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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亲你不是一时冲动


第39章 我亲你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下午, 钟表的指针仿佛被调慢了转速。

  舒柠故作坚强的伪装被失而复得的戒指撕开裂缝,痛感从被周宴推开的那只手的手心绵延至心脏,泪随雨下, 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淹没。

  江洐之在小厨房沉默地做完晚餐后才抱起她, 没有安慰,没有逗趣, 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扮演着枕头、纸巾和外套的角色,吸收她的眼泪, 消解她的孤独, 等她自己从死胡同里绕出来。

  她从抗拒到接受, 从捂住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不让他看到把鼻涕眼泪全揉在他的衣服上。

  他任由她发泄糟糕的坏脾气, 深知她说不需要拥抱只是口是心非, 所以放低自己给她依靠。

  舒柠以为, 他被她的眼泪烫得烦躁, 拿她没办法,她这么难过,他既不能骂她,也不能对她动粗, 即便她催促他快点回来做饭但最后一眼不看一口不吃, 他也不会说什么重话, 顶多只是有点怨气, 以后不会再轻易听她使唤。

  他在她第二次起身时摁住她, 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反应,更何况这个不应该发生的吻。

  不是意外,不是借位,不是擦脸而过, 不是一触即逝。

  始料未及,晴天霹雳。

  贴在唇边的吻柔软但强势,将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全部掠夺,她忘了呼吸宛如石化,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近乎呆滞。

  十秒,二十秒,或是足足半分钟,她不知道。

  直到他的唇稍稍撤离,拉开距离,凝滞的氧气终于缓慢流动,求生本能促使她如同新生般艰难呼吸,心跳勉强维持在正常的频率范围内,她失焦的眼睛才终于分辨出藏在他那双黑眸里复杂难辨的情绪是……是侵略欲。

  残留在唇角的那一抹热意极速飙升,以野火燎原之势野蛮扩张,向四周蔓延

  

  ,烧干潮湿的泪水,灼烤着她的血液。

  混乱中短暂罢工的神经系统在这一刻蓦地恢复调控功能,心跳不可控地加快,警铃大作,如雷贯耳。

  空白木讷的大脑逐渐理清思路,舒柠反应过来江洐之刚才做了什么,脸颊和耳后的皮肤泛红发烫,肢体自我保护能力先一步语言能力,她条件反射地扬起右手。

  “啪!”响亮的巴掌声击碎寂静的空气。

  愤怒的骂声紧接着就要脱口而出:“你……”

  温热的唇再次压下来。

  他的脸被她那一巴掌扇得偏了角度,他甚至懒得浪费半秒钟的时间转回来,于是第二个吻落在她的眼角。

  吃过亏的舒柠这次反应明显快了些,“王八蛋!你竟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唔……”

  江洐之的意图更加直白,直接吻她的唇堵住她的声音。

  感觉到她要咬他,握在她腰上的大手往上,捏住她的脸,虎口卡在下颚处,没怎么用力但有技巧,她动惮不得。

  已经说不清楚是纯粹的恼怒还是恼羞成怒,舒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使劲儿抽他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右手被摁住,她就换左手,依然被摁住。

  两只手都被他单手握紧反绞在身后,她就用膝盖撞他,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一片白一片。

  两人的上下位置瞬间转换,她的身体被深深地压进沙发里。

  她撒野,他允许纵容,她才能占上风,否则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像现在,他挨过一巴掌之后,不再给她动手的机会,她再野蛮也伤不到他。

  之前无论是演戏还是在她脆弱的时刻给她一个拥抱,他都是绅士的,然而那些全是迷惑人心的假象,薄情寡欲的清冷皮囊之下其实是个色欲熏心的伪君子。

  舒柠不后悔来纽约,但她后悔刚才哭太久,导致此刻欲哭无泪。

  全世界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没有特例。

  这张沙发对他而言不算宽敞,正好方便他,她被他轻而易举地困在身下,反抗像在调情。

  她平时也有健身的习惯,体力不算差,但她那点运动量在压制性的力量面前,好比深海里的大鱼和小鱼,被吃掉都不用嚼几下,鱼刺反而是增加口感的存在。

  江洐之不再满足于唇与唇单纯的触碰,开始探索成年人的吻。

  含住,吮吻,厮磨。

  “你……你……你……”嘴唇一张开就被吻住,舒柠努力几次才勉强能说出完整的话,“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趁我在这里举目无亲,暴露本性占我便宜,你给我等着……啊!你还咬我……江洐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有本事你今晚就一直摁着我不要让我爬起来!”

  贪欲无穷无尽,抵抗本能是件反人类的事。

  江洐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怎么着她,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被无视,那一桌为她做的饭餐,她看都不看一眼,把他当擦眼泪的纸巾用完就扔,他才动了收拾她的念头,但理智尚存,不能真吓着她。

  他闭眼深呼吸,埋首在她颈窝,嗓音比她哭了许久的声音更沙哑:“别动了。”

  “你去死!”舒柠什么都听不进去。

  江洐之腾出一只手,作势要解开衬衣扣子。

  试图踹他的舒柠瞬间僵住,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下唇被咬出牙印才堪堪忍住没有继续问候他已逝的列祖列宗。

  江洐之在冷静欲念,舒柠的情绪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膨胀。

  她望着头顶华丽的天花板,注意力全在江洐之的身上,早已分不出一丝神思为周宴伤心,“你最好管好你的下半身,蹭到我,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当太监。”

  江洐之哑声低笑:“男人这种时候经不起激,说点冷却荷尔蒙的话比刺激我有效。”

  “不要脸!”舒柠的耳朵红得快渗出血来,“我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你不如给我个痛快,直接拿抱枕捂死我……江洐之!救命救命!我的脚抽筋了!”

  她急于脱困,演技不佳,江洐之知道这是个陷阱,但她的手脚都被他压着,时间长了多少会有些麻木,不舒服。

  再者,她这样不安分,他脑海里翻滚的欲念无法平复。

  江洐之撑着沙发坐起来,“哪只脚?”

  舒柠推开他,一跃而起,脚尖一落地就准备往外跑,她绝对不要和他待在一起,然而人还没站稳就被拽了回去。

  忍耐力冲破阈值,她顾不上考虑动手会不会激起他的征服欲,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站着,他坐着,她用尽全力,他不躲不避,每一分力道都落到实处,巴掌声似乎有回音。

  江洐之仰头看着舒柠,他脖子上有一道抓痕,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危险性,而她头发凌乱,衣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肩膀,眼睛又红又肿,满是不可置信和蓬勃的怒气。

  “松手!”舒柠气得语无伦次,“什么妹妹,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妹妹,变态才会对着妹妹发情……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说啊,我是脾气不好但听得懂人话,人在屋檐下能改就改了,你竟然这么对我,亏我之前还觉得虽然你表里不一外黑内更黑,但有点人样,做事有底线,至少比邵越川好,错!大错特错!”

  江洐之轻声嗤笑,不紧不慢地问:“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哪里不对?”

  “呸!我不听你狡辩。”

  “我已经挨了你两巴掌了,你再动手,我就默认你想继续。”

  舒柠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不绑你,消消气,慢慢呼吸,”江洐之将身旁那件拧成绳子的男款薄外套扔到地上,他重新把人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低眸瞧着她通红的耳朵,“你不讨厌我的亲近,是不是?”

  “‘我不讨厌你’不是你可以肆无忌惮轻薄我的理由。”

  “当然,但我亲你也不是一时冲动。”

  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下限无穷无尽,舒柠只恨自己识人不清,被迷惑了。

  “两个月前,你躲在江家露台上哭,哭声穿过雨夜直往我耳朵里钻,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江洐之语调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忍了很久了,如果你还不嫌眼睛酸痛难受,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给我在床上哭,哭到流不出一滴眼泪为止。”

  舒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每当她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最恶劣的一面,不可能更坏,他就会亲手撕开那层挡住她视线的外壳,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自以为翻阅过他的履历,看过他流露出各种情绪,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

  “你没有影响我工作计划,却意外打乱了我对你的计划,”江洐之捏捏眉心,无奈失笑后,轻声自言自语,“应该再忍忍的。”

  他们还在纽约,但凡她再任性一点,周宴的心再软一点,她拿自己的安全当赌注,去赌她在周宴心里的重要性,就一定能见到周宴。

  只要她把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事告诉周宴,他就会前功尽弃。

  幸好,她还不知道周宴对她不只是兄妹亲情。

  帮情敌告白是蠢到回炉重造都拯救不了智商的事,江洐之不可能犯这么愚不可及的错误,周宴都不急,他何必提前戳破她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给自己设置障碍增加难度。

  “用冰袋敷敷眼睛,”江洐之温柔地拨开黏在她脸上的碎发,“菜都凉了,我再热一遍。这期间,你慢慢考虑,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他站起身,简单整理乱糟糟的衣服,随后一脚踢开横在地上

  

  的薄外套,从容地将餐桌上的几盘菜端进小厨房。

  耗尽体力的舒柠被他三两句话给唬到了,她没敢继续跟他硬碰硬,但又不甘认栽,于是缓过劲儿后就找他的茬:“你干嘛踢我哥的外套?我还要穿的。”

  “碍事,挡路,”江洐之的声音无波无澜,“衣橱里的衣服你都不喜欢?明天再买新的。”

  舒柠生硬地说:“我只要这一件。”

  “不穿更好,”江洐之面不改色。

  舒柠:“……”

  糟了,她遇到真变态了!

  保镖都是拿他的工资听他差遣,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肯定是跑不掉的,只能等他明天去公司。

  旧恨加新仇,舒柠更恨纽约了。

  她捡起地上的外套,打算放进行李箱。

  “过来吃饭,”江洐之摆好餐具,“衣服放椅子上,明天让酒店工作人员拿去清洗熨烫,干干净净地带回国。”

  舒柠闷声闷气地说:“我就喜欢脏的。”

  “不相信我?”江洐之神色坦然,“我已经惹恼你了,犯不着再因为一件衣服让你记恨我。”

  舒柠把外套叠好,不情不愿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全是她爱吃的菜,她当毒药来吃,吃了几口,还是很想摔盘子。

  江洐之拿起酒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舒柠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掀翻这一桌他费心思做的菜没问题,但要做好被他索取报酬的准备。

  她憋屈地吃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跑回房间,反锁房门。

  卧室隔音效果好,舒柠不知道江洐之在餐桌旁坐到几点才去洗澡睡觉,她窝在被子里迷迷糊到天亮。

  昨天的会没开完,江洐之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他走后,舒柠在电梯口堵住李子白,开门见山:“把证件给我,否则我报警了。”

  这两人无疑是又出状况了,李子白不多问,“你的证件都在江总那里。”

  “去帮我偷出来。”

  “……我对这份工作很满意,不想被开除。”

  舒柠料到他会拒绝,“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开始追求你。”

  李子白礼貌微笑,“我有喜欢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舒柠连忙道歉,“我被气昏头了,这些日子,你待我不薄,我不能害你。可是李特助,我对你也不赖啊,我很记仇的,如果你见死不救……我化成鬼也要缠着你!”

  本来李子白也是要去公司的,江总出发前让他留在酒店,他心领神会,保镖只能陪舒柠玩,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但到底是不熟悉,她处于生气的状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江总不会放心的。

  李子白叹气,“没这么严重吧。”

  “很严重!特别严重!”舒柠决定退一步,“帮我换个房间不算刁难,我没证件,零花钱也都输光了,回国后连本带利还你。”

  “你和江总住的套房已经是这家酒店最好的房间了。”

  “我喜欢住面积小的、条件差的。”

  “对不起,你将就一下,”李子白表示无能为力,“安全第一,我做不了主。”

  舒柠:“……”

  好好好,找江洐之十分信任放心的忠臣帮忙算她气糊涂了慌不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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