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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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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方外宫革新安四时放开哥哥,好么。……
暮兮晚被楚扶昀抓回了城内的一座宅邸中。
然后,她被“金屋藏娇”了。
衣食不缺,有仙童随侍,只是楚扶昀这几日似乎较为忙碌,将她安置妥当后就不再露面,忙城池忙粮仓,忙着将水深火热的百姓从战争的泥潭里拖出来。
暮兮晚只能等,可等啊等,也没能等到楚扶昀闲下来的时候。
她坐不住了,一打听才知道,城中最近出了点儿事。
楚扶昀派下属开粮仓救人,可长明星君一向难得民心,粮仓被暴民们打砸的乱七八糟,他们嚷嚷着什么“宁亡仙家门,也不臣将军”。
暮兮晚震撼无比:“这群人脑子有病吧!”
战火纷飞的年月,攻城后天家权贵们屠城抢粮的事儿不少,楚扶昀没屠城没乱杀无辜,也就他在地方能少死点儿人,这下到好,被他庇佑的百姓不领情。
“很正常,人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
一句小少年声音轻轻响起。
暮兮晚一愣,左找右找都没找到是谁在说话,冷不丁的,就听见这声音又开口了。
“我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金色的光华从她身体里飞出,在半空中凝结成虚影,一闪一闪地说着话。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称呼你,‘夫人’?好奇怪哦……”
暮兮晚目瞪口呆,她蓦地反应过来正在同她说话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仙骨,是长明星的碎片。
“算了,就叫夫人吧……”小长明星看上去苦恼不已,但挣扎了许久后坦然接受了。
暮兮晚忍不住道:“你和楚扶昀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长明星说道:“我只是他能力与意识的投射,是他记忆的凝结,能像这样长时间同你说话,也只是因为你身处他的梦中而已。”
暮兮晚理了半天思绪,又想起最开始它说的话,问道:“你说的‘人类都是这样’是什么意思?”
小长明星说道:“就是字面意思啊,人类不喜欢杀星,从来就不喜欢。他们甚至愚蠢到宁肯给天潢贵胄当牛做马,也不肯要长明带来的人间太平。”
暮兮晚蹙了蹙眉:“为什么?”
小长明星答得很自然,看上去,仿佛是早已习惯了人类的这种态度:“打个比喻吧,若是我将人类为了争权夺利而大兴战争比喻成人类在瓜分一块蛋糕或饼……
那我的出现,就是强行夺走了这块饼,然后告诉所有人不许再为它争抢。
你说人类恨不恨我?”
暮兮晚哑然沉默。
小长明星叹气:“对你们人类而言,人命从来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们打架打得再头破血流也都是人与人之间的事儿,现在冒出来一颗星星抢走了这些,又算什么呢。”
暮兮晚听得心里难过,她知道,小长明星既然能说出这些话,意味着楚扶昀也明白这些道理,可即使明白,他依旧踽踽独行于这个人间。
“所以为什么呢?”她没来由问了一句。
小长明星不明白了:“什么为什么?”
暮兮晚眼帘微抬,苦笑了一声:“就是人间明明并不欢迎你啊,为什么你还要为了它的太平三番五次下凡呢?你可以作壁上观的。”
在她看来,人总要为了自己犯的错做的事承担后果的,哪怕人类开战战到毁天灭地了,也是咎由自取。
谁知,小长明星沉默了好一阵,它的光芒就这样安静地闪了闪,半晌,才慢慢地开口了。
“天职吧。”
它声音似乎有些低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杀伐、动荡与变革,我的生命从诞生之初就由这些组成,我的一生也都行走在烽火狼烟中,似乎……除了止戈镇乱,我也不知道我该干嘛了。
我的生命,好像没有别的意义。”
暮兮晚也安静了下来,她想起了两界川时辰星对她说的话——辰星说,长明是几乎从不停留人间的星君,他下凡一向公事公办,办完就归位。
或许,不是他不爱在人间停留,而是人间不欢迎他呢?
对于楚扶昀而言,活着就是战争,死去就是沉睡,他的一生永远单调无聊到……枯燥。
“……但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人间的。”
小长明星叹了一气,像是陷入了回忆。
“以前我在三十三重天上沉睡时,能听见时常折返天上人间的星星讲起在人间的故事。
红鸾星说,人间很好啊,才子佳人喜结良缘,无一不是浪漫;木岁星也说,人间很好啊,它生长发芽时,有甘露滋养,有仙泉浇灌。
作为天地自然的一部分,我们照耀着世间的每一片星空,大家说,在我们的照耀下,人间是一处花团锦簇的地方。
于是我也开始期待着下凡的那一天,等啊等,直到我终于等到天地的感召时,我明白,我可以下凡了。”
小长明星的语气仿佛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它说的很慢,很简单。
它千万年的生命,也就被它轻描淡写讲在了这个故事里。
“可我来到人间后,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花团锦簇,没有辉煌热闹,只有狼烟四起、尸山白骨和血流成河,只有哭嚎遍野的生灵涂炭……和人类自己无法收场的烂摊子。
我就想,要是我将这些动乱都镇压了,是不是我也能看见繁花似锦的万丈红尘?
我明白我可以做到,我当然能做到,我就是因变革兴衰而生的星星
。”
小长明星似乎笑了一下,但这声笑却不那么高兴。
“在我平定乱世后,才发现……人类不喜欢我。
不止人类,似乎整个芸芸红尘都不喜欢我。
它们不喜欢我,也不信任我。
它们怕我大兴兵戈,它们怕我随心所欲颠倒苍生太平,它们怕我将人命当棋子当玩具。
我解释过了,我解释了无数次我不会这样做。
但是……没人信。”
暮兮晚沉默一会,抬眸,望着晴朗如画的天空,望着远处的青山飞鸟。她想明白了,或许楚扶昀从不在人间逗留,不是他不愿留下,而是海晏河清的人间,不想他留下。
这位公事公办的星君,从来没有那个机会能长久地看一看他亲手平定的盛世。
人间正好,与他无关。
“但我还是挺高兴我做过的一切。”小长明星瞧出了她的沉默,语气一扬,轻松道,“没什么后悔的。”
暮兮晚隐去了眉心的难过,也笑了:“高兴什么?高兴你镇压了世间的杀伐吗?”
“告诉你一个秘密。”小长明星静了静,绕着她飞了一圈,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人也好小一只。
小小一只人类,就这样在刚刚止息了动乱的人间四处流浪,我看着你,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暮兮晚回忆了一下她穿越来到这儿的年龄,十二三岁。
好吧,和星星比起来确实太小了。
小长明星笑了一下,得意道。
“如果我没有平定战乱,你来到这里一定是活不下去的,你会死在随处可见的战争中。
那样,我就遇不见你了。”
暮兮晚从没想过这茬,她啼笑皆非,笑着说道。
“好吧,你救了我。”
“当然,我救了你。”
小长明星很不客气的包揽了所有的功劳,也全然不在意自己在无形中,将楚扶昀心底所有未曾言说过的心思卖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我很高兴我拥有的能力,它救了你,也让我有机会遇见你。”
暮兮晚长长一笑,敛了敛眸光,望着它。
“那我要怎样唤醒你?”
小长明星安静了下来,它认真地思考了好一阵,干巴巴地答道。
“我不知道。”
暮兮晚眉梢一挑。
小长明星无可奈何:“你要不然试试刺激我?不对这样听起来好奇怪,你要不然试试去刺激他?”
暮兮晚叹了口气,心道也没别的办法了,说来说去还是得将楚扶昀抓住好好谈谈。
“你别让长明本人发现我,谢谢。”小长明星诚恳地补了一句。
暮兮晚震撼道:“你不是说你就是他……?”
虽然只是记忆的凝结,但本质就是同一个没差吧?
小长明星的光芒闪了闪,顿时有点儿恨铁不成钢:“是,但长明这个人,好吧,我承认我这个人……”
它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听上去还有点儿咬牙切齿。
“是会跟自己吃醋的。”
暮兮晚:“……”
看出来了。
……
当天夜里。
一位小仙童匆匆寻到楚扶昀,向他禀告道,说您养在府上的那位美人,病了。
楚扶昀皱了皱眉,一时无话。
他这辈子没照顾过人,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疏忽了?怎么派了人一刻不离的看着照顾着,还会病呢?
他答了一句知道了,将眼前的紧要事处理完后,就连夜回了宅邸。
府上开着满院桂花,馥郁的香气随风动,一阵秋风过,楚扶昀卷着一身桂香推开了她就寝的屋门。
她似乎病的很重,裹着厚厚的衾被枕在锦缎里,看上去奄奄一息,精神不振。
楚扶昀忙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伸过去,探了探小姑娘额间的温度。
正常的。
他一怔,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忽觉手腕被人攥住了,紧接着,冷不丁一个失衡,只见方才还看上去脆弱易碎的小姑娘一下子就睁开眼。
然后,她攥着他的手往床上一带,身体一翻,像小猫一样灵活矫健往他身上一跨,径直就坐在他的腰间,十分不客气的将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压在了身下。
“好你个楚扶昀,我不谎称自己病了你是真不打算来看我是吧。”
暮兮晚气急败坏,楚扶昀不来见她,她又被他关了起来没法出去,只能想个法子骗他来了。
她幻化出提前备下的仙索,一头系在床梁,另一头拎着楚扶昀的手腕就往上绑,准备将他绑在床上。
小长明星让她想法子刺激一下他,暮兮晚左思右想后决定……直接搞强制。
楚扶昀压根没想到她装病,更没想到她这般胆大妄为,一时间忘了阻止她的逾矩,但还记得用没被绑的那只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在他腰间坐不稳。
“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暮兮晚冷笑一声,像审犯人似的审他。
谁知,楚扶昀怔了一下。
他抬眸望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她,怔了许久,直至眉心的一蹙郁色渐渐淡开,才无可奈何般沉沉叹了一气。
“放开哥哥,好么。”
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似的。
暮兮晚:“?”
她死活没想到楚扶昀冒了一句这样石破天惊的话。
哥哥?你是谁哥哥?
“我是你兄长。”楚扶昀抬手抚上她的腰轻轻拍了拍,似乎是终于想起来眼下这个姿势对一对兄妹而言,是不太合适的。
暮兮晚目瞪口呆。
她原以为,入梦后楚扶昀对她不由分说的种种态度,是因为他喜欢她,他还记得她是他的意中人。
现在好啦,感情楚扶昀一直拿她当妹妹呢。
“将军大人,我跟你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暮兮晚冷笑一声,决定将就着这场梦的故事编下去,“我是初次见你。”
楚扶昀眸光暗了暗,他确实对她并无印象。
但在遇见她的那一刹,心底隐隐浮起了一个念头。
他得照顾她。
他是她师兄,是她兄长,是她在失去了老师之后,唯一称得上有“亲缘关系”的亲人。
“我对姑娘,一见如故。”
楚扶昀眉心浅蹙,好看,仿佛画中勾勒的笔墨。
“在我心里,姑娘是我妹妹的。”
梦中的楚扶昀没了任何现实的记忆,但他总觉得,自己是见过她的,而且,见了千千万万次。
暮兮晚愣住了,坐在他身上,甚至一时间忘了原本所有准备为非作歹的计划。
因为“妹妹”这个词,她是曾听他说过的。
是在白洲的时候了。
那时她刚嫁给他没多久,排斥他排斥得要死,他对她好一点儿,也总被她挑三拣四。
她最爱说的话就是——
“我要回方外宫,那里有对我很好的师兄。”
她年轻气盛识人不清,总把袁涣轩挂在嘴边同他相比。
谁知,楚扶昀只是低沉了一阵目光,静了静,也轻声地试图同她解释。
他说,我也是你兄长,我是你师兄。
暮兮晚没信。
她当然不会信他,甚至反感他以“师兄”的身份自居,楚扶昀最开始提了好几次这个身份,后来见她不喜,也就没再提过了。
今时今日再一次在梦里听楚扶昀提起“兄长”二字时,她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就像芸芸红尘从来不相信长明星君承诺的“不滥杀无辜”一样,她曾经对他抱有偏见,也不信过他说的话。
长明星君半身涉血,一世枯凉,他终其一生都不被人相信。
没有人信他。
暮兮晚如遭雷殛般怔住了。
她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关于“兄长”的念头。
要,要是……
楚扶昀对她说的话,不是一句谎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