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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翌日八点。

  稍显凌乱的床上, 伸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臂。

  蔚亦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地坐起身。

  思绪顿了片刻便记起了昨晚的事情。

  她揉了揉太阳穴,身体除了有些许疲乏外, 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应该是退烧了。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当看见上面的信息后,瞳孔微微紧缩了几分。

  蔚亦茗思忖了片刻便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步履轻缓地走向衣帽间。

  珠宝台上那枚璀璨夺目的皇冠在探射灯的照耀下,越发的闪亮贵气。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从玻璃柜中拿出盒子,将它装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蔚亦茗从房间里出来。

  看见江岑然从厨房里出来, 她微愕了下。

  江岑然将早餐端到餐桌上, 拿起耳温枪走向她。

  蔚亦茗由着他给自己测量体温,“叮”地一声后,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没烧了。”

  “我昨天就说了没什么要紧。”

  顿了几秒, 江岑然声线微哑地问道:“你时常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发烧?”

  蔚亦茗的眼睫轻颤了两下, 答得有些散漫:“有时候吧。”

  毕竟发烧过, 她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江岑然看着, 眸底有几许波澜,他低柔地说道:“先过去吃早餐。”

  蔚亦茗就着江岑然拉开的椅子坐了下来, “谢谢。”

  “你要跟我这么客套?”

  蔚亦茗轻抬眼睑, 朝他笑了笑:“之前是我不懂事。”

  江岑然的下颌线绷紧, 指骨也微微泛白。

  蔚亦茗朝他笑过后,便若无其事地开始用餐。

  “我昨天问过漾漾, 你跟古宛吟之间发生过什么。”

  听到江岑然的话, 蔚亦茗的动作微顿, 掀起眼睑看向他。

  江岑然:“但她没说。”

  “哦。”蔚亦茗姿态懒散地应了声,又开始舀起眼前的鱼片粥。

  这粥做得不仅鲜香美味,而且一点鱼骨都没有,可以看出处理鱼片时的细致。

  她虽对虾蟹一类的壳类海鲜过敏,但吃鱼却没事。

  “岑然哥哥做的?”蔚亦茗问道。

  “合胃口吗?”

  “嗯。很好吃。”

  “你以后想吃就跟我说。”

  温热软糯的粥滑进胃中,蔚亦茗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

  仿佛将缺失的能量都补了回来般。

  “对了,那枚皇冠我装好了,本来想送还给你的,既然你在,那么走的时候一起带走吧。”

  蔚亦茗这种要跟他一步步划清界限的态度,让江岑然的神色冷沉了几许。

  他将餐具轻缓地放下,压着嗓子道:“然后呢?”

  蔚亦茗似乎不解江岑然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卷翘的黑睫眨了眨。

  江岑然:“然后就解除婚约吗?”

  蔚亦茗的嘴唇轻抿,虽然没做声,可江岑然一眼就看穿她有这打算。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气笑了:“你讲点良心,我除了这件事情处理得让你受了些委屈,哪件事不向着你?”

  “那么谢谢岑然哥哥?”蔚亦茗扬起甜腻的笑靥,“以后做牛做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蔚亦茗!”

  因为突然提高的音量,蔚亦茗整个人战栗了下。

  江岑然见状,又硬生生压下无名之火。

  他绕过餐桌,走到蔚亦茗面前,将她的椅子推出来,几乎不假思索,整个人就半跪了下来。

  他执起蔚亦茗葱白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摩挲着,溢出来的嗓音却是喑哑沉闷:“是不是吓到了?”

  “你凶都凶了,现在才问,难道不觉得晚了?”蔚亦茗的声音本就偏软,此刻受了惊吓的状态,委屈意味更浓。

  “是我不对。”

  倨傲矜贵的天之骄子,此刻宛若臣服在她的面前,蔚亦茗的心弦还是被拨动了几分,态度也缓和了些许:“我实话跟你说吧,我非常讨厌古宛吟,非常非常讨厌,所以她在我生日那天故意给我难堪添堵这道坎,我是过不去的,你既然帮着她,我跟你也过不去。”

  “我怎么可能帮她?”

  “这还叫没帮?”蔚亦茗嗔怒地瞪向他。

  她这眼带着明显的娇意,江岑然见了,英俊的脸庞掠过一丝笑意。

  蔚亦茗捕捉到了,有些气急败坏,作势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江岑然自然不让她如愿,修长的指节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在了一起。

  “你干嘛?”蔚亦茗见手被他控制住了,就拿脚去踢他。

  江岑然生生受了她两脚,“再踢的话,小心我挠你——”

  “脚丫子。”

  蔚亦茗气呼呼地哼了声:“你别以为随随便便跪一会儿,又让我踢两脚,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声明跟热搜的事情就让它过了行吗?我让古宛吟亲自向你赔罪认错?”

  “声明跟热搜都过了最佳时机了,我想不过又有什么用。”

  “小公主最明事理,最善良大方了。”

  “你别给我灌迷魂汤,我被你骗过一次了。”蔚亦茗不介意提醒江岑然是有前科在的,前一晚还哄着她接吻,早上等她清醒了又告诉她事情有变,这种渣男行为,跟白|嫖她有什么区别。

  “这次谁的情面都不讲。”

  蔚亦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唇轻轻抿动,似在考量他话里的真实性。

  江岑然也沉得住气,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的宣判。

  “你之前是看谁的情面放过古宛吟的?”静谧了片刻,蔚亦茗出声问道。

  江岑然在商场杀伐决断,手腕强硬,向来是他算计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小姑娘套路。

  蔚亦茗低眸睨他一眼,谆谆善诱道:“你要说出来,我就不计较你帮她这件事了。”

  江岑然缓缓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餐盘。

  “什么人面子这么大?”蔚亦茗不依不饶。

  江岑然有些头疼:“我答应你虽然这次只是让古宛吟跟你赔罪道歉,但如果她再冒犯你,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好不好?”

  “我今天会改门禁密码,你以后别随便进我屋。”对于江岑然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蔚亦茗漂亮精致的脸蛋瞬间冷淡了下来。

  江岑然:“……”

  *

  午后两点。

  坐落在闹区夹缝里一间小资情调的咖啡馆。

  蔚亦茗推开门,一道清脆的风铃声便响了起来,静下来后,整间咖啡馆又透露出雅致清静的气息。

  她稍微环顾了下,便看见了江妤漾跟蒋桑洛。

  “问出来了吗?”蒋桑洛问道。

  “没有,我威逼利诱了,他都不肯说。”

  蒋桑洛的双眸盛满伤感落寞:“不肯说不更说明问题吗?除了乔景业,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蔚亦茗的猜测其实跟蒋桑洛差不多。

  今早她在手机上收到了蒋桑洛的信息,怀疑乔景业出面让江岑然保古宛吟,于是让她试探下他的态度。

  那年被绑架的不仅是江岑然,还有乔景业。

  穷凶极恶的匪徒在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时,对肉票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乔景业为了帮江岑然逃脱,一只耳朵就此失聪。

  能让江岑然如此偏颇的,除了他,的确找不出还有谁。

  蒋桑洛灌了口黑咖啡,苦涩的滋味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惦念着古宛吟。我知道是我们蒋家先对不起他,当初我爸嫌弃他耳朵失聪,在乔家不得宠,在拒绝他提出的联姻要求后,还选择了他大哥,让他沦为笑话。偏偏后来他得势,而我们蒋家渐渐式微,我爸又将联姻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这点你们家的确挺理亏的。”江妤漾实话实说。

  “那之后他带着古宛吟高调地出入各种场合,甚至将她带到他们的小圈子,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资源,硬是捧出了一个天才设计师。如果不是她出走国外,他们现在恐怕连孩子都会叫爸爸妈妈了。”

  蔚亦茗跟江妤漾对视一眼,那些虚假的安慰不过是往伤口撒盐罢了,解决问题才是正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桩婚姻本来就是强求来的,既然他还这么舍不得古宛吟,我又何必鸠占鹊巢?”

  “你要离婚?”蔚亦茗有些错愕,“你从小到大就只喜欢他的。”

  蒋家是书香门第,良好的修养造就了蒋桑洛即便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也学不会歇斯底里。

  只是眉眼间有些许愁苦。

  “还是别这么冲动吧?”江妤漾也有些着急,“景业哥跟古宛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会搞藕断丝连那套的。”

  蒋桑洛用纤细的手指擦拭了下眼角,露出一抹温婉优雅的笑意:“我这次冲动回北城,何尝不是自欺欺人?想着说不定是我多疑了,但现在死心了。我可以容忍他们有过去,但无法容忍婚姻有污点,精神出轨让我更膈应。”

  只要代入蒋桑洛的角色,共情她的经历,蔚亦茗她们就说不出圣母的话。

  *

  繁星高悬,点缀着如同泼了墨的夜空,偶尔发光发亮。

  江妤漾将江家老宅酒窖里最有年份的几瓶酒都带到了滨水湾。

  只是一行三人刚到门口,便看见了两道颀长挺括的身影。

  蒋桑洛看见乔景业,指尖微微泛白。

  乔景业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要是想回北城可以跟我说,下次别这样甩开保镖偷跑出来了,今天也跟她们俩小聚了,现在回家吧。”

  口吻宛若已经让爱宠放风过了。

  蒋桑洛抬起眼睑,望着那张爱之入骨的容颜,思绪还是会紊乱,她沉默了片刻,等收敛好波动的情绪,淡淡道:“乔景业,我们离婚吧。”

  乔景业听后依然是不动声色,只是转过身跟江岑然说了句:“岑然,我们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聚。”

  蔚亦茗不放心蒋桑洛就这么被乔景业带走,但还没来得及出声,江岑然已经攥住了她的手,“他们夫妻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掺和了。”

  “岑然哥哥还真懂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江岑然对于自己被迁怒一副照单全收的样子,微垂眉眼,同她说道:“你想古宛吟什么时候给你赔罪认错?”

  这个话题让蔚亦茗心情好了些许,微微思忖了一会儿,软声回应:“就明天吧,免得夜长梦多。”

  瞟向他的那一眼内涵意味明显。

  江岑然倒是一脸若无其事,“那我让人去安排。”

  江妤漾:“大哥,上回萧思茵口无遮拦,你对她算是小惩大诫,可这次古宛吟这么过分,不能轻飘飘揭过哦,她的赔罪态度一定要好。”

  蔚亦茗也看向江岑然,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隐约可见委屈,但随着浓翘的黑睫垂下,情绪也被掩盖住了。

  江岑然见状,心蓦地揪了下,沉声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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