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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想过我吗


第48章 想过我吗

  江阮挂断跟父母的电话, 心情比通话之前更复杂。

  但听到爸妈熟悉的声音,她情绪缓和许多,毕竟她还活着, 还能听徐女士的唠叨。

  她抽出两张纸巾, 随手揩掉脸上的眼泪。

  Viana推开宿舍门进来, 递来一杯热可可,“喝点热的, 胃舒服了,会镇定一点。”

  “谢谢。”

  江阮接过可可,握在手里,闻到可可浓郁的甜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Viana说:“Camile说很奇怪, 我们负责的区域都不算偏, 就在营地附近,这里动物也不多,通常来说,盗猎者不会过来。他们还有枪,不是普通的盗猎者,目标是狮子犀牛,完全没道理来这里。”

  江阮点点头,“他们说只是路过,具体是来做什么的不知道,我当时也顾不得去看别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担心眼神或者话会冒犯激怒对方。

  Viana拍拍她的肩膀, 安抚道:“你能这么冷静已经很厉害,我们去的路上都担心你出事,万一你有点什么事, 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江阮喝了口可可,浓郁带着苦味,“没事了,虚惊一场。”

  Viana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说:“这个Noah没想到这么不靠谱,他一个人回来,说你出事时我们都指责他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连对方是什么人做什么都没搞清楚,怎么就敢抛下队友?”

  江阮道:“人都会趋利避害,如果我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何况,他回去叫你们了。”

  毕竟他们只是同事,真遇上什么事,第一选择自保没问题。

  Viana想了想说:“Noah他也的确很自责,怕你出事,去找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开不了车,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可可也是他做的,他说很抱歉,你恨他都没关系。”

  江阮只是摇头。

  Viana看她脸色不好,也没继续说下去,静静地陪江阮坐了会儿,她问:“你最近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阮想到陈泽序,他像一颗隐形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她说:“我家里人知道我在这里。”

  来这里的人大多凭着一腔热血,家里人未必支持。

  Viana同情地望着她:“他们不想你在这里继续工作吗?”

  江阮呵出一口气,眼里只有迷茫,“我拿不住他的意思。”

  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却又不露面。

  嘴上说同意离婚,身边也有更合适的女人,她以为他要重新开始时,偏偏又来了肯尼亚,他到底想做什么,没人能猜得到。

  Viana说:“好好跟他聊一聊,毕竟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是啊,这是她的人生。

  江阮像是想通了点什么,她主动抱了Viana一下,“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无论陈泽序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活生生的人,他做不了她的主。

  因为草原的事,营地的伙伴都会多照顾江阮一些,拿她当吉祥物一样保护,只让她在营地打转,去野外的事,一律由其他人去做。

  江阮对此提过意见,她不需要这种保护,那天的事早已经忘记,Camile很坚持,执意让她先休息一个月。

  她跟Noah的关系也变得尴尬起来,见了面仍然打招呼,但Noah心里有愧,有意躲着她,不再像之前爱聊天说笑。

  江阮没顾得上处理人际关系的事,救助中心便出现新的事。

  他们被举报了。

  有人举报救助中心只是打着救助的旗号,实则暗地里经营着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事,以治疗的名义,致使一些野生动物非自然死亡,再将死亡后动物皮毛犄角出售,跟地下非法组织长期有利益来往。

  上面派了团队来查,大张旗鼓地进入营地,举着相机四处拍照,将营地能找到的文件资料全部拷贝了一份。

  这件事一出,立刻登上新闻,含沙射影地控诉,致使长期给救助中心捐款的慈善组织打来电话核查,并考虑该不该暂停捐款。

  短时间内,电话跟信息一直没停过。

  救助中心上下乱成一团,解释的话术几乎快背下来,说得口干舌燥,质疑声仍然不断。

  Camile都觉得不可置信,那些人也来过营地,不会看不出营地破成什么样子,如果真的从事非法买卖活动,钱去了哪里?

  证据呢,证据又在哪里?

  调查还没结束,调查团队又再次上门,带走江阮刚来时,带着走的兽医,还有包括Camile在内的几位负责人。

  营地的核心人员全走了,只剩下几位对情况一知半解的志愿者。

  留下的人也持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营地可能真有问题,否则也不会如此大的阵仗,想必是有些确凿证据,只是他们不是核心成员,接触不到这些事。

  也有人认为纯粹无稽之谈,营地如果真有问题,他们不会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救助动物,外界不知情,他们这些在这里生活工作的人还能不知道?

  观点不一样,难免发生争吵。

  Viana站出来说话:“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外部的人在查我们,现在我们内部又起内讧,别到时候结果还没出来,我们先散了。”

  江阮道:“我们先做好手上的事,营地大大小小的事不能停摆,真有问题,上面会查出来,没问题,也会还我们一个清白,我们耐心等结果就好。”

  “做事做事。”

  当天晚上,营地又出现被盗的事。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当地一些人时不时会偷翻进来,基本都是拿点吃的,酒,或者药之类的,损失不多,所以也都习以为常,当作自然损耗。

  这一次,有人进入他们宿舍,偷了许多他们私人物品,行李被翻了个遍,像垃圾散落,衣物首饰之类的都无所谓,但电脑相机之类的电子产品贵重,也被偷走了。

  江阮丢了衣服,连贴身衣物也没放过,还有手表,电脑跟几本书。

  她是这里面金额损失最大的。

  更为恶劣的是,他们在营地外烧了桌椅,熊熊火光照亮深夜,也照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黑灰色的烟尘弥漫,像腾空的乌云。

  “太过分了,偷这么多次东西都忍了,想着是饿狠了偷点东西吃也不要紧,没想到变本加厉,这次甚至放火挑衅,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啊?”

  “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会来,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追回一些东西也好啊。”

  “得了吧,大家都不是刚来这的人,如果报警有用的话,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Viana心里烦闷,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本来拿这儿当净土,来洗涤洗涤心灵,现在糟心的事比以前还多,真不知道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话音落下,其余人也沉默了,只剩下火光明灭。

  跟其他人一样,江阮也感觉到疲倦,她席地坐下,看着火光出神。

  “我怀疑是有人想赶我们走,可能动了谁的蛋糕,至少那些盗猎的就恨死我们,上次Rae不是还遇到装备枪支的人吗?也许从那时候就是警告。”

  “我们还能待得下去吗?”

  是警告。

  江阮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

  从她寄生日礼物之后,事情一件件发生,她很难不怀疑到陈泽序的头上,现在想来,他是在给自己施压,他想要逼走她,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她怎么忘记了,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救助中心,以及其他人,都是受她牵连。

  这些事只是前菜,如果继续待下去,只会有更恶劣的事发生。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还不明白?

  江阮认真想过她对陈泽序的感情,她的确是喜欢过,他模样好脾气好,冷淡矜贵的样子,对人跟事都很淡,这样的一个人,全心全意对自己时,她很难不沉溺。

  她也承认,这份喜欢是浅薄的,她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人,所以在看清他的真实面孔时,喜欢更多是害怕,趋利避害,她本能对自己无法掌控跟了解的人,避而远之。

  她想结束他们的婚姻,修正她的错误,回头却发现自己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一件件事堆起来,江阮对陈泽序的情感也越来越复杂,她既怕他,也怕他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也恨他,恨他将自己放在手心里玩弄,肆意搅动她的生活。

  他想让她回到他身边,她偏偏不如他的愿望。

  警察来过,跟他们想的一样,只是走一个过场,问过大概情况后,象征性写几个字,收队走人。

  Camile他们依旧没能回来,调查尚未结束。

  营地有人承受不住压力离开,先后离开两个人,无论去留都能理解,离开之前,他们自发举办送别仪式。

  跟来时一样,这里的条件,也不过是做一顿比平时像样的饭菜。

  相处大半年,早就有感情,分别在即,不知道是谁先掉眼泪,引得其他人又哭又笑。

  “哭丧着脸做什么,还会见面的。”

  当天,都喝了点酒。

  江阮大半年没喝过,她在这里工作的确很开心,不需要酒精解闷,今晚一口气喝了两罐啤酒。

  “别喝了,喝点果汁。”Noah看她这样子,拿了果汁过来。

  江阮望着Noah,他眼神闪躲避开她的视线,拿走她新打开的啤酒,放下橙汁,她笑了下,“谢谢。”

  “喝多会头晕。”Noah解释说。

  江阮重重点头,长睫下的眼底映着泯灭火光,明亮又湿润,富有东方韵味的脸,也被火光照亮,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她说:“对不起。”

  Noah愣了一下,“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虽然事后没有人怪她,江阮更没用,甚至为他说话,他反而更加内疚。

  江阮摇摇头,却又没再说什么。

  Noah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个人看着Viana跟其他人在跳舞,音乐声在空旷的场地响起,感染着在座的每个人。

  江阮屈膝,抱着手臂,黑色的长发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卷曲地垂在脖颈上。

  沉默许久,Noah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忽然开口。

  “Rae我喜欢你,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我想如果现在不说出来,可能永远没机会,去内罗毕的时候,我就想告白,遗憾的是发生那种事,你是一个很好的女生 ,温柔又有力量,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即便我没有机会,我也希望你幸福。”

  江阮头靠着膝盖,偏着头,闻言微微发愣。

  Noah没有看她,认真说完,问:“我想问,如果没有上次那件事,我有可能吗?”

  江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Noah,我也希望你幸福,你很好,值得最好的。”

  Noah听明白,无论那件事发生与否,他都没可能。

  他笑意苦涩,又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件事,他还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她,而不是现在,看见她,便想起他为了自身安全,抛下她。

  “Noah.”

  他看向她,江阮笑着道:“如果你对我有歉意,就帮我个忙吧,这样以后我们两清,你也不用再内疚。”

  她停顿半秒后问:“你能帮我一次吗?”

  “别说一次,十次我也愿意。”Noah握紧双手,放在膝盖上,“无论什么事,只要你说,我一定帮忙,尽我所能。”

  江阮的请求很简单,Noah满口答应下来。

  下半场,Noah被其他人叫走,再回来的时候,江阮的位置空荡荡,营地宿舍亮起灯。

  江阮酒量一般,两罐啤酒不至于醉,但头脑发热,胸腔的位置,像是一双手在挤压揉搓,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看了眼宿舍,被盗过后行李少了近一半,唯一的好处是免去她收拾。

  江阮在这里待大半年,不可能没感情。

  就算以后不在这里,去了任何地方,回想起这段时间点滴,仍然会感觉值得。

  响起的电话声,打破宿舍里的安静。

  江阮走去,拿过电话放在耳边,她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她知道电话那端的人是陈泽序。

  她没出声,对方也没有开口。

  僵持近一分钟时间,江阮抿了下唇,挂断电话。

  紧跟着,电话再次响起,她迟迟不接,对方也有耐心,一直没有挂断,铃声仿佛越来越急促。她在最后一声接听。

  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在做什么?”

  语气随意的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江阮只是在出差或旅游的途中,他作为丈夫出于关心,打来电话。

  都到这种时候,他还能装下去,江阮不得不佩服。

  他能装,江阮便陪着他装下去,她语调冰冷地反问:“你有事吗?”

  陈泽序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而是语气温和地说起今年她缺席的除夕夜,他陪着老江跟徐女士过的,晚上下起雪来,跟他们结婚第一年的除夕夜很像,那时候,她在陈家待得不习惯,他晚上开车带她回了江家。

  “别说了。”江阮不想听这些,在他做这些事之后,他再提之前的事,都像是一种侮辱。

  “是你做得对吗?你为了逼我回去,做这么多事,值得吗?”

  陈泽序轻描淡写道:“对你,从来没有值不值得,我只看结果。”

  “混蛋!”

  “阮阮。”

  陈泽序叫她的名字,“玩够了吗?”

  语气就好像她这次处心积虑地逃跑,不过是一个不痛不痒的玩闹。

  江阮低着头,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在酒精的作用下,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捏在手心玩,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陈泽序。”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离开你,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现在想来,跟你结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决定,是我涉世未深,被你蒙骗,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跟你离婚。陈泽序,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喜欢你了,我们结束了。”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

  陈泽序道:“阮阮,跟你结婚,是我做得最对的事,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他声音不疾不徐,声音像是潮水漫过来,江阮只是听着,便有阴冷湿漉的感觉。

  就好像他这个人在这里,在她的身边,注视着她。

  “你知道的,我们不会结束,从我们见面的那天,就注定我们这辈子要纠缠到底。”

  不死不休。

  游戏的开始不由她,结束也一样。

  江阮心脏仿佛被拉扯,“何必呢,我不爱你,以后也不可能爱你,如果你想让我怕你惧你,你已经做到,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陈泽序说。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爱我或者不爱我,都不会改变结果。”

  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这个人,找到她,然后绑在他身边,是死是活,她都会是他的妻子。

  江阮咬唇,身体已经止不住地抖:“你真是疯了,疯子,神经病!”

  陈泽序听着她的声音,在两百多天之后,他扯唇低语:“阮阮,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他甚至懊悔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不直接带走她,他已经等了太久,耐心即将告罄。

  “你呢,想过我吗?”

  “没有。”江阮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甚至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我过得很好,认识很多人,我跟他们试过,接吻上/床,什么都做过了。”

  陈泽序淡淡地问:“是吗?他们都怎么样?”

  江阮报复式地说:“各个都比你好,陈泽序,你技术烂,床品差,是我谈过里面最烂的一个。”

  陈泽序低嗯一声,“委屈你了。”

  “……”

  “这么不舒服,也做了两年了。”

  “……”

  “下次直接跟我说,哪里让你不舒服,可以改。”

  如同重拳在打在棉花上,江阮只感觉到陈泽序的无可救药。

  江阮忍无可忍:“你有病。”

  陈泽序低笑一声,“你来医。”

  江阮酒精上头,她语速极快道:“陈律怕是忘记,我是兽医,治你也算是专业对口,但我也挑,什么能救,什么不能救我心里清楚,像你这样的禽兽,无药可救!”

  话音落下,她挂断电话。

  电话没有再响起。

  江阮现在无比清楚,这里,她不能再待了。

  —

  深夜,聚会结束,营地外的篝火熄灭,只剩下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酒瓶。

  一道高挑纤细身影提着行李从宿舍快步离开,Noah开来陆地巡洋舰,下了车,将行李放上车。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没有停留半秒,趁着夜色开远。

  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跟车,顺利开过近一个小时。

  前方设了路障,Noah降低车速,最后在路障前停下,两个看着像是本地政府的人查车。

  Noah下车,跟对方交涉。

  对方只是说是例行检查,抬起手,示意副驾驶的人下车检查。

  副驾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迟疑半分钟后推门下车,对方看她一眼后,要求查看证件。

  她从包里摸出护照递过去。

  对方看清楚护照上的名字跟照片,皱了下眉,转身跟身边的人对了个视线。

  “有什么问题吗?”

  Viana摘下口罩,露出俏丽的笑容,“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对方归还证件,打开路障,让他们同行。

  Noah跟Viana对视一眼,先后上车。

  等车开远,男人对着对讲机道:“错了,不是江小姐。”

  同时,江阮坐上另一辆车,走的是另一条路,畅通无阻抵达机场,她付钱,快步走进机场,在机场订了能够最快出发的机票,趁着等待的时间订好酒店,她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到登机后,飞机升上天空,又平稳降落。

  八九个小时后,她踏上另一个国家的土地。

  落地时不管是下雨天,淅沥的雨浇湿整座城市。

  江阮跟酒店接机的工作人员碰面,对方很热情,主动替江阮推行李,询问她的旅游路线,得知江阮来这里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做攻略,又跟她做起推荐。

  “现在像您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都是面带笑容离开,他们都很喜欢这里,我想您也会的。”

  “期待。”江阮道。

  说话间,他们走到酒店的车,工作人员将江阮的行李放上车。

  上了车,江阮闻到淡淡的带着刺鼻的甜味,因为并不浓烈,她下意识以为是上位乘客留下的香水味,她没放在心上,对方上了车,在跟江阮推荐酒店附近的美食餐厅。

  他转过身,并没有急着开车。

  江阮也在那股似有如无的甜味中,意识到车上的气味可能□□,具有麻醉效果,会让人产生眩晕甚至是失去意识。

  她瞬间警觉,对方微笑:“您看着很累,睡一觉怎么样?”

  他的手臂绕过座椅,在江阮没有反应之前捂住她的口鼻,江阮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她挣扎不动,但对方显然是老手,这种事做得轻车熟路,手臂的力道难以撼动,她睁着的眼不甘心地一点点闭上。

  黑暗里,江阮一直在跑。

  天上下着雨,冰凉的雨滴砸在身上,她又累又冷,四周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她慌乱的呼吸声。

  她找不到出路。

  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向自己靠近,立体挺括的轮廓,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知道他是谁。

  他叫她阮阮。

  在他即将要触碰到自己时,江阮睁开了眼。

  入目是跟梦里一样的黑暗,只是没有下雨,她躺在柔软干燥的床上,在视觉还没看清眼前东西时,她先闻到熟悉的檀木气息。

  她渐渐看到周围的东西,只是光线很暗,只能看到绰约的轮廓,她在一间卧室,四周挂着厚重的窗帘,她看到桌椅,桌面上摆着大的圆弧花瓶,插着一束花,跟着她视线偏移,看向左侧。

  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男人,长腿交叠,周身都是冷冽的寒意,他没有出声,在黑暗里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小黑屋警告30只红包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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