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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男人冷白的手指, 紧紧插入到乌黑的发丝间,用力按住白梨的后脑勺。他本是伏低在白梨的怀里,此时却是一种掌控者的姿态, 从下欺上,黏糊糊的又很缠绵式地吻着白梨。

  那用力到暴起青筋的手背, 与手心下柔软的黑发形成极端对比。

  疼。

  白梨被吻得受不了, 在傅钊赴的唇下咬了一口, 她自觉力气很轻, 对傅钊赴来说应该不会疼的。他却露出瞳孔微震,好像更是无法接受的样子。

  随之, 白梨身体失去平衡, 被傅钊赴压倒性地按倒在沙发上。白梨心尖狂跳,两只手下意识抵住他宽阔的肩膀。

  然而白梨越是表现出不愿意, 傅钊赴就越是偏要!

  男人浓密的睫毛下, 阴影很重。白梨看着, 那两只力气微薄的手,在男人赤裸的皮肤上,指骨泛白,缓缓从抵抗变成挽上男人的脖子, 尽量抬起小脸, 配合他近乎失控又急切的吻。

  这次被吻到受不了, 白梨也还是乖乖的,太乖了,被吻到眼睛都失神了,还是没有用手推开傅钊赴,乖得让人心软。

  傅钊赴摸着白梨的脸,与她稍稍分开的唇之间, 呼吸相融。

  白梨慢慢喘着气,就连她呼出来的气傅钊赴都喜欢得要紧,额头难以自控地贴向她。

  白梨对他软声说:“傅钊赴,我疼……”

  呵!

  活该!

  “你咬我。”傅钊赴猛地抬起头,俊美的脸庞微微扭曲,他狠狠盯住白梨,又重复一次:“你竟然咬我!”

  傅钊赴丝毫不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好像这事的严重程度不是白梨咬他一下而是白梨拿刀捅他的心窝子一样,这让他无法接受!非常受伤!难受得想死!

  白梨的唇红肿得微微嘟起,她张了张口,最后在傅钊赴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小声呐呐:“我,我明明没怎么用力……”

  有那么夸张吗?

  很疼?

  呵,傅钊赴冷笑:“白梨,你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疼?你又怎么知道,你那点力气不会对我造成伤害,让我难受得想死?”

  白梨沉默了一下,她不喜欢傅钊赴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她看向他的唇,红极了,刚刚她咬的地方——

  白梨伸手,柔软的指腹,轻柔细腻地抚摸着傅钊赴的唇角、下唇。

  “还疼吗?”白梨眸光滢滢地问他。

  这是白梨第一次主动摸他。

  她平时很不喜欢主动,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任何事情,只有逼急的时候才会佯装一下,但也是极敷衍的。

  傅钊赴微微垂下眼睫,翻涌的情绪让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又很贪恋白梨指尖上的温度,贪婪地想要留住她。

  傅钊赴攥住白梨细白的手腕:“嗯,疼。”

  白梨躺在沙发上,麻花辫已经被傅钊赴弄得松散了,黑长直的头发与黑色真皮沙发融为一体,显得她更是肤色雪白,眉眼传情。

  她学傅钊赴说话的口吻:“那要怎么办呢?”

  傅钊赴看着白梨生动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直扣着白梨的手腕,随即,他把身体重量卸了下来,懒懒散散地压在白梨身上,也不管会不会压着人,还摇了摇白梨的手腕,要她继续。

  于是,白梨心有所悟地,小手轻轻抚摸着傅钊赴的脸庞。

  就像顺毛一样,刚刚还一脸受伤控诉她的男人,现在极温驯地窝在白梨身上,用脸颊蹭着白梨抚摸他的手心,眼底温情又沉迷。

  傅钊赴闭了闭眼,突然问:“刚刚为什么想躲我?”

  有吗?

  白梨略有些心虚。

  是有点。

  她只是被傅钊赴的话吓到了。

  他怎么能……把她放到心中那么高的位置?

  白梨抿抿小嘴,小声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把我看得太重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傅钊赴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是啊,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我对你也没多重要,我这个男朋友在你心里的排名是不是所有人的末尾?”

  呃。

  白梨:“。”

  傅钊赴攥着她的手腕,越攥越紧,嘴上说得漫不经心,行为却是不一致。

  白梨呐呐的倒是很诚实:“我心里,没有这种排名啊……”

  闻言,傅钊赴从白梨身上抬起头,与她面面相觑。看她一脸蠢呼呼的又很无辜的样子。

  她还又强调:“真的没有……”

  傅钊赴都无语了,也不知道该说白梨笨还是聪明,这张漂亮的嘴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还好也没笨得说出让人生气的话。

  傅钊赴伸手掐她软嫩的脸颊:“没有我也要在你心里排第一位。”

  白梨嗯嗯地点头,看了傅钊赴几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气吗?”

  男人用凉凉的眼神上下扫视白梨,很好笑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白梨:“……”

  白梨:“?”

  那刚才接吻时恨不得把她生吃活吞的人是谁?

  白梨无语,偏偏又嘴笨,说不过不要脸的傅钊赴,只能自己郁闷。

  她鼓起脸蛋儿。

  傅钊赴挑眉,修长手指戳进白梨Q弹的脸蛋里,惹来白梨娇嗔似的怒目。傅钊赴随即轻笑,将白梨从沙发上拉起,刚刚压着人儿的人是他,现在好像又担心白梨坐在沙发上都会受伤似的,就把人笼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挨着他的胸膛。

  麻花辫渐渐散开,男人白皙的手指逐一解开蓬松的发结,散开的长发香气好闻,混着白梨身上的香甜。

  傅钊赴喉结咽动,沙哑道:“要梳吗?”

  白梨摇摇头,再梳一次太麻烦了。

  她垂了垂眼睛,整个人都在傅钊赴半裸的怀里,导致她一点都不敢乱动,手攥了攥裙摆,轻声说:“傅钊赴,你送我回家吧。太晚了……”

  长发柔顺地被拢在背后,傅钊赴说:“我想和你同居。”

  同居吗。

  在车上的时候,白梨其实有听到。只是傅钊赴无心一说,她也就当无心听听而已,没想到他还会再提。

  这种事,傅钊赴真敢想啊。

  白梨不敢回答他,只是说:“傅钊赴,我们不是才开始交往吗,而且,我马上要复学了,可能会很忙的。”

  没提拒绝,却字字都在拒绝。

  白梨垂下小脑袋,一缕长发从她脸侧垂了下来,傅钊赴伸手,帮她把这缕不听话的头发掖回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耳朵时,动作温柔到让白梨有点毛骨悚然。

  只听,他说:“嗯,我等你。”

  等她什么?

  白梨不敢问,也不太敢抬头看他。

  还好,后来白梨发现是她想多了,傅钊赴的样子挺正常的,也没再强留她,换好衣服后就开车送她回家了。

  平心而论,傅钊赴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温柔体贴的一个男朋友的。

  *

  被拒绝是在意料之中。

  太快了吗?

  那要等多久才算不快呢?

  傅钊赴知道不能太心急,他不想白梨太怕他,也不想白梨不怕他。在不想吓到白梨的情况下,傅钊赴正在以一个‘正常人’的标准去迎合白梨。

  但是,还要让他等多久?

  从白梨家离开,需要经过三个红绿灯,一个拐弯,刷脸通行后行驶进车库,一共过去十五分钟。而傅钊赴把车停在车库后,已经在车上坐了五分钟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刻在了傅钊赴的脑子里。

  现在可以给白梨电话了吗?

  他想跟她视频。

  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

  曾经有很一段很长时间里,男人都被捆绑在病床上,固定住四肢,如同一个垂死而无谓挣扎的标本。口部的枷锁,死寂一样的环境,说不了话也没有任何声音。药物使得思维变得极端缓慢,情绪也被操纵着全部抹掉。在这漫长的时间中,男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看着惨白墙面上的时钟。

  数着时间分秒转动。

  傅钊赴靠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看着秒针又转了一圈后,才遽然下车。

  电梯到达楼层。

  傅钊赴一走出去,就瞧见个烦人的东西坐在入户花园的原木凳上,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在工作。

  本来傅钊赴的心情就不好,看见林浩加班还赶在他面前加班也是没有好一点好脸色,啧的一声。

  林浩摘下蓝牙耳机,回头。

  傅钊赴问他又来干嘛,那不勒斯西裤下的长腿,懒散地踢了踢林浩旁边的好几个购物袋,很不耐烦:“什么玩意?”

  林浩说:“白梨喜欢的。”

  那显得不耐烦的大长腿,停了下来,转而走去用指纹开锁。

  开门后,林浩紧跟其后,他采购了很多东西,好几大袋,其中还有一个马卡龙粉的小推车。

  傅钊赴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长腿脚踝搁在大腿上,姿势散漫又沉默地看着林浩先是把粉色小推车给装满。

  第一层是巧克力和糖果。

  第二层是薯片和饼干。

  最下一层全是坚果类。

  然后又把各种饮料牛奶酸奶堆满空荡荡的冰箱。

  厨房的这个双开冰箱在公寓里形同虚设,里面就只摆着矿泉水。傅钊赴平日里不爱吃零食,他的爱好也不多,似乎就只有赚钱。现在被禁止工作,连酒也不能喝。林浩忽然发现,这个公寓甚至不能称之为‘家’。

  充其量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落脚地。

  难怪留不住白梨。

  所以林浩在填满冰箱后,又开始审视起这个‘家’。他建议傅钊赴在冷冰冰的地砖上,添置一张温暖柔软的地毯,家里也要点缀一些鲜花绿叶,还有可爱的抱枕。

  傅钊赴面无表情看他:“你确定白梨会喜欢?”

  林浩不确定。

  白梨不同于林浩过去应对过的女性,不管是工作关系还是明星千金。她们似乎都能用同一套公式应付,名牌包包、珠宝首饰、一场盛大的时尚走秀,又或者是充满人脉关系的名利场。

  但是,白梨对这些没有需求,她应当是从小被爱意簇拥灌溉,已经拥有得太多,太过富有,不再需要从别人手中得到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傅钊赴能给的,人家白梨都未必稀罕要。

  林浩沉默地发现,原来他们家是如此之贫瘠。

  沉默过后,林浩说:“还是要改变,家里太冷的话,会让人没有待下去的欲望,很容易缺失安全感。我们已经习惯了,但白梨不习惯。”

  家的感觉,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麻木,也习惯了这份麻木。

  但白梨和他们不一样。

  “温馨点,比较好。”

  “还有,要送花,女孩子都喜欢玫瑰花。”

  傅钊赴听完后很无语:“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林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面折射出一道反光,“我在xfs上建了一个聊天群,里面有很多网友。还有,我刚刚在看最近的一些感情帖。”

  林浩虽然情商为零,但作为傅钊赴的金牌助理,林浩的行动力与学习能力都很强,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先了解,再实操。

  傅钊赴:“……”

  “我先订花。”林浩掏出手机。

  傅钊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养花插花,林浩也不会,但他可以订,可以让花艺师插好盆栽送来家里摆上装饰。

  还有——

  “白梨的花,我自己来。”傅钊赴懒散抬着眼说。

  林浩诧异一下,随即颔首。

  在林浩印象中,傅钊赴从未亲自给哪位女士送过花,这些事宜,全部都假手于林浩。

  但对白梨,傅钊赴不喜欢假手于人。

  他要送,就要自己亲手送。

  于是次日。

  清晨冷风乍起,短暂地下了一场绵绵细雨。雨停后,灰蒙蒙的天色像泼墨画一般,意境唯美。

  这种天气,今天花店里的客人特别少。

  年轻的女店员在整理好鲜花之后,就无事可干,望向大片落地窗外看天看地看路人。

  这时,花店外面停了一辆非常吸睛的柯尼塞格跑车。

  一个男人自跑车上下来,对方的身材很高大,难以驾驭的长款大衣,硬是给他穿出了模特范儿,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更是显得清冷矜贵,容貌俊美。

  男人走进花店的一刻,几个年轻女店员都不约而同微微屏住了呼吸。

  哇!

  是帅哥本人!

  还是开着跑车一看就很有钱的帅哥!

  店里来了这么一个优质的帅哥,几个摸鱼的年轻女店员顿时都活络了起来。

  帅哥要买一束玫瑰花。

  好像是在思考需要多少枝,女店员看他修长漂亮的长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最后,嗓音薄而散漫:“二十枝。”

  白梨二十岁,正正好。

  送多了,又要把胆小的人儿吓到了。

  女店员听着这性感的嗓音,顿时脸耳生烫,包花时忍不住一边偷看男人,店里其她人也在偷偷看。主要是,这男人长得这么冷酷帅气,一派精英禁欲范,居然在用这么一个……

  清纯的手机壳。

  手机壳上,还吊着一只……可爱要贴贴的小狗。

  他就靠在休闲椅上,长腿敞开,一边等待一边若无旁人地玩他那个可爱的手机。

  真的很难不被他吸引。

  果然人不可貌相吗?

  冷酷的帅哥,其实有着一颗清纯柔软的内心,还那么可爱?

  一束玫瑰花包好后,傅钊赴随意拿在手里,白净的手,黑色花纹纸裹着深红鲜艳的玫瑰花,与之相互衬托下,很是高级。

  女店员忍不住好奇,这是买来送给女朋友的?也太有心了,一大早就来买花。

  女店员询问:“需要写卡片吗?”

  写?

  为什么要写?

  傅钊赴满满当当的心意当然要一字一句说给白梨听。

  他要让白梨听得清清楚楚,必须记在心底放在心尖,容不得半点逃避。

  “不需要。”

  女店员又想,难道不是送给女朋友的?不然,一般都会写个卡片表达爱意与祝福。

  那是否可以加个微信?

  好想加个微信啊。

  眼看男人扫码支付完就要走了,年轻的女店员忍不住脱口而出:“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傅钊赴收起手机,只是看她一眼。

  他原本就眉骨锋利,加上眼尾微微上吊,行色凌厉,这一眼,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却让人很有压力。

  女店员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莫名就怂了,“我们店里经常搞活动,可以加微信关注一下。”

  “不了。”傅钊赴毫无兴趣,拿了花就走。

  他给白梨的东西,必然要最好的。

  活动是什么?

  后来连续好多天,男人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来花店里买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每次都是二十枝,每次都不写卡片。

  不知是他很钟爱玫瑰,还是钟爱于玫瑰背后的人。

  男人充满了神秘感。

  店员们不知道他叫什么,背后都默默把俊美的男人称呼为‘玫瑰先生’,有时候还会打赌他今天会不会来。

  结果每次都一样。

  唯独今天早上,玫瑰没有来。一直到下午,临近天黑时,玫瑰才出现。他向来一个人,今天身边却多了一个与他牵着手的娇小女孩。

  他带着女孩来买玫瑰花。

  这次要五十二枝,还要写卡片。

  女孩应该是提前备好了要写什么,她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着备忘录抄写。

  此时,有眼尖的女店员就发现了,这女孩和玫瑰用的手机壳,是完完全全的情侣款,连手机挂件也是情侣款。

  噢。

  这下就明白了。

  原来冷酷帅哥的心里,清纯柔软的是他的女朋友。这不,连人家写卡片时,都得牵着女朋友的手。

  白梨字体工整地写完一张卡片,是送给白芸的,祝贺她这次的个人艺术展完美落幕。

  她写得不太方便,傅钊赴一直不放开她另一只手,弄完后,白梨又从花篮中,挑了其中一枝单独包装的玫瑰,送给傅钊赴。

  “就一枝?”男人显然不太满意。

  白梨‘唔’的一声,很婉转:“你家花太多了。”

  所以,一枝就够了。

  当时,白梨第二天去到傅钊赴家里,差点没被里面吓一跳,满屋子点缀的鲜花和绿叶,看得出花了不少巧思。

  她看了看傅钊赴。

  傅钊赴在和她对视后,语气淡淡:“你不喜欢?”

  白梨歪了下头,也没说喜欢不喜欢,只道:“有点像花店。”

  说完后,白梨感觉周身气压一低,傅钊赴的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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