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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夜深了


第25章 .夜深了

  ◎“裸背照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

  许尽欢噗嗤笑出声。

  要绕路, 多么理所应当,又无懈可击的理由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人模狗样的衣服下, 各自身上还一堆不堪入目的痕迹还新鲜着呢。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

  许尽欢故作沉思,奈何沈砚舟淡定至极, 仿佛正派地能原地出家, 禁欲淡漠。

  “我如果拒绝,你会怎样?”她问道。

  沈砚舟敲击方向盘的手指没停,指尖抬起落下的动作,让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也随着韵律起伏。

  他黑超下的眼眸眯了眯,淡定至极:“不怎样。明天绕路来接你。”

  听到他用平静的口吻, 说出略带纵容的话语,许尽欢再也忍不住,扶着车门笑弯了腰。

  “那就只能麻烦沈律师, 明天再跑一趟喽。”

  掰回一城的许尽欢语调轻松,拿着手机朝她之前定的小宾馆走去。

  车内, 沈砚舟瞥了眼她离去的背影, 轻笑一声。

  会让人吃瘪的小狮子, 才更让人控制不住靠近。

  昨天安静溺在水中, 满是绝望的氛围,不适合她。

  说好要载她去看梧桐大道,沈砚舟就没熄火,等着人换衣服下来。

  但许尽欢耽搁得有些久, 音响里都放完几首,还不见人影。

  沈砚舟抬腕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几分钟了。

  换个衣服, 按理来说用不了这么久。

  遮住半张脸的黑超下, 男人拿起手机,指尖点了点通讯录里置顶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秒,就被接起。

  电话那端背景音有些嘈杂,又过了几秒钟,许尽欢有些迟疑的声音传过来。

  “沈砚舟,你现在方便上来吗,我和宾馆老板起了一点纠纷。”

  他熄火下车,薄唇轻启:“房间号。”

  “420,电梯上四楼,走廊尽头那间。”

  沈砚舟没耽搁,西裤下的长腿迈开,按照指引来到四楼尽头。

  顶头的客房房门此时敞开着。

  沈砚舟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激烈争执。

  “这怎么会是针孔摄像头呢!这是路由器的信号指示灯。没有路由器,房间里就没有wifi覆盖啊!小姑娘,你不能血口喷人啊!”

  “你自己家的路由器,也安在墙壁里面,藏得严严实实麽。”许尽欢冷静犀利地反驳。

  “人人都像你,把我宾馆的设置乱拆一通,然后指着个信号灯,就讹人,我店里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我是不是讹人,老板您心里有数。这玩意到底是不是摄像头,检测一下就知道。”

  房间里,许尽欢脸上冷若冰霜。她一进门就看到有个红点,拆出来后,宾馆老板还倒打一耙。

  许尽欢心说,她知道最近水逆,但不知道点背成这样,难不成真得找个机会去拜拜?

  ……

  “针孔摄像头,绝对不是我们酒店放的。我们没有理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我现在不在乎它是谁放的,关键在于,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会出现针孔摄像头,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客人我跟你同样震惊,房间里居然有这鬼东西,可能是之前入住的房客,故意安装的。我们双方都是受害者啊!”

  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在许尽欢的冷笑质问声中,老板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指着墙壁上的窟窿唾沫横飞,魁梧的身躯逐步朝着许尽欢靠近,男女生理上带来的悬殊力量凸显无疑。

  许尽欢抿着唇,冷艳的脸上满是嘲讽。

  她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后退,直面激动到有些狰狞的壮汉老板。

  就在两人即将从言语冲突,进展到肢体冲突的前一秒。

  “叩叩。”

  沈砚舟屈起指节敲门,淡声道:“已经报警了,民警过会就到。”

  正对着许尽欢费尽口舌的老板,顿时汗都下来了。

  他转头对着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不悦道:“酒店和这位女士的纠纷,我们私下会协商,你快让警察别过来,省得白跑一趟。”

  沈砚舟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不合适吧,那我就成报假警的了。报假警可是违法行

  为。”

  “就说是你弄错了,撤回警情!”老板一个头两个大,单身女性独自一人,有争执还好处理一些。

  结果莫名其妙,现在半路跑来个比他高一头的男人,多管闲事,擅自报警。

  老板急得嘴皮都要上火:“你谁啊,能不能别狗拿耗子管闲事啊。”

  沈砚舟随手摘下黑超进门,那双黝黑泛蓝的瞳孔暴露在空气中,如同冻结的冰湖散发着寒意。

  “我女朋友在贵店入住,房间发现不明来源的针孔摄像头。”

  沈砚舟上前两步,挡在许尽欢身前,俯视着气急败坏的老板,声音冷的掉冰渣:“与其纠结我什么身份,不如想想和警察该怎么狡辩。希望老板你的人品,和刚才的说法一样光明磊落。”

  他人高马大,像一座伫立在面前的山峰,结结实实遮住许尽欢身影,隔绝外来的危险与恶意。

  老板也意识到挡在前面的英俊男人,不是个善茬,不可能撤回报警。只能咬牙跺脚地离开,下去准备应付一会儿过来的民警。

  沈砚舟转身,摸了摸许尽欢的头,缓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他在门口只听了个大概,发觉老板威胁私了的意图,就先发制人报了警,现在才有机会问事情始末。

  许尽欢松开手臂,解除抱胸防御的姿势,把拆下来的插座面板扔到电视柜上。

  “本来打算换衣服,窗帘刚拉上,就发现插座孔里有红外线在闪,拆下来,这玩意就藏在里面。”她捋了一把长发,板着脸说道。

  沈砚舟瞥了眼插座面板背后,针孔摄像头线路被粗暴地拔断。

  他皱着眉头问:“内存卡拔了吗?”

  许尽欢摊开另一只手,指甲大小的sd卡躺在手心,被她抛起又接住。

  “证据当然要留好。”

  她盯着墙面。

  插座面板拆下后,平整的墙面多了一个突兀窟窿,像是一张裂开的嘴,丑陋龌龊,承载着无穷的恶意。

  许尽欢抿了抿唇,又道:“插座上有点落灰,估计摄像头装了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偷拍了多少人。”

  沈砚舟嗯了一声,淬冰的视线扫过那张黑色的储存卡,眼底神色越发暗沉。

  ——

  从警局录好口供,提供了证据。

  出来已近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许尽欢上车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唾弃道:“真龌龊啊,还是个惯犯。身为老板却和偷拍的紧密合作,资源共享。”

  沈砚舟一手搭在车窗上。

  “怎么会住这种不规范的小酒店?”

  她自己创业开工作室,不像是没钱的人。

  沈砚舟接素材泄露的案子时做过背调,相映成趣在视频垂直领域,已经做到行业top级。

  初遇是在飞机公务舱,后来找松青打官司,嘴上开玩笑说自己没钱,面对价格不菲的律师委托费,许尽欢签字的时候,可半点没犹豫。

  他看中的这头小狮子,爪牙锋利,及时行乐,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沈砚舟不理解,为什么她会住私人小宾馆。

  “别提了。就和我临时买不到高铁票一个理由。”许尽欢无语道:“宾馆临时定的,节假日附近能有个落脚地就不错了,哪轮得到我挑三拣四。”

  “哦,就在前两天N大食堂,见到你前的一刻钟定的。”她给了一个更加精确的时间节点。

  正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日光渐渐融化心里散发的那股冷意。

  沈砚舟侧头看了眼警局庄严的门匾,沉吟道:“警察拆解摄像头时说的话,还记得麽。不仅有内部储存卡,还带网络上传功能。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后续发现隐私泄露,及时我和说。”

  许尽欢睨了一眼,男人侧脸线条流畅锋利。

  阳光把藏在平静湖面下的东西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的担忧和安慰的意味,多到几乎要溢出来。

  “联系你帮我打隐私泄露的官司吗?”许尽欢扯了扯嘴角,还有心思开玩笑道:“听说沈律师的收费很贵。”

  “对这件事,不收费。”

  许尽欢莞尔一笑:“那我先谢谢你哈。”

  “不过应该是不需要了,我也没被拍到什么,警察说会根据入住记录联系其他受害者。如果有人需要帮忙,沈砚舟,你能力范围内帮一把吧。”

  沈砚舟眼神微动:“你,前天没睡这儿?”

  他问得委婉。

  许尽欢听懂他话里蕴含的深意,发觉沈砚舟大概是以为她前天宿在这边,也成了被偷拍的受害者。

  不正规的小宾馆管理混乱,这种私人宾馆和一些黑心民宿是出现偷拍案的大头。

  网络上经常能刷到此类案例,但出现在自己身上,许尽欢还是有些后怕。

  “确实是睡在这家违规小宾馆。”许尽欢搓了搓胳膊上还没消的鸡皮疙瘩,有些后怕。

  “幸好那天宋律师没睡。我晚上……失眠。就喊他打游戏,结果排位没排进去。后来聊微信聊太久,直接抱着手机睡过去了。”

  沈砚舟垂眸半张脸藏在光线的阴影里,许尽欢只看到他捻了捻手机的金属边框,一副继续听她讲述的耐心模样。

  “聊天到半夜,睡太晚,起早又赶着去墓园给我妈扫墓,衣服都来不及换。刷个牙洗个脸,我就赶紧出门。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她回忆着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叙述出来。

  起因、经过、结果,都简单明了。

  如果那天没有焦虑症发作而不敢睡;如果没有Johnny陪她聊天聊到凌晨;如果第二天没有急着去给许婉婷扫墓……

  甚至于如果没有因为房子的坏心情,令她冲动之下找沈砚舟,开口索要那个人情……许尽欢不敢想后果。

  一桩桩分开看都并不愉快的事情,组合起来,竟然巧合的推着她避开危险。

  她不由有些感慨:“回去要好好感谢宋律师,如果不是他大晚上跟我聊到半夜,现在我估计得找满世界找黑客,黑进偷拍网站删视频了。”

  听她有条不紊地复盘事件逻辑链,最后还不忘感恩陪聊搭子宋律师。

  沈砚舟眼底山雨欲来的郁气,渐渐被春风吹散。

  他发动车子,扯了扯嘴角,说道:“感谢宋德源就不必了。他接了你案子,陪聊安抚当事人,不至于让你对他感激涕零。”

  “如果非要感谢谁,才能让你有安全感。那不如感谢你母亲,去墓园扫墓,才是你能避开针孔摄像头,更重要的原因。”

  沈砚舟磁性的低音炮娓娓道来。

  许尽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或许真的是妈妈在冥冥之中保佑着她。

  她摸出手机,找到Johnny的聊天框,斟酌再三发了一句【谢谢。】

  她猜测幽默风趣的宋律师,看到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可能会回复一串问号。

  许尽欢侧头靠着车窗,思索着一会儿要用什么理由敷衍过去。

  要原本讲出来,就得解释她家那一篮子破事,许尽欢懒得说这些。

  她心想,要是Johnny真问起来,随便找个理由,谢意到了就行。

  但直到沈砚舟的车拐进梧桐大道,Johnny的聊天框也没有出现新的消息。

  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林立在道路两侧,阳光被层叠的树叶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洒在柏油路上。

  许尽欢被眼前的风景抓住眼球,她按下车窗,春季温和的微风袭来,灌入原本密闭的车厢内,耳后的碎发在气流中肆意飞舞。

  车速被刻意放缓,以并不快的速度,行驶在这条著名的梧桐大道上。

  “沈砚舟,我突然觉得前面十年,都白来南京了。”

  她扭头看向驾驶座。

  沈砚舟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撑在窗沿支着头。棱角分明的侧脸英俊迷人,细碎的阳光顺着他的鼻梁划过优美弧线。

  鬼使神差的,许尽欢抬起手上的相机。

  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男人的侧脸在她镜头里定格。

  沈砚舟闻声,视线往副驾瞟了一眼。

  他开口道:“现在没有别人在场。这次偷拍,人赃俱获噢。”

  惬意风景让严谨的律师也放松了神经,他尾音拉长,带着一股子气质独特的慵懒。

  许尽欢查看相机里刚拍摄的照片,毫不避讳地夸奖道:“很帅,非常帅。”

  沈砚舟挑眉:“是么?”

  “只看照片,别人一定会以为你在刻意凹造型。”许尽欢中立地点评。

  她的话,听着是夸人,沈砚舟却品出点儿损他的味道。

  “你不是有给模特送照片的习惯麽。洗出来了,给我一份。”他主动索要照片。

  许尽欢柳叶眉扬起,辩解道:“我那是采风的时候,顺便送照片。你不会讲话就不要瞎说,给模特送照片,说出来显得我好不正经

  的样子。”

  开车的男人头颈微转,懒洋洋地动了下手指,点了点他唇角被咬伤的小伤口,语气意味不明:“嗯,你是挺正经的。”

  “……”

  沈砚舟压住唇角的笑意,继续道:“许大摄影师,要不要你的模特,把衣服脱了,你给我后背也拍张艺术照留念一下。”

  “那是另外的价钱。”许尽欢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昨天冷淡禁欲的律师去哪了,昨天你不这样啊。”

  “昨天白天,我们还没做。”沈砚舟再次加码。

  他语出惊人,淡定地好像在阐述天气不错,餐食很好吃。

  许尽欢本来还没想歪,被他加码的话一提醒,眼前下意识浮现出那张……快被自己抓烂的后背。

  她耳尖通红,欲言又止。

  直到车子在中山陵的停车场扫码入场,许尽欢才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背还痛吗?”

  “不疼。”沈砚舟率先下车,没有再继续上一个有些危险的话题,而是转而问道:“要不要先把衣服换了?”

  “要的!我去后座换。”

  原本打算在宾馆换好衣服,再来梧桐大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拉上窗帘,立马揪出来一个针孔孔摄像头,最后还折腾进局子里。

  许尽欢自然不会再续住,果断拎着箱子走人。

  她先下车到后备箱开箱,拿了需要换的衣服,然后缩在后座换衣服。

  沈砚舟的车窗贴的是单向的膜,周围倒不必担忧。

  但前挡风玻璃是透明的,许尽欢躲在后排,窸窸窣窣换衣服,准备速战速决。

  无意间往前方一瞟,她才发现车子停的位置极好。

  虽是室外停车场,但停在最边缘角落,车头对着一大片比人都高的茂密灌木丛。

  而沈砚舟倚在车头的位置,背对着挡风玻璃。

  许尽欢能看到他挺拔利落的肩线,和西装裤包裹的窄腰。

  男人的背影慵懒闲适,静静靠在车头的位置,满片绿色成为了他最好的背景墙。

  此时许尽欢才意识到,他藏在细节里的无声体贴。

  在和她斗嘴的过程里,这个男人已经提前考虑。

  知道她需要一个较为隐密的环境换衣服。

  停车场偏僻的角落,浓密茂盛的灌木丛,靠在车头的背影。

  是许尽欢后知后觉的,属于沈砚舟的温柔体贴。

  许尽欢换好衣服,推门的动作停住。她伸长手臂,够到扔在副驾皮质座椅上的相机。

  她认真地缩在后座,以奇特的角度,将沈砚舟的背影,从眼睛的视网膜上,复刻到数码相机的内存里。

  春天的气温不高不低,处于人体最适宜的26度上下浮动,阳光明媚的午后,鸟鸣声从山林里隐约传来。

  “喏,你要的照片。”她捏着两张速打相纸,在沈砚舟面前晃了晃。

  “许大摄影师,又偷拍了麽?”沈砚舟垂眸,盯着她递过来的两张相纸,轻笑道。

  这次,许尽欢没有被他的话误导带偏:“一张是你刚才要的,另一张,也是你要的。”

  路上拍的,和刚才拍的。

  “某些人说让我找机会拍一张你的后背,我拍了啊。”

  许尽欢耸肩,无辜道:“奈何你自己没抓住机会,裸背照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沈砚舟扫了她一眼,捏着照片,随手踹进兜里。

  “走吧。既然来了梧桐大道,就顺便爬一爬中山陵。”

  许尽欢全身上下都换了一套新的,猜到可能要爬山,她还换了一双方便徒步的运动鞋。

  但跟着沈砚舟从停车场绕出来,见到人满为患的广场,她就愣在原地。

  长到堪比天梯的无尽台阶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每个黑点都是埋头赶路的游客。

  “这根本就是爬楼梯吧。”她震惊道。

  沈砚舟闲庭信步,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楼梯就是中山陵的特色。”

  天气好的春季,著名旅游城市,闻名遐迩的景区。

  组合起来,代表着节假日会有无数游客,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慕名而来,而平时空荡的景区,会在节假日期间瞬间爆满。

  许尽欢主业是运营相映成趣,副业和爱好是较为艰苦的风光摄影师,常年出入各类无人区,在危险与机遇共存的环境下,用影像记录大自然的壮美瑰丽。

  挤在人堆里,属实是头一回。

  人流密集到,她都感觉不是她自己在攀爬,而是身后源源不断的无尽人潮,推着她顺着漫长的阶梯不断向上。

  埋头向上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知不觉,就爬到了楼梯的尽头,转身俯瞰来时路,翠绿的法国梧桐漫山遍野,能远远眺望见不远处的美龄宫。

  许尽欢庆幸她走之前,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架无人机带着。

  “来这边。”沈砚舟突然出现,按住她背包里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拉着他绕到另一个人稍少的角落。

  “刚才那边有保安。”他松开手,淡淡道:“这边没有,要飞就赶快,被注意到了,飞机会被打下来。”

  许尽欢眨了眨眼,来不及多问,火速掏出背包里的无人机。

  调好信号后,巴掌大的迷你机从地面垂直升空。

  信号干扰确实有些严重,操纵飞机有些困难,传回来的画面掉帧严重。

  许尽欢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飞机,尽量让它飞得更高,直到屏幕里出现那条‘民国最美项链’,她低声哇了一句。

  不同品种的梧桐树环绕着,托举着美龄宫的小楼,形成泪滴状的宝石形状;剩下的则朝这远处两端蔓延,作为串起宝石吊坠的链子。

  春季的树木都是绿色,航拍中一片翠绿,只有颜色深浅的差别。

  加之中山陵和美龄宫之间,实际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许尽欢把无人机飞得足够高,也只能遥遥望见这条最美项链的一角。

  迷你机的电池容量较小,支撑不了太久的飞行航拍。

  机器开始闪低电量预警,许尽欢争分夺秒下降飞行高度,避免它电量耗尽后摔进山里。

  “那边的,在干什么呢!”穿着工作服的巡视保安,厉声喝道。

  许尽欢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一抖,无人机失去控制,瞬间朝着地面自由落体。

  身高腿长的男人将近一米九,电光石火之际,他从地面跳起,举高手臂,准确地一把抓住下坠的小飞机。

  旋即,沈砚舟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女人,反向冲进人群,如同两条灵活的小鱼,遁入鱼群。

  许尽欢一只手拿着设备,另一只手和比她更大的手掌十指相扣。

  他们在人群里移动,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男女老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巡逻保安。

  人潮涌动,紧密相扣的十指将两人连接起来。

  跑动时,顺着右手传来有力的脉搏,带着她的心跳同频共振,一起砰砰作响。

  她心想,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刺激逃亡。

  直到甩开保安,在陌生的地点停下。

  大脑分泌的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腾不息,持续作用。

  许尽欢撑着膝盖喘气,哈哈大笑道:“好爽,好刺激!虽然损失了一架无人机有点亏,但真的很尽兴。”

  巴掌大的小脸,此刻笑靥如花。

  沈砚舟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小狮子冷艳的脸上若是有了发自内心的生动表情,该是何等艳丽。

  在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时间,临时决定的地点,他见到了许尽欢撤下所有防备的笑颜。

  小狮子握着他的手,浑身都是自由的愉快味道。

  比他想象的样子更美,更肆意张扬,也更令人心动。

  那颗岩石铸就的冰冷心脏,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彻底坍塌粉碎,于废墟里长出新的血肉。

  “我抓到了。”他紧紧扣着纤细的指节,泛蓝的墨色瞳孔里光芒闪烁。

  许尽欢屈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茫然抬头:“啊?”

  “我抓到你了。”

  他轻声的话语,在嘈杂的人群里难以分辨。

  沈砚舟伸手,将仓促之下硬扯在手里的飞机,送到她眼皮底下。

  “哇,你居然抓到我的飞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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