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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除夕


第27章 除夕

  原因有很多。

  可明明贺敛只问了这一句, 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快。

  那些拨通电话之前想了很久的说辞,如今到了嘴边,倒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了。

  通话界面的数字依然在一下一下递增向上跳动着, 空气中却保持了良久的沉默。

  就在徐青野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贺敛却问起了别的,他的语气中一贯听不出喜怒, 就像是一句平常的问候:“回去玩的开心吗?”

  徐青野:“嗯, 开心。”

  “年后有想好什么时候回来吗?”

  “还没,最晚初七, 我要回律所实习。”徐青野不自觉地捏着窗帘上的绒花,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是平静,越是让她不安。

  倒不如一通质问来的痛快,但她认识贺敛这么久,他连在她面前发火的时候都是极少的。

  贺敛:“嗯, 什么时候想回来,我去接你,至于你如果现在不想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也不迟。”

  依照徐青野对贺敛的了解, 他在不悦的时候会异常沉默,如果之前徐青野还心存一丝侥幸, 那在他们说完这句便挂断电话后,她就已经开始愧疚了。

  她知道贺敛是好心, 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贺敛的钱, 捐给福利院的也不成。

  梁殊已经靠在门边很久了, 徐青野只顾着盯着手机发呆, 都没有看见她。

  “怎么?你把钱还给贺敛, 他不高兴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徐青野昨晚没怎么睡好, 今天起了个大早去院子里扫雪,现在有些感冒了,说话带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刚和贺敛通话的时候还刻意掩饰着,现在倒也没什么好藏了。

  “应该吧,但我不后悔,这笔钱我还是想还给他。”

  “行,还都还了,管他呢,离你回北城还早,等你回去哄哄他,他就不生气了,这群男人还是很好哄的。”

  “但愿吧。”

  不过在‘哄他’这件事上,她着实没有什么经验。

  --

  西郊雍澜府。

  贺敛单手轻倚在沙发上,短发半遮的眉眼间闪过了几抹异色,让人分不清其中的情绪。

  他从挂断了刚才那通电话后就没再继续说话,尽管他抬手示意周围的人继续,但无论是牌桌上还是围着看热闹的人,始终都没动。

  空气中带着异常的压抑和沉默。

  “咳咳,阿涛你刚刚说到哪儿了,八卦哪有说半截就停的。”楼醒刚才一直都在低头玩手机,压根没听边上的人在聊什么八卦,但是这种他攒的局,他最见不得冷场了。

  楼醒一说话,气氛就又缓和了起来,贺敛挂了电话就把牌桌的位置让给了别人,除了牌桌上那几个人热火朝天地继续玩着,其余的人的注意力也都挪到了阿涛的身上。

  阿涛是后加入这个小团体的,为了融入本来就有讨好大家的嫌疑,说起八卦来也难免添油加醋了许多。

  “就是沈家的那个高智商的养子,估摸着你们都听说过。”

  “谁?沈川澜?”楼醒用余光扫了一眼贺敛,总有一种事情要变得不可控的预感。

  阿涛见楼醒感兴趣,就继续喋喋不休地把自己知道地都说了。

  阿涛:“对,就是他,这沈川澜最近也不知道在干嘛,神神秘秘的,没事就往槐江跑,我家老头子还以为他们是想要开发槐江的那片地当景区,生怕吃屎抢不到热乎的,这冰天雪地的,差遣我也往那边跑了好几次,你们猜怎么着?”

  “快说怎么了。”

  阿涛本来还想卖关子,一抬眼就对上了贺敛凝结在他身上的目光,心头像是被用力捏了一下,将剩下的话全盘说了出来,连个停顿都没敢顿一下。

  “沈川澜好像在槐江那边养了个女人,那女人应该还是个学生,估摸着是哪个学校的女大学生,反正关系肯定不一般,但是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他瞒的严实,还是我最近遇到他秘书去给槐江那边打款才发现的。”

  楼醒眼皮跳了跳。

  他就奇了怪了,虽然他们这个圈子也不算大,但是不在一起混不一起做生意,沈川澜这名字是一年半载也难提起一次,最近就像是戳了沈家的马蜂窝,走哪儿都能听见这个人的名字。

  最离谱的是。

  次次贺敛都在场。

  贺敛身子向前倾了倾,神情上看不出什么,但这细微的动作有心留意的人也都猜到贺敛对这事感兴趣。

  他在这个圈子的地位本就超然,大家总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周围这几个人除了楼醒以外,搜肠刮肚地试图想出一些和沈川澜有关的信息。

  “我还知道一件事,好像说是沈家当初把沈川澜领养回来没几年,沈家那个老爷子在外面不知道和谁生了个私生女,也抱回来了,这么几年就一直养在家里,沈家那老爷子还有心思撮合这两个人,你们就说离谱不离谱。”

  “是有这么回事,我也听说了,所以圈子里联姻是难了,估计沈家这个少爷也是寂寞,不然也不会找什么女大学生。”

  大家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堆。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楼醒见贺敛的脸色越来越差,逐渐警惕起来,赶紧凑到了贺敛的边上提起了别的:“哥,你今年过年去贺小叔叔那里吗?过年走的开吗?”

  “走不开你也要来一起加班?”贺敛挑了挑眉毛看向楼醒。

  楼醒连着三个‘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话,不吉利,我那个没良心的亲哥今年终于不押着我去陪他滑雪了,我今年可要自己好好潇洒潇洒。”

  楼醒脑海中想去玩的地方已经一个一个地蹦出来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纠结自己到底要选哪个好。

  等再对上贺敛那双清冷的眸子,才撇了撇嘴:“你过年到底去哪儿过啊,先声明哦,不是我要问的,是周姨让我问的,她说她今年忙着巡演的事,过年不回来,听说……贺叔叔也不回来。”

  “去老爷子那。”贺敛答的这么快,明显是不想提起自己的父亲。

  楼醒也识趣,见大家的议论停了,贺敛的注意力又放去了别处,面色讨喜地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妥了,那我就这么和周姨交代了。”

  楼醒走到安静的地方去通电话。

  贺敛仍坐在那张皮质沙发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暮色西沉,窗外残存的光线在被黑夜彻底吞噬前,挣扎着跳动到贺敛一侧的面颊上,而看不见的细微的情绪正在拓下的阴影中肆意翻涌。

  --

  这天的事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贺敛后面的几天都会在徐青野大概睡醒的时间拨过来一通电话,两个人一如往常那样闲聊着。

  连梁殊都不止一次说过贺敛看着冷淡,性子倒着实不错,对徐青野也足够有耐心。

  但徐青野或多或少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尤其从那天那通电话开始,贺敛总是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对她的占有欲。

  只是感觉归感觉,每次他们之间寻常的对话又会让徐青野打消这个念头,将其归位到她与贺敛感情之中与他人不同的一部分。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除夕。

  这天也是贺敛第一次没准时打电话过来。

  往日里一边九点整电话就响了,今天她等到了九点半也没听见手机铃声,徐青野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把手机关了静音。

  但看了看手机的满格信号和满格音量。

  很显然,贺敛只是没打来而已。

  徐青野一个早上都看起来心事重重,徐池本想自己去一趟街上送东西,但看了看自己侄女那副魂不守舍的状态,以为她这是在家里呆的闷了,把手上的东西直接塞给了她。

  “青野,知道你们姚老师家在哪里吗?这些东西你帮叔叔送一下,顺便再和小殊买些饮料回来。”

  姚老师这几天在徐池口中的‘出场率’不是一般的高,大家也默认了姚老师和她叔叔的关系,但是姚老师家具体在哪儿,她还真的不知道。

  徐青野大概回忆了一下,比了比大门西边的方向:“是在附中后面的那个弄堂里吗?最靠近筒子楼的那家。”

  “不是那个,早都不住在那里了。”

  梁殊端着一杯热牛奶,刚好路过:“阿野,你最近是不是丢魂了,附中后面的那一条街前年棚户区改造都拆光了,你说的那个筒子楼现在应该得叫筒子楼遗址了。”

  徐青野默默地‘啊’了一声,她心理装着别的事,脑子确实乱成了一团浆糊。

  “那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开车过去。”

  梁殊:“我和你一起。”

  梁殊方位感极好,在附近这几个县城里,她基本没有不知道的地方,她说她也一起,老徐也不废话,又从旁边抽出了一个蜜饯礼盒塞给梁殊:“这个也给姚老师拿过去。”

  徐青野换好衣服和梁殊前后脚出门,梁殊也没让她开车,直接把她推到了副驾驶:“姚老师在街上开了一家舞蹈室,一会儿到了我帮你放下,我在阿辉那里订了饮料,装好车我再回来接上你。”

  “嗯,好。”

  “听说今年姚老师的女儿不回来过年,我让老徐邀请姚老师一起老徐没同意,这人活着就不能太死板,姚老师长得那么好看,老徐要是不抓紧点,哪天后悔起来,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你说是不是,阿野。”

  “嗯。”

  梁殊的话徐青野都记住了,但她并不走心,坐在车上还没有三分钟,手机就抬起来看了五次。

  梁殊实在是看不惯家里这两个人,依她看,自己刚刚吐槽老徐的那番话放在徐青野身上也半点都不违和。

  梁殊:“也不是一定要贺敛先打给你的,实在不行你打电话过去问问,也比现在自己在这里纠结的好。”

  徐青野捏着手机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通讯录调出来了好几次,却迟迟没有打过去,最后还是把手机丢去了一边:“算了,今天是除夕,他兴许是在忙呢,一天不通电话也没什么。”

  “你们啊,就是喜欢做这种想当然的预设,然后去逃避,懒得和你们这一大一小操心,刚刚我说的话你记没记住?”

  徐青野看了眼车后座的几个包装盒和塑料袋:“嗯,记得,把这些东西给姚老师,你那边大概要多久?”

  “我这边应该很快,你要是等不及了就去姚老师隔壁的奶茶店喝奶茶等等我。”

  徐青野开车是以稳为主,梁殊开车就总是带点随性,赶上路况好,小县城车没那么多,梁殊几分钟就开到了目的地。

  她给徐青野指了指路边的‘婷婷杂货店’:“就是这里。”

  “不是说姚老师开了间舞蹈室吗?”

  “二楼是舞蹈室,一楼是杂货店。”

  徐青野只顾看一楼,视线向上挪了挪,‘婷婷杂货店’上面确实挂了个‘姚老师舞蹈室’的牌子,小县城街上的买卖是这样的,楼上楼下一家也要做两种生意。

  徐青野拎着东西下车,拎着几个礼盒开门还有些费力,磨蹭了半天推开了杂货店的门,门上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地连着响了几声。

  柜台没有人,倒是从货架子里面探出来了一道身影。

  “买什么?”姚老师已经四十几岁了,身材保养的依然很好,脸上的皱纹都要比同龄人少许多。

  徐青野把东西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抬了抬声音,朝里面说:“姚老师,是我,徐青野。”

  “青野?”姚瑶虽然有很久都没见到过徐青野了,但对这个徐池天天提起的名字十分敏感。

  只重复了一遍,姚瑶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朝着徐青野走过来了。

  “青野,还真是你啊,老师也有好久都没看见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几天的,叔叔让我过来给您送点东西。”徐青野把放在一旁的那几个盒子往前提了提:“叔叔说这几个盒子里的都是新鲜的糕点和蜜饯,让别人从外地带过来的,给您尝尝鲜。”

  姚瑶看着温柔,但因为前任丈夫去世的早,这么多年一个人带孩子,也养成了一个爽利的性子,徐池特意让徐青野把这个送过来,她也没什么好推辞的:“麻烦你跑一趟,替我谢谢你叔叔,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一会儿,今天除夕店里也没什么人,我去楼上给你煮一杯花茶喝。”

  “你之前没来过,我在楼上开了间舞蹈室,筒子楼那边的房子都拆了,那边的东西我就都原封不动地搬来了这里,楼上还有你和婷婷你们俩小时候跳舞的合照呢。”

  “对了,你们小时候用的那个播音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继续用,就是现在都流行多媒体了;婷婷去国外读研了,今年过年回不来,不然肯定要让你见一见。”

  徐青野:“我确实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婷婷了。”

  姚老师之前的舞蹈室是徐青野小时候除了学校,练舞去过最多的地方,和婷婷以前做过几年的同学,尽管和姚老师多年不见,但依旧亲切。

  两个人这么聊着,姚老师也从抽屉里拿了几大包的花茶准备带徐青野去楼上,赶上隔壁奶茶店的阿姨过来买胶带,徐青野就站在窗边等等。

  槐江县不大,前后加起来一共就五六条街,姚老师的店算是在比较中心的地带,路边的行人比福利院那条街多了不少人,街边也都摆满了各类年货,来往行人穿着也十分喜庆,一片红艳艳的。

  徐青野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听见身后的阿姨已经站在前台付款,本想收回视线跟着姚老师上楼,余光却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见贺敛的第一眼,徐青野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但她再走神,也不至于幻视幻听。

  而远处同样注视着自己的人,只能是贺敛。

  来买胶带的阿姨见姚老师叫徐青野她没什么反应,也顺着徐青野的视线看过去,搓了搓手随意说道:“那个小伙子站那里半天了,看着像在等什么人。”

  “长这模样的看着也不像是本地人,也不知道大过年的怎么跑来这边的,估摸着是谁家新上门的女婿吧。”

  阿姨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这门一开一合卷进来不少凉气,门前的玻璃上都有了雾气,外面的人也逐渐模糊起来。

  姚瑶:“青野,那人是找你的吧,我刚才就看他好像是看着你,是你男朋友?”

  徐青野犹豫了三秒后点了点头:“姚老师,我先出去一趟。”

  门上的风铃在徐青野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清脆地响着,她小跑着到贺敛的身边,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只是上次是聚餐那晚的餐馆门外,这次是在这个她最熟悉的县城里。

  徐青野小跑到贺敛的身边,穿着厚实的冬装,几步路她也有些喘,吐出的气在空气中如烟雾般散去。

  徐青野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手套也没来得及带好,随意塞进口袋里还露出了半截:“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已经去过福利院了吗?”

  “没去,开过来的时候看见你了。”

  “那你是路过这里吗?”还是特意来这里看她的,她期待是后者,但理智告诉她,他大概率只是路过这里。

  “为什么会这么想?不是路过。”

  贺敛弯下身去给她系拉链,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看着半点都没有生气的痕迹:“下次出门衣服要穿好。”

  “知道了。”

  “所以为什么会这么想。”贺敛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远没有之前总是轻易放过她的好脾气。

  徐青野支支吾吾,手上下比划了一下,最后指向了路边已经卖对联的已经要收摊的小贩:“今天是除夕啊,除夕都要在家里的,你不是说你去你祖父那里过年,而且…算了。”

  徐青野不想再提那笔慈善基金的事,今天她实在不想扫兴。

  徐青野踮起脚仰头拂去了落在贺敛头发上的雪:“你还回去吗?要不和我回家吧,我叔叔应该已经在准备午饭了,要去吗?”

  “来不及吃饭,看看你,一会儿要走了。”

  徐青野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啊?可是你不是刚来吗?”

  “赶回去吃饭,只能呆半个小时,去车里坐坐?或者附近找一家店?”

  半个小时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这个时间店铺又都快关门了。

  像槐江这种小县城新年的那几天也只有杂货店会开门,但也基本要过了初二才行。

  看着贺敛身后的那辆车,从半山开过来要两个小时,回去又要两个小时,她不想去车里坐坐,他也不想他一直坐在车里。

  徐青野抿了抿嘴唇,拉着贺敛的衣袖,问他:“贺敛,你想不想看看我小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很近。”徐青野指了指姚老师家的杂货店:“就在那里,二楼是我以前芭蕾舞老师开的舞蹈室,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贺敛从徐青野的眼神中看到了‘讨好’。

  但她或许并没有察觉,贺敛:“听你的。”

  徐青野于是又不得不原路返回,只是这次还带着一个贺敛。

  杂货店的玻璃雾气退下去后又变成了透明的,隔着窗子姚老师把外面这两个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见他们朝这边走过来,她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杂货店的柜台里。

  “姚老师,我想带我男朋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现在方便过去看吗?”徐青野也觉得自己这个请求有些冒昧,所以又补了句:“我们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去了。”

  “行行行,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姚瑶指了指去二楼的楼梯口:“你们就顺着楼梯上去,在左手边舞蹈室的墙上贴着,就是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地又拍了不少,你们得好好找找。”

  “好,谢谢姚老师。”

  徐青野说罢就拉着贺敛上楼。

  这种情形下的半个小时估计很快就过去了。

  徐青野第一次来这里,比起印象中筒子楼里的舞蹈室,这边的教室明显要宽敞不少,看样子是把相邻这几户店铺的二楼也都打通了。

  刚才姚老师说的那个播音机,徐青野一眼就看见了,就摆在教室里早显眼的窗台上,一侧连着电源,看样子并没有闲置。

  而墙壁上的照片比徐青野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同时有些囧:“贺敛,你能找到哪个是我吗?”

  我估摸着她自己应该都找不到了。

  视线扫过了两排照片后,徐青野有些气馁,这墙壁上的照片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一个看过去实在浪费时间,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

  贺敛垂在身侧左手的手指有规律地上下划过,静静地看着墙壁上的照片,直到视线扫过其中一张的时候手边的动作才停止。

  “我如果找对了,有个问题想问阿野。”贺敛偏过头去她,他没说到底是什么问题,徐青野心中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能是什么问题呢,她除了福利院慈善基金的那件事,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

  徐青野的心跳频率已经开始陡然升高,甚至有些想逃避即将发生的对话。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她还没学会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之间隐隐出现的裂痕。

  徐青野试图岔开话题,不过是用一种比较拙劣的办法。

  “贺敛,你不是想看我跳舞吗,你看这里有播音机,这么多照片我们要找很久的,我给你跳只舞吧,只是我很久没跳了,可能有些动作都忘记了。”

  徐青野轻摇着他的袖口,也不等他答话,便回过头去拨弄那台老式的播音机。

  贺敛一把拉过她,她脚步虚浮地一踉跄,本以为要这么摔倒了,却被贺敛结结实实地拦腰扶稳,只是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贺敛眸光深邃:“跳舞不急着看,阿野,你是在刻意讨好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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