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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稚言再次醒来, 是在医院。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顾禹谦,她脑袋一片浆糊, 过了一会儿回想起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 她很庆幸,庆幸顾禹谦及时赶到了。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很坚强, 但始终是个女人,遇到那样的事,她还是有些后怕。

  顾禹谦抚了抚她的头发, 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没事了, 稚言。”

  稚言看着他, 声音很低,“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 我有保护你的义务。”顾禹谦温声道。

  稚言尝试着抬手,她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点,“陈泓,抓到了吗?”

  顾禹谦当时揍了陈泓一顿后,她抱着稚言,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被他趁机逃跑了,“放心, 我报了警,警方已经介入, 不会让他逃跑。”

  此时, 岳东海火急火燎地推开了门, 从外面进来。

  顾禹谦救下了稚言后, 陈泓逃了,之后顾禹谦立马报了警,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岳东海耳朵里。

  岳东海一路跑来的,他来到床边,看着稚言,“稚言,你怎么样?!”

  稚言道:“还好。”

  岳东海道:“遇到这种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顾禹谦替稚言回答了这个问题,“岳警官,现在不是讨论该不该通知你的时候,稚言她去之前只把地址告诉我,当时她意识不清,能通知我已经非常不错了。”

  想到稚言差点被人迷晕带走,岳东海一拳砸在墙上,“岂有此理,要是被我揪出这个王八蛋,我撕了他!”

  顾禹谦挑眉,“所以,人逃了?”

  岳东海不想跟顾禹谦说话,对于这个问题,他回答地不情不愿,“还在追捕。”

  稚言道:“我的手机里有他的号码,如果他还带着手机,可以试试三点定位。”

  岳东海点头,“嗯,我让技侦那边试试。”

  稚言看向顾禹谦,“禹谦,我的手机……”

  顾禹谦从旁边的床头柜拿起稚言的包,从里面拿出了手机,递给了她。

  稚言目前还没完全恢复力气,但是可以使用手机,她把号码发给了岳东海,岳东海立即发去了技侦,让技侦的同事追踪。

  稚言想到什么,继续问:“包厢做了现场保护了吗?杯子和瓶子里应该有迷药。”

  顾禹谦温声道:“放心,已经留存了证据,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既然留存了证据,那就能治陈泓,“嗯。”

  岳东海道:“稚言,今晚你去我家吧,我爸妈都在家,你呆在我家安全点。”

  没等稚言回绝,顾禹谦道:“不必麻烦岳警官,稚言是我女朋友,要去也应该是去我家。”

  岳东海微微震惊,稚言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了?

  对于顾禹谦宣示主权的态度,岳东海气不过,看着稚言,“稚言,你说吧,去谁家里。”

  稚言抿了抿唇,“禹谦家里有我换洗的衣物,我过去比较方便。”

  岳东海的一口牙差点咬碎,所以他们还同居了!

  ——

  迷药的药效慢慢褪去,稚言也慢慢恢复力气,只是还有些后遗症,身体不舒服,有想吐的感觉。

  回到顾禹谦家洗了个澡,稚言躺在床上,头还有些痛。

  顾禹谦洗了澡出来,在稚言身边躺下,给她提了提被子,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遭受这样的打击,或许会处于应激状态,但稚言目前的情况还算良好。

  顾禹谦搂着她,给她安全感。

  稚言回想起今天,在想陈泓有没有事先露出了马脚,她将今晚进入包厢的事彻头彻尾地过了一遍,陈泓准备的两种饮品应该都下了药,这两种饮品的味道都比较浓,很难察觉被下了药,而她顾着听他说案子,脑海里也在分析案子,也没警惕太多。

  现在回想起来,她有些懊恼,“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没识破陈泓的诡计,亏我平时还自诩侦察能力不错。”

  顾禹谦轻轻抚着她的头,“稚言,不是你的错,我们每天会遇到很多人,我们无法准确猜测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对自己有威胁还是没威胁。你已经很棒了,你完美地完成了自救。”

  “可如果不是你……”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我只不过是你搬来的救兵。”

  当时顾禹谦到底多久赶过来的她不记得了,她大概推测,顾禹谦应该是在她拨了视频通话后上七八分钟内赶到的。

  按理说,不会那么快。

  “你当时是不是就在附近?”

  “我当时想,反正都要接你,不如去距离你近的餐厅用餐。”而他很庆幸当时自己有这个想法。

  顾禹谦把人搂的更紧,今天接到稚言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虽然没听到稚言呼救,甚至没看到她的人,但是他知道她出事了,那时候的自己竟有些慌乱,害怕。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那时他赶到餐厅,看到昏过去的稚言被一个陌生男人架着,他的心都差点炸开了,他一话不说就朝着那人踢了一脚。

  抱着稚言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还好他及时赶到了。

  他也有后怕,怕自己没来得及保护她。

  ——

  稚言追着一名逃犯,一路追到了桥上,逃犯正要跳桥,稚言拉住他的外套,把他拽了下来。

  谁知逃犯忽然反击,将稚言推下了桥。

  嘭一声,她的身体落入了水里,水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她会游泳的,只是她的手脚怎么也动不了,任由身体沉入水底。

  “救命……”她用力挣扎,可手脚就好像不听使唤,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面离她越来越远,身体沉入黑暗的深渊。

  而后,借着最后一点光,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朝着她游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将她包裹。

  稚言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片漆黑,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但和梦境一样的是,她确实在一个怀里,那人正搂着她。

  “醒了吗?”黑暗里,传来顾禹谦温柔的声音。

  稚言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你吵醒了吗?”

  并没有吵醒,他根本没睡着,“没有。”

  稚言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习惯了。”

  一定是旁边有人他睡不着。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我去次卧。”

  顾禹谦把她按在怀里,“别去,你这个时候不在我身边,我更睡不着。”

  稚言一动不动,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给你唱歌,催眠的。”

  “不是说没这个技能吗?”

  “最近才学的。”

  “唱来听听。”

  稚言轻声唱着,“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

  顾禹谦意识到不对,立马制止,“稚言。”

  稚言停了下来,“嗯?”

  顾禹谦压着笑,“其实你不一定要学会这个技能。”

  稚言也笑了笑,这首《摇篮曲》是她特意学过的,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嗯,看来我还是被嫌弃了。”

  “哪敢。”顾禹谦轻抚着她的头,“才三点,再多睡一会儿。”

  “嗯。”

  很快,稚言再次在顾禹谦的怀里睡过去。

  隔天天亮,她醒来时,旁边的顾禹谦已经起床了,也不知道他昨晚睡着了没有。

  她洗漱后换上衣服,顾禹谦已经做好了早餐,他今天煮了粥,加了香菇和瘦肉,很香。

  睡了一觉后,稚言的负面情绪好了许多,吃好了早餐,再进了次卧化妆,里面有一张化妆台,上面还有顾禹谦给她准备的各种化妆品。

  顾禹谦在次卧门口看着她化妆,“可以多休息一天。”

  “不了,我明天有案子开庭。”

  等稚言画好了妆,顾禹谦便把人拉过来给自己系领带,稚言不擅长系领带,在顾禹谦的悉心教导下,才学会。

  但其实系的并没有他本人系得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让她来。

  “今天下班后,我去接你。”顾禹谦道。

  稚言知道顾禹谦是担心她会再遇到危险,“没必要的,昨天是我大意,但我不会让这种是再发生第二次。”

  “我说好要下厨的,稚律师总要给我个机会。”

  稚言笑了笑,“那行吧。”

  顾禹谦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而后还不够,在她唇上又吻了吻,唇上染了稚言刚涂的口红,也有些红。

  稚言看着他,“顾律师,你得注意,你最近有点粘人。”

  “所以,我这是被嫌弃了吗?”

  “那倒不会。”

  ——

  稚言回到公司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如果她不说,根本没人知道她昨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惊心动魄。

  中午,岳东海约了她一块吃饭,就在她公司附近的餐厅。

  吃的是酸菜鱼。

  岳东海的眼眶下方挂着黑眼圈,看样子是昨晚一夜没睡。

  他说:“那个人根本不叫陈泓,真名叫梁锦华,他确实开了一个摄影工作室,但是不是拍婚纱照的,专拍不雅的照片和视频,也搞过偷拍,我们查封了他的工作室,发现了还有其他受害者,也就是说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了。”

  稚言并不避讳跟岳东海讨论那个害她的人,父亲从小锻炼她的心理素质,所以她比一般女孩更能抗压,“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挑中我?我之前跟他毫无交集,也没见过面。他就算广撒网,但我是律师,更懂得怎么运用法律,他所要承担的风险很大,他应该很清楚。”

  岳东海叹了一口气,“没错,而且我怀疑他早就计划好了逃跑路线,我们昨晚搜了一夜,附近的监控看遍,也找不到他,并且他的银行卡昨天还提现一大笔钱。”

  “那最近有没有人往他的账户转了一大笔钱?”

  “没,最近转账的金额都不算大。”

  稚言沉默了片刻,梁锦华悉心策划了一番,分明就是针对她,而她对这个人毫无印象,“我倾向于怀疑他背后还有人指使。”

  岳东海也想不到梁锦华这么做的目的,“你最近打官司,没得罪什么人吧?”

  “既然是打官司,要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法律上的纠纷,很容易引起对方当事人的不满,之前他们律所也有律师被报复,诸如在车上喷油器这类的恶作剧。

  岳东海想到什么,他试探着问:“那个顾禹谦,你真的跟他在一起?”

  昨天顾禹谦当着岳东海的面公开了他们的关系,虽说稚言并不希望岳东海知道,但说都已经说了,她再遮掩也没意思,“嗯,没错。”

  岳东海深吸一口气,“他那个人什么黑心官司都敢接,为人心术不正,你跟他在一起,真的没好处,稚言,听我一声劝,离他远点。”

  稚言道:“东海哥,作为律师,只要是不违反律师职业道德的案子,都是可以接的。就像上次张航的案子,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包庇杀人犯,但其实查清楚之后,人家确实是见义勇为,无罪的,不是吗?”

  岳东海摸了摸鼻子,“稚言,你跟他不一样,你心里一直都倾向正义。”

  稚言道:“但其实,如果你不是从小就认识我,也会觉得我是个不分是非的人。”

  “稚言,我没那个意思,不谈这个了。”岳东海转换了话题,“对了,你考检察官的事怎么样了?”

  “笔试通过,后面准备面试。”

  “你一定成,以后你要成了检察官,我们就是同一阵线了。”

  “我要是继续做律师,就跟你敌对了?”

  “也不是。”岳东海笑了笑,“我永远跟你同一阵线。”

  吃了饭,岳东海特意把稚言送到公司楼下,“你放心吧,我们会继续追查,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嗯,谢谢了。”

  “于公于私都应该的。”

  ——

  下班后,顾禹谦接了稚言,两人一块去了超市。

  顾禹谦的冰箱一向都很空,只存放了一些牛扒,以及鸡蛋牛奶,这是顾禹谦平时做西餐会用到的食材。

  而这段时间冰箱里的种类,从蔬菜水果到肉类应有尽有,非常丰富。

  顾禹谦推着购物车和稚言并肩走在超市里,买好了生活用品,来到肉类区,稚言问:“顾大厨今晚要做什么菜?”

  “稚小姐可以点菜。”

  稚言道:“那就佛跳墙吧。”

  顾禹谦轻笑了笑,“点这道菜,那稚小姐至少应该提前三天预定。”

  “顾大厨还是自己定吧,做你拿手的,我不挑食。”

  顾禹谦看了她一眼,“倒是好养。”

  稚言来到水产区,看了看鱼。

  “稚言,真的是你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

  闻言,稚言循声看过去,见一对老年夫妻正走了过来,他们是钟明贤的父母。

  无论她和钟明贤关系如何,对待长辈的礼数还是要有,稚言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钟母对她道:“好几个月没见了,你也好久没来我们家了,要不这周末过来吃顿饭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钟父钟母是不知道她和钟明贤已经分手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稚言道:“谢谢阿姨的好意,不过我跟明贤已经分手了,再去也不方便了。”

  钟母听钟明贤说过他们分手了,只是她以为是小情侣之间闹矛盾,毕竟他们也在一起四年了,她去上海读研,钟明贤也等了他三年。

  “稚言,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偶尔有矛盾是很正常的,有什么事摊开来说就好了,明贤那孩子待你是真心的,你去上海那三年,他也是无怨无悔地等你……”

  顾禹谦打断了钟母的话,“这位阿姨,你当着我的面,劝我女朋友和前任复合,这不大合适吧。”

  钟母这才察觉到稚言身后的男人,她脸色难看,显然并不知道旁边这个男人就是稚言的男朋友,毕竟她也是十二月才知道他们两分手的,潜意识认为稚言不可能这么快找第二个。

  钟父拉了拉钟母,“走吧,别丢人。”

  等钟父钟母走了,顾禹谦看着稚言,稚言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有一种被兴师问罪的感觉。

  顾禹谦说:“我决定好了今晚的主菜。”

  “嗯?”

  “红烧鱼。”

  稚言笑了笑,“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

  稚言觉得此时的顾禹谦虽然很淡然,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胜负欲,据她所知,顾禹谦基本只会做西餐,“我比较倾向于等顾大厨学会了,我再吃。”

  “那可不行,我做的第一份红烧鱼,一定是为稚小姐做的。”

  稚言:“……”

  顾禹谦回到家后,看了两遍红烧鱼的教程才下手,稚言怕他操作不当,于是一直在一旁看着,准备随时指导。

  没想到的是,顾禹谦还有那么一点天分,看了两遍视频就完美记住了过程,连往鱼肚里塞姜丝的动作都学得有模有样。

  至于味道,确实还不错。

  顾禹谦问:“觉得味道如何?”

  稚言一边品尝一边点评,“还不错,但比我妈做的差点。”

  顾禹谦道:“那有机会,我得尝尝伯母做的。”

  稚言一笑而过,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不会见双方父母的。

  吃了饭,稚言原本要洗碗,顾禹谦却把洗碗的活也包揽了。

  一开始,稚言以为跟顾禹谦谈恋爱,对方一定更喜欢追求刺激,会更注重□□上的满足,但跟他交往的时间久了会发现,其实和他在一起就跟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窝在一起逗着猫,偶尔一块出游。

  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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