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你好,张近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7章 鸢尾(4) 各人下各人的雪


第17章 鸢尾(4) 各人下各人的雪

  单知非很少有觉得挫败的时刻, 但此刻挫败感来的猛烈,他以为,世界大概像解题, 他总是有很多种方法, 炫技似的, 千回百转地去得到同一个答案。

  不能否认, 张近微对于他而言,是有些神秘色彩的。但色彩背后, 是斑驳和狼藉, 单知非发现自己对她的痛苦毫无能力,同时, 他也发现一点都不排斥张近微在他面前暴露更多侧面。

  “我为我刚才说错的话道歉,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他聆听完, 静静说道。

  张近微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她没成包纸巾,只能把卫生纸按着缝印撕成一截一截。单知非看到这一幕, 转过脸, 显然是希望她免于尴尬。

  女生在小声地擦眼泪鼻涕, 像怕惊扰到别人。

  等她平静些,单知非把羽绒服宽大口袋里几张折叠的A4纸拿出来, 这是他补充的一些知识点。一张高考数学真题卷,他15分钟可以做完,节奏很快,他给张近微整理资料时必须强迫自己尽力从她的角度出发。

  “希望你能用的到。”

  张近微不动,她刚“凶”过单知非,男生一句都没回击。下一秒, 单知非把资料硬塞给了她,那里面,还夹着几张百元钞票。

  “说好付照片钱的,”他指了指,“你别拿掉了。”

  学校附近在施工,有灯光缓缓地扫过玻璃,也扫过女生那张倔强而青春的脸庞。

  纸张碰到皮肤,张近微下唇微微内卷,像小孩子那样往里收着:“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单知非终于等到她回应,灯光同样扫过他无比青春的脸庞。

  光影里,张近微眼睛亮晶晶的,她那么委屈,但又死死压抑着:

  “大家把我传的很不好,好像我是什么病毒,你不怕吗?”

  她双手忽紧抓栏杆,额头贴小臂,A4纸一垂,微微动荡着。单知非目视前方,他轻轻把手也搭在了栏杆上,不动声色挪动,离她手最近的时候只剩下一毫米的间距,他耳朵根腾下就红了。

  但声音很稳,“没有,那些传闻我一句都不会信。”

  张近微慢慢把脸抬起,她眼眶是红的,有点不确定地看着单知非:“为什么?”

  “不为什么。”单知非忽然对她笑了下,“张近微,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

  她愣了,迷惘不已,暂时转移了情绪,却很快带了点醒悟般的害羞:“我成绩不好,总是排后面。”

  学校排名其实很无聊的,最前面的,和最后面的,差不多永远是那些人。

  “高一刚开学时,你帮初中部的一个学妹修过自行车。”单知非看她收回手臂,不着痕迹的,他调转身子背靠到了栏杆上,长腿无处安放一般,微驼着背,面对面看着她。

  嗯?张近微显然忘记了这件事,努力回忆,像是有了点眉目,她轻轻嘘口气:“想起来了,初中部那个小妹妹骑的那种普通自行车,车链子掉了,我会装车链子,就给她装上了。”

  她蹲在那里,手指头脏了,但最后敛着校服裙摆一手撑地,一手认真摇脚踏板的样子,像一帧镜头,单知非看到她黑色的小发卡在阳光下闪闪的,但不及她眼睛清澈明亮。

  他匆匆骑着单车过去,走很远了,依旧回头频频在人流中寻找她的身影。

  但学生越来越多,终于,她跟小学妹,还有自行车都淹没在人海。

  “你很厉害,当时没有男生上去帮忙,我想应该是不会,张近微,”单知非忽然很想逗她,“其实,你会开挖掘机吧?”

  啊?张近微嘴巴轻张,很快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傻,她露出很青涩的笑:“我不会开挖掘机,真的,我没有学过这个。”

  她觉得害羞时,就会把头低下来一些,掩饰自己的不够镇静。

  不知触到什么点,她突然闪现一丝活泼俏皮,头歪着,“不过我会开那种乡下的三轮车,带电的,烧油的我也会,我初中就能开着带我奶奶去赶集。”

  说完,自己先窘了下,讪讪闭嘴,说这个干什么?单知非一定不知道什么烧油的三轮车马力更足,一不留神,就会翻沟里。

  我在跟他说什么呀?张近微很懊恼,谁要听什么三轮车?周围同学们从不谈论也不知道这么老土落后的话题。

  “那个,需要驾照吗?”单知非竟然很认真地问她,张近微抿嘴又笑,光线模糊,他还是捕捉到那种只属于她的清甜的腼腆。

  “不要。”她声音暂时挣破情绪的阴霾,脆脆的。

  “没有驾照的初中生,你是马路杀手吧?”单知非忍俊不禁,不知不觉往下聊着。

  张近微嗔怪地瞥他一眼,男生笑容极浅极淡,像隐在夕阳下的雾岚。

  “才不是,我技术很好的。”

  “有多好?敢带我吗?”单知非语气舒缓,很放松了。

  “当然敢。”张近微接话很快,又瞥他一眼。

  不过,很快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为自己刚才露出那样的表情,有点像撒娇的意味,张近微真是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像只蜗牛,外面雨露阳光皆明媚,刚要沉醉,却意识到雷鸣不远,世界随时能颠覆,还是壳子里最安全。尽管,这壳子在别人看来也许可笑,但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好的去处。

  “我要回寝室了。”她差点结巴,“你有钥匙,对不对?”

  单知非把她情绪的转变过程收进眼底,他站直身体:“嗯,我有。”

  脚冻麻了,只顾着忙嘴了,张近微脚趾头悄悄在鞋子里活动了下,闷闷问,“你能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吗?”

  单知非照做,张近微借着亮光把那薄薄的钞票找出,还给他:“钱我不能要,当买你的资料。”

  “这是你应得的部分,你放心,”单知非轻描淡写,“账我算的很清,我这个人特别喜欢钱,没到慷慨送别人钱花的地步。”

  张近微错愕看他。

  这种直白说爱钱的话,在中学生看来,未免……呃,太俗气。这或许是成人世界的真理,但大家都会不那么赤,裸裸,张近微很难理解单知非,她觉得,单神的形象,似乎崩了那么一角。

  什么高傲的学神,保送生,什么未来的科学家……他怎么可以说自己特别喜欢钱呢?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从来不睡觉吗?”单知非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把钱推回,“金钱从来不睡觉。”

  真是个怪咖,张近微心里自然浮现别人对他的评价,她捏着纸币,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时间过得很快,单知非不得不用手机灯光引着她下楼,开伸缩门后,还是让她先过。

  雪居然没停,在灯光下,像早春的樱花乱飞。

  空气清凉,张近微打个寒噤,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不舒服了:好像单知非是拿钱来赔礼道歉的一样。

  自然界的冷,一下让人清醒,可张近微脸被臊地难受,像发烧,她有些孩子气地把钱又塞给单知非,硬硬地说:

  “我不要。”

  她手缩的快,快到单知非根本没接住,一瞬间后,两人都要弯腰去捡,见他动作,张近微迟疑了下,又直起腰。

  单知非这次没再勉强她,收好钱:“我知道,我给你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能一笔带过的,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什么,你不要钱,我周末过来给你补课。”

  他微微促狭了一把,“相信我,我至少能完成你的一本梦。有我辅导,你就是风口上的猪。”

  这是命门,张近微无法不心动,但又气他把自己比作猪,她情绪复杂地盯着脚尖,没太多时间犹豫,快熄灯了,她小声而又迅速地问:

  “可是,在哪儿补课?”

  “陈老师会告诉你时间地点。”

  张近微又吃惊了一下,老班?她脸涨涨的,十分局促,“你怎么跟我们班主任说了?”

  “你到时会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我说,我带你去开房补课,你敢吗?”单知非咽了咽喉咙。

  张近微脸更红了,什么开房,一听就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她觉得单知非是故意的。

  “你不说话,我当你是答应了?”男生的目光像雪花一样轻柔落在她肩头,“我来安排。”

  张近微别别扭扭点头,轻声说:“虽然但是,我并没有原谅你。”

  “没关系,来日方长。”单知非声音淡淡的。

  两人告别,她又跑得飞快,在拐角处居然脚滑摔了个屁股蹲。

  饭缸甩出去好远,她爬起来,第一反应是看资料掉没。

  寝室里,丁明清不在,她妈妈生日因此特地提前一节晚自习走人。没了丁明清,张近微有些生怯,丁明清已经是她在这个小小世界里最熟悉的人。她能理解丁明清在公共场合里的冷淡,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公敌。

  自己没好到让丁明清为了她,什么与全世界为敌,很中二,那是少女漫画或者电影里才有的东西。事实上,现实生活中,少女们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充满张力。

  张近微把A4纸折叠到最小,放到裤子口袋里,她深吸口气,默默推门进来。

  还好,门没锁,她暗暗松口气。

  但刚进门,她看见自己的被单包裹在地上。

  像一堆破烂,里面的衣物散一地。

  寝室里,女生们的柜子都是并排放一起,但这么大个包裹,塞不进去。张近微送包裹时,拼命踮脚,把它甩在柜子上方,难免的,除了自己的柜子,还占了左右一点。

  “张近微,谁准许你把破床单挨我柜子放了?”黎小宁等她半天了,看她进来,立刻开炮。

  “对不起,我……”她忙蹲下身,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脸,“是你把我的东西丢地上的吗?”

  黎小宁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冷冷说:“谁知道你脏不脏,谁让你擅自放那儿的?”

  张近微把道歉的话咽下去,她拿出几件衣服,重新系好,摆放到自己和丁明清并排的柜子上面。

  “要点脸的人早都搬出去了。”黎小宁嘟囔着转身,脱了鞋,顺着梯、子爬到上铺,把被子抖了又抖,“烦死了!”

  这学期的住宿费,张近微和其他人是一样交的。她僵硬地站片刻,简单洗漱,听其他几人已经开始在轻声聊天,默默爬上了床。

  女生宿舍话题,除了学习,无非是追的爱豆新歌新剧,或者是谈论男生。

  张近微想起一个瘦高的身影,下雪了,每个人寝室都能在阳台看到雪花吧。下雪是一件公平的事情,张近微莫名想到这点,那些雪花,落在你的身上,也落在我的身上。

  她被这样无私的公平弄的想哭,最终,泪水又一次湿透枕巾: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永远。

  转眼到周末,张近微在最后一节语文课上,情不自禁地频繁看老班,想从对方眼睛里读到点什么。

  果然,下课后,老班找到她,先关心地问问她情况,张近微略觉紧张,像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她知道,班主任接下来也许会告诉自己点什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