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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阵雨26把握力道缓缓地揉。
陈嘉玉被他温热的呼吸笼罩,细细密密地从耳后铺开在侧脸,薄弱的皮肤受不得激,洇开一片红意。
很久没亲密,冷不丁被温延从后覆盖,浑身上下都翻涌着难耐与燥热,她抿着唇试图抵开他,却没料到稳陷进去正好合了他的心思,耳边倏地传来他沉淡的轻笑。
陈嘉玉僵着胳膊一动不敢动,听到他这一声,顿时有种被戏耍的羞恼:“温延!”
“在。”他气定神闲地回应一句。
低眸看她此刻染上绯红的耳,温延捏捏她的腕子,指腹按住的地方能摸到脆弱的脉搏:“跟他聊了什么?”
呼吸一起一伏在耳边扑落着。
陈嘉玉呼吸都急促几分,抿着唇,稍稍保持了点理智,故作平静地问:“你这是吃醋了吗?”
“不可以么?”温延答得不痛不痒。
但语气真真假假的并不好分辨,陈嘉玉如同被蛊惑一般的感觉,这好像很理所应当。
睫毛翕动,她下意识扭过头去看身后的人。
尽管温延的态度仿佛格外的不容反抗,但陈嘉玉仍是很轻松地回过了头,盯着他看了会儿。
她表情认真地问:“可以。但你为什么吃醋,我跟秦淮的事情从头到尾你都清楚,也从没跟他联系过。”
“你可以当我论迹不论心。”温延垂眼回视,眸色深深凝住她,“谁看到自己的太太跟从前的相亲对象谈笑风生,过后还能保持理智?”
四目相对,他极淡地抬了下眉,突然喊她名字道:“陈嘉玉,换成是你做得到么?”
“我当然可以。”陈嘉玉不假思索。
刚才没发现,此时她才察觉到温延今天是真的很喜欢连名带姓喊自己,有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其事。
温延看她一阵子,很低地笑了一声,没分辩,态度随意到好似这回答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见他这样,陈嘉玉正准备说话。
原本就近在咫尺的男人倏地靠近过来,丰神俊朗的眉眼在视线中被放大,唇上一热,温延不置一词地吻住她。
两人维持住这个姿势,床边的小夜灯斜斜照映在身上,影子被毫不真切地拉长变窄。温延的掌往上移一寸,很克制的隔着衣料反复探过,轻轻捏了捏。
而后顺势路过她脆弱的喉咙,虎口卡住下颌,闭着眼,细细密密地亲着陈嘉玉的嘴唇。
身子越来越转回,后腰突然一阵抽筋。
陈嘉玉借着力道的四肢发麻,膝盖软了软,猛地一酸,喉间轻嗯,下意识撑住了温延劲瘦结实的小臂。
“腿麻?”温延松开她,眼神恢复清明。
陈嘉玉靠在他臂弯里适时转回身,手腕刚从桎梏逃脱,旋即腰间覆上了他的手。
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
姜黄色的棉麻质地布料沙发和淡绿色的单脚圆桌,这是陈嘉玉搬过来以后添置的。
放在简洁明快的黑白灰主卧里,看上去突兀至极,小清新风格显然也不会是温延喜欢的。
所以自从放到这里,温延几乎没在这边坐过,可此时此刻他却一反常态,身子后仰,让她坐到腿上。
掌心拢住她膝盖,把握着力道缓缓地揉。
察觉到陈嘉玉稍稍僵硬的肌肉,温延搂住她后腰,屈起食指在膝头一敲,提醒她:“放松一点。”
“抽筋了。”陈嘉玉小声地怨怼。
温延伺候着眼前这位,还要听她低低抱怨,似笑非笑地撩起眼,重提旧事:“所以说你体质差。”
眼神在她松垮懒散的前襟转了个圈,中间一截半遮半掩的纯添了几丝纯澈的妩媚动人。
全神贯注于膝盖的陈嘉玉再怎么迟钝,也完全没办法忽视他逐渐变沉的气息,侧目看他一眼。
陈嘉玉发现了什么,面颊陡然发红,一把捞起浴袍不留情地瞪他:“你怎么越来越流氓。”
这算什么流氓。
温延在心中不置可否,没管自己灼热的呼吸,搭在她腰间按着的手停了停:“好点么?”
不得不说温延按摩的功夫相当好,陈嘉玉青春期时经常腿部抽筋,每逢那种时候都只能不得要领地胡乱按捏。
温延这几下貌似没用力,却很快揉开了痛意。
陈嘉玉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出声,话语凝在嗓子眼,膝头温热挪位,在温延云淡风轻的注视下来回变化。她抿唇,屏住一两道越来越乱的吐息,竭力支撑下端坐的姿态犹如被指令操控的洋娃娃,极致脆弱又美丽。
她忽然不合时宜地续上了几秒前的想法,以后如果奥莱真的破产,这人还能去开一家按摩店。
卧室内光影绰绰,窗外
风声急荡。
尽管陈嘉玉今晚没喝酒,却感觉比大半月前喝了酒那晚还要醉人,绷着唇靠近温延怀里。
任由他另一只手勾缠着没入发间轻轻拂过。
头顶鼻息一下深过一下,她的眼睫挡住迷乱的眸光。
脸颊贴在温延的脖侧,洗过澡后极度缺水的嘴唇半张,一度有些吸气长呼气短的焦灼。
两人衣物仍旧完整,可气氛兴许是因为光线暗淡,又或者是某处沉沉细细并不一致的声息。
反正一切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凸显得格外暗昧不清。
不清楚是不是浴室里洗澡的阀门没有关牢,陈嘉玉在意识模糊间听到了水滴声。
她居然还有心思考虑别的,张了张嘴,艰难地在温延脖侧蹭了下:“温延,你听到水声了吗?”
温延敛回作乱的指,偏头吻住陈嘉玉唇角,沉哑的嗓音近乎温柔地安抚:“嗯,等会儿进去关。”
陈嘉玉脊背微僵,没两下声音在喉咙里反复吞咽,莫名带了点儿小可怜模样的哽:“可是地板会湿的。”
温延却仿佛压根没听清她讲话,舌尖缓缓蹭过下唇,触进去浅尝辄止地碰了碰,暗示意味十足地,语气克制又似乎耐心到很好说话的已读乱回。
没关系,接住了。
-
时间刚过一点,主卧里动静渐止。
温延搂着臂弯里的人,扯过在床边摇摇欲坠的被子盖在陈嘉玉身上,顺手探了探她后背,关掉了空调。
陈嘉玉半梦半醒地靠在他胸前,耳边是对方健康稳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明明只做了两次,但因为上次已经是一周以前,导致温延精力十足,到最后陈嘉玉感觉自己快被拆碎了。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睫毛濡湿,原本就没有干透的头发在这过程里同样出了一层汗,变得湿答答。
听到耳边的心跳,陈嘉玉又困又倦地轻轻拍了下温延的心口,小声嘟囔:“你真的好吵。”
温延这会儿一脸餍足,看上去心情很好。
今天倒是没洁癖症发作立马去洗澡,而是圈着人,浑然不觉的轻哂:“刚才更吵的人是你吧。”
“那还不是怪你。”陈嘉玉掀了掀眼皮。
想用眼神来表达不满,可碍于骨头软不想动,看不到人索性作罢,闷声道:“都说不要了。”
温延笑了下,语调中有点似是而非的戏谑:“怪我出力让你享受还要被倒打一耙?”
“我哪里享受了。”陈嘉玉气得脸红,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纵在此刻油然而生。
想到过程里不管怎么都推不开的肩,还有耳边轻哄和一而再再而三的马上,她只想反驳温延:“而且这种事情明明是你们男人更舒服一点,好吗?”
温延低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想到第一次结束后她只说了几句话的生硬客套,又对比此时鲜活的模样。
他的眸光无意识地深凝,微妙地抬了下唇角:“可你有些时候也的确很大声。”
“别说了。”陈嘉玉的脸瞬间红透。
这是第一次解锁别的地方和姿势,她也是真的不适应,起初只想快点回床上,后来只想快点天亮。
温延却不露声色地逗弄:“为什么不说了?”
看他在这种时候还要有来有往地不能让让自己,莫名有点憋闷。陈嘉玉没了解过别人做完这些以后什么样,但她现在胸腔里却胀胀的。
无法描述的淤堵,她撇嘴:“你就喜欢唇枪舌剑。”
话音落,头顶的人蓦然很低地笑了一声。
这么久以来,温延还没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一瞬间讶异的同时,又觉得有趣,维持着唇边的弧度,他伸手将人卷进怀里,放缓了语速便显得轻声细语。
“我以为这是打情骂俏。”
“……”
陈嘉玉神色怔忡,下意识仰起头看向温延,撞进他好整以暇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茫然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前那个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展露出同等一面的温延消失不见。他开始变得不那么温和淡漠,有了不同一面的人味儿。
又从什么时候,这种话也能轻易从他嘴里说出来。
这么毫不在意且得心应手,让陈嘉玉也恍惚有种错觉,她在他这里好似占据了一席之地。
“员工和太太怎么能相提并论。”
陈嘉玉想起这句话,又想起半晌前的憋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温延在无声无息间改变的态度,宛若涓涓细流影响着她的习惯,让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一星半点的底气。
这种被重视才能滋生出的权利。
陈嘉玉只在温延这里体会到。
见她盯着自己眼波流转,温延的眉梢很轻地一抬,女孩子浑身上下都很软,尤其这双眼睛,沾着眼泪雾蒙蒙地朝他望过来一眼,前身后腰都禁不住一紧。
没人能抵抗得了。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温延屈起指节在她脸侧轻轻刮了刮,陈嘉玉眨眼,敛起思绪弯了弯唇,理智告诉她不要口无遮拦,但话语却提前一步理智:“忽然觉得结婚挺好的。”
毕竟多少了解她对一切感情抱有消极态度,眼下乍然听闻这句感慨,温延觉得新奇:“是么。”
陈嘉玉很轻地嗯了声。
偏过头,重新将脸靠到他胳膊上,距离拉近,皮肤便轻轻松松地贴在一起,她舒适阖眼:“也很有意思。”
-
陈嘉玉之前那篇二区SCI在这个月中旬收到了返修二审的结果,之后几天,她根据改稿要求逐条修改。
忙碌充实的生活,几乎没有机会停下。
在这个过程里,温延断断续续地飞了几趟国外,“山间觅”的室内设计图也在这段时间定稿。
偶尔中途还会去江北出短差。
按照婚前约定好的,两人照旧会在每周抽两三个晚上回西山别苑小住,而在这期间,温正坤一次都没出现过,时间一久,陈嘉玉便也忘了被他搅黄的那个生日。
至于他在餐厅里的那些胡言乱语,以免温老爷子心烦,陈嘉玉跟温延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提起。
日子平静地往前走着,周六下午,陈嘉玉在实验室里待到四点,将核对好的论文在系统提交。
确定上传成功后,她关了电脑准备离校。
今年梅雨期来得很迟,一直到这个月中旬才结束,但因为过去没多久,怀安天气依旧潮湿又燥热。
可能最近压力大,陈嘉玉这次生理期推迟将近小半月,今天刚好第二天,量最多的时候。
她一整天都感觉头昏脑涨,小腹坠坠的疼,后腰也酸到想要随时躺下。于是这会儿结束安排,她只想回家休息。
但不料刚挨着三十多度的气温走进楼下大厅,忽然从四面八方传出一道沉闷的砰的声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喊了起来。
陈嘉玉站在电梯前,看到按钮和面板的亮灯同时熄灭,一并暗下的还有电梯间里的照明灯。
居然停电了。
陈嘉玉皱了皱眉,忍着不适打开微信,率先热闹起来的是几个大学群。不止丽景国际,怀大、人大,还有第四军医大学,以及春华路的所有店面都断了电。
这种天气停电没有空调简直是人间酷刑,不过几分钟,陈嘉玉穿着短袖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乏闷地靠站在电梯边,想着对策。
手机突然接进来一通电话,陈嘉玉心思微动,垂眼看了看屏幕,意料之中的是温延。
但始料未及的是接通之后,温延在那边几乎没问她,直接开口:“要不要来公司?”
结婚这么久,她的确还没有去过奥莱,一方面是觉得温氏的产业与她没关系,二来也很少有凑巧的机会。
陈嘉玉
稍稍犹豫:“我过来会不会不方便?”
“今天停电属于突发事故,附近商业街大道改造施工破坏了电力设施,范围包括整个大学城和春华路全段。”解释完,温延避重就轻道,“我办公室不会有人进来。”
盛夏本就辛苦,更不用谈生理期作祟。
听完前面几句话,陈嘉玉就已经有了决定,又见他安排好去处,不再纠结:“我打车过去。”
“十分钟。”温延那边传来细微的翻文件的响动,不慌不忙地开口,“苏确在接你的路上。”
陈嘉玉很少在遇见问题后,不需要动脑思考便有人兜底找退路的时候,此刻如释重负的同时,心口塌陷。
她悄无声息地笑起:“知道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温延那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出现在大厅外,坐上车,陈嘉玉跟苏确道了声谢。
奥莱大厦距离丽景国际不算远,不堵车的情况下,十几分钟就到了公司楼下。因为有苏确在前面领路,陈嘉玉倒没觉得拘谨,只是在面对员工的注视时仍有几分不自在。
电梯里。
陈嘉玉想到今天周六,但公司里貌似还有很多人,她略作斟酌:“你们休息日也要加班吗?”
“只是偶尔。”面对温太太没什么不能说,苏确扶了扶眼镜,“最近年中比较忙,加上下月集团周年庆宴会,需要提前操办的事情会多稍微一些。”
说到这,他又严谨道:“但有三倍加班费。”
“三倍吗?”陈嘉玉稍显惊讶。
苏确矜持一颔首:“是自从老板上任以后调整的。”
闻言,陈嘉玉似有所感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他现在在开会吗?”
“在跟达境的孟总谈工作。”苏确抬手看表,“那边刚开始十分钟左右,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结束。”
总裁电梯门缓缓打开,苏确率先走出,领着陈嘉玉朝温延办公室走去:“您先在这里休息,总裁办有生活助理,有什么要做的可以安排他们。”
看出他似乎赶着去温延那边,陈嘉玉没再让他耽搁,回头看了一眼,她打算去趟洗手间直接去办公室。
跟苏确分开后,她顺着指示牌走进去。
奥莱不仅员工待遇好,也很人性化,女隔间内的挡板有一只很小的篮子,里面放着纸巾、湿巾还有卫生巾。
看到这些,陈嘉玉记起苏确说的话,微微垂下眼。
掌心湿汗黏腻,她走出隔间站在水池前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揉搓着指缝。
正要冲水的时候,外面进来几个女员工。
她们聊着八卦,声音不大,看到陈嘉玉时停了停,但转念想到什么,没怎么在意地继续讲话。
“……群里说的是真的吗,老板真结婚了?”
“这么多年你见过哪个女人是被苏确亲自接上楼的,也不想想,他的意思就代表老板的意思。”
“我去,我原本以为温总不食人间烟火。”
“之前应该是,毕竟有脸盲症……”
“嘘,你找死啊。”一行人进了隔间,声音变得模糊,有人轻斥道,“这话是能随便放在嘴上说的吗?”
陈嘉玉冲洗双手的动作顿了顿。
收回胳膊,自动感应水龙头瞬间停了水,她漫无目的地就着指缝残留的泡沫继续揉着。
里面关于温延脸盲症的话题被绕过,重新聊到他结婚这事儿,几人陆续走出来,站在陈嘉玉旁边。
“群里有人拍老板娘照片吗?我想看看。”
“没。”站在陈嘉玉左侧的女人摇头,“老板最烦议论他私生活的,谁敢顶风作案。”
“急什么,下个月周年庆肯定能见到。”
几个人叽叽喳喳在陈嘉玉耳边絮叨,鲜活又热烈,谈起八卦时的语气跟他们课题组里的师姐们一模一样。
陈嘉玉安静地露了点笑。
见这几人没再聊到关于温延的事情,陈嘉玉冲干净手上的滑腻,正打算出去。
在这时候,中间的卷发女人似是猝然回忆起了什么,边拿手机翻找着东西边说:“不对啊,我看群里说老板娘长头发,那上次老板去江北见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嗯嗯?什么情况?”
陈嘉玉也同时一顿。
她侧目看过去,只见卷发女人打开聊天记录,指尖点开其中一张,放大给几个人看。
视线顺着指尖看向对方的手机,陈嘉玉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清干净,也看到了屏幕里的一男一女。
内容非常眼熟。
因为正好是之前温正坤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