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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边


第38章 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边

  车尾消失在街头后许久, 舒柠依然站在原地。

  起了阵风,朦胧雨雾迎面扑在脸上,逐渐模糊了视线。

  江洐之举着雨伞, 原本静静垂在身侧那只手握住她的肩头, 不再恪守分寸与距离,落在她眉眼间的目光更是不加掩饰。

  “我知道你很难过, ”安抚她的嗓音低低沉沉,耐心温和,“但是, 他有他的顾虑和选择, 如果他放不下你, 车自然会掉头回来, 他没有, 说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间还长, 以后也还能再见。”

  周华明被逮捕后, 舒柠听过最多的劝诫就是聪明人应该独善其身。

  没错,现阶段,她和周宴不联系不见面才是正确的,对彼此都好。

  可又有多少人时刻都可以做到理智胜过于感情, 在每一个分岔路口都能精准无误永不回头地朝着对的那条路走去?人类不是机器, 人脑不是只评判对错。

  城市上空一大片黑云, 周宴的离开抽走了她的精气神, 长途飞行以及连续好几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的疲倦感成倍增加, 压得她摇摇欲坠。

  她失神地望着车远去的方向,声音低不可闻:“你不会懂的。”

  “我跟他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怎么会懂他呢,”江洐之收拢手臂, 把人揽进怀里,“路人看到会以为我在欺负你,回房间哭?”

  他的怀抱温暖可靠,为她挡住了风雨。

  周围人来人往,金发碧眼的陌生面孔在雨幕里模糊成背景,清晰可见的只有他。

  “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是我的雨伞歪了,雨水淋到了你脸上。”

  “你干嘛这么温柔,”舒柠双手捂着脸,“我影响你工作,你心情不好,怎么不骂我?”

  江洐之熟练地抚顺她被风吹乱的长发,低声轻叹:“确实有点烦躁,但不是因为工作计划被打乱。”

  “为什么烦躁?”

  “你先告诉我,昨晚你想过我吗?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我出现你的脑海里,牵动你的神思,让你想知道那一刻的我在做什么,有吗?”

  “没有。”

  她回答得太快,几乎没做思考,真实性反倒有待探究。

  江洐之无视她指间的那枚尾戒,手指抬高她的下巴,深邃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凝视着她潮湿的眼睛,不许她躲闪,嗓音里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笑意:“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他的语气温柔如水,但透着一股无形的强势,仿佛她的答案对他无比重要。

  黑色瞳孔里,有她的倒影。

  “想过的,”舒柠此刻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玩口是心非的游戏,“你在曼哈顿人生地不熟,房间那么大,一点声音都没有,没人陪你说话很孤单。你没睡好吧,眼角红红的。”

  上了赌桌,当然想赢。

  出发前,舒柠连续几天失眠,她不知道,江洐之也是。

  一桩生意是否有十足的把握,谈判有几分胜算,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根据团队经验、市场反馈、自身优势以及对方的态度提前做出判断,最终结果基本和预料之中的情形相差无几。

  以人心做赌注,不靠头脑与对策。

  即便江洐之确定周宴会把舒柠放在首位不会意气用事,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动摇敌心,毕竟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有着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勇气与胆量。

  他不能阻止她去见周宴,更不能失去耐心去抓她回来,只能等。

  等周宴推开她,等她黯然神伤茫然若失转身撞进他怀里。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江洐之回过神后这样说。

  他侧首,示意司机打开车门。

  舒柠最后一次看向周宴离去的方向,她捏着戒指,心脏寸寸往下坠,在雨势变大之前坐上车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回到酒店套房,她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往房间里走。

  江洐之挡在她面前,脱掉她身上的那件男士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洗个热水澡,换件舒服的衣服,睡不着也要躺在床上休息,闭着眼睛会舒服一些,我开完会回来陪你吃晚饭。”

  他的行程,舒柠记得滚瓜乱熟,“你晚上不是要跟公司的人吃饭吗?”

  “吃不惯米其林,也喝不了酒,”江洐之神情坦然自如,“这种公司内部的饭局,李特助代替我去没什么问题。”

  “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被江老头知道你消极怠工,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的事,我做得多了,不差这一件。你不想我回来陪你?”

  舒柠绕开他,准备进房间,“我想自己待着,酒店有餐厅,饿不到我。你去忙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我身边全是懂事的人,”身形交错时,江洐之握住她的手腕,“现在你不是我的助理,是我的妹妹。”

  言外之意,她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情和性子来发泄脾气。

  舒柠仰头看他,片刻后,她霸道地说:“那你早点回来,不准去花天酒地,这房间太大太空了,我一个人很无聊,这天气也不适合逛街。晚上我要吃中餐,不要大厨,你做给我吃,不然我就不吃了,反正也饿不死。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妈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到时候看你怎么跟她交代。”

  套房里有小厨房和吧台,简单做一桌晚餐不是难事。

  江洐之挑了下眉,“不是我做的,你就不吃,剩下的几天都饿着?”

  “傻子才自虐,熬过今晚,我明天就先回国了。”她恨纽约。

  “说好一起来一起回,行程刚开始,离结束还早。”

  “……骗你的,”舒柠长长地叹了声气,刚才那股跋扈的劲儿消失殆尽,雨水过量,晒不到太阳,她整个人都蔫蔫的,“我不走,陪你待到最后一天。”

  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眉眼低垂,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江洐之的指腹在她腕间缓缓摩挲,“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舒柠应付地点了下头,“嗯。”

  她把手抽出来,慢吞吞地往浴室走。

  走出五六步后,她停下脚步,回头时他还在原处。

  “你还没有告诉我,昨晚你烦躁些什么?”她这才开始认真打量房间里的布置与格局,“这里天黑之后有灵异事件吗?啧啧啧,没想到江总个子高高的,胆子小小的,到了陌生地方,一个人睡觉竟然会害怕。你叫声姐姐,晚上我保护你。”

  比起她闷闷不乐强忍眼泪的样子,恶作剧时的表情显得格外生动珍贵。

  江洐之扶额低笑:“没吓到我,把自己吓得不敢闭眼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不穿酒店的浴袍,到纽约后江洐之就让人去买了新的,已经洗过烘干了,他从衣橱里拿出睡衣,语调平常:“每次你为别人哭,我心里都很烦躁。”

  “隔那么远都能吵到你的耳朵?”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舒柠接过睡衣,布料柔

  

  软顺滑,她失落地说:“纽约不适合我们久留,吃不饱,也睡不好。”

  江洐之说:“我尽量赶赶进度,提前回去。”

  江洐之去公司,舒柠洗漱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空旷,脑袋混乱,她根本睡不着。

  女保镖送来冰袋给她敷眼睛,眼睛酸痛,她玩不了手机游戏,也看不了电视,独处太难消磨时间,无论想什么,思绪都会不受控地跳转到周宴新伤叠旧伤的面庞和决然离去的背影。

  舒柠把冰袋扔到一旁,走出去看风景,“去买一副扑克牌回来。”

  “啊?”保镖惊讶但听话,“好的。”

  半小时后,舒柠斗志昂扬地坐上牌桌,“不用让着我。”

  她对面的男保镖主动报出家庭人员情况:“我爷爷是棋牌馆常住人口,奶奶是棋牌仙人,爸妈是棋牌仙人的关门弟子。”

  “厉害厉害,”舒柠没当回事,第一个抓牌。

  她只会点皮毛,不算牌,也不记牌,毫无意外地输得透心凉,更想哭了。

  赢得太轻松,轮流上桌赢钱的四个保镖都有点不好意思,短发女生说:“雨停了,您觉得闷,我们陪您出去逛逛,江总留了银行卡。”

  舒柠无力地仰头望天,“几点了?”

  女生回答:“快五点了,您想吃什么?”

  “不饿,你们回房间休息吧,”舒柠闭上眼睛,“我不玩儿了,把扑克牌带走。”

  保镖们安静地退出去,舒柠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江洐之还没回来,她自小到大就存在着的强烈情感需求已经临近最高值。

  她起身找到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她点开微信,随便看了一下未读消息就开始疯狂轰炸江洐之。

  【nnning:喂?喂?喂?有人在吗?】

  【nnning:我要饿死了!!!】

  【nnning:快!点!回!来!】

  【nnning:我的钱都输光了,我只是客套一下装做牌技高超,他们就真的不让着我,我一局都没有赢,好没面子,快气死了!】

  【nnning:江】

  【nnning:洐】

  【nnning:之】

  【nnning:诶?你小时候,你妈妈是叫你江江、洐洐、还是之之?名字里有个洐字,果然做什么都很行,阿姨真有远见。】

  【nnning:我现在就想见到你!立刻!马上!】

  年中工作汇报会半天开不完,明天还要继续,江洐之的手机从走进酒店大堂时就开始叮咚叮咚地响,李子白跟在斜后方,看到上司唇角上扬,就知道明天的工作环境肯定比今天轻松。

  江洐之打开门,虽然没有听到哽咽的哭泣声,但一眼就看到揉成团的纸巾。

  视线往里,沙发略显凌乱。

  她正趴在地上找东西。

  江洐之走近,蹲在她身边,轻声问:“丢了什么?”

  “戒指,”舒柠着急,双手快速比划,“我随手扔纸团,戒指就这样从我手里飞出去了。”

  周宴的那枚尾戒,她戴在食指上都有些松。

  闻言,江洐之看向她举高的手,她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戒指尺寸不合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站起身,“戒指不可能凭空消失,百分百还在这个房间里,慢慢找,会找到的。”

  舒柠愕然:“你不帮我找?”

  江洐之挽起袖子,不紧不慢地道:“我得抓紧时间做饭。万一把你饿坏了,没法儿给家里的人交代。”

  舒柠:“……”

  几分钟后,有人送来新鲜食材和调味料,江洐之进小厨房,洗手备菜。

  他做好最后一道菜,舒柠才找到戒指,原来戒指卡在沙发缝里,近在咫尺,被周宴的薄外套遮住了。

  褪去体温的戒指触感冰冷,她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把戒指穿进项链里戴着。

  摸着戒指的轮廓,忍了一下午的眼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江洐之摆好晚餐,倒好红酒,擦干净手,走过去弯腰把跪坐在地毯上放声大哭的舒柠抱起来。

  她用力推他,“我现在不需要拥抱。”

  江洐之坐到沙发上,手掌轻拍她的后背,“我需要。”

  “你去抱别人。”

  “这里哪有第三个人给我抱?”

  她不是情绪反复无常,是和情绪对抗失败,感知到身边的人是安全的,才暴露出真实的一面。

  失去的痛绵长迟钝,她总要哭一次的,江洐之想,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不干涉。

  他的衬衣被浸湿了一大片,皱巴巴的,舒柠哭累了才平静下来。

  她用他的袖子擦眼睛,这片布料比较干净,“不准说出去。”

  “哭完了?”

  “嗯,哭完了。头好晕,我想去睡觉。”

  “不行,”江洐之把哭虚脱的人从怀里拉出来,面不改色,“你使唤我做菜,不吃完不准睡。”

  舒柠被气笑了,喉咙哑了也不影响她回怼的气势:“我不准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就不准我睡觉。江洐之,你拿商人的那一套对付我?我就不吃。”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

  手腕被拽住,身体跌回他怀里。

  江洐之捏住她的脸,用了点力道,皮肤上很快显出红痕。

  她刚要坐起来,腰又被摁住,软绵绵的没了反抗的力气,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她没料到刚才还在耐心哄着她的江洐之会突然用男性力量压制她,火爆脾气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骂他有病。

  清俊的面庞在眼前放大,距离近得危险,舒柠瞬间头脑空白,四肢僵硬,本能地捂住他的嘴。

  呼吸无声地纠缠着,江洐之低头的动作停住,握住她微凉的手,毫不犹豫地从面前拿开。

  舒柠睁大眼睛,下一秒,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边。

  “再骂一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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