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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阴暗又扭曲


第15章 阴暗又扭曲

  江阮僵在原地,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房间。

  直觉告诉她应该立刻关上走开,如果这是陈泽序的秘密, 他不想告诉她, 她也该尊重他。

  但什么秘密, 需要隐秘成这样?

  一个独立密室,甚至没有窗户。

  江阮拔腿走进去, 在墙壁找到灯控开关,开灯前深吸了口气,下一秒,冷白的灯光亮起,室内的漆黑瞬间消弭。

  室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墙壁上挂满照片, 像老式的洗照片的暗房, 此外,只有一张桌子旋转的办公椅,桌上的物品也如陈泽序的强迫症,从低到高整齐排列。房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杂物。

  江阮几乎以为这是陈泽序专心工作的房间要迅速退出去时,她看清了距离她最近照片。

  鹅蛋脸,红润的唇,挺翘的鼻梁,圆而明亮的杏眼。

  那是……她自己。

  江阮视线扫过近旁的照片,错愕地发现这里每一张照片全是自己。有学生时代的穿着校服的短发,有大学时在学校里等室友的黑色长直发, 刚实习时穿着绿色工作服白大褂,素面朝天扎着高马尾,有主持学校晚会穿着租来的礼服, 毕业后穿着学士服戴学士帽……从高中到现在,包括了近十年各个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是开心的,伤心的,困惑的,茫然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关于自己的照片,那种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脸非常诡异。

  江阮后知后觉,她头皮发麻,脊背冒出令人胆寒的寒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是还没弄清楚情况,生理上就已经产生了恐惧。

  江阮强迫自己冷静,她走进去,而墙上照片里的自己都看着她,数千上万双眼睛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这种想象让她不寒而栗。

  摆在里面的桌子是定制的展览柜,透明玻璃下,一个个方格里,是发圈吊带手链珍珠耳钉香水……是她以为丢了消失不见的东西,现在就像是战利品一般,陈列在她的眼前。

  桌面上是摊开的笔记本,写满了整整一页,字体从一开始的横撇竖直遒劲有力,笔走龙蛇的草书,前半部分还能够辨认,到后来越来越潦草难辨,她甚至能想到写下这些字的人,越来越快的手速,越来越癫狂病态的神态。

  密密麻麻地写着——

  江阮江阮江阮江阮江阮江阮江阮江阮江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好爱好爱好爱好爱爱爱爱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还想想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江阮几乎不认识字,她撑在玻璃上的手,抖得几乎脱力。

  那些字就像一刀一刀刻进她心脏,她因为震惊错愕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阮无法想象这些是陈泽序写下的。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成熟稳重,对很多人和事冷淡疏远,他就像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精密运行的仪器,缺乏一些正常人该有的情感。

  那么眼前这些东西又是谁写下的?这个房间,这里所有的一切,又是出自谁之手?

  江阮开始认真想,自己嫁的到底是什么人,这种阴暗又扭曲的情感,是变态吗?

  她没有挪动笔记本,以陈泽序的强迫程度可能会发现,她小心地往前翻。

  有些整页写满了她的名字,重复的,不厌其烦的,在此刻,仿佛在自己耳边重复低语。

  笔记本里,也不是全写满了这些重复扭曲的字眼。

  也简练地写了两三行其他内容。

  3.19

  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好先生

  她把我当成服务员

  真可爱。

  3.22

  她靠近我

  味道很好闻

  是花香,栀子还是茉莉?

  3.23

  小茉莉

  4.28

  她唇很软

  想吃掉她。

  为什么不能吃掉她

  6.12

  她喜欢温柔成熟的男人

  这不算难

  ……

  7.19

  我无法整晚跟她待在一起

  我不能

  做一整晚是不正常的

  8.3

  她哭了

  真好看

  她的眼泪尝起来发苦

  我不能再亲下去,她已经吓到了

  ……

  江阮快速地翻阅着,越往下看越感觉到恐惧,结婚两年,她就像是踏入陷阱,还毫不知情的猎物,陈泽序是躲在阴暗处的高明猎手,他观察她审视她凝视她,为到嘴的美味而痴迷。

  她面无血色,无法想象自己一直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江阮意识到,她从未了解过他,她认识的陈泽序,并不是真实的他,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人,她看到的,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样子。

  她被他捏在手里玩弄。

  为什么?

  她又是他的第几个猎物?

  江阮现在脑子很乱,有无数个问题冒出来,她反复深吸吐气,让自己冷静,她将笔记本的位置复原,没再动房间里其他东西,她走出去,关上灯跟门,让一切看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抱起在地毯上打滚的小狗,快速走出了房间。

  江阮坐回沙发上,几分钟后,蒋姨从洗衣房出来,拿着吸尘器进入陈泽序的房间,在嗡嗡的轰鸣声里,在一团乱麻里,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她要离婚。

  一起生活两年的伴侣,是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有着扭曲病态的感情,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接受。

  江阮六神无主,刚才给她的冲击太强,她想起自己在里面所看到的一切,竟有些反胃,她脑子现在很乱,想到她待会要面对陈泽序,她既害怕又恐惧。

  她起身去房间收拾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回家,问题是她突然回去,爸妈又要担心,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来想去,她决定去住酒店。

  去哪里都好,只要远离这里,远离陈泽序。

  江阮拿了几件衣服,在看到不同色系同款式的吊带时停顿了一下,她想到展览柜的东西,将晾着吊带的衣架挂进不见天日的角落,她拿了两套睡衣,不知道自己会在外面住多久。

  东西收拾到一半,门外响起蒋姨的说话声,然后是陈泽序的低沉声音:“是,您辛苦,阮阮在房间?”

  江阮收拾东西动作一顿。

  她必须保持冷静,才能不让陈泽序发现自己的异样,如果她想顺利离婚,就不应该惊动他。

  她需要维持什么都没变的假象。

  “你要去哪里吗?”身后,响起陈泽序的声音。

  江阮神经紧绷,她回过头,陈泽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白色衬衣跟黑色西裤,脸上是往常温和笑容,就算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陈泽序生得很优越,高挺鼻梁上架着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他没表情时永远是清冷有距离感的,笑起来时也带着潮湿气,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更多是出于礼貌跟教养。

  江阮仍然无法将他跟自己看到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越是这样,她越害怕。

  “你这么早回来?”江阮没回答,她挤出笑,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平和。

  陈泽序走进来,“律所暂时没有新项目,做完手上的事就回来,有朋友从国外空运一些海鲜,很新鲜,今晚我来处理,请陈太太赏脸尝尝。”

  如果在平时,江阮会意外他会下厨。

  她现在毫无胃口,“会不会太麻烦了。”

  “你多吃一点,就不算麻烦。”

  察觉到陈泽序抬起手像之前那样摸摸她的头,江阮肢体僵硬,她先一步躲开,往外走,“我给你帮忙吧。”

  陈泽序的手停在半空,他僵了半秒,垂过眼睫,像是在思考,时间不长,他转身,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出卧室。

  得知晚饭由陈泽序亲自来,蒋姨提出想要帮忙清理食材,她担心他是一时兴起,并不会做饭,他没进过厨房,也不知道厨房用具放在什么位置,做饭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他做不了,她还能接手。

  “没关系,您早点下班,我可以处理。”陈泽序拒绝了。

  没办法,蒋姨解开围裙,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她住得近,过来也只有几分钟的事。

  蒋姨一走,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以前江阮没发觉这房子大而静,眼下,她感觉到死一样的空寂。

  陈泽序将保温箱放在岛台上,里面放着冰袋,他戴着手套,拿出十二比拳头大的海胆,几条江阮叫不出名字的海鱼,深蓝色到腹部变淡,一盒牡丹虾。

  江阮不去看陈泽序,她卷起居家服的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臂,“需要我做什么?”

  陈泽序将食材放在料理台,温声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用坐在那,等吃就好。”

  江阮胸口发闷。

  陈泽序依然温柔体贴,无可指摘,她不禁想,一个人为什么能伪装到这种程度,伪装到她这两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爱她吗?

  这种扭曲的情感可以称之为爱吗?

  她根本无法拿普通人的情感去套,说到底,她也只是普通人,她无法承受这种非正常的关系。

  诚然,他现在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如果有一天他腻烦,厌倦她,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陈泽序拿出一柄窄刀,开始处理海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鱼脊,泛着冷光的刀刃没入鱼腹,划开,有红色的血液渗出,染上他冷白皮肤,粉红色的血流滑至腕骨的位置,他垂着眼睫,手指伸入鱼腹,干净利落地取出内脏。

  等全部处理干净,他抽出厨房纸,吸干水分,用薄盐腌制。

  然后是处理海胆,他用刀的动作很熟练,四两拨千斤一般,轻巧地将十二个海胆开出来,露出里面鲜黄色海胆。

  江阮沉默地看着。

  陈泽序全程游刃有余,她觉得自己跟那些鱼那些海胆没什么区别。

  没一会,他就处理好食材,因为足够新鲜,只有海鱼是煎过的,最后挤上一点柠檬汁去腥。

  陈泽序将鱼端至她面前,“尝尝看。”

  他在她对面坐下,他洗过两遍手,有着湿润痕迹,他不着急动筷,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江阮。

  江阮拿起筷子,毫无食欲,却还是夹起一小块鱼喂进嘴里,那一刻几乎反胃要吐出来,她强迫自己咽下去,点头说好吃。

  陈泽序笑了,“你看着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没等江阮的解释,他拿过筷子,从鱼腹的位置,夹起完整的没有刺的一块,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你也吃。”

  江阮咬着唇,胃部在翻腾。

  两个人安静吃了会,陈泽序的手忽然放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几乎让她站起身,陈泽序看着她,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江阮闻到清洁剂清爽味道下,似有若无的海鱼味道。

  她立刻想到刚才陈泽序处理海鱼的画面。

  “……是有点不舒服。”江阮放下筷子,“我有点没胃口,你吃,我去房间洗个热水澡可能会好一点。”

  “需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不用。”江阮骤然起身,反应有些大,“你吃,不用管我。”

  她屏住呼吸,没有看陈泽序一眼,先回了房间,等关上门,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消失,她松口气,但还是缓慢地将房间反锁。

  江阮现在无比庆幸他们是分房睡。

  房间外,陈泽序仍保持着江阮离开的动作,他平静地收回视线,最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东西一并丢进垃圾桶。

  小狗好奇地跑过来,嗅闻着味道。

  陈泽序蹲下身,他轻易拎起小狗,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小狗感觉到不舒服,在半空中踢腿乱动,想要下来。

  他看着它,声音渗着冷意,“你好像不太乖。”

  “我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中午还有一更,陈律成为太BT吓跑老婆第一人50个红包啵啵啵,两章都有,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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