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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众目睽睽之下, 灯光逐渐恢复。
白梨望着傅钊赴。
傅钊赴也在看她。
周围的人情绪比他们高涨得多了,他们俩一个懵懂迷惑,一个面无表情, 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尔后。
白梨眼睁睁看着傅钊赴俯身靠了过来,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懒懒撑着脸, 另只手慢条斯理地捻起沾在她头发上的花瓣, 一片又一片, 难得有耐心。
“不喜欢?” 傅钊赴漫不经心地问她。
喜欢什么?白梨美眸微凝。
花吗?
花还是很漂亮的。
白梨摇了摇头, 刚才撒下来的花瓣跟不要钱似的,白梨一摇头, 满头花瓣扑簌簌地掉落。
男人眼尖地窥见到有那么一两片花瓣, 掉进了女孩宽松的衣口处。
白梨思维脱线地想,是不是该撑把伞比较好?比如, 聚光灯一打下, 旁边的侍应先暂停工作, 帮忙打起伞,直到花瓣不掉了,再把雨伞收起,继续送酒水。
估计被自己的想法逗到, 白梨悄悄弯了唇, 眼眸也微微弯曲了一些。
怀里粉色的玫瑰花衬得女孩的肤色, 白得粉嫩,微笑时的模样比花还要娇嫩,漂亮而不自知。
傅钊赴漆黑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梨,“笑什么?”
白梨闻言,立马收敛了表情, 有种自己开小差被傅钊赴抓到的心虚。她眨着眼睛指出道:“你头上也有花瓣。”
“所以?”傅钊赴微微歪着头,收回手时手指缓慢地滑过白梨一头柔顺的发丝,眼神直勾勾地盯人,哼声指责:“你就不会帮我摘下来?”
啊?
白梨只是随口回答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可不敢乱碰傅钊赴。可是又实在顶不住男人渐渐锐利的眼神。
白梨颤巍巍地伸出纤嫩的手指:“那,那就一下下?”
会不会弄痛他啊?
傅钊赴脾气那么不好,真的可以随便碰他的头,呃,头发吗?该不会他又在戏弄她吧??
呜呜,白梨内心纠结,很多时候她都搞不懂男人真实的想法。
最后,白梨把心一横指尖触碰到男人的头发。傅钊赴看她跟上刑似的,手指轻轻拂过,力气几乎没有。
白梨毫不走心地弄完,收回手,“好了。”
傅钊赴面无表情地挑眉:“白梨,是谁教你做事那么敷衍的?你平时画画也这样?”
白梨:“……”
就知道他会这样,白梨小声嘀咕:“你就不能自己抖一下吗?”
话是这么说,但白梨一看傅钊赴眯起双眼她也就怂了。这回倒是认真多了,看傅钊赴好像随便她碰,白梨壮着胆子,手指扫过他的头发间,抚弄时,不小心露出他美感锋利的五官。还把他清冷衣领间的花瓣,轻轻捻了下来。
“好了。”白梨说着,看了眼傅钊赴,连忙补充:“真的好了。”
傅钊赴喉结微动,溢出一个字音:“嗯。”
当晚,傅钊赴总共拍了三套珠宝,成为今晚最大的买家。
白梨换算一下,其中最贵的一套价值两千万,再次刷新她对傅钊赴有钱的认知。
不过,白梨对别人的钱没有占有欲,就单纯感慨傅钊赴真有钱。
倒是今晚开足了眼界。
该说不说,看别人烧钱,还挺过瘾的。
后来,可能是傅钊赴花的钱多,主办方赠送了很多礼物,其中最为昂贵的是一条宝石项链,据说是法国著名珠宝设计师设计的。
白梨听了一串听不太懂的title,最后这条项链,由一个身穿燕尾服长相斯文的男生,递到她面前。
男生戴着一双一尘不染的白手套,轻轻向她打开墨蓝色的绒锦盒,展现里面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十字架,中间镶嵌着一颗矢车菊湛蓝宝石,链身也有清钻点缀。
是一条小巧精美的锁骨链。
男生十分恭维道:“这条项链很适合您在日常时普通的搭配。”
嗯……
白梨一整晚下来,算是弄明白一件事情。
他们全都误会了。
认为傅钊赴花大价钱拍下的珠宝是要送给她这个妹妹,怎么会?白梨又不是他真的妹妹。
虽然不知道傅钊赴是要送给谁,但显然这也不是白梨该过问的事。她还是很懂分寸感的。
要拒绝吗?
白梨无助地看向傅钊赴,他的事他怎么不说话?
傅钊赴半垂眼睛对上白梨投向他的目光。男人在沉默中屈尊降贵般开口:“不喜欢就扔掉。”
白梨反应慢了半拍,小嘴微微张圆:“啊?”
虽说白梨自小就家境不错,没为钱吃过苦,但也被傅钊赴壕无人性的行为惊到了,难怪都说资本万恶!
浪费可耻啊。
白梨觉得那么漂亮的一条项链,好好的,没必要扔掉吧?但是在这种的场合,转赠应该是更不可能的行为,还是先收下再说吧。
白梨刚颔首,那长相斯文的男生十分有眼力劲,马上就说:“我给您戴上。”
白梨闻言蹙眉,就要拒绝。
收下是一回事,戴上又是一回事,她没说要戴啊。
而且,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不——”
“我来戴。”傅钊赴的眼神变了。
瞬间,那双狭长的眼眸冷了下来。
那男生还没触碰到白梨分毫,就被傅钊赴极为冷漠的眼神警告打住。那人也反应很快,看得出傅钊赴很宠这个妹妹,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项链很快就交到傅钊赴手里。
……白梨拒绝的话一直在喉咙里打转,望着傅钊赴,心里哆嗦着不敢说出口。
白梨伸手,悄悄碰了碰男人的手腕。
傅钊赴眸光微下:“干嘛?”
白梨退而求之道:“我,我自己戴吧。”
傅钊赴一动不动,眼角有些阴恻:“松手。”
白梨,没松,还在坚持。
“白梨。”傅钊赴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一些。他就这么不眨眼地盯着她。
“……”
白梨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一秒怂,坚持是坚持不了一点,每当听到傅钊赴叫她的名字,白梨总会紧张又害怕。
她不知道这是气势压制。
松开手后,白梨看傅钊赴绕到她身后,只好配合地把长发拢到右肩一侧,把自己纤细雪白的脖颈,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傅钊赴眼里。
男人高大的身影整个笼罩下来,白梨微微低头,圆弧光滑的指甲轻轻掐进手心肉里,项链贴上锁骨时,肌肤触感微凉。
白梨看不见自己敏感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粉透泛红。
傅钊赴垂眸,手指在上面按压了一下,说:“这里还沾着一片花瓣。”
怎么会?
白梨向后转头,见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捻着花瓣,随即被吹掉。
“你适合更加奢侈华丽的。”傅钊赴伸手掠过白梨锁骨间精巧的十字架吊坠,漫不经心道。
是吗?
白梨没什么感觉,白芸给她留了很多首饰,说是日后当她的嫁妆,但其实白梨几乎都没佩戴过。
一来她从小接受普通人的教育。二来回国后读书的环境更是接地气。
所以从小到大,白梨只在网上见过别人的炫富行为。哦,还有今晚,也是让她增长了见识。
离开时,白梨一直见不到林浩,好像从拍卖开始他就没在了。
“林浩呢?”白梨不由好奇多嘴一问。
傅钊赴开车的空隙瞥了她一眼,揶揄道:“说是约了线下卖家交易,又给你买礼物去了。”
白梨:“……”
林浩到底在做什么?
白梨真的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
“谁知道呢。”傅钊赴耸耸肩,眼底颇有意味,转眼看白梨的样子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送你礼物不好吗?反正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扔掉,又不会说你什么。”
明摆着毫不吃亏的事,都不知道白梨这个小脑袋瓜有什么好纠结的?
笨死了!
白梨迟疑了一下,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会觉得……有压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默,傅钊赴忽地声音不冷不淡地问,“那怎么才没压力?”
白梨想了想,没怎么,非亲非故的,如果是王畅畅的话,就算他掏光私房钱给她买礼物,白梨也会感动地收下的。
但这话,白梨没说。
不知道怎么说。
感觉说出来,好像她很不识好歹的样子。
*
离开芭提雅的那天,正是颂普的丧葬日。
林浩一大早就接到电话,随后问傅钊赴:“颂猜的助理想问你今天出不出席颂普的葬礼?”
傅钊赴听见就嫌晦气:“我有病去给颂普送葬?”
林浩颔首,明白了,稍后给那边回了个没空。
颂猜一把年纪了,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落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田地,死的还是他最小的一个儿子!
颂普死前身中两枪,下|体也有受到伤害,明显是遭人埋伏杀害的。颂猜还因此不能拒绝尸检,连儿子的全尸都没能保留下来。
连日来,颂猜几乎没合过眼睛,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他不敢想象颂普在生前遭遇了怎样残忍的虐待!
杀害颂普的人,警方毫无进展!
指望这群废物根本行不通,颂猜只能自己报仇!
漫天飞舞的纸钱,寺庙高僧香火不断,浩大的丧葬队里哭声此起彼伏,很多与颂猜相交的各界人士都前来践行颂普的葬礼。
包括王察图。
身着一身黑的王察图,神情肃然地在颂普遗照前上了炷香,双手合十地念了几句佛语,最后走到主人家——颂猜等家属面前,双双弯身鞠躬。
王察图眼眶湿润,语气很沉重:“保重身体,不要太伤心了。”
话音一落,原本气氛肃静充满悲痛的灵堂前,一个大胖小子欢天喜地跑了进来。孩子般童真的笑声,在这丧葬死者的灵堂里,显得格外生脆刺耳。
小胖图根本不懂这些,他一眼就见到自己的爸爸,大声叫喊:“爸爸!!”
王察图双目欲裂。
傅钊赴这个混账疯子!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广东的空气里有安眠药,不然我怎么一天24小时都在犯困![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