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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3/4)
在急诊科连轴转三天,遇上不讲理的病人还能保持耐心去解决。
但刚刚在车上,她的耐心极速告罄。
与其说告罄,不如说压抑。
跟沈沂待在一起时,她总觉得应当不是这样的。
她想和沈沂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着,沉默着,便又成了那副状态,她心里难受,便下了车,想着吹吹风会好一些。
经过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赵南星终于逮到了时间来放空。
手机在风衣兜里微震,赵南星拿出来看了眼。
周公主正在群里控诉上班的痛苦,去学校的第一天经历了哪些惨无人道的事情,还把课表发在了群里。
以及她此刻还没下班,哀嚎了N遍要去辞掉这个班主任的职务。
商未晚只一句话就安抚住她:【我也在加班。】
群里安静下来。
附近高楼鳞次栉比,忙忙碌碌的世人在其中显得脆弱又渺小。
赵南星不太想回去,面对那样的沈沂,她总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一直待在宜海。
也曾对他从宜海回来短暂地抱有期待,后来也弄不明白在期待什么。
她不太喜欢去思考一些太深刻的东西,本能地排斥具有哲学性质的思考,这会让她很疲惫。
所以连带的,也极少去分析自己的情感。
相反,商未晚就会对这些情感整理得泾渭分明。
就像商未晚以前说,她对自己和对周公主的情感是不同的。
一个是闺蜜,一个是好友。
称谓不同,界限感也不同。
但于她而言,商未晚和周悦齐都是好友。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能拥有朋友,已是奇迹。
赵南星随心所欲地走,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了去公园的小路上。
这附近的公园她去的也很少,毕竟高档小区的景观设计得很好。
而她是个没什么时间去欣赏的人。
这条路她以前走过几次,如果回家早,刚好临近傍晚,她会在这附近下车,然后沿着公园走半圈,再绕小路走回去。
今天来得稍晚,几乎没什么人。
灯带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着银色的光。
在空旷的地方很容易发现跟着的人,赵南星脚步稍顿往后回头,看到了装模作样看风景的沈沂。
他没回家。
这个认知让赵南星心底有些窃喜。
至于窃喜什么,很难说清楚。
在意识到沈沂在跟着她时,赵南星放慢了脚步。
同样一条路,白天走和晚上走是不一样的感受,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
云京的夏末雨很多,有点像南方的梅雨季,不过没那么潮。
天上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影下交织成线,她却不疾不徐地从小路绕回家。
平日里如果太晚,她是不会走小路的,因为那条路有点黑,去年还出现过一起抢劫案。
但因为知道沈沂跟在她身后,所以也没有多想,直接走了小路。
黑漆漆的小路是整个繁华世界的背面,剥掉了光彩照人的外衣,露出内里最原始的面目。
狭窄、逼仄,还散发着一股散不去的潮味。
在快要走到头的时候,她听见有道尖细的男声说:“郑哥,你确定那天的人就住这儿?”
“这小区真他妈高档啊。”还有道粗糙的声音羡慕地说:“我他妈干一辈子都买不起这儿一个厕所。”
“狼都住院了,咱们今晚真要进去?有点险啊。”
“就踩个点看看,就算从这边儿翻墙进了小区也进不了他们家楼门。”
“妈的!这帮有钱人知道自己为非作歹,怕人寻仇就捂得这么严实。”
“……”
四五个大汉站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猩红的烟蒂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赵南星快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微顿,迟疑了下还是选择转身。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安全起见她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但她刚一转身,正面跟一个壮汉遇上。
对方一米八多,体形堪比两个她。
突如其来的正面暴击吓得她打了个寒颤,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面上却依然清冷镇静,就像是偶遇了个邻居。
赵南星朝他微微颔首,越过他径直往前走,但是刚走了两步,肩膀被人揪住。
一道粗犷的声音忽地道:“郑哥,这他妈好像是那人老婆。”
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堆人把赵南星围了个团团转。
赵南星清了清嗓子,“做什么?”
平日里在急诊科也没少见过这种人经常半夜打架被送来的都是这种,但大多都是躺倒的,就算没躺倒的也不敢这么对她们。
为首的男人留着八字胡,寸头,穿一身黑皮衣,盯着赵南星看了会儿,乐起来,“可真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怎么进去找那狗东西算账呢,结果就遇上他老婆。”
赵南星皱眉,“你们找谁?”
“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沈、律、师。”那人咬牙切齿地说,说完之后抬手捏住赵南星的下巴,“不过能遇到他老婆也不错。”
“绑了?”一个小弟问。
“妈的。”八字胡摘下来的皮手套啪地打在小弟头上,“法治社会,绑个屁。”
“那狼狗白死了?”一道粗犷的带着恶意的声音说:“那可真他妈冤。”
“等等。”有人忽地开口,“我怎么感觉这女的有点眼熟啊。”
“你他娘看见女的就眼熟。”有人调侃:“别人老婆也不放过?积点德吧。”
被调侃的人也没生气,“不是,你看她像不像那天给狼狗治病的医生?”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脸上。
被这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赵南星心底紧张。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幽暗的巷子里深不见光,淅淅沥沥的雨丝飘摇晃荡,落在眼角眉梢,视线逐渐模糊。
赵南星越紧张,表情越冷。
“是郎润么?”赵南星问。
那天晚上的急诊科确实混乱,很少会有那么多病人,先是聚众斗殴,后是燃气爆炸。
即便如此,赵南星卓越的记忆力还是让她想起了那个病人的名字。
那人看上去憨厚老实,也是被送进来的人里最不出挑的一个。
赵南星只给他包了下额头的伤就去照顾更严重的病人了,后续是季杏全程看着。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男人钳制着她的下巴,捏得力道过重,疼得她皱紧眉头,“少玩花样。你男人呢?”
赵南星抿唇,余光看向来时路,沿途无人。
估计沈沂也嫌无聊,走了。
“我怎么知道?”赵南星冷声说:“我跟他又不熟。”
“不熟也是夫妻啊。”男人冷笑,“给他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赵南星有条不紊地回答。
面前起码是五个男人,她根本逃不出去。
她的运动神经并不发达,所以从这里往出跑也不太可能。
即便是沈沂来救她,也没什么胜算。
这帮人应该是想找沈沂算账的,只要沈沂不在,她就不会有事。
赵南星在心底快速盘算着。
那人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打。”
赵南星抿唇,“我不记得他的号码。”
她记得。
沈沂电话号码里有她的生日,1123。
当初两个人在互换手机号的时候,赵南星惊讶地发现了这件事,沈沂微怔,随后恍然大悟似地说:“我也才发现,真巧。”
虽然只是个巧合,却也让赵南星那波澜不惊的心泛起了一点涟漪。
可现在只要把沈沂喊过来,就不知道事情会往哪个脱缰的方向而去。
赵南星赌不起。
她转了下手腕,一副紧张姿态,“你觉得现在把我绑在这,就能威胁到沈沂吗?”
顺势低咳几声:“我对他来说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