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春季潮湿不宜私奔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6章 私奔(7)


第46章 私奔(7)

  “喂?”

  “喂, 喂喂?是莫乌莉?真的是莫乌莉?”

  “是我。”

  “啊!真的没想到,你还会再联系我。你还记得我吗?”

  “潘朵然,我们不是在微信上聊了才打电话的吗?”

  “对哦!我们真的好多年没见了吧?”

  “你怎么到少数民族地区去了?今年过年回来吗?”

  “哎呀, 田亦在这边医院有了编制嘛。田亦还要值班,应该很难吧。我真的好久没回去了,和以前的朋友都联系得少了……”

  “……”

  “……”

  “好可惜啊, 我还想约几个朋友聚聚。”

  “咦?真的?易——”

  “嗯?”

  “你打算跟易思违见面吗?”

  “他现在在做什么?”

  “还不是老样子,没改行就当医生呗。他现在好像在私立, 不是莆田系那种。我们也很久没联系啦, 他和汤祁乐好像还有一起吃饭, 但估计也少。毕竟都很忙。”

  “嗯……”

  她知道潘朵然没再跟他联络, 不然, 指不定就会打草惊蛇。

  “喂您好,这里是探风调查公司, 您有什么业务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你们负责什么?”

  “这可多了。商业调查和婚姻情感类调查都有,商务调查又分……哎呀, 您先说是私事还是公事吧?”

  “是私事。”

  “甭管抓小三还是找宠物,小姐, 只要给钱, 我们这里都干。”

  “我想查个人。”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足以令人想象到其优哉游哉的姿态。

  莫乌莉坐在阳台上翻杂志, 下午要去拜访教授,秘书发消息给她,说已经挑选好了礼物。

  过年之前, 莫乌莉完成了三件私事。其一是去拜访了国内大学本科时的教授。当初她也进过实验室, 临时退学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后来有发邮件道歉, 但面对面也是久违了。教授还是很爱开玩笑,对她的打拼和专业都很豁达,患过一次胃癌,人眼看着老了不少。

  第二件则是和周聿澍再一次去了民政局。冷静期政策出台后,时隔一个月才能正式离婚。

  面对面向周聿澍提离婚的不是莫乌莉。她率先找了周聿澍的妈妈,向他妈妈表达了这个意愿。周聿澍的妈妈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态度,事实上,面对大部分事情,这位“武则天”都不会明显表达支持或反对。这个儿媳妇的存在有利有弊,但是,跟她谈过一次后,周聿澍的妈妈就表示:“离吧。”

  莫乌莉开的条件有点多,虽然她隐藏了自己的迫切,但是,对方还是爽快到出乎意料。

  看透她的惊讶,周聿澍的妈妈解释道:“你是很有主意的人,一开始我就知道,聿澍把控不了你。”

  莫乌莉很谨慎:“那您也不至于这么大方。”

  “说直白点,我不想得罪你,”周聿澍的妈妈压低眼镜,顶起眼黑来看人,相当有压迫感,她颇具傲气地笑了一下,“我有预感,你将来还会往上走。到时候记得点我的人情吧。”

  至于第三件私事,那不用她亲自去做。私家侦探会替她完成。

  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里,易思违看起来像他又不像他。

  没变的地方是外表,帅,帅得令人垂涎欲滴,这张脸就算拿相机从下往上怼着拍也是帅的,身材比以前瘦了些。某些方面上,投胎比努力重要得多,三十左右还看着还像二十岁。

  变了的地方太抽象。莫乌莉滑动屏幕,依次浏览照片。其中一张是横向的,莫乌莉没有使用翻转功能,而是歪着头,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

  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她不由得发出声音,自言自语:“Jesus,你过得很辛苦吗?”

  冬季严寒,万物衰败。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莫乌莉拎着新买的龙舌兰,带着香烟和笔记本电脑,开车出去。

  停车后,她下车买了点东西,提着塑料袋上车,然后戴上眼镜,坐在车上处理工作邮件。莫乌莉敲着键盘,决定足够赚得整间公司盆满钵满的公务,时不时对瓶灌进一口龙舌兰。高浓度的酒精从食道中爬过,抵达胃后翻起浪花。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缭绕中,莫乌莉抬起拿烟那只手,用无名指轻轻按压耳后的眼镜腿。

  电脑右下角浮起消息提醒。

  她盖上电脑,摘掉眼镜,从包里取出一副小巧玲珑的望远镜。

  莫乌莉打开车窗,任由香烟制造的白色颗粒散去。她拿着望远镜,终于从照片以外的地方看到易思违。

  按照私家侦探的说法,他没有伴侣,没有家人,朋友也少,独来独往,才转到私立医院没几年。莫乌莉不相信,不过,就算不是这样的汇报结果,她也会将信将疑。莫乌莉基本不信赖任何人。

  她用望远镜看到易思违下车。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是短款,太短了,以至于露出底下的灰色卫衣,下身是黑牛仔裤和运动鞋。这种不修饰的感觉实在有欺骗性,光看打扮,被误认为是大学生也不奇怪。

  易思违戴着口罩,一副很困的样子,睡眼惺忪进便利店。

  走路要看路啊。

  莫乌莉举着望远镜,拿开后不自觉微笑。

  望远镜的视角跟随他进店,受到杂志架的遮挡,只能看见黑色的身影穿过。

  就像调查公司说的那样,易思违的生活规律得出奇。上班,上班,上班,极少数的休假,回家后必定先到楼下停车,去便利店买饭吃。他会吃的东西一定会是果仁面包,而且要搭配咖啡。平时工作很累,吃饭也很难挑挑拣拣,因为喜欢,而且是男性,本来就胃口大,那种面包,他能一口气吃掉三个。

  但是。

  莫乌莉把望远镜对准便利店门口,她要看到他的第一反应。

  车内,副驾驶座上,今天这家店里所有的果仁面包躺在那。

  易思违结账走出来,手里拿了咖啡和鲜奶油面包。他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拿住两样商品,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大概为了面部识别,他已经摘了口罩。

  原来第二选项是奶油面包。莫乌莉想,他这种有点没精神似的,眼睛要睁不睁的样子最有意思,也最有魅力了。

  眼看着他进了公寓,莫乌莉才打电话找代驾。望远镜被放回保存袋里,车窗缓缓上升,她又喝了一口酒,放平座椅,躺在位置上,惬意地回味。

  除夕过完就是年,这是中国人最注重的传统佳节,一家团聚,拜年送礼。

  大年初五时,易思违抽空离开医院,但是,只有两小时,这是他整个春节里唯一休息的时间。他要做且能做的事只有一件,跟专程过来探望自己的亲戚一起吃饭。

  虽然易思违家经济条件不错,但说到底,这里还是外地,人生地不熟的。爸爸习惯了高消费,可订好餐厅不容易,尤其是易思违大妹是典型的新时代小孩,觉得没必要那么讲究,吃顿差不多的得了。

  餐厅里生意很好,隔着屏风与幕帘,大包厢拆成两边来用。

  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铜炉火锅泡着泡,周围都是山珍海味。易思违婉拒继母的弟弟劝酒,他等会儿还要回医院,即便是短暂的休息时间,随时召唤也是常事。

  他给大妹小妹都包了红包,也给了继母兄弟的孩子。从小到大,给他发压岁钱的只有外公外婆。他也不用去和父母见面,这种和好,大概也不算坏事。

  孩子们吃完出去玩了,大妹如今也是大人,留下一起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爸爸开始主动联系易思违,时不时问他工作近况如何,叫他回家吃饭。易思违连迈出医院的空档都没有,只能和父亲线上亲子互动。

  餐桌周围坐满一家人,其乐融融。爸爸说:“你找对象了没有?不要总让我们操心。你阿姨有个学生,跟你一样大,也是在医院上班,现在孩子都有了。家庭幸福也是衡量一个男人成功的标准。”

  易思违笑一笑。

  继母兄弟又想散烟给他,私下说:“以后多关照,多关照。你还没找对象?我看你不像找不到的样子,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没。”他说。

  “你也别见外,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年纪差不多,你别把我当舅舅,把我当朋友也行。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没有?喜欢什么类型的?”

  哪里来的一家人?连生物学上的关系都没有。又是哪里来的朋友?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易思违想了想:“很坏的那种。”

  别人当他开玩笑。

  隔着幕帘和屏风,另一侧的餐桌上,同样是铜炉火锅,圆桌旁却只坐了一个人。室内冷清,莫乌莉一个人吃饭,默默听着隔壁说话。

  易思违像个大人,和她一样。刚认识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学生,易思违戴素圈耳环,项链也闪亮,穿时髦的衣服,年轻人独有的倦怠、迷离和轻浮扑面而来。而如今,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离开医院就干脆一身黑,首饰也不戴了,不累也是一副犯困的神情,却又总是掺杂了一丝笑,让人想到艳阳天的冰山。

  包厢暖气太好,她提前放了筷子,干脆到走廊上吹风。莫乌莉脱了外套,低着头看手机。差不多好些了,她又原路返回室内。

  易思违上了一趟洗手间,从走廊经过,干脆坐下缓口气。他在看手机,突然抬起头,环顾四周。隔壁沙发的扶手上搭着一件大衣。他身体前倾,稍稍靠近。这香氛真好闻。易思违想。

  他回去饭局。

  短暂的凝滞过后,由易思违的爸爸开口,终于说起了正题:“你小妹也长大了,爸爸和阿姨想为她早做打算,先让你大妹探了路,将来准备让你小妹也到这里发展。你现在在这边纳税有段时间了,我们家只有你有购房资格。所以,我们想着……”

  原来如此。

  突然开始和他联络是为了这种事。

  易思违听完了全过程,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更没有生气。前一天熬了通宵工作,他只是有点累。

  另一边,服务生把客人遗落的大衣送进包厢,还给莫乌莉。

  她穿上,差不多也该走了。

  毕竟易思违也要走了。

  工作让他疲惫,生活让他疲惫。带着考究的心情,莫乌莉从包厢走出来,目送他接到医院电话后快步离开的背影。她想,他还能露出除此之外的表情吗?不然的话,那也挺无趣。

  医院的呼叫来得及时,易思违挺想走的。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从没对父亲和继母说过任何重话。他总是温驯、不声不响,虽然意义不大。

  易思违坐上驾驶座。继母突然追到楼下来,要把纸袋从车窗塞进去,说着“我一直是把你当儿子看的”。父亲也出现了,在背后抱怨“急急忙忙就要走,我就不信你真的这么忙,你看你把阿姨弄得多尴尬”。他家的气氛总是这么变幻莫测。

  易思违本来想推辞,末了又放弃了。无所谓。还是无所谓最安全。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声不响地崩溃,无声无息地重建,这样的循环始终如一。走之前,易思违看了一眼纸袋里的礼物。

  那是一盒椰子瑞士卷。这种时候,礼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一沓钱。易思违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车子发动。

  突然间,又在半途停下。

  纸袋被从车窗里扔出来,掉落在地,连带着纷飞的纸钞与砸损在地的食物。

  刚才一起吃过年夜饭的人在路边目瞪口呆,易思违解开安全带,从车窗里探出头。他的神情很平静,疲倦又温柔地解释道:“我很讨厌吃这个。”

  作者有话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