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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两人一起出到超市门口,喻池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傅毕凯就看着他掏出一个明显不符合他气质的花哨手机,一串丰收果园的挂件像耳饰长在他左耳边。
“喂?怎么了?——买完了,准备回去。——你千里眼吗,刚好走到这边?行,我给你挑个好的。”
喻池忽然望向傅毕凯,那一瞬,傅毕凯有种被隔空宠幸的感觉:祖荷大概要找他了。
“对了,主任刚找你,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话?”
手机让给傅毕凯,喻池径自走到公车站附近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旁,挑了一个中等个头的烤红薯。
傅毕凯面无表情把手机还回来,喻池问:“打完了?”
烤红薯好像比喻池更具吸引力,傅毕凯看了好几眼,闷闷自言自语:“买给她的啊。”
“没吃饭吗,我给你拿一个。”
目光触及他单手稳抓的一桶泡面,喻池又说:“来我家吗?有开水。”
傅毕凯:“……”
敢情他还成了争宠怨夫?!
他冷冷抛下一句“走了”,头也不回大步往校门方向走,边走边抛接着泡面——再这么下去,回到学校估计得变成“泡粥”。
*
喻池自个儿开门进家,祖荷跑来玄关朝他笑:“你掐的时间真好,我刚把粉倒进汤碗里面。”
一股微妙的情绪流过心间,祖荷在自己家里迎接他回来,喻池想着的不是天上掉下一个妹妹,而是刚才傅毕凯的话:同居女友。
无论“同居”还是“女友”,他都颇为陌生,两个词叠加,更是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感。
他有点措手不及,默默开始换鞋子。
祖荷心头只有纳闷:“你咋了?傅毕凯欺负你了?”
喻池抬眼:“什么?”
“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
他没有半点不开心,只是有点点困惑。明明在喻莉华和蒋良平面前,他可以坦然描述跟祖荷的关系,怎么才过了几天,面对她就不太一样了呢。
他进厨房洗手,祖荷把一只刚热好的暖宝塞他怀里:“冷坏了?”
他还给她,拎过玄关处的双肩包:“我经常跑步,没有那么娇弱。”
祖荷坐餐桌上,暖宝搁腿上,从包里开始点货:“烤红薯,哇,还暖着——卫生巾,嗯,是这个——咦,你还买了好多其他的!”
两碗螺蛳粉刚好摆在相邻座位,喻池在她身旁坐下,准备动筷:“给你‘补仓’。”
祖荷也放下东西:“回头再给钱你。”
喻池说:“给卫生巾的行了。”
“好,”祖荷挑动她那碗粉,“粉有点多,给点你好不?我还要留点肚子吃烤红薯。”
“一两粉还嫌多?”喻池倒也把自己的碗挪近。
祖荷站起来挑给他大半,米粉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像条缀红点的白毛巾搭在两只碗中间。
两副筷子都往同一个方向拨。
喻池叫起来:“行了行了行了——你还剩几根啊。”
祖荷笑着把自己的碗挪回来,喻池夹了一筷子酸笋给她,她刚才加的料也是酸笋。
他说:“投桃报李。”
祖荷说:“花生。”
喻池又将浮在汤面的几颗炸花生都夹了给她。
祖荷语气豪迈:“谢谢大哥。”
“……”
两份螺蛳粉都加辣,两人吃得眼泪鼻涕流,纸巾消耗迅速。
祖荷边吸鼻子边说:“两个被妈妈放鸽子的孩子好惨啊!呜——只能在家吃螺蛳粉,吃得一身臭。”
喻池赶紧抽一张纸巾给她演完。
祖荷还真又吸了两下。
中途她要分一截烤红薯给他,喻池只摘了一个尾巴,说就尝个味。
祖荷把另外一头尖尖也掰给他,喻池倒也接过。
祖荷冷笑:“尝个味。”
喻池:“……”
干完迟来的午餐,两个人坐着一时没有动。
祖荷上身一歪,凑近他肩窝,喻池心跳怦然,突然的姿势像要栽进他怀里。
“……干什么?”
祖荷鼻子动了动,坏笑:“你吃双份米粉,比我臭。”
喻池哭笑不得,反驳道:“味道都在酸笋里,你吃了双份。”
祖荷两手甩动,把身上的味道往他那边扫。
“你臭,你臭,臭喻池。”
喻池淡笑道:“你还靠那么近,滚远点。”
他站起来,把她那碗剩的汤汁倒进自己碗里,两只叠起来端进厨房洗了。
祖荷帮忙用纸巾擦了餐桌,乐呵呵滚到沙发上,喻池让她把装DVD的碟套拿出来,看看待会要看哪一部。
祖荷遥遥问他:“哪些你没看过?”
“后面几页。”声音从厨房和着水声飘出来。
祖荷翻了一会,无法定夺,等他来再做决定。她跑去打开里层入户门和客厅落地窗,任凭对流风带走身上的乡味,只留下凛凛冬意。
喻池终于收拾完毕,用纸巾擦干通红的、冒热气的手,从当前摊开的那一页问起:“《断背山》?”
“不太想看两个男的搅基,我想看女人多一点的。”
每页两张碟,喻池确定目标般直接后翻到某一页,“那看两个女人的,《末路狂花》?”
“你没看过?”
“没有。”
祖荷比了个OK:“还是同桌懂我。”
客厅电视机新的,碟机稍旧,喻池知道这玩意迟早淘汰,从旧家搬过来过渡一下。祖荷把客厅落地窗的窗门和窗帘拉紧,遮光窗帘把客厅变成电影院。
祖荷洗手拿了一筒薯片坐好,喻池调整完毕,顺便把在餐厅充电的暖宝拎过来给她。
两人间隔着半臂距离,比在教室还要远一点。
趁没正式开始,祖荷拈一片蕃茄味薯片递到他嘴边。
“尝个味?”
她嘴角噙着笑,分明还没肯放过那个梗。
喻池斜她一眼:“我没洗手。”
“喂你。”
“……”
那不依不挠的眼神,跟蹲在动物园笼子边,等着猴子过来吃食一样。
喻池鬼使神差低头,把脆薄的薯片衔过去。
祖荷笑了笑,适时松手。
正片开始,祖荷自己吃了几片,想起似的又给他递一片。
咔的一声脆响,薯片给咬断了。
祖荷:“……”
喻池:“……”
手里剩下那一块比较小,她下意识说:“张嘴,投喂。”
喻池忽然隔着衣袖握住她的腕部,低头,好像吸一样,把小薯片衔走了。
祖荷整条胳膊酥麻了,他好像没碰到她,但理论上又不可能没有。
她讪讪缩手,没再搞小动作。
沉浸到电影中后,祖荷忘记零食,把筒子盖上放茶几,喻池递过一片湿巾让她擦手。
一会后,喻池看着抱着膝盖的她,问:“冷吗,给你拿张毯子?”
祖荷晃神:“……嗯。”
喻池拿了毯子出来,挪开小茶几,给她搬来脚凳,祖荷正好可以伸直腿。她抽空朝他笑笑,自然往他那边靠近,手脚同步撑开毯子,甩了一半到他身上,说:“一起盖,别着凉。”
“……”
喻池胳膊给她紧贴着,仿佛能感觉到体温。
祖荷一扭头,气息就裹红他的耳廓。
她煞风景地说:“一被子的臭同桌。”
喻池情不自禁笑起来,这一笑也冲淡了胡思乱想的心慌。跟祖荷在一起,他最多的表情就是发笑,有些记不起原因,有些回想起来竟然仍想微笑,大概就是这个人难以让人拒绝的感染力。
他说:“下周去剪头发再吃一次好不?”
祖荷盯着屏幕重重“嗯”一声。
喻池不再说话,陪她继续重温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