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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冬夜限定 小雪人


第73章 冬夜限定 小雪人

  京城这场初雪, 鹅毛一般绵密,下得纷纷扬扬,连绵了很久。

  叶延生被谢青缦赶回了军总医院病房。

  确切来说, 赶了两次。谢青缦担心叶延生的伤势, 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就觉得触目惊心, 好说歹说把人送走了, 结果隔了没十分钟, 他又摸上来了,还端着个盒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想起他有伤, 谢青缦想推他的手,又缩回去, “你干什么去了?”

  叶延生漆黑的碎发染了潮意,肩头也湿漉漉的, 像是刚淋了场小雨。

  谢青缦想转身去拿毛巾, 手肘一紧。

  叶延生拽住了她,将一个盒子递给她,“刚想起来, 你在病房里,应该不会出去,所以给你带了这个。”

  就一普通的盒子。

  但盒子表面, 覆盖着没有融化的雪花,在病房的白炽灯下,闪着晶莹的光。

  “下雪了?”谢青缦愣了下。

  她这一天心不在焉,大悲又大喜,见了一堆来探病的人,完全没注意外面的状况。

  京城今冬第一场雪。

  雪夜静谧,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建筑高层感觉不到它的氛围,只能看到窗玻璃蒙了一层雾气和冰凌,下方星星点点的暖光,毛茸茸的,是灯火和车辆的尾光。

  作为一个很喜欢雪景的人,谢青缦每年雪季都会去北欧,滑雪或者泡温泉。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陈荣文,她现在应该在极光下喝着红酒赏雪花。

  谢青缦接过盒子,指尖一片冰凉,大概猜到了什么,歪头笑道,“你该不会是给了装了一盒雪吧?”

  装在盒子里,哪还有雪夜氛围?

  但她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然后在打开盒子时,再次怔住。

  里面是堆了半盒雪,但雪的中心,有一只巴掌大的小雪人。

  枯枝做的手臂,小石子充当的眼睛。

  应该是他单手捏的,并不怎么精致,还有点抽象,勉强能看出来形状。

  叶延生扬了扬眉,“怕你想我,今晚就让它代替我,留下来陪你。”

  谢青缦睫毛轻轻颤了下。

  她看见了他骨节分明的手,还挂着水迹,大衣也携了寒气,心底五味杂陈。

  不想让他这样花心思哄自己,她只想让他的伤复原,早点好起来。

  她伸手去搂他的脖子,贴上那片寒气。

  叶延生顿了下,想推开她,又不想对她的突然的主动,做出拒绝的动作,只无奈地提醒她,“宝宝,我身上还湿着,你……”

  话说了一半,尾音便被吞没。

  谢青缦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凑着他的唇,亲了亲。

  冬夜肃冷,她的吻,却是温的。

  雪意浸染的寒气过渡到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一样,只想用周身暖他。

  叶延生的手箍住了她的腰,几乎一瞬间地收紧,想继续,想直接在这儿弄她。

  但他也是真觉得不太合适。

  怕她大病未愈,又因为沾了好奇感冒,他握着她的后颈,拉开距离。

  仅剩的理智。

  谢青缦却靠他更紧,横波入鬓,眸底流光似水,贴在他怀里索吻。

  那双眼太活,勾得人几乎无法拒绝。

  “你再动两下,我就不回去了,阿吟。”叶延生喉结微滚,眸色都沉了几分,欲气浓重,“正好我们还没玩过病房。”

  他手底下的她,一下子安分了。

  叶延生的拇指按在她颈间,摩挲了下,看她怂得跟个小兔子似的,有些想笑。

  谢青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犹豫了两秒,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其实也行。”

  很小声的一句,含混到听不清,只能她看到青丝掩盖下,面上红云滚滚。

  但这话说完便不作数了。

  想到他身上的伤,她后退了步,飞快得跟他说“晚安”,“你快回去休息吧。”

  身后落下一声低沉又愉悦的轻笑。

  谢青缦装听不见,等病房门再次关上,她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睡不着。

  其实她没那么懂事,想自私点儿,留下他;想任性点儿,跟他一起回去。

  也许是因为墨西哥的那段记忆印象太深刻,他不在身边,会让她有种不安感。怕得救是假的,怕他安然是假的,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只有碰到他,才能让她相信,一切都过去了。

  谢青缦翻了个身,瞥见床头的小雪人,在月色下小小的一团,恍若一个无声的守护神。

  没几分钟,她又开了灯。

  她捏起旁边还未消融的雪,搓了两个小雪团,拿水果的梗给它做胳膊,然后将这只小雪人,放在叶延生的小雪人旁边。

  两只小雪人依偎在一起。

  谢青缦盯了一会儿,没来由地笑了下,很满意地躺了回去。

  窗外寒风凛冽,卷着雪花在半空中打旋儿,纷落,白蒙蒙的雪幕给世界加了层模糊的滤镜。病房内暖气烘烘,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两只小雪人化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一夜好眠。

  -

  叶延生那边正人仰马翻。

  说是谢绝拜访,依然有人来,一下午三个慰问电话,还有俩来探病的,都没见着人。

  医院发现他消失,已经快要吓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看到伤口有点裂开,只想喊祖宗。虽然他大手一挥,说不关他们的事,但就这几天来往探望的人,足够说明这位身份有多贵重,没人担待得起。

  苏佩容知道这事儿,把他好一顿骂,经过这顿折腾,警卫数量都翻了倍。

  次日薄文钦来,从病房外一路笑进来:

  “这什么章程?”他扫了眼劲拔如松,立在门外的警卫,“知道的,以为叶二少是来养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关禁闭了。”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叶延生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语气散漫地下逐客令,“病房不欢迎闲杂人等,我需要清静。”

  “啧,那谁不算闲杂人等?”薄文钦压根没当回事儿,自个儿找了个位子一坐,一双狐狸眼含了笑意,“你女朋友吗?”

  他慢悠悠地问道,“要帮你提点一下院方,把你们安排在同一个医院病房吗?”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叶延生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不过你提议不错。”

  “……我就说说,”薄文钦诧异,“你让这几天探病的人怎么想?”

  “爱怎么想怎么想,我那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我还嫌他们当电灯泡呢。”

  似乎受到了启发,叶延生当真开始琢磨,怎么把谢青缦弄过来。

  根本用不着他费劲儿,谢青缦住院观察了两天,就出院过来了。

  她一样急着见他。

  除了担心,还有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就是在加州戴的那个小东西,还在她身上。

  快十天了!她竟然一直带着这玩意儿。

  一见面,谢青缦就催着叶延生赶紧摘,然后拉扯到最后,拉扯到了床面上。他一手按着她,一手推高了她身上的阻碍。

  她仰躺着,他站立着,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两秒,单膝跪在她身侧。

  他稍一倾身就欺近了她。

  病房内的花束驱散了点消毒水的气息,白炽灯刺眼又明亮,被他宽大的肩膀遮住,随着他身形起伏,明明灭灭。

  就这场面,十成十的不对劲。可谢青缦还等着他取下,又顾及着他的伤,不好推他,最后手腕搭着他的肩膀,像半推半就。

  “其实这东西挺有意义的。”叶延生控着她身前那团,有些遗憾地把玩,“留着也挺好。”

  “什么意义?”谢青缦回视他时呼吸凌乱,想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冷冷地反问,“满足你变了态的恶趣味吗?”

  叶延生一哂,捏着她的掐了下,看着她轻呼着挣动,眼底起了水雾,楚楚可怜。

  “这里面有定位。”

  谢青缦稍怔,心思一转,就想明白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原委。

  难怪营救的人能第一时间发现她。

  那个废弃矿洞地处荒芜,根本没人会去,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这次真的悬。

  有好多话想要问他,只是这几天,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确认对方存活上了。

  谢青缦想说些什么,忽然吃不住痛地轻哼了声。

  叶延生根本没急着替她摘,反倒低头,就这么对着位置牙齿直接磕下来。

  谢青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发现他似乎格外钟情这里,换着花样的玩儿,甚至用过好几次,也不知什么嗜好。

  她推他的脑袋,委婉地提醒,也是想他良心发现,“叶延生,你的伤。”

  “会好的。”叶延生短暂地抬了下头,说不上来是不是敷衍,“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他勾了下唇,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低头亲过那团,抬手不轻不重地又扇,循环往复。

  谢青缦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字一直卡在唇边,失声了一样。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能有这么多手段。

  叶延生低头亲了亲,像是在安慰她,然后在她忘却刚刚感觉时,巴掌再次落下,看着雪白处慢慢染上一层晕开的红。

  下手倒不重,也不怎么疼。可是这过程太让人羞-耻了,谢青缦气急败坏到恼羞成怒:

  “叶延生!”

  叶延生果然止住,望着她薄怒的脸,勾了下唇,慢条斯理地替她取下。

  以为他良心发现,但他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单手锁着她的手腕一拢,往上翻折,压在了她头顶,牢牢按住。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他再次倾身。

  谢青缦看出来他想继续,心说他真就没有一点伤号的自觉,也不怕伤口会裂开。

  但他胡闹,她却不想由着他胡来,上次她答应,就是说说而已,没想让他真在这里发挥。在这种地方,实在是让她觉得微妙。

  而且,当初是谁说病房不干净的?

  “你放开我,叶延生!”谢青缦剧烈地挣扎,语气里起了颤,“你干嘛啊?你再这样,我就不来看你了!你自己在医院待着吧,你你你别不要脸……我要喊救命了,叶延生!”眼见他完全不理会自己,她作势喊了声“救命”。

  可能是这句呼救起了作用,病房内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事态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时,门“咯吱”一声——有人来了。

  两人的身体同时顿住。

  谢青缦往叶延生怀里缩了下,心里暗骂他胡来也就算了,怎么也不锁门。

  叶延生从她身上半起,眉间拢了一层阴翳,面色不耐又沉郁,透着点薄薄的戾气,完全是在不爽被败了兴致。

  他眸色不善地瞥了眼门口,“出去”两个字没出口便咽回。一把扯过薄被遮住了谢青缦的身体,他直起身来,嗓音低沉又平静地喊了一声: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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