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9章 想带你去个地方 大院里的热


第79章 想带你去个地方 大院里的热

  大院里的热闹, 颜春光没有去参加。再过几天唐铮就又要出差了,这一去,就又是一个月的时间, 两人但凡有空闲时间,就凑在一块, 说不完的话,看见对方就欢喜。

  下了班, 颜春光走出国棉一厂大门, 一抬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熟悉的吉普车,连忙小跑着过去,对从驾驶室走出来的唐铮笑着问,“怎么又过来接我了?”

  唐铮最近为着秋季广交会的事情比较忙, 再加上嫌开车费油,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颜春光很少让他来接自己。

  “想带你去个地方。”唐铮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颜春光坐上来。

  “去哪里呀?”瞧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 颜春光有些期待, 但又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唐铮朝她神秘一笑,启动车子, 沿着颜春光回家的方向开了大概十来分钟, 拐入到岔路, 经过工业部办公大院时将车停下, 将车停在门口开阔的位置后, 带着她步行拐入右侧的小巷子。

  小巷子第一个建筑是工业部招待所,对面有商店,理发店,小饭店等,别看巷子略有些偏, 但还挺热闹的。再往过走,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开放式的街心小公园。

  这边的民居看起来挺整齐,好像是统一建造似的,每家的门头一致,门和门的间距都差不多,像传统四合院那样,没有繁复讲究的台阶和气派的大门,墙壁也没那么厚。这就显得其中一家格外突出,依旧是传统的朱红色带门环的大门,三级台阶,门口还摆着两个石狮子。

  颜春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边原来是工业部的家属院,后来工业部准备盖家属楼,与革委会,房管局协商之后,就将一部分房子划归到了房管局管理,作为市属干部的家属院。”

  唐铮脚步悠闲,看着附近的环境,一边跟她介绍着。

  “瞧着这地儿还挺不错的,生活方便,但好像没有甜水井胡同人那么多。”颜春光从来没来过这边,还挺好奇的。

  唐铮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边生活便利,距离工业部不远,比较安全,也很安静。”

  唐铮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来米就到了一处封闭的幼儿园,上面写着“燕市第二机关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鼎鼎大名,是幼儿园里的“施家小学”、“第二中学”,这里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参加市里的各种演出,获奖无数。

  “原来第二机关幼儿园在这里。”其实小时候的颜春光是不知道这所幼儿园的,跟她不搭噶,是上学之后才知道的。同学们把学校分成了三六九等,第二机关幼儿园、施家小学、第二中学就是最好那一波的,跟他们这些胡同里头长大的孩子基本无缘。

  唐铮幼儿园上的是在科研大院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都在顶尖学府。

  现在想想,唐铮就是自己学生时代最羡慕的那种人。

  想着想着,颜春光忽然笑了起来。

  唐铮:“笑什么?”

  颜春光:“想到一句俗语,自己不会,请个师傅。”

  唐铮不解。

  颜春光又笑:“就是莫名其妙想到这句话。对了,你带我过来,到底看什么?”

  唐铮继续卖关子,“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带着颜春光继续往前走,大概五百米远,就是一所小学,再往过走一点,就是中学,都是三六九等里数一数二的学校。

  等看完了中学,唐铮带着颜春光往回返,返回到那所“鹤立鸡群”的房子前。

  “这些房子里头,只有这一套不属于房管局,是私房。”唐铮说着,掏出钥匙来,打开大门上的铜锁。

  颜春光疑惑看一眼唐铮,见他暂时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近距离看这大门,才发现,上面的油漆应该是最近才涂上去的,活干得很粗糙,还能看到被新漆掩盖之下的斑驳痕迹,上面的铜环也生了斑斑锈迹,两边的石狮子也有被砍砸过的痕迹。这套房子,该是许久没人住了。

  推开院门,门轴发出干涩又沉闷的“吱呀”声,一股子混合着腐叶的味道扑鼻而来,但并不算难闻。

  迎面就是影壁,上面砖雕跟门前的石狮子一样,被砍砸过,但没有石狮子那么坚硬,所以面目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雕刻的图案是什么,残留着屡次贴过又撕下的纸痕,只有半张卷边、褪色的标语尚能看清,应该写的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地下,堆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踩上去软乎乎的,沙沙作响。

  “这里,曾经被当成是红小兵们的指挥部,被他们糟践得不像样子了,要是住人的话,得好好收拾收拾。”

  颜春光点点头,愈加好奇唐铮带自己过来的目的,但忍不住了强烈的好奇心,继续往里走。

  绕过影壁,院子便一览无余。

  方方正正的院落铺着青石板,只是从青石板的缝隙之中延伸出来高高矮矮的青草,高的甚至能到人的膝盖处,在淡淡的微风中摇曳着。从门口往里看,整个院子的地面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毯子。

  一进院的位置,是一株枝桠乱长的杏树,叶子浓密得遮出了一大片的阴凉,也不知道是否和跟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的那颗枣树一样,光长枝叶,不长果子。

  这座院子,总体看来,占地大概有三百多平米左右,倒座2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房子和房子之间,有抄手游廊相连着,只是,上面的红漆凋落,呈现出斑驳之色,游廊上方,原本的苏式彩画早已黯淡模糊,蜘蛛在上面结出了层层叠叠的网,网上挂着许多干枯了的苍蝇、蚊子尸体。

  木格窗棂也和游廊一样,褪了色,窗纸破损,泛出焦黄色,有的房间上了锁,有的虚掩着,有个干脆大敞四开着,高高垫起的三层台阶之上,长着绿油油的青苔。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味道更重了:枯叶腐败的味道,陈年木料闷闷的木头味,还有暴晒之后残余的淡淡太阳味儿。

  “这房子,怎么破败成这样?”

  不管是路面的青石板,还是抄手游廊,亦或是挑高足有四米五的正房,都可以看出这所院子以往的盛景,这样的房子,在这么好的地方,本不应该荒凉至此。

  唐铮揽着颜春光的腰,带她走进虚掩着的正房,说:“这家原本是化工部一位干部的私宅,68年被下放了,这所房子也被红小兵强占,当了指挥部。后来,这些红小兵们都被下了乡,这所宅子就空了下来。”

  正房的家具倒是都在,只是乱七八糟在地上堆放着,蒙了一层灰尘,结了蜘蛛网,地上还有红小兵们没有带走的标语、大字报之类的。

  虽然已经傍晚了,但屋里面的光线很好,三家正房的格局和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的格局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

  “你觉得怎么样?”唐铮带着颜春光在三间屋子里头走了一圈,问道。

  颜春光仰头看着绘制了图案的房梁,大概因为比较高的缘故,上面的壁画反而保存得更好,可以清晰看出仙人、寿桃之类的图案。

  “我觉得挺不错,就是得好好修整一番。”

  唐铮带着她出来,站在正房台阶上,俯瞰着这个不大不小的院落,说:“还缺个厕所,可以在杏树旁边建个厕所,再把自来水管道迁进来。”

  瞧他分明是已经规划好了的样子,颜春光看着他笑,唐铮这才说了实情。

  “军队大院的房子是我父亲的,是公家的,不属于我们,我希望有一所属于我们两个房子,所以,就一直托人帮我留意着,也看了几套房子,不过就数这套最满意。”

  “你什么时候有这打算的?”听了唐铮的话,颜春光便换了个立场再次审视这套房子,虽然破旧了些,需要修整的地方多了些,但是屋子的主结构,包括地板都是好好的,只需要做些表面性的修缮就好,需要费点功夫,但不是大工程。

  唐铮实话实话,“和你确定下来关系的时候。”

  颜春光惊讶之余,心里头微甜,“你这么早就开始打算了,一点都没跟我透露。”

  唐铮:“现在的房子虽然能私下里交易,但是房源太少,我想着有了眉目了再和你说。难得碰见了这套私人产权清晰,位置好、价格也比较合适的院子。”

  颜春光:“多少钱?”

  唐铮:“七百。”

  颜春光迅速在脑子换算着,大概相当于她和唐铮两人5个月的工资。两人5个月的工资换这么大的房子,还挺合算的。

  接着,她从唐铮口中得知了原房主卖房的原因。原主人平反后,这套被占了的房子也还了回来,值得庆幸的是,房子被红小兵们占了之后,就一直空着,没有被那些“永久性居住”的租户占据,完整的私人产权还在自己手里头。

  但不幸的是,房子被红小兵们糟践一番,又空了这么多年,早就破败不堪,原主人看着破败的房子,以往的伤心事儿就涌上心头,让他没法在这里居住。

  还有就是,不光修缮需要一笔费用,按照现在的规定,每个月每间房子要缴纳1毛钱的房产税。这套院子一共11间房,一个月就得交一块多的税钱。

  想来想去,倒不如把房卖了,还能重新获得单位的分房资格。

  别人不想要,却更合了意唐铮的意。

  “我找中间人要了钥匙,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把这房子买下来。结婚后,咱们暂时还是在部队大院住着,那边的生活更便利些。这边,慢慢收拾,万一哪天在大院住得不舒服,就搬出来,住咱们自己的房子,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唐铮想得十分长远。他都规划得那么远了,颜春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自然是觉得好。只是自己名下有了房子,就不能参与国棉一厂和工艺美术局的分房了。

  通过上次和唐铮爸妈的接触,颜春光对两人都有所了解。

  钱慧如这样的科学家,短时期内不会退休,即便是退休了,以她连亲生孩子都不愿意麻烦的性格,多半不会跟他们一块住,大概会住到疗养院去,衣食住行都有国家管着。至于未来的唐茂辉,到了他这个级别,也跟钱慧如一样,根本不需要他们给养老。

  颜春光和这位未来公公没有单独交流过,与其说是尊重儿子的选择,倒不如说是并不在意儿子到底娶了谁,他跟唐铮之间像是不太熟的朋友,客气、尊重,却并不亲近。

  住他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颜春光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而唐铮能买下这套房子,无疑让她心里头踏实了许多。

  房子看好了,隔天颜春光就带着证件跟唐铮一块到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帮他们办理手续的就是帮着介绍房子的中间人,这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跟房管的人十分熟悉,据说房管局的局长是他二姨。

  不管是二姨还是姑姑、舅妈,能做这种掮客生意的,肯定在房管所里有人。这种生意说来是违法的,明面上被取缔了,但一直偷偷有人在做。

  对于唐铮来说,多花些钱就能找个人帮着自己找到合适的房子,办理这些手续,不需用到人情,不需要操心太多,他觉得十分合适。

  这位中间人朋友确实有两把刷子,在没有结婚证的情况下就把这套房产过户到了两人名下,从进到房管所到拿着私人房产证出来,全程不到一个小时。

  颜春光盯着房产证首页上面,并排着的两个名字,还觉梦幻,就这样,就拥有自己的房子了?

  办完过户手续,两人去老莫餐厅吃午饭作为庆祝。

  大概因为这里是第一次见面,又屡次结缘的地方,两人有想要庆祝的事儿,总会想到这里。

  颜春光只请了一上午的假,吃完了饭还要回去国棉一厂上班,两人简单点了沙拉和焖罐牛肉、杂拌还有作为主食的面包。

  等菜上来的间隙,颜春光又从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私人房产证,翻开来仔细瞧着,笑容禁不住从嘴角溢出来。

  “我还没告诉我妈这事儿,她要是知道了,准得吓一跳。”

  唐铮笑着说:“买了那套房子,以后也方便他们过来住。”

  颜春光想着以后带着父母一块生活,但军队大院是唐铮父母的地盘,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过去住的,有了这所房子,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颜春光迅速握了握唐铮放在桌子上的手,由衷地说,“好像一直以来,你都在迁就我,满足我的所有需求。”

  唐铮:“不是迁就你,你想要的,也正是我想要的。”

  菜上来,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谈论起房屋修缮问题。

  虽然按照目前的政策,个人不能雇佣他人工作,但这种情况在民间始终不能完全禁止,毕竟老百姓们都有自己无法解决,需要别人帮忙的事儿。就比如以前的崔铁,他每天除了在崇文门附近揽公家的活儿外,帮人搬家、拉活的活计都干,基本上算是民不举官不究,而且,被抓之后,只要是咬死了不承认,也很难有实质性的证据定罪,一般就是批评教育了事。

  按照唐铮的意思,就是雇佣一些人连带着房屋修缮、庭院整理还有卫生都一块做了。

  颜春光吃了口面包,笑说:“这事儿,除非不跟我爸妈说,否则,他们一准儿把活包了,肯定不让你多花钱。”

  “那就先别和他们说,等修缮好了的。”

  颜春光想了想,说:“还是说吧,我怕我忍不住。还有,让他们干些活,他们更高兴,觉得为咱们出了力,以后让他们搬过来一起住,他们的腰板能更硬些。我爸木匠活做得不错,窗户、桌椅都交给他没问题,就是等爬高爬低那种活儿还是得雇人,我爸腿不行。至于搞卫生的活计,就咱们自己干,反正也不着急住。”

  唐铮:“也好,就是得辛苦你们了,走之前,我把做房屋整体修缮的人找好。等修缮好了,再收拾家具、搞卫生。”

  马上就是秋季广交会,来回来去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等他从广州回来,就是11月中旬,距离他结婚,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虽然暂时不住,他也希望能在结婚之前把这套房子收拾好。他从小就有种感觉,大院不是他的家,而是暂时停留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他和颜春光的久居之所。

  吃完了饭,唐铮将颜春光送回国棉一厂,自己则回了工艺美术局,开始联系修缮房屋的人。

  工艺美术局也会出口一些技术含量不算太高的手工艺品,比如藤编、剪纸等。这些都是外包给郊县的农民们做的。郊县的农民以大队为单位,成立手工服务社,专门承接这些业务。

  海淀的西岭大队就是其中的一处,这个大队不光有手工服务社,还有建筑服务队,早从大清那会就拉起了建筑队,专门在城里头给人盖四合院,工种齐全,就连专门的壁画匠人都有,对于修缮房屋之类的活计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再说颜春光这边,下班后直奔回家,就把那份崭新出炉的私人房产证递到孟淑梅面前。

  “这是什么?私人房产证?”

  孟淑梅带着疑惑翻开来,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看了颜春光一眼后,继续往下翻,在第二页看见了房屋的地址、面积、间数等详细消息。

  将房产证上的所有文字,包括主席语录都一一仔细看完后,才问:“你和唐铮,你俩买房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颜春光笑着点头,回答说:“就今儿,他带着我看完了房子,问我觉得合适不,我说合适,完了我俩就去房管局办了过户手续。”

  孟淑梅:“这也太快了,这么大个事儿,就跟上趟澡堂子似的。走后门了?”

  颜春光:“现在可选择的房子不多,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套合适的,就想赶快定下来,免得被别人买走了,他找了个人,那人偷摸干着牙人的活儿,挺有本事的,多给些钱,就把事儿都给办妥了。”

  孟淑梅详细问了花了多少钱,房子的位置,状况如何,而后又反复翻看那本私人房产证,实在稀罕得很。

  家里头的那本私人房产证还是五十年代的时候办的,是一张奖状似的硬纸,被孟淑梅用布包起来,藏在柜子最底下。

  看了一会儿,才将房产证还给孟淑梅,“小铮这孩子,根本不用跟他提任何条件,他什么事儿都想在咱们前头。好好放着,别丢了。”

  这张房产证,让孟淑梅高兴之余,也是感慨万千。

  她想到自己来燕市闯生活时,看见这么多的高门大户时,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在燕市有这么一套宅子就好了,后来,梦想着能够嫁给何明胜当个正头夫人,梦想破碎后,倒是用丈夫的一条腿换来了一套大宅子,可惜,最后只剩下一个后罩院。

  一开始,她咬牙切齿,恨不能拼个你死我活地恨着婆婆刘淑芬,可十几年过去了,再重的恨意也被时间冲淡了,只剩下了惆怅和不甘。

  可即便只剩下一个后罩院,依旧是百分百的私人产权,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着。

  如今,女儿也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孟淑梅真为女儿高兴,好似她把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给实现了。

  “还得是小铮,咱们家怎么这么有福气,找了这么一位女婿。”淡淡的惆怅散去,孟淑梅只剩下了欢喜。她对这位女婿,不知道有多满意。她自从被颜春光劝了之后,就一直克制着,不再外人面前夸赞自家女婿,以免引人嫉妒,反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能在熟人面前夸赞,她就专找陌生人聊天,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带孩子上公园的时候,逮着人就把话茬往儿女上带,找到机会就猛夸,也不管听众乐不乐意听。

  孟淑梅对这种方式很是上瘾,时不常就要找陌生人唠一唠,发泄她那无处安放的炫耀之心。

  唐铮也确实值得炫耀。这套房子能买下来,不是光有钱就行的,700块肯定是不少的,但是能换那么大的一套院子,也不能说多,他们家掏光存款,再四处借一些,也是能凑够的,但是,怎么把房产证办下来,怎么保证不受人坑骗,这就需要有强大的人脉关系了。

  如今时代,可不是当初允许私人买卖的时候了。

  一想到闺女有了套房子,孟淑梅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她说:“房子慌了好几年,恐怕得好好打理打理,等你哥走了,咱们每天吃完饭就去你那边干活。”

  颜春光将唐铮的计划说了说,孟淑梅听完点点头,不由得又是一阵称赞,“还是小铮想得周到,那就听他的,回头我跟你爸去给修家具、搞卫生。”她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根声音接着说:“你们买房子的事儿,不要跟你哥说。”

  颜冬至假期将近,距离离开燕市回到陕北,已经开始倒计时。上次去了颜家老宅,看望了奶奶之后,这几天每天都过去,今天这会儿还没回来,估计是被老太太留下吃饭了。

  见小女儿露出不解之意,孟淑梅叹口气,说:“不是我要防着他,只是,他这个人可能没有坏心眼,但架不住脑子不好使,耳根子也软,我怕她知道你有了房子,就觉得家里头这套房子归他了,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虽然没有明说,但孟淑梅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暗示,将来会让颜春光养老,家里头的东西都跟颜冬至没关系。

  他说跟萧丽珠彻底断了,但萧丽珠又被遣返回了陕北,想也知道,一个被遣返回去的人,处境有多艰难,那个女人这么有心计的人,不把颜冬至当成救命稻草才怪呢。

  总之就是,颜冬至以前略迹斑斑,使得孟淑梅没有办法再相信他。

  颜春光点了下头:“好。”

  有时候,颜春光挺佩服她妈,对孩子好的时候是真好,恨不能掏心掏肺,但狠下心来的时候,她也会毅然决然。

  颜春光觉得这样很好。都在歌颂父母的无私、伟大,可忽略了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就该一而再被子女辜负,一旦幡然悔悟就要无条件接受?

  能允许颜冬至在这个家里头继续住着,已经是孟淑梅能做的最大的仁慈了。

  天擦黑的时候,颜冬至才回了甜水井胡同三号院。

  今儿在奶奶家待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听三婶说了许多话,让他的心有些乱。他不是傻子,知道三婶心存挑拨,那些话未必真为他好,却也让他上了心。

  三婶的大概意思是,家里头现在条件比绝大多数家庭都要好,父亲是五级工人,妹妹是干部,更有个大干部的未来妹婿,这几个人无论是谁,下定决心帮忙,都有可能给他弄个招工名额,况且,他妈也是有工作的,也不缺她养家的钱,完全可以把工作让出来给他。

  颜冬至想说,家里头不止一次想把他调回来,为此,也找过关系,甚至决定把服装厂的工作让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句话都没说。

  以前,没有回家的时候,在陕北农村,感觉以前在首都的生活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有时候想想,觉得那就是一场梦,而天亮上工、天黑下工,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到处借粮才是真实的。可是,回到燕市后,再次看见高楼大厦,看见了柏油路大街,看见了拥挤人群,看见了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才知道,这就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生活。

  他对这个城市开始不舍,重新生起了回到这个城市生活的贪念。随着归期越近,这种感觉也就越强烈。

  而三婶说中的,恰恰是他最近一直在犹豫的事情。

  他想恳求父母,帮他回城,可是,他又没脸。

  他跟父母的关系,注定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于是,他虚心请教三婶赵淑芝。

  “三婶,我以前脑子糊涂,做了不少没脑子的事儿,把我妈的心伤着了,差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我现在又提让他们帮忙,着实开不了这个口。”

  赵淑芝跟大嫂孟淑梅一年不见得见一次面,按理说,跟她着实没什么仇怨,井水不犯河水的,偏偏,这个家庭里时刻弥漫着对方的影子,更可气的是,对方跟婆婆决裂,二十年来不登门,不尽作为儿媳妇的义务,婆婆刘淑芬说起这个大儿媳妇时,却没有抱怨,甚至是欣赏的。

  因为她培养出了颜春光。

  从来没有读书看报习惯的家里头出现了《新华画报》、《劳动报》,颜春光的作品被小心裁剪下来,裱糊到镜框里。

  赵淑芝承认,颜春光是颜家这些孩子里头最优秀的,可是,再优秀,不能帮助家里人,不能沾她的光,又有什么用?

  她那么多的明示暗示,希望将来能帮帮自家孩子,说给大伯子颜国柱听,说给颜春光听,他们都装傻充愣。

  大闺女明年初中毕业,虽然如今有了新政策,开始普及高中教育,初中毕业的孩子,只要想上高中就可以上,但两年高中上完之后,照样还是面临着找不到工作,就只能下乡的境遇,只不过多拖上两年的时间而已。

  那可是他们的亲侄女儿,亲堂妹,明明有本事,却一丁点忙都不肯帮,这样有本事的亲戚,还不如没有。

  这些怨念,转化成了怨恨。

  赵淑芝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孟淑梅,发泄这些负面情绪,也不过就是在丈夫、二嫂和儿女面前说说坏话罢了,而颜冬至的出现,一下子让她找到了目标,极尽挑拨之能事。

  听到颜冬至这句话,赵淑芝慈祥一笑,说:“这天底下,就没有父母能拧得过子女。你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疙瘩,又是个儿子,别看她表面上最疼春光,但其实,最疼的还是你,你可是能传宗接代、养老送终的。你妹妹结了婚就是别人家的,她能给你爸妈养老吗?你爸妈现在年纪还算轻,还用不着子女照顾,等十年、二十年之后呢,还不是得你跟你媳妇照顾着。”

  “是这样吗?”颜冬至明知道赵淑芝讲这些话的目的不纯,但因着这话戳中了他心中渴望的点,便也开始想要相信。

  “当然是真的,跟你说句实话,我三儿一女,学红是唯一的姑娘,表面上我最疼她,可是,但凡她能替她大哥下乡,我都是愿意的。你也别说我重男轻女,学红她再好,将来也是别人家的,即便是有了班上,结婚前的工资我得着,结婚后就不可能还顾着娘家。儿子就不一样,自来养活老人就是他们的责任,你看你爸,每个月不是得给你奶养老钱嘛。所以说呀,儿子才是根儿,你是你们家唯一的儿子,也是你爸妈唯一的指望。”

  “真的吗?”

  颜冬至不是傻子,这次见面,父母对他如何,他能感觉得出来,但赵淑芝的话太有说服力,让他产生了动摇。

  “当然是真的,当妈的心都是一样的。”

  颜冬至一路心事回了家,却不知道,在他进家门的前一秒,父亲和母亲还在讨论着帮小妹修理房子的事儿。

  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两人立时闭紧嘴巴。

  作者有话说:

  颜春光正式成为有房一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