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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听闻此言, 夏知遇忿然作色,咒骂道:“他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有处女情结?这你还不离婚, 等什么呢?”

  夏知遇声高气急,引得路过的食客和服务人员投来异样的眼光, 阚云开轻扽她的手腕, 拉她坐下, “小点声。”

  时佳与初恋男友相恋恩爱多年,羡煞旁人,挚友亲朋一度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 长久幸福到老。

  大学毕业之际, 利欲熏心, 男友为日后前途思量, 放弃二人相守多年的爱情堡垒, 求娶导师的女儿。

  时佳性子刚硬直爽, 不曾求和低头, 独自捱过失恋无助的毕业季, 然而突如其来的背叛让她不再相信爱情, 心如槁木般燃成一堆废墟死灰。

  现任丈夫沉醉于时佳姣好的面容与腹有诗书的才情, 趁隙发起猛烈的追求攻势,时佳家庭传统, 势必不会让她单身度日, 她无谓与谁搭伙消磨岁月, 便答应了求婚。

  夏知遇交友广泛, 远在羊城的朋友恰与时佳的现任丈夫生意有所交集, 朝三暮四、花天酒地是那男人在圈中的代名词, 夏知遇多番劝阻无果, 时佳终是嫁了。

  不料新婚当夜即是噩梦的源头,时佳被安上荡|妇的骂名,仅一次的交合,让她孤立无援地攥握着手中两道杠的验孕棒,仿佛看遍人生笑话。

  男人在外淫|乱混日,但凡遭遇不顺心的琐事,时佳就成了泄欲工具,为了儿子,她始终没有选择离婚,势单力薄,她清楚自己争取不到抚养权,唯有隐忍求得安稳。

  放纵哭泣过后,时佳擦干眼泪,鼻翼两侧泛起纸巾摩擦的皴皮,她歉声说:“对不起知遇,我不是有意破坏你心情的。”

  仗义相助从来是夏知遇的个性,她怎会埋怨失意的好友,她紧握着时佳无力垂落的双手,“你别怕,他家算个什么东西,给阚阚家提鞋都不配,只要你想清楚,我们义无反顾地帮你,实在不行,我就回家找老夏。”

  阚云开找出随身携带的润肤湿巾,轻压在时佳鼻周,缓解泛红不适,冷静说:“你要是想离婚,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把豆壳的抚养权拿回来。”

  派对结束,顾煜的车停在酒店正门的喷泉边,阚云开和封维一道下楼走出旋转门,泉灯萦绕,缭乱双眸,见到熟悉的身影,她重色轻友地扑进顾煜怀中。

  每逢不顺心之事,阚云开总要回家无声抱着顾煜释压充电,获取源能量那般,不失为自我疗愈的良方。

  封维摇头跟在她身后,他招呼说:“人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了,先走一步。”

  顾煜说:“谢了。”

  封维微醺状态,颧骨浮起微红的淡晕,他弹舌道:“阚,走了。”

  到底是个没良心的妹妹,阚云开未曾抬头,始终埋在顾煜怀中,背手示意,赶人势头十足。

  “怎么了?”顾煜环着她的肩,和声询问,见她不语,他道,“先回家吧,回去想抱多久都可以。”

  阚云开这才不情愿地放手,拉开副驾车门踉跄坐上去,顾煜在身后扶着她的腰,帮理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起步,她靠在车窗上抱怨说:“都怪你和封维不让我喝酒,酒量都变差了,才喝了两杯头竟然都晕了。”

  待车子开出酒店范围,情绪稍有缓和,阚云开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与顾煜,她气愤说:“佳佳的老公好渣啊。”

  自小家教就不允许顾煜做出有辱他人之事,特别对待女性等弱势群体,更不必说动辄打骂妻儿这种令男人蒙羞的耻事,他听完深觉不可思议。

  酒精上头,阚云开问得直接:“你有处女情结吗?”

  顾煜坦然相告:“我没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女孩的品质又不由此决定,万一她们遭遇不测或是像你朋友一样遇到渣男,这种事情不是凭她们一己之力就可以避免改变的,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背锅呢?”

  他补充说:“况且,我认为不止第一次重要,每一次都很重要。”

  教科书般的回答,阚云开细想他们的缠绵时刻,除去顾煜出院那天她不识好歹的挑衅以外,无外乎都是很美好的体验,他也确实做到所言那般,重视每一次。

  阚云开遗憾感叹说:“我都忘了,有些人第一次就默认我不是来着……”她手肘抵着门边,托腮嗲声道,“这个世界对美女的恶意怎么这么大呢?”

  顾煜扶稳方向盘,两指掐住她颌边的软肉,浅笑说:“美女不要胡思乱想。”

  阚云开吃痛不悦,拍落他覆在面颊旁的手,鬼使神差地问:“那我以后的丈夫要是嫌弃我怎么办?”

  顾煜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你让他找我说话。”

  他认真思量过最终陪她到老的那个男人可能并非自己,也想过这是她的刻意试探,他猜测阚云开兴许对这段关系已然疲累,不想再做无果碰壁的挣扎。

  这句话是即兴发挥,也是思忖良久的最终定论。

  他的妻子不可以不是她,但他允许她的丈夫不是他。

  阚云开移开目光,眸中滑过失落憔悴的情愫意味,她冷眼无光,凝聚一潭寒水,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不再说话。

  地下停车场深夜无人,灯光昼白冷漠,车子还未停稳,阚云开开门下车,朝着出口那边走去。

  顾煜脚踩刹车,倒车入库,快步上前截停她的步伐,“你干什么去?”

  “找个人来和你说话!”阚云开负气推他,熏醉力弱,她道,“你走开,我要回家。”

  顾煜指着电梯,“回家你不往那边走?”

  阚云开心火难消,不快吼道:“我要回我自己家!”

  顾煜不多废话,不给她片刻思考挣扎的机会,屈膝过肩扛起她,手掌护着衣裙下摆谨防走光,任由背上愤怒之人的打骂,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

  “混蛋,你放我下来!”阚云开扯着他的衣领,合拳砸在沟壑分明的背脊上。

  顾煜开锁进屋,并未开灯,将人不算温柔地抛在沙发上,叉腰喘息片刻,他去厨房高柜中取出王韫之前去新疆游玩带回的上乘蜂蜜,把柠檬切片,冲泡了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端与她。

  阚云开蜷膝坐在沙发上,抽噎不止。

  顾煜把杯子搁在桌上,俯身拿过纸巾,半蹲在她身前帮她擦去泪水,还未碰到她的皮肤,就被人躲开,“你走开!”

  顾煜说:“到底怎么了?”

  阚云开在顾煜面前从来不是能藏事的人,她不甘理论说:“我是不是应该默认你随时都会放弃我?你刚才就是想告诉我别心存幻想了是吗?”

  误解适才话中含义,顾煜放缓声音,“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我只是赋予你来去自由的权利。”

  阚云开恼了,抬脚踹向顾煜的右肩,“我不要这狗屁权利!”

  顾煜脚底打滑,身子斜了大半,跪歪在地毯上,他眼前蓦地一片茫白,极目眩晕之感呼啸而过,他下意识手撑着沙发,才不至摔落。

  阚云开心惊骇然,忙起身查看情况,酒精麻痹思绪误事,发起火来竟忘却顾煜脑部淤血还未全然消散,她颤着音,后怕道:“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

  顾煜反手抱紧她,给人带去刚才不过装晕的错觉。

  阚云开泫然泪下,哭声更浓,“混蛋,你骗我!”

  顾煜顺抚着她的脊骨,轻声解释说:“我刚才的意思是,无论你怎么选,我永远都在原地等你,就算你真的累了倦了,要嫁给别人,我也可以等你。”

  “有一天,你过得不顺心,不自在,被人欺负了,我也会护着你,接着你,只要你愿意转身,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犹记得,阚云开幼时喜欢吃和之路巷口的红糖枣糕,后来有一日,那个驼背做枣糕的老爷爷关店歇业,不知是年事已高选择安逸养老,还是更换了店址,自此没了踪影。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吃枣糕。

  沉淀心情,阚云开说:“这世上相互替代的物品有很多,可我就想要那份独一无二的,我只要你。”

  有人活在世间要求本就不多,她不贪恋完美无缺的玉琢,不追逐万人沉迷的金乌,唯看重自认为对的象征,哪怕是暗淡无光的星,也能滋润她心中寸草不生的荒漠。

  二人相拥坐在地毯上,顾煜问:“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阚云开鼻翼翕动,淡声否认道:“没有,和你在一起很安心。”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顾煜重复肯定问,“是不是?”

  良久,阚云开凝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时,轻点了点头,“……有一点。”

  顾煜又问:“一点,还是很多?”

  阚云开不再回答,但他知道,答案是很多。

  顾煜抬起她的脸,鼻梁相抵,探寻安抚着不稳的气息,他说:“你要的安全感,我很快给你,相信我一次。”

  午夜时分,星月渐歇。

  二人是明天的伴郎伴娘,虽非主角,亦得早起。

  简单梳洗过后,顾煜环着阚云开躺在床上,争执过后的温存难得,少有的温柔缱绻,“阚,商量个事。”

  阚云开带着蒸汽眼罩预防水肿,窝在他怀里低低“嗯”了声。

  顾煜说:“不许总是生闷气,以后有火就冲我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阚云开小腿搭在他膝上,奶猫似的委屈说:“我最近是有点矫情,以后我再这样,你就别哄我了,要不你肯定会烦的。”

  “我女人我愿意宠着,谁能怪你不成?”顾煜说,“要我就是给你发泄的。”

  阚云开推开眼罩,在云散的雾气中抬眸找寻他的面容,她扬起半身咬在顾煜的颌边,鼻尖被他夜间滋起的胡茬刺得通红。

  不许再说让我更爱你的话。

  顾煜说:“快睡吧,要不早上你又要赖床。”

  了解阚云开如顾煜。

  阚云开睡眠质量不好,但睡熟之后又不愿起床。

  扰人清梦的闹铃在清晨四点准时响起,睡前阚云开叮嘱顾煜记得叫她起床贴面膜,在不抢新娘风头的前提下,要郑重对待第一次伴娘机遇。

  顾煜人形闹钟,做事从不拖沓,听见铃声响动,坐起身来收拾整理行装,他有意叫醒阚云开,可那正会周公的赖人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起床,嚷着让顾煜帮她敷面膜。

  同居一月余,顾煜被迫贴了不少阚云开的二手面膜,过起了奶油小生般的保养生活。他理平面膜纸的每一道褶痕,继而起床更衣洗漱。

  半小时过后,顾煜换好军装,在厨房简单煎了两个半熟鸡蛋,接着回屋完成叫阚云开起床的艰巨任务。

  “起了。”顾煜拿走阚云开脸上的面膜,用湿巾擦去悬在皮肤上的多余精华液。

  见人没动静,顾煜拦腰将人提起放在床边,引得一声尖叫。

  顾煜威胁说:“等下迟了,小心知遇生你气。”

  阚云开轻揉着双眼,又朝着枕头倒下去,“我就和知遇说你欺负我。”

  顾煜的耐心全然在阚云开身上耗尽,搁在以往训练新兵的时候,敢如此耍赖行事,早已在训练场开始进行负重跑步练习。

  他抬手重拍了下阚云开的屁股,“快起来换衣服。”

  “唔……臭流氓。”阚云开背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懒声道:“你帮我换。”

  顾煜步步妥协,耐着性子问:“那你要穿什么?”

  她闷在被窝里,懒懒地答:“随便,反正穿得丑是你丢人。”

  自阚云开搬来,衣柜大半被她的裙衫占了去,顾煜无奈拉开柜门,取出她平日里钟意的裙子。

  让人头疼的问题随之而来,这内衣……应该怎么穿啊?

  顾煜看着手上两块可怜的布料,抿唇犯难。

  半天不见那人的动静,阚云开半睁双眼,观摩顾煜做戏般琢磨着自己的内衣,瞬间笑出了声,“队长,你平时解得倒是挺顺手,但是这售后服务有待提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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