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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阵雨25低头就会咬上脖子。
一直以来,陈嘉玉都很清楚自己无法抵抗温延说话时的声音,如同冬末将化未化的雪,表面裹着阳光的温度,不那么凛冽,又在谈笑之际染着几分云淡风轻。
平时分明是一副疏淡自持的模样,可笑起来的尾音像个会摄人心魂的男妖精,隔着听筒跟她调。情。
没想到他耳朵这么好使。
陈嘉玉咬了咬嘴唇,压下耳热,想到秦淮这个人,她停了下,表情不太自然:“师娘的学生,之前……”
剩下的话囫囵淹没在喉咙,她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
温延状似没看懂她不想提这话一般,语调揣着不拆穿的笑意,不疾不徐道:“之前什么?”
岔路口还在前方,陈嘉玉脚步未停。
但听着耳边温延分寸不让的应答,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手机侧沿,破罐子破摔:“之前的相亲对象。”
问问问,福气都让你问没了。
陈嘉玉一边没好气地想,一边屏息留心着电话那头温延的反应,总觉得他的追问略微不怀好意。
而且她记得那次在他车上,因为提前离开组会,导致韩教授打来电话提醒她秦淮还在办公室里等她。那时的温延必定听到了对话,否则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那句话。
果不其然,温延在沉吟片刻后也提起:“他就是我们婚检那天,你师父催你回去见的那个?”
陈嘉玉无语:“你不是都知道。”
“你的相亲对象那么多,我可猜不准是哪个。”那头,温延漫不经意地总结,“那你们还挺有缘分。”
因为韩教授介绍见面,但几次三番都打断,至今甚至连一面都还没见着的有缘分吗?
陈嘉玉对他这句评价抱着怀疑态度,正想趁势反驳,却忽地想起之前在里弄16号看到的那张照片。
想到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像你跟那位倪小姐一样有缘?”神差鬼使地,陈嘉玉居然口无遮拦起来,下意识接完话又停下。
后知后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
拍拍脑袋,佯装只字未提地言归正传:“嗯……那个,你今晚要回家住吗?”
不料话音落地的同时,电话那头倏然传来啪的一声,温延意味不明的笑宛若无声的逗弄,与沙沙的电流一起传来。
“把话说清楚,陈嘉玉。”
都说和人相处不能轻易交心,一旦走到这一步,最终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更加亲密,要么分崩离析,再回不到以前置身事外的关系,陈嘉玉对此深以为然。
她是个自我为核心的人,沿途风景偶尔让她侧目,可绝不会停留,一旦发现有人阻挡脚步,很多时候第一反应都是疑惑,并且发现或许要为此而浪费精力。
紧接着,她就会果断选择放弃。
所以陈嘉玉很少放任自己与人互换心事。
从而也导致经过生日那晚,她对温延在无声无息间变得拉近的心理格外明显。
具体表现在,陈嘉玉前段日子能感觉到后来几天温延无端的疏淡,以及偶尔盯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
尽管没过几天温延就恢复了正常,她心里松口气,但依旧忍不住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也比如那张照片,实际上同样因为在他面前卸了防线,才想到什么便心直口快地说了出来。
一如现在,即便明白温延不是追根究底的人,陈嘉玉停滞半晌,还是扯来借口回答:“你们家世相当,现在温先生又给你们牵线,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这话说得陈嘉玉自己都觉得倒胃口。
语调里带着连她都没察觉出来的一丝极淡的情绪。
吐出一口气,陈嘉玉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停了辆银灰色的SUV,门边站着一人看手机。
年轻男人身姿挺拔,穿了件白色圆领短袖和长裤,清清爽爽的打扮,特别利落干净。
不过由于跟温延这三言两语,此时再见到秦淮,陈嘉玉不太愉快地联想到韩景。
最初她面对对方的第一印象也是利落干净。
“……”
陈嘉玉默默无声。
电话里,温延似是觉得她无厘头的几句话挺有意思,不慌不忙地笑了下:“这算什么缘分。”
陈嘉玉不太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打算说挂断,而温延好像也被这理由说服,扯来别的事:“结束我来接你?”
大学城附近的夜市大排档都很接地气,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环境挺差。
陈嘉玉觉得没什么必要,顾及他洁癖的小毛病:“这边回家不远,我等会儿结束跟他们一起走。”
说完这话,秦淮已经注意到她,迟疑地招了下手。
陈嘉玉点头以作回应,几步走近,顺便告诉温延:“我接到人了,挂了哦。”
她拿下手机,客套地问了句:“是秦淮吗?”
……
尚未挂断通话的另一边。
温延刚刚结束华君那边的应酬,想到宋淮南先前提的需要引进国外医疗器械的渠道,又在对方下班之际,约了他还有几个朋友换了商务会所谈事。
工作谈完,这会儿几个人约着去了包间半开放式的另一边打桌球,只剩下温延稍作休息。
旁边热闹非凡,衬得沙发区格外寂寥。
温延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句话,陈嘉玉的声线跟她这个人一样,踯躅时细软温柔。
“是秦淮吗?”
还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听筒里嘟嘟两声,温延取下手机顺势靠近沙发里,脖颈压在枕垫上,脑袋扬起。
他看着天花板上粗细不一的黑色线条,胳膊落在身侧,握着手机轻轻地往沙发皮革敲着。
想到跟陈嘉玉领证前的好几次见面,一口一个温先生,现在跟不熟悉的相亲对象,倒是亲密的直呼其名。
温延神色莫辨地笑哼一声,缓缓阖上眸子。
宋淮南从门外进来,一眼看到他这样,弯腰抽了纸巾擦赶紧手,随口问:“你老婆催你回家了?”
温延扯了扯唇:“她自己都还没回家。”
“难怪。”宋淮南恍然大悟地笑了笑,瞥他两眼,坐到旁边碰了碰温延的鞋,“看来这是又独守空房了。”
宋淮南说这话时语气玩味,仿佛看戏不嫌事大一样地撩拨他的坏心情,听进耳里让人觉得非常欠揍。
“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温延撩起眼扫过他。
宋淮南乐不可支:“干什么?”
温延长腿交叠,声线略微带着喑哑的砂砾摩擦感,四两拨千斤道:“看你名字不顺眼。”
“我名字招你惹你了。”宋淮南不明白他,转而又想到什么懒散感慨,“结婚的感觉怎么样?”
温延不爱跟人聊自己的感情生活,没意思,结婚前干净得像一片荒原,没什么可谈论。
可现在他是身边几个朋友里唯一已婚的,宋淮南好奇也无可厚非,温延随口答:“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
见他又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宋淮南也不再多提,顺着话继续:“我的结婚对象就是病历本。”
宋淮南哪有时间精力搞这些,家里都快催疯了,但他跟温延不太一样,他从来不给相亲对象送批发礼物。
想到这,宋淮南乐了两秒。
没过一会儿,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满穿着花衬衫和黑短裤溜达进来,鼻梁还架着眼镜,走到沙发跟前将自己往里一摔。
清了清嗓子,他神情郑重地宣布:“我分手了。”
话音落,另一头打桌球的两个男人惊讶地往原满这边看过来,调侃几句,但沙发上的另外两个人却无动于衷。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温延。
在听到这话以后,依旧可有可无地捏着手机转圈,拇指与食指卡在屏幕间,轻轻一拨,绕个圈落在沙发。
他目光轻慢地瞧着桌上的精致果盘,一小碟黑加仑在柔灯下折出光影,犹似温延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宋淮南勾唇露了个笑:“被甩了?”
“说话这么难听!”原满有点不爽地瞪着他,过几秒后扬了扬下巴说,“就是被分手了。”
谁不知道他那点要面子的德行,宋淮南也不戳破,就着话采访他:“这次又什么原因?”
“她说我羞辱她。”原满的脸色变得稍微难看了点,很是疑惑不解地重述当时的情况,“她最近去我家公司在基层干了三天,昨晚告诉我被欺负了,我想着今早过去给她出口恶气,再让人给她安排个小组长讨讨欢心。”
“然后组长是中午升的,我是下午被分手的。”
“活该。”宋淮南一脸意料之中。
原满懒得搭理他,又向闭口不言的温延找麻烦:“你怎么不说话,你应该关心关心我。”
温延最烦不把感情当回事,尤其是不负责的男人,可要说原满是渣男,的确有些牵强附会。毕竟他每一段恋爱都付出百分百的热情,最后都因傻逼操作被甩。
所以他能关心什么,关心原满那一颗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金贵头颅么。
温延瞥了眼,索性合了他的意,惜字如金地轻哂:“谈一段换一个,毫无定性。”
“……”
原满一时气不过,阴阳怪气:“谁能比你有定性,突然就结婚了,要不是你有原因,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你跟你老婆接触几次啊,早知道这样还solo这么久。”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一见钟情。”
听宋淮南撂下这句,原满听闻一脸不相信:“你别不是喝醉酒了,我们小延这种靠实力成为断情绝爱寡王的,还能赶上一见钟情这种潮流赛道?”
倏地一下,旁边丢来一块抱枕。
温延的唇线僵直,眼神瞧着有些晦暗莫测,顿了下,蹙着眉斜睨他:“你被那小寿星甩就是因为这张嘴吧。”
“我靠我跟你绝交!”
原满顿时被戳中了心窝肺管子,一下急了眼,扭头跟宋淮南告状:“你知道之前我跟他吃饭,他说我什么吗?”
宋淮南抬了抬眉,只是笑。
“然后跟没差别的同一张脸,谈结局同样都被骂的恋爱吗?”原满刻意做作地学着温延当时的语气,模仿完,一锤定音道,“他这种不懂风月的,跟一见钟情沾边吗?”
原满叨叨叨像只铁公鸡一样地挖苦着:“当初换个人,信不信我们小延也能结婚。”
听他这一分析,宋淮南觉得之前大概是判断失误,声东击西地揶揄打探:“真的?”
温延的眉头难以察觉地动了动,嘴唇微抿,淡淡扫过眼前存心不良的两人:“有你们什么事。”
随后又觑向原满:“失恋都不影响你心情是吧?”
被这两人有来有往一打岔,温延忽然想起陈嘉玉生日那晚的躁意,刚开始也明白可能是情绪上头。
所以之后几天用冷处理来解决烦心,打算等那点不可捉摸消失后再想。
但是情绪消失以后,温延只觉得莫名其妙,当即被自己因为这桩完全没有必要的小事费心而逗笑。
是温太太还是陈嘉玉有区别吗?
如今跟他并肩的是陈嘉玉,又不是别人。
他居然被这种毫无缘由的无稽之谈而拧巴着浪费时间,这要放在以往,他只会觉得好笑。
贴在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温延敛起思绪,低眸掠过,是陈嘉玉发来的消息。他盯着看了两秒,冷不防地起身往出走。
这一动向让原满愣了愣,下意识求助:“什么情况?他该不会是被我说生气了吧?”
宋淮南眼里残留着笑,看了眼温延大步流星地背影,心里多少有数,隔岸观火地故意戏弄:“让你嘴贱。”
-
陈嘉玉:【可以来接我吗?】
发完这条消息,在后面又附了一条定位,但想到这边的导航不准,只能到大致的位置。
于是陈嘉玉又跟了句:【来的话给我打电话。】
临近聚餐结束,大家伙多多少少都喝了些啤酒,不住在学校宿舍的几个师姐都已经联系了家里人来接。
陈嘉玉原本觉得这里距离丽景国际不算远,步行回去只有六七分钟,不用人接也可以。
但不清楚是不是她的错觉,吃饭期间,她总是能与秦淮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触在一起。
起因是在领秦淮回来以后,她原先的位置被地中海师兄占据,不知怎么就跟对方坐在了相隔一人的地方,后来中间那位师姐去找许严灵说话,他们之间便没了人。
两人倒是没怎么聊天,直到几分钟前,听到师娘跟韩教授低声可惜了一句:“真是阴差阳错了。”
之后秦淮主动跟她搭了话,提起上次相亲,也表示了他当时因为有事耽误而去迟了的歉意。
陈嘉玉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相亲这种事,成功见面后再成功进入下一阶段,还有五五分的概率。
陈嘉玉很明显能看得出他有些遗憾。
不过让她决定给温延发消息的,还是韩教授说起了手头最近正在申请的新项目,方向比较新颖,恰好与秦淮他们科室研究方向一致,之后会有一定程度的接触。
说完这些,秦淮拿出手机提出添加微信好友。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可由于陈嘉玉从前那些糟糕的异性经历,让她对自己极度不放心。
更担心会处理不当,从而波及到之后的项目接触。
陈嘉玉思前想后,又摸了摸中午洗澡时摘掉戒指空荡荡的无名指,最终选择隐去前因后果,让温延过来一趟。
发完消息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行人结束聚餐,热热闹闹往出走,恰好走到岔路口,有人问陈嘉玉怎么回去。
韩教授看了眼习惯在这种场合处理这种事的小杨师兄,他今晚喝得有点醉,正犹豫着还没说话。
走在旁边的秦淮主动问:“我送你回去吧?”
韩教授微妙地看向他,又去看陈嘉玉。
只见他跟前最小的学生回视过来,眨了下眼,而后很有分寸地笑着婉拒:“我先生来接我。”
“你先生?”秦淮的神色立时一怔。
陈嘉玉认真点点头,煞有介事道:“结婚没多久,他比较容易吃醋,就不让师兄送了。”
这话一出,秦淮后知后觉地点弯唇道:“新婚快乐。”
两人一本正经的对话完全挑不出丁点儿错,可落在马路对面的温延眼里,显而易见是在说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点了点,鼻息里溢出零星轻哂,侧头看过去,牙齿咬合用力,咬肌在路灯里清晰可见。
这是让他过来看她多招人喜欢么?
小没良心。
温延没立刻下车,目光细细在陈嘉玉脸上描摹,面色没什么波澜,可那双眼底却带着不着痕迹的意动。
一直到他们走到路口准备分开。
温延勾着车钥匙关了门,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手掌没入裤兜,稍稍隔了点距离站定。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韩教授,这是他俩结婚以来,韩教授头回见到温延,他微顿:“来接小陈?”
“嗯。”温延礼貌颔首,“韩教授。”
听到他的声音,正跟许严灵讲话的陈嘉玉一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几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来多久了?”
“足够听完整首梁祝小提琴协奏曲。”
那就是近半个小时。
陈嘉玉看一看他气定神闲的神色,正想问怎么不给她打电话,师娘在身后喊她:“不给我介绍介绍吗?小玉。”
转过身,对上师娘微微促狭的眼神,陈嘉玉朝着她笑着介绍:“师娘,这是我先生温延。”
随后她又向温延介绍了对方。
韩教授与温老爷子交好,师娘自然是知道温延的,等陈嘉玉停下,便问他:“怎么不早点来一起吃饭?”
这时候温延侧目瞧了眼陈嘉玉,神色沉稳,眉梢眼角却挂着薄薄一层闲散。
他半真半假地说:“没被允许,不敢随便过来。”
陈嘉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扭头看他。
师娘却被这话逗得笑起,偏头跟韩教授打趣:“我还真没看出来,居然也是个妻管严。”
温延从容不迫地扬了下唇:“应该的。”
对这种称呼的回应居然能从温延口中轻而易举吐出,陈嘉玉上车以后,还沉浸在刚才那几句对话里。
她没忍住看向温延:“你刚才干嘛那么说,听上去好像我才是那个专制的资本主义。”
大排档跟丽景间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但开车便得绕将近一大半的春华路。
此时车子停在红绿灯前,路程走了一半,陈嘉玉竟然反应到现在,温延的唇边掠起一抹弧度。
他手握方向盘,一副好好跟她讲一讲道理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我是不是说了来接你?”
陈嘉玉没懂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实点点头。
“那你是不是说了不用。”温延又说。
他说到这,陈嘉玉已经会意了,偏头望着他没做声,继而只听温延回顾结束,反问:“那我是不是没说错?”
陈嘉玉一阵无言以对。
这么长时间,她与温延在这种情况下的口头较劲向来做不到平分秋色,他总是更胜一筹。
静默片刻,陈嘉玉欲言又止道:“可是妻管严的称呼多难听,人家都不喜欢,你还上赶着认领。”
绿灯亮了起来,温延缓缓驱车右转,眸光平静,满不在乎地抬了抬眉:“当我爱好小众。”
“……”
不知道是因为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还是其他什么,陈嘉玉看到他心情挺好,没再计较这个事。
一路上不像之前那样的安静,她又问了几句工作,确定温延都彻底摆平,她跟着稍稍定下心。
回到家,陈嘉玉翻了翻群聊,回复了几条消息。吃完烧烤身上沾满了味道,她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女孩子夏天洗澡很麻烦,洗头洗澡护肤这一整套流程结束起码要四十分钟起步。
家里房间多,浴室也不少。
自从发现陈嘉玉每晚用时很长这个情况以后,温延也没太在意,只是不声不响地换到了次卧浴室。
温延洗过澡从房间出来,主卧里仍有潺潺的水声,他经过餐桌去拿水的时候,陈嘉玉的手机响了起来。
走近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嘉玉为了方便,微信设置的是锁屏能看到内容,于是温延顺理成章地瞥见了秦淮给他发的消息。
对方非常绅士且体贴地问她到家了没有。
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温延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桌面与手机侧壁一挑,拿着手机进了房间。
主卧浴室的声响停止在二十分钟以后。
随着里面传出一道很轻的惊呼,没过一会儿,陈嘉玉拢着浴袍打开门。被她拿进浴室的睡裙不小心落在地上沾了水,里面夹带的白色棉质布料也没办法再穿。
她以为温延这个点不在房间,出来时并未多看,只发现室内的光线莫名变暗,影影绰绰的飘着几分危险。
记挂着浴袍里面空无一物,加上房门半开,陈嘉玉总有种下一秒温延就会凭空出现的错觉。
她攥着松垮的衣领,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谁知刚离开玻璃门半步,腰间猝然被掌心揽住,用力往回一勾一摁,陈嘉玉整个人贴在了墙上。磨砂质感的墙纸与微微粗糙的浴袍硌着浑圆,她被这一举动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地朝背后带着温度的怀抱贴进去。
温延站在后面,扣着手腕轻轻后拉,另一只掌心体贴地隔在前面浴袍腰带的位置,免得撞疼。
“什么时候加的秦淮?”他的身形高大,将陈嘉玉笼罩在双臂里,略偏低头,嘴唇就能蹭上她的耳朵。
陈嘉玉的心脏怦怦跳,稍稍动了下胳膊,没能挣开,只得保持这个姿势小声说清楚缘由。
这样的姿势很危险,她看不到温延的眼睛,加上昏暗不明的亮度,仿佛只要他低头就会咬上自己的脖子。
陈嘉玉往温延怀里蹭了蹭,试图好声好气地商量:“你先松开好不好?弄疼我了。”
垂眸扫过她的姿势,她的双手双腿,以及后方柔软,明明都被保护得很好。
温延耐人寻味地轻笑了一声:“哪儿弄疼了?”
说着,指尖似有若无地在腰带旁边打转,往上,捏住一头扯了扯,几分钟前随意绑起的蝴蝶结退开了束缚。
注意到什么,陈嘉玉呼吸急促两分,白净的小脸染上渐变一般的红,衬得起起落落的另一处格外显眼。耳边是温延扑朔迷离的气息,从后往前的热度令她口干舌燥。
两人已经一周没有见面了。
即使知道这是温延打着秦淮的借口想要对她予取予求,但陈嘉玉挣不开他,只能紧张地一把按住温延的手。
她忍着悸动磕磕巴巴地阻止:“不要扯。”
“为什么不能?”想到陈嘉玉跟秦淮笑的样子,虽然温延尽量保持风度,回忆起却依然觉得刺眼。
他贴近她耳畔,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的耳朵,慢悠悠地意有所指:“又不会扯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