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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深了
◎“那我睡不着,只能骚扰你喽。”◎
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信号杂乱的收音机,对外界的声音接受断频,断断续续闪过几个破碎的字眼。
许尽欢辨别了好久才听出, 沈砚舟说的是:“把水咳出来。”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视线里闪烁着模糊的光斑,许尽欢晃了晃头, 把那些嘈杂的声影摇出脑海。
“抱歉, 吓到你了。”她从水里出来,全身都在滴水。
沈砚舟单膝跪在浴缸边, 抱着喘息的女人,唇线绷得笔直:“就因为一套房子,所以你就要自杀麽?”
许尽欢一愣, 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一些事。
但焦虑症躯体化的病, 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思维如同卡住的齿轮,许尽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深海中挣扎, 气管残留的液体令肺部沉重如铁块。
她趴在沈砚舟的肩膀,湿透的衣服粘在皮肤上, 黏糊糊的。
“没有要自杀,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她说道,嘴角的笑容勉强,比哭还难看。
她和沈砚舟萍水相逢, 硬要说只能算干柴烈火下的泡友。
焦虑症的事情, 她连关系最好的江浸月都没有告诉,更别说无亲无故的沈砚舟了。
时间仿佛被拉慢,只有滴滴答答水珠坠落的声音回荡在浴室里。
沈砚舟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再说什么, 似乎是信了她随口乱扯出来的鬼话。
“还洗澡吗?”沈砚舟抬手, 把她湿透的长发捋到耳后,淡淡问道。
许尽欢靠在他的胸膛上,点头道:“洗的,我有点提不起力气,能帮我把衣服脱了吗,粘在身上很难受。”
“嗯。”
沈砚舟把她抱到浴缸边缘坐着。
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防止人摔下去;另一只手解她外套的扣子。
许尽欢每一次眨眼,眼前的画面都比上一次更为清晰几分。
姿势变换后,她才发现沈砚舟那身淡蓝色的牛仔服,已经被她身上不停滴的水,染成深蓝。
两个原本应该很体面的人,此时在酒店狭小的浴室,狼狈的浑身湿透。
有一股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
“抱歉啊,把你衣服都弄湿了。”许尽欢恢复了一点力气,顺着沈砚舟的力道抬手,方便他把两人湿漉漉的脏衣服脱下来。
“你没拿房卡,怎么进来的。”许尽欢想起走之前他嘱咐自己记得给他开门。
焦虑症躯体化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现在清醒过来才觉得奇怪。
“我在外边敲了半分钟,没人开门也没有回应。不放心就找酒店前台,要了备用的房卡。”
沈砚舟将扒下来的湿透衣服扔出浴室,抱着许尽欢坐进重新放满热水的浴缸。
他单手搂着人,让许尽欢脖子以上的位置浮出水面,后脑勺靠在自己胸膛上。
微微偏烫的水温密不透风,将疲惫身躯包裹。
许尽欢放松身体,依靠着身后强壮的体魄,不再担心不留神又陷进浴缸溺水。
肌肤相贴带来的存在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并不是一个人孤独地忍受痛苦。
安全感无声抚平内心,填补着空洞和燥郁的精神创口。
沈砚舟半坐在浴缸里,搂着身前的人,拎着蓬蓬头,仔细清洗掉她头上洗发水的泡沫。
“谢谢托尼老师~”许尽欢在水中捏了捏他紧实的大腿,笑意嫣然。
男人的肌肉紧实,捏在手里回弹的质感极好,让许尽欢想起,曾经买过的各种解压捏捏玩具。
但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比没有生命的玩具捏捏要有趣得多。
股直肌作为大腿处的主要发力肌肉,连接着股骨头和膝盖,纤长的韧带赋予这条肌肉完美的弹性。
用力时,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的跳动频率。
“够了,不要玩火。”
沈砚舟撑着浴缸边缘起身,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躯体哗啦流下,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圈涟漪。
他离开后,浴缸里的水平面下降,只到许尽欢的腰部,显得那截细腰盈盈一握。
许尽欢侧身趴在浴缸边上,手臂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盯着那具充满荷尔蒙的健康□□,注视着如一块块垒好黄油的腹肌,消失在蓬松的浴袍下。
她的目光直勾勾,毫不遮掩。
沈砚舟知道这头渐渐恢复活力的小狮子一直在看,但懒得遮掩。
早在沪市,就已经赤诚相待过,该看的不该看的,色欲熏心的小狮子早就看过了,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必要。
套好浴袍,沈砚舟见她赖在浴缸里,本想放她再泡一会儿。
他垂眸停了两秒,望向水里的许尽欢,道:“自己出来,帮你吹头发。”
许尽欢嘴角勾了勾,张开手臂:“没力气,要抱。”
沈砚舟眼睛眯起,随手扯过架子上干爽的浴巾,任劳任怨地把人裹起来,抱出卫生间。
他从洗漱台下翻出吹风机回到床边,许尽欢已经拿着浴巾在擦头发。
“不是说没力气么?”他插上吹风机,试了试温度,漫不经心地问。
许尽欢把头发擦得半干,找补道:“对呀,腿没力气,手还是能动的。”
吹风机工作的噪音里,传来男人似笑非笑的调侃:“腿没力气啊,那我再出去给你买个轮椅,如何?”
“那怎么好意思呢,太客气了。”
“呵。”沈砚舟嗤笑一声,关掉吹风机。
揉了揉她绸缎般的长发,感受着干燥柔顺的发丝从指尖划过,才去吹自己的头发。
男生的头发短,他随便给头上吹了两分钟,觉得差不多了就拔掉插座,顺手把灯关了。
“早点睡。”沈砚舟掀开被子,随口道了一句晚安。
黑暗再次笼罩房间,许尽欢不再动作,静静聆听另一道沉稳规律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
同床共枕的男人呼吸平稳,睡在另一边姿势规规矩矩,多余的枕头被横在大床中间,如楚汉河界般泾渭分明。
“沈、砚、舟。”许尽欢轻轻开口,试探道。
回应她的只有房间空调运转的低鸣。
睡眠质量这么好的吗?这就睡着了???
许尽欢从被子底下伸手,绕过横在上方充当隔断的枕头,用小拇指挠了挠男人腰侧的皮肤。
毫无动静。
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灯都关了。
许尽欢没有夜盲症,勉强能看到另一侧被子隆起的弧度。
触感带来的反馈,比黑暗里若隐若现的视力更加靠谱,要更有实感。
纤细修长的手沿着肌肉的走向,摩挲着皮肤一路向下……然后,猛地被抓住,停在腹部。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警告道:“别玩火自焚,老实睡觉。”
芊芊细手被他攥在手里,无法再下探,干脆停在原地,屈起指节,用指甲刮了刮手下的皮肤。
放松时兼具弹性的腹肌,猛地缩紧,从细腻的黄油变为垒起的砖块。
沈砚舟大掌包住她蠢蠢欲动,并不安分的手指,再次肃声道:“好好睡觉,不该摸的别瞎摸。”
黑暗放大了他语气里的无奈,和强行压制的悸动;同时也加快了荷尔蒙的蒸腾。
许尽欢沿着被子,往他那边挪了一寸,语气轻松地问道:“东西,有没有买到?”
“……买了。”
“买了不用岂不是很浪费。”
沈砚舟翻身而上,擒住她的手压到床头,沉声道:“溺水差点淹死在浴缸里,刚把你捞出来,不害怕吗还玩火?”
许尽欢盯着他黑暗里闪烁的一点光线,她知道那是沈砚舟的那双漂亮到不像亚洲人的眼睛。
都不需要开灯,就能脑补出男人禁欲内敛的眼神。
她睫毛颤动,故作轻松道:“害怕啊,就是因为害怕,所以希望干点别的,让我累到能倒头就睡,最好一夜无梦。”
“用这种方式,不健康。我也不是你的工具。”沈砚舟淡淡道。
双手被按在头顶动弹不得,许尽欢仰起脖子,黑暗里找不准位置,红唇吻在沈砚舟的嘴角。
舌尖沿着唇缝,勾勒着他薄唇的弧度。
铁锈味在唇齿交缠中蔓延,大概是刚刚突然亲上去,牙齿磕破了唇瓣,许尽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沈砚舟的伤口。
她卸力倒回床上,笑道:“那我睡不着,只能骚扰你喽。”
沈砚舟被她理所当然的话气笑,他松开桎梏,让那两截藕臂勾到他脖子上。
“是你自己不要睡的。”
轻佻的话里,带着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世界像一幅才绘上的水墨画,被墨迹浸湿,海浪在脚下起伏。
许尽欢分不清是她在动,还是浪潮卷席着她晃动扭曲。
世界晃得太厉害,保持清醒都成了一件奢望。
记不清是第几次浪潮,许尽欢在疲惫中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被睡意卷走,沉沦海底。
——
曾经久违的大号暖手宝,终于再次出现在梦境里。
许尽欢张开双手把暖手宝拢在怀里,嗅着它散发的雪松味儿,满足地拿脸颊蹭了蹭。
身体对已接触过的事物,坦然撤掉所有防备。
许尽欢一觉睡得极好,如她所愿般一夜无梦。
没有扰民的闹钟,没有突然的惊醒,她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揉着眼睛迷糊睁眼,眼前就是坦阔胸膛,皮肤光滑细腻。
许尽欢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摸了摸枕头底下:“看到我手机了吗?”
“床头柜充电。”
许尽欢循声爬起拿手机,昨天进房间她就没碰过手机了。
微信上一排未读消息,她挑挑拣拣回了几条重要的工作消息,转头瞥见沈砚舟靠在床头,不着寸缕。
对上他兴味的眼神,许尽欢扒拉身上被她裹成蛋卷的被子,给男人扔过半条。
“不好意思啊,我睡觉习惯裹被子。”她打着哈欠,没什么诚意道:“一会儿给你报销感冒药。”
沈砚舟掀起眼皮看她,没有那副金丝眼睛的遮挡,幽深的瞳孔划过一丝笑意。
“上次还留一叠百元大钞,这次标准已经下降到感冒药了。”他开玩笑道:“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麽?”
许尽欢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挺满意的,要不然,我也不吃回头草啊。”
沈砚舟眼尾弧度上扬,垂眸继续看邮箱里的工作邮件。
许尽欢伸了个懒腰,赤着脚下床,身上清爽干净,相必事后沈砚舟已经给她又洗过一次澡。
漫不经心拆开一次性牙刷,刷牙时随意一瞥,却惊得她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
原因无它,镜面中,她锁骨以上的位置只有最开始那一个深红的印迹……但锁骨往下,简直没发看。
深红覆着浅红,层层叠叠。
许尽欢扯了扯嘴角,对某人的禽兽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有些人看着西装笔挺,禁欲沉稳;脱下那身衣服后,拿斯文败类形容,都属于委婉词汇了。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一身暧昧痕迹,挥动牙刷的力度都不自觉加大。
“你这样大力横刷,容易损伤牙釉质,会锲状缺损。”
沈砚舟推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同样赤身露体走到洗漱台前。
他伸手推了推霸占中央的位置的女人,抬了抬下巴示意。
许尽欢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给他腾出一半位置。
酒店大床房的洗漱台,不知是节省成本还是别的缘故,洗漱台只有一个台盆。
许尽欢有点洁癖,见不得牙膏沫掉在大理石台面上,只得别扭地和沈砚舟挤在一块。
沈砚舟拆牙刷塑封的动作一顿,长腿向后稍稍退了一步。
刚和两人的占位错开,许尽欢半个身体站在他身前。
许尽欢一米六出头,身高在女生里不高不矮。此时站在将近一米九的沈砚舟前方,身型娇小。
刚好她的头顶卡在沈砚舟下巴处。
“喏,看看你搞出来的。”她叼着牙刷指着镜子里,不堪入目的红痕,指责道。
沈砚舟淡然处之:“你说了之后,我就没弄到脖子上。”
“你还挺自豪哈。”许尽欢皮笑肉不笑道。
沈砚舟斜眼瞥了眼阴阳怪气的她,侧了侧身子,让后背露出来。
“彼此彼此。”
酒店硕大的镜子擦得一尘不染,清晰折射着男人抓痕遍布的后背。跟蜘蛛网似的,乱糟糟的。
几条格外深的抓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爪子很利。”沈砚舟锐评道。
许尽欢耸耸肩,默不作声权当没看见。
吐掉牙膏沫,清水洗了把脸,她出来正打算换上衣服走人,后知后觉发扭头,湿漉漉的衣服还堆在浴室门口。
沈砚舟的上衣缠在她牛仔裤裤腿上,无一例外,都布料们都吸饱了水分。
她朝浴室里喊道:“对了,我没衣服穿哎。”
沈砚舟回头,吊灯暖黄色光线打在挺直的鼻梁上,阴影遮住半张侧脸,乍一眼望去,原本三分的混血感在光线下提升到了五分。
他好以整暇:“龚凯这次没跟来南京。”
潜台词,今天不会有敬业小助理再买好衣服送来了。
许尽欢倒是不着急,另一个天选大冤种在这呢。
她星眸透出几分妖娆,朝沈砚舟眨眼道:“那我穿你的衣服啦。”
沈砚舟挑眉,撑着大理石的洗漱台,声线带着餍足的懒散:“随你。”
许尽欢哦了一声,跑去墙角打开银色的行李箱。
箱子里各种东西分区明确,叠好的衣物占据了最大的位置。表层稍显凌乱,是她昨天意识不清醒的时翻乱的。
许尽欢蹲在24寸的箱子旁翻衣服,沈砚舟的几件衣服要么是西装,要么是衬衫。
她翻乱半天才在最底下找出来一件短袖,套在身上。
男人的短袖很长,她完全可以当裙子穿,下摆直接到膝盖处。
许尽欢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尴尬,但好像只能先这么凑合了,别的衣服更不合适。
沈砚舟出来就看到酒店走廊里,娇小的女人套着他的短袖,在穿衣镜前浑身不自在地转来转去。
他走过去,随意从翻乱的行李箱里捡了件衬衫,说道:“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
许尽欢摇头:“不用。你把我送去我的酒店,我有带行李箱。”
沈砚舟眉头一皱:“你家不是南京的麽,回来住酒店?”
“严格来说,我妈妈是南京人。”许尽欢纠正道:“以前回来都是住外公家,但这次房间腾给别人了。”
记起昨天她跑来N大,路上咨询关于房屋所有权的事,沈砚舟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
高档酒店有一个共性,电梯都修得比较豪华,通常都是镜面材质。
望着电梯门阖上后面前的身影,许尽欢摸着下巴评价:
“男生的码都太大了,我穿着你衣服,简直不伦不类,让我想起曾经Q空间奇装异服的非主流。”
沈砚舟掀起眼皮看了眼,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反射在镜面里,他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上午十点多,正值早餐自助结束后的退房高峰期。电梯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一个拉着箱子打扮精致的女生。
听见许尽欢的吐槽,她抿嘴笑了笑:“小姐姐,不是男生衣服尺码都偏大,是你男朋友个子太高,所以衣服的尺码大啦。”
说完,刚好电梯到一层,漂亮女生满脸姨母笑地拉着箱子出去。
电梯门重新阖上,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两人。
许尽欢疑惑地发问:“我一身当裙子穿的宽松短袖,你衬衫西裤。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啊,她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呃,情侣?”
沈砚舟走出电梯间,耐人寻味道:“大概你的话太暧昧,有歧义。”
聪慧狡黠的小狮子,也会偶尔变得迟钝。
‘我穿着你的衣服’,每个字都很平常,组合在一起却令人充满遐想。
是怎样亲密的关系,才会让一个女生坦然穿上男方的衣服出门。
唯一正常的解释就是,情侣或者夫妻。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正常,沈砚舟暗自斟酌,该用哪种关系来定义,他和这头联系越发紧密的小狮子呢。
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答案。
——
“你往N大西门开就行,我酒店就订在学校边上。”许尽欢对南京不太熟悉,直接给沈砚舟找了个地标建筑。
白色的奥迪从地下停车场驶出,突如其来的灿烂阳光有些刺眼。
沈砚舟摘下金丝眼镜,换了一副遮阳的墨镜,方便防止阳光直射眼睛影响行车安全。
太阳过于强烈,照在手机屏幕上晃眼,许尽欢只能收起手机,无聊地撑着脑袋,观察周边路过的风景。
“为什么南京的法国梧桐都是一个三股枝干,品种特色吗?”她问道。
“没有哪种树会自己长成这样。”沈砚舟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补充道:“其实这些树学名叫‘二球悬铃木’或者‘三球悬铃木’,只是由法国传教士引入南京,才有了法国梧桐这个名字。”
许尽欢望着道路两边的高大梧桐,若有所思:“我听过‘一句梧桐美,种满南京城’的蒋松爱情故事。”
“是有这个由来。还有一种说法是孙中山先生喜爱梧桐。三球悬铃木的名称,正好隐喻他三民主义的理念。”沈砚舟说道。
车子稳稳停在N大西门,许尽欢推开车门告别:“谢谢送我回来。沈律师,有缘再见啦。”
她推门下车的刹那,沈砚舟沉吟着开口问道:“要不要去看梧桐大道?”
“嗯?”
“南京有一条梧桐大道,拍照的话应该挺出片的。”
摄影师敏感的神经被挑动,许尽欢有些心动。
她看向车里的男人。
沈砚舟脸上架着墨镜,黑超挡住半张脸和俊逸特别的眼眸,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那我上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许尽欢听说过梧桐大道的名字,却没去过。
此刻机会就在眼前,她果断做出决定。
“你几号回沪市?”沈砚舟问道。
“准备明天,但票还没买。”
“那你估计回不去了。”沈砚舟提醒道:“清明节假日,高铁票很紧张。”
“嘶……”许尽欢倒吸一口凉气,从成都来南京市飞机,飞机票会涨价,但很少存在买不到票的情况。
高铁则完全不同,每逢节假日,网上全是大学生祈求候补成功的哀嚎,名副其实的一票难求。
而地理位置上,南京离沪市太近,在她映像里似乎没有航班。
“直接退房,把行李箱放后备箱。”沈砚舟沉着冷静,提出新的解决办法:“明天坐我车回沪市。”
许尽欢凤眸漾起一丝戏谑,明知顾问道:“那我今天晚上睡哪儿?”
沈砚舟动了动嘴皮:“睡你昨晚睡的地方。”
“啧,就不能明天来这儿接我嘛。”许尽欢眉梢飞扬,颊边的梨涡若影若现,“我明天就在N大上你的顺风车呗。”
沈砚舟顿了顿,语气平淡:“要绕路不方便,睡我那边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啧,真的只是怕绕路吗
沈砚舟:……
许尽欢:还说是有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