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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连塘郡主(3/5)


第2章 连塘郡主(3/5)

  无左望着面前化作一缕黑气的背影,甚是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丫头可真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偏要做什么。

  如此性格,他早该想到的,方才的提醒真真是失策了啊。

  4

  司琅出了魔宫,一路向南回了连塘。此时已是子夜过后,整个连塘月光浅淡,昏暗无比,大道上只有魔将在来回巡视。

  司琅压低动静,从连塘上方瞬身而过,进了府内,踏入内殿,对身后二人道:“你们俩回去休息,不用跟着我了。”

  今日去了趟人界,又走了回魔宫大道去无左那处,武竹的小身板早就累得不行了。听见司琅的话,他连连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可走了两步才发现……他家阿姐没有跟上来。

  文竹站在内殿外头,眉头微蹙,颇有忧虑:“郡主,无左魔君的话应当可靠,若是魔帝真的发现了,那这回若再去人界……恐怕……”

  “怕他作甚?”司琅本入了内殿的身影又再次显现在殿外,她抱臂站着,面色不屑,“我要做的事,还没人能拦。魔帝也一样。”

  文竹还是担忧,整张脸都快皱了起来。司琅见不得她这副表情,赶忙挥挥手:“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眼下还有重要的事。你快些回去休息,明日将他们在人界这一世的事情详细告知于我。”

  郡主已经发话,文竹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道:“是。”

  第二日照旧天气晴好,司琅起了个大早,出殿一瞧,头顶却还是浓雾一片。她心里笑了两声,“啧啧”悠叹,只觉这拨雾的老头着实脾气不小。

  蚩休乃是司燚得了连塘封地之后从魔宫带来的人,他岁数虽高,但颇有点老顽童的意思,平日里不趾高气扬,但若有人惹了他,他也不是会轻易原谅的。

  只不过……

  司琅对他的弱点,那是了如指掌。

  蚩休住在连塘王府的西北角,平日里只出来拨拨浓雾、逗逗鸟儿,不与他人说话,自己乐得逍遥。司琅得空时会来这里找他聊天,但基本上没有几句就得被他黑着脸赶出来。

  今日蚩休对她气闷在心,司琅干脆连招呼也不打了,飞身就入了他的殿内。白发白胡的老头正靠在床榻上休息,听她进来并无半点反应。

  司琅知道这老头神思敏锐,此时装傻,就是不想理她。不过她也并不在意,三两步跨至他的面前,反手一变,金灿灿的琉灯宝盏就出现在她掌中。

  “喏,给你这老头的,赶紧起来!”

  蚩休闭目躺着,但再如何忽视,那金色亮堂的光线就在眼前晃悠不停,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一骨碌爬了起来,抱住了琉灯宝盏。

  “哎哟喂,你这丫头!”蚩休爱惜不已地抱着它左右抚摸,眼中冒着金光,“哪里寻来的这好东西?”

  司琅轻哼一声,她就知道!但凡她找了好东西送给这老头,再天大的事他都能不计较。她看他不应该叫老顽童,该叫老财迷才是!

  “你别管哪儿来的。收了东西,是不是该动手办事了呀?”

  蚩休照旧捧着这宝盏跟宝贝似的不肯松手,原本气闷的表情松动了些,但口气仍然没软:“哼!你这丫头片子,拔了老夫的胡子,还要使唤老夫做事,以为送这么个东西过来,老夫就不与你计较了?”

  司琅故意道:“那行,这宝盏还我,以后拨雾的事,我自己来做。”

  说着她就将手伸了过去,作势要把琉灯宝盏拿回来。

  爱宝物之人怎么可能让宝物从自己手中被人夺走,蚩休当即“哎哎”叫了两声,把琉灯宝盏抱得更紧了些,背过身防备道:“你既送了人,岂有拿回去的道理?不过就是拨雾,老夫有何做不到?”

  司琅撇撇嘴,就知是这个结果。但凡拿宝物来收买他,就没有一次不成功的。

  “既然如此,东西你拿着吧,我就先走了。”

  司琅向来干脆利落,说是要走,转身便迈步出去。

  但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问话:“丫头,你昨日可是去了人界?”

  司琅闻言顿下脚步,没有说话,只从喉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身后一时未有声音传来,司琅没有离开,没有不耐,只迎着殿门静静站着。

  良久,才终于听他叹了一声,语气诸多无奈般:“罢了,去吧。”

  司琅清澈双眸微微垂敛,抿了抿唇,神色划过一丝坚毅,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七月初六与之成亲,幸福美满,相爱一世……”

  往生石前,武竹歪着脑袋,一字一字边看边念。

  “这结局,倒是和前几世没有差别啊。”武竹看完最后,又回头转向最开始,重新琢磨了起来。

  文竹站在一旁,同他一起盯着这往生石,上头显出的一字一句,她既陌生,又熟悉无比,曾经两百年间,她站在这里许多回,读到的结局,从来只有那八个字——“幸福美满,相爱一世”。

  可世世相爱,却没能世世相守。

  文竹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垮下肩膀。一旁的武竹听见她叹息,转回头瞧了一眼,压低声音,眨了眨圆溜的双眼:“阿姐,你是不是……也觉得郡主这样做不太好啊?”

  文竹低头看了眼正矮身坐着的武竹,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小脑袋:“别胡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啊?”武竹有些委屈地摸摸脑袋,“昨日你不是也在场吗?郡主欺负一个小凡人,我们都看见了呀。”

  昨日他们二人陪同司琅一起下的人界,她在铺子里头抢夺簪子的时候,他们就站在铺外等候,自然什么都看见了。

  且不论什么先来后到、银钱谁多,就说这簪子,郡主可是从来不戴的啊。

  “咱们魔界那小玩意多的是,可郡主偏偏要抢那小凡人的……不就是欺负人家没有反抗的能力吗?”武竹年纪虽小,但向来自诩有正义感,只是没法当面说他家郡主,只好在背后跟自己阿姐嘀咕两句。

  “还有前几世……那两个凡人好好的姻缘,不都是被郡主拆散的吗?”武竹扁着嘴,“这些你也都知道啊,又不是我自己瞎编的。”

  文竹还看着往生石上的文字,没有再敲打武竹的小脑袋,只是又叹了口气,语气深深:“你知道的只是你看到的。”

  武竹疑惑地摸摸头,在嘴里来回念了两遍文竹说的话,最后还是没听懂:“阿姐,什么意思?”

  文竹没有回答,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没一会儿,就等到了从蚩休那里回来的司琅。

  文竹见到自家郡主,连忙恭恭敬敬地站好,武竹本在瞧着往生石,却不料挨了阿姐一脚,刚想抱怨,一转头看见司琅,连忙也起身站好。

  司琅瞥了眼他俩身后浮着字的往生石,并没多看,只道:“说吧。”

  文竹点点头,开口道:“据往生石上所显,周寅和薛韵会如同前几世一样,在人界七月初六这一日成亲。周寅虽是周家庶子,但由于薛韵的喜爱,两人的亲事并无多少波折,并且得到了薛韵父亲的支持和祝福。”

  司琅听后,联结起昨天在铺子内见到薛韵的事,询问:“这二人在一起了?”

  “还未。”文竹道,“薛府虽已经开始招亲,但周寅因为自己的出身,迟迟没有参加。”

  司琅挑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自卑?”

  “……大概是。”文竹迟疑了下,“但根据往生石上的信息来看,过几日有外城队伍会入霖阳城进行杂耍表演,届时薛韵会由于观看表演而受伤,周寅从而因为担心而表露心意,两人便彻底解开了心结。”

  司琅听至一半已然皱起了眉头,待文竹说完之后,更是扯扯嘴角、眼皮抽搐:“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文竹无奈:“往生石上确实是这样写的。”

  “哼。”司琅嘲笑,“这仙界的月下老儿大概是牵了万千把的姻缘线,忙到只能写这种烂到没边的姻缘故事。”

  文竹知道郡主喜欢吐槽,骂那仙界的月老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就识趣地没有应声,乖乖等在一旁。

  果不其然,司琅冷嘲热讽地说了一会儿后就停下了,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称得上邪恶的笑容:“他的故事这么烂俗,本郡主怎么能不给他添点色彩?过几日你们俩就随我去人界,我要好好给这二人换个我写的结局。”

  一听“换个我写的结局”,经历此事近两百年的文竹就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了。她早已习惯,这会儿不过低声轻叹,武竹却没有忍住,哀哀叫出了声:“啊?又要这样吗?”

  司琅低头瞥他:“怎么,你有意见?”

  武竹对司琅还是惧多过敬,再加之年纪尚幼,虽有不满,但还是没敢说,瞅了眼自己阿姐投过来警示的眼神,连忙认错:“没有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表现出的又是另一回事。司琅看着武竹,沉默了会儿,道:“你若不想去,便自己待在府里,不要闯祸就行。”

  一听可以不去人界做坏事,武竹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他喜道:“真的吗?”

  司琅又看了武竹一眼,眼中情绪不明,但很快就移开视线,语气淡淡:“当然。”

  随后不待武竹欢呼,转过身时她身形已散了一半,话就飘飘落落留在半空:“文竹,你跟我去。”

  文竹毫不犹豫:“是,郡主。”

  空中声音消散,人影模糊,文竹慢慢抬头,远远望着司琅,一言不发。

  直至一切安静,武竹的小身板朝文竹凑近,她才缓缓转头,看向比自己矮了些许的阿弟。

  武竹眼中还有惧色,带着点点难言的迷茫,道:“阿姐……我是不是……惹郡主生气了?”

  文竹沉默了会儿,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抿唇垂眸:“没有,郡主不会生你的气。”

  5

  自打那日在首饰铺子里被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抢了簪子,还听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薛韵一连几日都疑惑不解,未曾好好休息过。

  而比她更加心事重重、休息质量低下的,毫无疑问便是那位被推撞到墙上的赵家公子了。

  这日他顶着一双大黑眼圈,颓丧着同周寅一道去找薛韵。

  一坐下,赵伯容就忍耐不住打开了封闭许久的话匣子:“快瞧!瞧瞧我这眼圈!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我赵伯容让人给揍了去!”

  他满面愤怒,颇有种气势汹汹要去寻人的架势。薛韵少见他这副表情,这时见了,不由得轻笑:“行了,伯容哥哥,别人不知道真相,我与阿寅哥哥知道不就行了。”

  “我倒不是抱怨这个,有个眼圈又不会怎样。”赵伯容冷哼一声,“就是气不过那个女人!抢人东西还气焰嚣张,倒像是别人欠了她似的!”

  薛韵与赵伯容亲近,况且心里也喜爱那支簪子,更别说那日周寅是要买来送与她的,被人半途抢走,她心中自然也不是滋味。此时听了赵伯容的话,她应道:“她的行为确实不妥,那日那么多人看着,心中自然知道谁是谁非。伯容哥哥,你就莫要生气了。”

  薛韵的话对赵伯容还是有几分作用,他稍稍敛下点火气,朝她勉强一笑,而后转头去和一旁的周寅说话:“你也记得吧?那女人多么野蛮泼辣!你那日除了手腕,可还有哪里受伤?”

  周寅一愣,而后无奈摇头。他解释道:“我与你说了,我的手腕没有受伤,她并未对我做什么。”

  “你怎么还袒护起她来了?”赵伯容不解,“她不是都把你的手腕捏青了吗?”

  那日出了铺子夜已很深,将薛韵送回薛府后,赵伯容与周寅一道回去,路上偶然有灯影闪过,正巧就被他瞧见了一眼。

  薛韵自是不知道这件事,现下听赵伯容提起,立马紧张地问:“阿寅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周寅对她摇了摇头,“你莫要听伯容夸大其词。我那日夜里手腕是青了,但第二日白天就消失尽了,且一点都未觉疼痛。”

  周寅没有替司琅辩解,自然也不会袒护于她。他所说的都是真话,那淤青不痛不痒,夜里看了一眼,第二日就消失不见了。

  薛韵相信周寅的话,点了点头不再担心,但一双眼睛还是直直盯着他看。

  赵伯容听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只恶狠狠撂下一句:“反正无论如何,别再让我瞧见那女人,若再见到她,我定不会轻易放过!”

  赵伯容是何等会怜香惜玉的人,结果竟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显然是那日被司琅气得不轻,还因为被推到墙上丢尽面子的事耿耿于怀。

  周寅和薛韵听了,相视一眼,微微一愣,而后两人都无奈淡笑,摇着头没有出声。

  今日赵伯容会带着周寅来薛府,其一是为了吐槽好缓解自己内心的郁结,其二嘛,自然就是那外城来的杂耍队伍已经进城了,今夜便要在霖阳城的长街上表演节目。

  赵伯容不会错过这等精彩的乐事,也没有忘记那日承诺过的要带薛韵一起来看,收整了番心情,到了傍晚,便领着他们一同上了街市。

  今夜霖阳城的街市异常热闹,人流往来比平日多了不知多少倍,三人挤在其中,得费好大劲才能不互相走散。

  杂耍队伍表演的地方在街尾最大的空地上,三人磕磕绊绊地走着,总算是随着人群一同到了。空地上已经搭起台子,旁边还竖着几面红艳的旗帜,上头有人不断吆喝,显然很快就要开始表演。

  看的人很多,比他们早的更多,排排列列将台子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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