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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禾有雪
温若始终无法接受,家里缺少小白,变得空荡荡的。
小白的遗物还在原处,上面残留着小白的痕迹,谁都不忍心改变。
她做过噩梦,梦里在重复那天的事情,血淋淋的小白一遍遍死去。
温若开始体会到江粲的痛苦,而江粲和温长河表现地正常很多,他们对小白只字不提,也未表现过难过,仿佛从未发生过。
温若不知道的事。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白禾村,人烟稀少的村落,一旦落入夜色,便静得使人心发慌。
江粲压低鸭舌帽,走出木屋,老旧的路灯散发出的光却格外的亮。
往常白禾的路灯一旦暗淡,他便会换上新的灯泡。
“去哪?”
江粲抬起头,意外看见温长河,后者正在问他。
温长河站在阴影里,手中掐着一点猩红,袅袅烟雾从口中吐出。
“夜巡。”
温长河突然出手,江粲阻挡已来不及。
“带这个吗?”温长河利落地抽出他别在腰后的刀,甩在他面前。
江粲沉默,他根本没有心情辩解,也无需辩解。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温长河冷不丁说。
“我决不能放过他。”
“你只是个高中生。”
江粲和温长河一人一句,气氛变得严肃。
温长河把刀还给江粲,语重心长,“我来。”
“你是警察。”江粲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从法律层面上来说,并不能把那些人怎么样,要想他们付出代价,就只能私人解决,而警察必须大公无私。
闻言,温长河扯出笑意,他的笑既不是发自真心,也不是嘲讽。
江粲不解地眯起眼睛。
“我是温若的爸爸。”温长河拍拍江粲的肩膀,他看向遥远的黑夜,“作为父亲,决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孩子。”
江粲很想问他早干什么去了,可是想到最近自己因为打拳而无法陪伴温若,某种意义上,他感同身受。
温长河何尝听不出来江粲替温若对自己这个父亲的责怪,只是世间安有双全法。
“回去吧,替我守好她。”温长河再次让江粲回头。
温长河的声音里带着气音,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灰白的头发,他的脸颊线条冷硬,没有什么肉,脖子习惯性前倾,有点驼背。
江粲转身回屋。
温长河凝视着木屋,眼神从温柔变成毅然。
他已知事情经过,那三个混混使他女儿有危险,还让她如此伤心,这笔账无论如何都得算。
徒手掐灭烟头,他突然说道:“出来吧。”
没什么动静。
“我知道你在,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这句话音落下,墙角后面走出人影。
叶妄惊异温长河发现自己,可人家是老刑警,有这能力不容置疑。
“你怎么发现的?”
温长河微笑,“那小子进屋前朝你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妄一愣。
“你来找温若的吗?”
叶妄否认,“我只是路过。”
“我家在村边,你路过要去上山吗?”
见状,叶妄倒恼,“我用不着和你汇报。”
温长河有事不便多纠缠,他要走,去讨账。
“小叶,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自便吧,注意安全。”
叶妄突然拦在他的身前,不带商量,“你带我去。”
方才江粲和温长河的对话他全听见了,不难猜出温长河要去做什么。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温长河真是奇了怪。
“你喜欢我们家若若?”
温长河问得大大方方,叶妄却反而闷声不吭,气势全无。
少年的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
温长河拍了下他的背,“背挺直,头抬起来,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不,我不喜欢她。”叶妄开口,眼神坚定。
“我只是想看看热闹。”
温长河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好吧。”
叶妄没想到温长河真的会答应,他坐在温长河的摩托车后架上,踏上漫长的路。
这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车,第一次晚上出门,第一次去陪人寻仇。
夜晚的原野,寂寥辽阔,能碰着的路灯屈指可数。
纱云遮月,天光暗淡。
朔风在他的耳边无情地呼啸,悲伤又壮烈。
前路有什么,充满未知,叶妄有过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轰鸣的摩托车在县城的一处理发店停下,LED屏幕上打着发光的六个字,夕颜美发沙龙。
店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一屋子的杀马特。
温长河下车,掏出身上的手机和一把环锁给叶妄。
“等会儿我们打起来,你就把门锁上,不要进去,在外面瞧好热闹。”
叶妄抿唇接过,还有他的手机。
“如果有人给我打电话,你替我接着,记住时间地点,告诉对方我晚点会到。”
温长河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独身拉开玻璃门。
叶妄看着他的背影,呆呆拿着手机和锁,露出迷茫的神色。
温长河走进理发店,店里人忙着手头事,没人招呼他。
他打量着这些人,视线最终停留在蓝色头发的男子身上。
店里的装修很新,雪白的墙,墙上贴满海报,各式各样的发型,可以算是稀奇古怪,任何一款放在现实中都是扎眼的存在。
店里的香水味同样浓烈,倒也不刺鼻,是檀香和茶香的结合。
另外店里的装修也很讲究,三米长的玻璃缸,活水不断,几尾金龙鱼熠熠生辉,另有金蟾,观音菩萨,关二爷坐镇,足见这个店的信仰很丰富。
店里的人看似都很忙,可实际在做头发的只有蓝发男子。
蓝发男正在给人上药水,他穿着民族服饰,身上的刺绣非常精美。
这个人的感觉,就像这个理发店的风格,不伦不类,别扭。
温长河主动开口,挑明来意,“我来找人。”
蓝发男没理他,专注手里的活,旁边的黄发助理回复,“你找谁啊?”
“红毛。”
红毛不在大厅,其余人听见这个名字神色一变。
“他不在,你找他干什么?”黄发助理继续问。
“干什么你们不清楚吗?”温长河发怒,敲得桌子磅响,“前日,他伙同两人在我家门口想要绑架我的女儿,我家小白为了制止他们,被活生生地打死。性命关天,让他出来,你们要是护着他,就是帮凶。”
闻言,蓝发男抬起头,他看清温长河的样貌,皱了皱眉。
他用本地语言问旁边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温长河被此地熏陶已久,早已掌握此地语言,是以也听得明白。
黄发助理支支吾吾,却恐于蓝发男的威压,说出事情的经过。
红毛找的那两跟班怕事情闹大,找黄毛透过底。
黄毛和其中一人是连襟,本想把事情压下去,就没汇报给艾波。
艾波听完,脸色立马变化,“你们他妈活腻了吧?”
黄毛缩了缩脖子,“不是,那死的只是条狗,他女儿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红毛他们被咬的没块好肉,还得打狂犬疫苗。”
温长河冷笑,“‘只是条狗’?小白在我们家吃了十几年的饭,我当亲儿子养,豁出去这条命,我也得给小白讨回公道。”
“况且如果没有小白,你们要抓走我的女儿做什么?这是第二笔账,今天必须都得算清楚。”
“红毛在哪,把他们都给我叫来!”艾波对黄毛怒吼。
黄毛打完电话,五分钟后,红毛三人出现在理发店。
眼见东窗事发,三人连忙向艾波求情,其他小弟也纷纷帮着说话。
温长河的身份和他们势不两立,当然要挺自家兄弟。
“波哥,都是夕颜让我这么做的啊,她的要求我怎么敢不从?”红毛以为搬出艾波的软肋就能从轻发落。
艾波坐在黑皮沙发里,直接踢翻红毛。
“你他妈跟她去,跟我混什么?”艾波说。
红毛人都被踹晕了,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说,抓他女儿是干什么的?”艾波一个眼神,黄毛立马抓住另一个人的领子。
“红毛说,那女的长得漂亮,我们把那个女的绑了,送到您的床上。”
这个小弟的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艾波一脚。
艾波从地上捏起红毛,“夕颜就为让你干这个事?”
红毛:“女人的嫉妒心作祟,那很正常,她也是心里有您,才会这么做。”
艾波拽起他的头发就把他往鱼缸子里摁,红毛的挣扎求饶都被淹没。
在场所有人都是知道艾波的名头的,不要命不怕死的疯狗,家境贫苦,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那不是常人可以走的路。
平日里他醉心于研究搞发型,待人接物都很随和,脸上总是笑盈盈的,可越是这样,大家才会觉得他可怕。
没有人敢上去劝,生怕沾到怒气,自己也跟着遭殃。
温长河平静地看着,他的目的不仅是惩罚红毛,而是为了让这群人不敢再打温若的主意。
红毛人不人鬼不鬼地软瘫在地上,浑身都在打颤。
艾波坐回沙发,用毛巾擦拭双手。
他的嘴角噙上笑意,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温大队长,你单枪匹马来我这里,未免太看轻我们了,虽然我惩治了不守规矩的兄弟,但其他兄弟心里肯定有怨气。”
温长河:“艾波,你们这些黑恶势力早晚被铲除,我劝你们尽早去自首,还能从轻判决。”
“真是笑话,我都是正经生意,哪条法律不允许人开理发店,温大队长,下回你也来试试,我们办卡的话打九折。”
其他兄弟都开始蠢蠢欲动,艾波还是和颜悦色,不见愠怒。
温长河直接驳回建议,他很严肃地说出真相。
“这些发型是谁给你们勇气走出去的?没有人当面笑过吗?”
艾波的脸变得铁青,他最不能容忍别人否认他理的发。
“兄弟们,这位温警官竟敢嘲笑老大的手艺,实在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你们能看得下去吗?”黄毛开始起哄。
“不能!”跟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
温长河早已看破,艾波喊他“温大队长”时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走进这龙潭虎穴,就没打算完完整整地出去。
就让他以血肉之躯,筑起围墙,保护他的女儿平平安安。
温长河瞥向四周,“要上一起上,我赶时间。”
艾波背过身去,立马有人上前袭击温长河。
叶妄在外面锁上门,惊愣地看着店里。
桌椅横飞,人也横飞,灯光暗了不少。
乒乒乓乓,到处是砸碎东西的声音,非常激烈。
金龙鱼在地上甩动尾巴,拼命地挣扎,被人踩中彻底呜呼。
一个红颜色头发的男人撞到门上,头破血流,脸被门挤得变形,慢慢地滑落在地。
叶妄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武打画面,红红绿绿,轰轰烈烈。
温长河以少敌多,其实并不占上风,可他竟然能顽强地一直站着。
哪怕伤痕累累,脸被打肿,血流了满身。
“以后,谁再敢去白禾村,打扰我的女儿,我这条命奉陪到底。”温长河吐出血水,擦拭嘴角。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嘴里囔囔着痛,无人再敢惹这位。
某种感情有了具象的表现,门外的叶妄更加愕然。
这种视觉冲击,突破了他小半生的认知。
真的有人可以为儿女豁出命吗?
他的世界观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彻底崩塌,陷入了迷茫的阶段。
理发店陷入黑暗,不多时,温长河的脸出现在门边。
他拍打玻璃门,“小叶,给我开门。”
叶妄扶着温长河出来,又把锁合上,钥匙丢到了屋顶上。
“你。”温长河想说话,可伤口太痛,影响他的思考,想说什么都忘了。
叶妄在他开口的时候看清,温长河的牙齿掉了两颗。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什么都别说。”叶妄给他戴上头盔。
叶妄从来没开过摩托车,他按照看到的来尝试,结果出乎意料。
原来开摩托车这么酷,他驰骋在夜色中,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他将温长河送到卫生院,院里的医生护士都认识温长河。
医生缝合伤口的时候,会闲谈几句转移注意力。
“这也太惨了,温大队长啊,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温长河笑笑。
“你女儿的心脏病怎么样了,有找到合适的脏源吗?”
“没有。”
“你下回手下留情一点,不为自己,也为孩子着想。”
“是。”
伤口处理完成后,温长河躺在病床上,只剩下叶妄。
“我找人送你回去,你明天还要读书。”温长河说。
叶妄摇头,“我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行。”温长河答应,过了会儿,他又开口,“不行,伤口太疼了,你还是陪我聊聊天吧,你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啊?”
典型的家长式问题,叶妄有点想翻白眼。
“一般。”
“年纪第几?”
“三。”
“那你还得努力,我们家若若年纪第二。”
“是十二。”
“第二。”
叶妄气笑,“那她是考了十二却骗你是第二。”
“若若不是那样的孩子。”
“你了解她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她的爸爸。”
叶妄无语。
见他不说话,温长河故意逗他,“你要是不喜欢她,怎么会对她的成绩记得这么清楚。”
上当了。
叶妄反应过来,恨不得喷血。
“老狐狸,我说不是就不是,谁会喜欢她?”
温长河:“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喜欢她?”
因为有很多人喜欢她,叶妄下意识的答案却没有说出口。
温长河不是在八卦,而是话里有话。
“小叶,男人要坦坦荡荡,你拿真心才能换得真心。”
叶妄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好学生,可是,温家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的自我防备意识启动,“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谁谁。”
叶妄的父亲形象,温长河有所耳闻,他本身并不是想责怪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比起责怪,让孩子懂事更重要。
“你想听听我们家以前的故事吗?”
“没兴趣。”
“你去给我倒杯水来,我再告诉你。”
“……”
叶妄把水倒来就要走,温长河拉住他的手,给他讲温若小时候的故事。
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努力克服病魔,却被人间的恶魔破坏。
温长河万里追凶,搬到白禾,就为抓住恶魔江建。
……
温长河讲了很多故事,还有别的案件。
是非善恶,人情法理,亲身经历的案件是最好的例子。
第三天,叶妄是从床上醒来的,他占了温长河的位置,温长河不见了。
“温大队长去执行任务了,我们劝也没用,只要他还能站着,就非去不可。”护士说。
-
随着入冬,万物凋零,原野出现焦黄色的皮肤。
连绵的山脉像屏障,守护着土地,默默无闻,出现在眼底总被遗忘。
小白的出现和消失,于世间万物来说更渺茫。
日子恢复往常,所有人都在正常生活,温若也一样。
只有身边的人知道,温若总是出神,也不爱笑,经常魂不守舍。
她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是五人队讨论出来的结果。
雨夜,温若正在家里写作业,她写着写着,想叫一句小白,想起它已不在,眼泪失禁。
以往小白就趴在她的脚底,给她暖脚,有时候还帮她跑腿拿东西。
她看着手机里小白的照片,心如刀绞,一方面怀念,另一方面想到自己或许有天同样消失,江粲和爸爸该如何坚强。
温若思及此,从抽屉里拿出闲置已久的折星星纸,她低头写下第一句话。
“请务必坚强地活下去,我会变成星星守护你。”
她把纸条折成星星,放进吃光的橘子罐头里,从今以后,她决定每天写一句话,藏在纸星星里,真到分别的时候,再给他们。
她不在了,星星还在。
门外传来敲门声,温若抬头看眼窗外的雨,迟疑地下楼。
江粲和爸爸不会敲门,那么会有谁呢?
“谁啊?”她先站在门前询问。
空气静默几分钟,温若犹豫是否需要给江粲打电话。
恐惧席卷她的后背,浑身起毛般,惴惴不安。
“是我。”
清脆的少年声,是熟悉不过的烦人声音。
叶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温若还是不决定开门,问清楚再说。
这时,幼崽狗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叶妄:“我捡到一只流浪狗,快死了,你有办法救救它吗?”
温若打开点门缝,发现叶妄孤身一人,怀里果真有只毛茸茸。
他没有打伞,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有些狼狈。
她觉得很奇怪,叶妄为什么要找她?
他不是一向心高气傲,怎会让她见到这面。
幼崽狗狗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叶妄抬眸看她,淋湿的碎发后,眼底压着碎光。
他们的身后,夜雨绵绵,潮气扑面而来。
她拉开门,让出身子,“请进。”
温若叹气,她怎么就这么心软。
虽然内心还有丝后悔,可她听见幼崽的声音,又连忙加快动作,给它找来毛巾。
幼崽狗狗看起来才一个月,毛发全湿透了,声音微弱,如果无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接过它,温柔地给它擦拭毛发,尽管语言不是相同体系,她还是喋喋不休地和它说话。
“宝宝乖,擦干净身子才不会感冒,你的小手好可爱,肉垫软软的……”
顶着满头雨水的叶妄蹲在地上看她们,沉默不发。
温若给小狗擦得差不多,才把毛巾递给叶妄,“你也擦擦。”
叶妄:“……”
不给毛巾就算了。
给他擦过的。
他压平嘴角,双眼炯炯盯着她。
温若才不惯着他,她给幼崽小狗冲了热水袋暖身子,煮米汤喂它喝驱寒,然后用衣服套住纸箱为它做了个窝。
她把纸箱和幼崽一起递给叶妄。
“希望你能好好对它,不要再任性,动物是有灵性的。”
叶妄:“如果你不放心我,它可以送给你。”
“不了。”
温若下意识拒绝,她的余光里,是小白最爱趴着的沙发。
“我不会再养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滋味。”
温若在眼睛起雾的时候很快转移话题,“你没有经验,我给你写点东西吧。”
她转身离开去拿纸笔。
客厅只留下叶妄的时候,太过于安静。
幼崽在箱子里睡得香甜,昏黄的灯光只照亮部分空间。
他们虽然是同村,却从未来过对方的家中。
究竟她和江粲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叶妄开始打量起这里。
鞋柜上的鞋整整齐齐,可以看出穿过很多次,塑胶底都被磨掉很多,鞋跟的logo已经完全磨掉,但是鞋面洗的很干净。
只是,寒冬将至,这几双鞋都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