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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雪落


第42章 雪落

  本在场子另一侧潇洒的顾哲宇, 见一个陌生男人不由分说的抱走了梁眷,下意识的就想抬腿去拦。刚迈出两步,就被回过神的关莱一把拽住。

  “你拉我干嘛啊?”顾哲宇指了指梁眷离开的方向, 语气有些焦灼,“你没看见梁眷被人带走了啊?”

  关莱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人家作为男朋友来接自己的女朋友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就是梁眷的暧昧对象?”顾哲宇愣了一秒,吃惊道,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就是个大嘴巴!”关莱得到机会,对着顾哲宇一通数落, “我要是告诉你了, 你们全寝室还不都得知道了?”

  关莱一直对上次成晋为了那块腕表,冲梁眷发火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这件事与顾哲宇没什么关系,但是倘若他不多嘴,成晋也不会有机会知道。

  顾哲宇讪讪的摸了摸脑袋,正要为上次的事道歉,便听关莱又冷冷清清的开口了。

  “你晚上和陪我一块送思妍回去吧。”关莱望向醉的不省人事,宛如一滩烂泥般倒在沙发上的许思妍, 不由得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顾哲宇心里更加愧疚了, 他手指无措的绞动着衣角, 低声商量道:“莱莱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 想让我今晚回家。”

  “知道了。”

  意料之外的, 顾哲宇没听到关莱暴怒的声音。他垂眸去看, 只见关莱一脸平静,连蹙眉都不曾。

  明明她已经确如妈妈所希望的那般, 磨去身上的棱角,尽量变得温婉乖顺了。

  可顾哲宇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没来由的钝痛。那强烈的痛感,像是能摧毁内心坚实的某一角,可他对此却毫无还手之力。

  此去经年,空留满地萧瑟。

  好可惜,在还能挽回的这一年,他还不懂破镜难圆的道理。

  ——

  冷风簌簌,察觉到怀中人的瑟缩,陆鹤南不自觉地收紧了臂弯,脚步也下意识加快了不少。可他怀中的温度,同北城骇人的气温相比,终究是杯水车薪。

  “我刚刚打电话又叫了一辆车来。”任时宁指了指街口那辆十分扎眼的保时捷,“你带着梁眷先走,咱们直接在酒店碰头。”

  陆鹤南略一点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抱着梁眷径直上了车。

  任时宁手下的人培训得当,念及车内有个醉鬼,几百万的豪车行驶在四平八稳的马路上,应是被开成了稳稳当当的老爷车。

  许是车子行驶的平稳,梁眷最初那股天旋地转的难受劲渐渐消散,只是神志还有些迷蒙。

  酒精放大了梁眷的所有感知,只要陆鹤南稍有一处没顺她的意,她就立刻像个娇气包一样不安分的在他怀里乱窜。

  “开窗。”梁眷挥舞着手臂,挣脱开陆鹤南的束缚,作势就要去按车窗的升降键。

  陆鹤南好脾气地收回她的胳膊,将那细细如莲藕的一只重新禁锢在自己手里,耐着性子低声去哄。

  “外面冷,有风。”

  也不知道怀里这个醉鬼听懂了多少,陆鹤南垂眸去看,只见梁眷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眼底还带着些委屈的潮红。

  陆鹤南的心猛地皱缩了一下,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一番。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和梁眷到底是谁更燥热,是谁更需要寒风来拯救。

  “暖风已经关了,一会就不热了,乖。”

  陆鹤南慌乱的移开眼睛,不敢再看。只怕再看下去,自己会真顺遂本心对她做些什么。

  然而,这点淡淡的凉意并不能让梁眷满足。在开窗这件事上碰壁之后,梁眷也不再和陆鹤南硬碰硬的较劲。

  感觉到怀里的人消停了片刻,陆鹤南刚想要长舒一口气,就觉得胸前的那片温软又在蠢蠢欲动——梁眷正企图离开他的怀抱。

  “干什么?”陆鹤南叹了口气,长臂一伸,把人重新带回怀里。

  “你身上热,不想抱着你了。”酒醉过后,梁眷说话时带着重重的鼻音,比白日清醒时要可爱不少。

  她言语虽简短,但条理清晰,逻辑顺畅。陆鹤南听懂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是把罪过全怪在他身上了。

  可他全身燥热,还不是她胡乱撩拨点燃的?不负责就算了,现在竟还想弃之不顾?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不是听她的尾音还有些发颤,陆鹤南都要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装醉来捉弄自己。

  开窗还是放开她?在这件事上陆鹤南不用多做权衡,手就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选择。

  他一手揽着梁眷,一手轻按车窗升降键。上下调整了一番,只留出一个狭窄到不易发现的缝隙,供缕缕寒风渗入温暖的车厢。

  冷风掠过红扑扑的脸颊,抚平了梁眷酒醉之后的最后一丝难耐,她放下内心所有的戒备,安稳的在陆鹤南怀中沉沉的睡过去。

  陆鹤南抬头看向窗外飞驰闪过的街景,在霓虹灯光的装点下,寂夜里的城市也有了几分华灯初上夜阑珊的意味。

  北城虽只是个北方小城,但节日氛围极其浓厚,每一个路灯杆上甚至都挂满了红彤彤的,昭示新年来临的灯笼。

  陆家从没有过节的习惯,陆鹤南意兴阑珊的收回目光。只差越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就要到达褚恒事先预定好的酒店。

  见梁眷睡得沉,他本没打算叫醒她。

  可当零点到达之际,街头烟花燃起,腾的一下子升向天空,在最夜幕顶端绽放五彩绚烂的那刻,梁眷像是似有所感般悠悠睁开了眼。

  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在看到窗外烟花的那刻,逐渐从迷蒙过渡到清明。

  “吵醒你了?”

  陆鹤南察觉到怀中人的微动,轻蹙眉头,抬手想要关上车窗,将这份吵闹到惹人心烦的绚烂阻隔在车外。

  可梁眷几乎与他同时抬手,然后先一步拦下了他的动作。

  她看向他,亮晶晶的眼里满怀对未来赤诚的期待。

  “陆鹤南,新年快乐。”

  在烟花漫天的这一刻,我祝你新年快乐。

  这是我们一起跨过的第一个新年,也许未来还会有很多个,也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个。

  梁眷揣着满腹心事,她隐去后半句,只放纵的让自己更紧密的靠在陆鹤南的胸膛上。耳边传来沉稳有力,让人心安的扑通扑通声。

  那是为她而心动的心跳声。

  “新年快乐。”陆鹤南低下头极珍重的道上一句,也极珍重的在梁眷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用力地揽住梁眷的肩头,像是拼尽全力揽住此生难以割舍的珍宝。

  再抬头望向车窗外时,华丽夺目的烟花仍旧没有停歇。

  绿灯亮起,车子奔向无边的夜色当中。不间断的烟花爆鸣声依旧落在耳畔,可陆鹤南却不再觉得这绚烂吵闹,只觉它们格外珍贵难得。

  ——

  彻夜好眠也难以抵消宿醉后的痛苦。梁眷在四肢百骸的酸痛中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天花板上那顶繁复的水晶吊灯时,微微愣神。

  这里不是宿舍,也不是陆鹤南哥哥在北城的那个房子。

  虽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梁眷却没有过分慌乱,因为她确定自己昨晚是被陆鹤南带走的。

  跟着他,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房门被轻轻推开,反应慢半拍的梁眷还来不及闭眼装睡,就猝不及防地和陆鹤南那双漆黑清冽的桃花眼对视上。

  “醒酒了?”

  躺在床上回话的姿势实在太尴尬,梁眷撑着胳膊坐起身,不好意思的回道:“应该吧。”

  “我看是彻底酒醒了。”陆鹤南勾起唇,眉眼的笑意渐渐加深,他不怀好意的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梁眷一番,而后才不疾不徐道,“你昨晚可不像现在这么矜持。”

  梁眷表情微滞,却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也难以分辨陆鹤南话语的对错。因为,她喝多了之后就会断片。

  “我昨晚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梁眷捏紧被角,小心翼翼问道。

  陆鹤南眉梢上挑,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惋惜:“看来是都不记得了啊。”

  说完,他就转身抬腿走到套房的客厅内,只留梁眷呆呆地坐在卧室床上,对昨晚自己的“荒唐”行径展开无尽遐想。

  回过神的梁眷连忙下床,趿拉着拖鞋,紧跟在陆鹤南身后小跑出去。

  “我昨晚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梁眷攀上陆鹤南的胳膊,扯着他微微俯身和自己平视。只是这动作虽有压迫感,但在气势上却稍显不足。

  “也没有什么吧。”陆鹤南顺从的弯下腰,顽劣地眯起眼睛,好似在认真回味,“也不过就是对我稍稍投怀送抱了一下。”

  光是听见“投怀送抱”这四个字,梁眷就已经觉得自己尴尬的无处可躲了。

  她松开陆鹤南的胳膊,讷讷地退到沙发角落里坐下。温吞的样子,好似受伤的鹌鹑,平日对着陆鹤南耀武扬威的劲头也荡然无存。

  昨晚客房服务部见陆鹤南带着醉醺醺的梁眷回来,就贴心的送来了解酒利器——蜂蜜。昨晚梁眷睡得沉没喝成,眼下这罐蜂蜜正好派上用场。

  陆鹤南扬了扬手中的蜂蜜,温声问道:“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我一会给你冲一杯蜂蜜水好不好?”

  意料之内的,他听到梁眷答:“好。”

  温热的蜂蜜水冲好后,陆鹤南将玻璃杯放在梁眷面前的桌子上,又拿起酒店内线电话,和摆放在旁边的宣传册,随意翻动了两下又问道。

  “早饭想吃什么?我打电话叫他们送上来。”

  陆鹤南略一停顿,在宣传册上挑拣了几样,打算给梁眷列出几个选择,省得她漫无目的的空想,迟迟做不出选择。

  “牛奶配三明治,还是……”

  一句话还没完整的说完,梁眷就已经先一步应声了。

  又是一句——“好。”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提什么都说好。

  若是他提点别的,比如她认知以外的,她还会说好吗?

  陆鹤南放下电话和宣传册,长腿一迈,整个人欺身覆在梁眷身上。宽大的手掌牢牢地压住梁眷铺在沙发上的睡裙裙摆,切断了她所有逃走的可能性。

  淡淡的烟草味包裹在周围,陆鹤南身上凛冽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忽略。本就不淡定的梁眷,眼底的慌乱在陆鹤南凑近的那一刻更加明显。

  “你...你要干嘛?”梁眷紧张到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陆鹤南眉梢上挑,漆黑的眼底压着几分笑,漫不经心的口吻憋着一股坏劲。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说什么都说好?嗯?”

  听到面前的人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梁眷本天生迟钝的感官在此刻变得无限敏感,耳边是陆鹤南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时响起的暧昧簌簌声。

  太近了,呼吸纠缠间,梁眷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

  陆鹤南喉结滚动,眼底溢出一抹难耐的红,那是情.动的征兆。明明此刻就想不管不顾的放肆掠夺,可身下人的战栗逼迫他要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是喝酒的后遗症吗?那我以后多给你备点酒好不好?”陆鹤南刻意放缓语气,可声音依旧喑哑的不像话。

  为了让陆鹤南尽快放过自己,梁眷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却没想到这句温软退让的“好”,成功勾起男人藏在心底的占有欲。随之而来的,是更让人无法抵抗的变本加厉。

  “既然什么都好的话,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手指轻轻划过梁眷泛着红晕的脸,陆鹤南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大概是看懂了梁眷眼底的犹疑,他退而求其次的更换了在梁眷眼里同样恶劣的要求。

  “或者我亲你一下也好。”陆鹤南声音沙哑,继续循循善诱。

  “不好。”梁眷拼尽全力,才让哽塞的喉咙艰难的发出这两个音节。

  可陆鹤南被撩拨的已经在兴头上,哪里肯轻易放过她。昨晚碍于她醉酒意识不清,他才硬生生忍了一夜,被迫做了整晚的正人君子。

  现下的一切不过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罢了。

  “拒绝无效,我听见你在心里说好了。”燥热冲顶,陆鹤南重重叹息一声,狠下心来不再跟梁眷玩这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把戏。

  天旋地转,失重感来临的那一刻,梁眷无枝可依,只能紧紧攥住陆鹤南的衣襟,然后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声轻笑。

  下一瞬,两个人调转了位置,梁眷被抱到陆鹤南的大腿上。

  唇舌覆上来的时候,梁眷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黑暗之中她凭借着最后的清明,竭力想记住此刻这份悸动。

  ——原来,这就是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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