身影扑去,它的脑里再也听不到其他。若儿的整个身子都映到了它的眼里,野兽口里的腥臭味传了过来。若儿的眼里,本来的一片清黑色,金色的身躯涌动了起来,布满金鳞的狭长兽脸在她的双瞳里越来越深,倒映进了巡虎的眼里,她伸出手,指尖生出了坚硬的鳞片,血喷了出来,在沉积了千年的雪地里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前面的几人全都呆住了。
一阵惊天的虎啸划破长空,巡虎的雪森森的牙缝里滴着雪,黑红色的血沾满了黄黑的毛发,若儿的整只手插进了虎身,血顺着胳膊,在血里绽开了血梅点点,“阴阳!”童声不再稚嫩,嘴角嘲讽地笑扬开来,黑白两道玉阕再送了一程,巡虎的眼里,满眼的死意,匕首撞得虎身飞了出去。虎月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一跃而起,只见半大的老虎的脖颈之间被拉出了一道大口,血正从里面喷溅出来,虎身轰然落在了她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