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非独生子女生存指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 64 章


☆、第 64 章


  

  我幸灾乐祸地看苏恒被化妆老师当场抓住。

  他察觉到我友善的注视,我立刻转身装路人。

  没错,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方才的尴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快乐。

  不过我很快就快乐不起来了。

  正式登台前十分钟,我的舞伴不见了。

  我没找到自己的舞伴,但是找到了刘则。

  准确的说,是他来找到了我。

  看出来他很急,也有点不自然,说话的语速有点快。我在他面前努力表现的不要太浑浑噩噩。

  认真聆听,然后平静接受。

  此刻,场馆内蓦地响起一段悠扬的音乐。主持人已经在做暖场介绍。刘则闻声尴尬地拍了拍我肩,算是一个安慰的动作,即使并没有体现出多大的诚意。

  但是不能怪他,是不是。

  无论是徐文,还是我,这都不是他的错。

  徐文被淘汰,是因为她一米五五的身高令站在高处的领导看下来感觉不太和谐。

  而我,我被临场换下来的理由则更加充分。

  我的舞伴身体不适,主动退出。

  跟我没有任何的商量,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把我撇在了一边。

  都不是他的错。

  但我们又何其无辜。

  气吗?气啊,当然气。

  我不知道是怎么调动自己的四肢走出候场区的,期间还被一个女还生拉住。

  “储悦,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哪?”

  我说不出。

  我没法自己说,说我被放弃了,被舍掉了,我的努力,所有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多丢脸啊。我开不了这个口。

  我原以为的不在意,在此时此刻,都成了该死的在意。

  “没事。”我再也堆不出一个无所谓地笑,只能低着头,茫然地逃跑。

  场馆外空旷的大厅里,此刻只有我一个人。

  人声鼎沸的热闹沸腾在我的身后,但此刻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看着大厅门口,就神情木讷地站在那里。

  早上是怀着一种怎么样激动的心情踏进这个门口的,我都还记得。

  但记得有什么用。

  我突然回过神,是一种愤怒唤醒了我。我四下环顾,只想找到那个男生,我的搭档。他人死到哪里去了?他应该要跟我道歉,跟我解释。

  猛烈地情绪已经到了要不管不顾的地步。

  但是又突然清醒。

  清醒,是因为此刻那阵悠扬又熟悉的音乐

  她曾陪伴了我很多个黄昏午后,在拥挤的体育馆,在日落时分的斜影中,翩翩起舞。

  我的心开始冷下来。

  只是鼻子酸得眼泪瞬间挤满了眼眶,哗啦啦就掉了下来。

  丢人,储悦。

  不就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舞蹈吗?而且还是集体舞,穿着一样的衣服凑到一起,谁认识你啊。

  不不。

  不是这样的。

  有人的,有人认得我的。

  张放放还特意买了望远镜,就是为了要看我。

  可惜这下她就是拿着显微镜,估计也找不着我了。

  我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有三条未读信息。

  张放放,宋显,还有胥乐远。

  像是说好的一样,连内容都差不多。

  “加油!储悦!”

  于是我再也不想忍了。

  *

  一遍又一遍地盯着门上“便后冲洗”这个蓝色图标反复地看。

  可惜我并没有看出任何玄机。

  而熟悉的舞曲却迟迟不肯结束。

  有那么一个“片刻”的时间内,我对自己的存在地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麻木。

  我是谁?我在哪?

  眼泪像是无穷无尽。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哭。

  是因为太委屈了吧。这么不明不白的。

  舞台从来就在那里。

  不公,也是。

  我流走的思绪一点点回来。结束了,音乐停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想象着他们微笑冲主席台谢幕的样子。以及全场的掌声,无论是真心或随意。

  过去练过无数次的动作。笑容的弧度,都是我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过的。

  这一刻,我才真正的心如死灰。

  *

  我独自一人从体育馆里逃了出来。

  哭得双眼红肿,泪流满面,实在不适合被任何一个人撞见。

  早上出门的时侯还阳光灿烂的天气,此刻却阴云密布。

  一切早已预示。

  初冬的冷风刮在脸上,未干的泪水像冰一样刺得我生疼生疼的。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今天班主任请假没来。带我们班的是年级主任,他不会发现班上少了一个学生这件事。

  区体育馆离学校大概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

  我身无分文,回学校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学校保安没有太难为我。

  我跟他说身体不舒服,老师让我回来休息。估计他看我这副狼狈样,也没多犹豫,直接爽快地放我进门。

  我不想回寝室,更不想去教室。

  我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彻底冷静下来。

  *

  艺术楼底楼大厅天花板挂着的巨型的音符吊灯,很美,却只有在学校落成时市里领导来考察的那一天点亮过。

  耗时耗力的美丽,保质期永远都那么短。

  三楼舞蹈房果然没有锁门,这是刘则的习惯。

  我轻轻推门进去。

  深褐色的木质地板落了一层浅白的灰。棕红的把杆在苍白的纱帘后若影若现,冷色的光影描摹出一种浪漫的虚无。

  与《情书》中,柏原崇那张被称为世纪末最后一个美男子的场面,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站在宽大的镜子面前,努力瞪着眼看里面的那个女孩子。

  捱过最难熬的此刻,一切都会好起来。至少要恢复原样

  口袋里的手机又进了条消息。

  我拿起手机。

  原本哭得头脑发胀的脑袋,蓦地松了一下。

  *

  苏恒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门是虚掩着的。我坐在地板上靠着墙,方向正对着门。

  苏恒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换下来,只在外面加了一件校服外套。

  “我太惨了。”

  我仰着头看他。

  第一次认真的承认自己的脆弱。

  没有试图用任何的插科打诨来蒙混过关。

  是的,我不好,我很不好。

  我一直都很不好。

  很多时候,我都是假装快乐。

  你能明白吗。

  你会看穿吗。

  不行的话?

  我摊开来给你看,好不好。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把手伸过来,轻轻覆在我的脑袋上。像揉小动物似的揉了揉。

  恍然中,我好像听到了他的一声轻轻叹气。

  “还是这个样子阿……。”

  *

  我们俩并肩默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我的情绪也慢慢平复。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头看旁边的男生:“你有纸吗?”

  苏恒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就还是刚才的那包。

  他递给我,但是我没接。

  “我手上都是眼泪,不方便抽纸,你给我抽。”

  我一板一眼地学着他刚才在体育馆跟我说话的样子,还更加要豪横几分。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我理直气壮地回看他。根本也不上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我就是要发脾气,我就是要耍小性子。

  “让人帮忙不会说‘请’吗?”

  苏恒低头边说,边抽了张纸递给我:“刚才你心里就是这么吐槽我的吧?”

  他突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干净,没有促狭,没有嘲讽。

  笑容也很温暖。

  我的心底蓦地跟着一暖。

  “才……才没有。”我一把抢过他捏在指间的纸巾,矢口否认。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恩。”

  “好,是我小人了。”他十分爽气地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你还很斤斤计较,很爱记仇,你知道吗?”我看他现在这么好说话,趁机把平时压在心底的那些腹诽都给搬出来。

  “不止这些,你总是爱怼我,不给我留台阶,还有还有——。”

  只能听到我一个人在碎碎念,苏恒一手撑在地上,侧着身静静地看着我不言语,等我的“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手里的纸巾抛向半空,又稳稳地回落手心。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这么糟糕的?”

  ……

  “不是的。”我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连忙直起腰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否认:“虽然你性格不好,脾气也有点差,但是你,你努力,你人正直,呃,善良,同时也很优秀。”

  “不过,你要是愿意把我刚才提到的那些缺点进行小小的加工的话,你就会更优秀。”

  “就小小的一点。”我抬手用拇指和食指十分谨慎地比划了个“一点点”的动作。

  “就‘一点点’吗?”苏恒手撑着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被迫仰着头看他。他站在打开的窗户前,身后的白色窗帘随风轻动。我看着他头顶的发被风拨乱,他身影背着光。

  面目忽然不清晰。

  我只听到他的声音。

  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微沉,略凉。

  如同这初冬的风扫在我身上的感觉。

  “好。”

  “我改。”

  这感觉,是颤栗。

  是一种由心底探上来,瞬间流遍全身的颤栗。

  *

  接到电话往教室赶的时侯。

  两班门口已经闹开。

  争锋相对的两人。

  是张放放,还有李子涛。

  传说中我生病不能上场的舞伴,正眉飞色舞地跟张放放争执。

  小伙子脸色红润有光泽,怎么看都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不要说让她跳个舞,估计当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也不在话下。

  两班几个看戏的脑袋从窗里探出来。

  只有宋显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

  “干,干什么,大家都是兄弟班,不要搞得这么难看!快松手!”

  张放放揪着男生的袖口就是不放。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不上场?你有病?你有什么病啊?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给你治治!”

  李子涛偏过脑袋不看她。浑身写满着不耐烦和无奈。我也想听听他怎么说,但他偏偏一句话不说。

  “好,这件事,我道歉。”

  “再说我就是突然不想上场了,怎么了?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你自己不想上就不上了,但是你浪费的是别人的努力!”

  “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李子涛不高兴地低吼。

  “张放放,你是叫张放放吧?”他忽然逼近她一步。

  “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怎么不在家管好你妈,让她……?”

  “啪。”一声。

  一记不响,却干脆的耳光。真的不响,只是指尖微微贴着他的脸颊而过,速度很快。甚至都没有多少人注意。

  我立刻冲到张放放面前,把她推到宋显身上。后者还在发愣。

  “我知道!我知道。”我喘着气,不知道为什么。李子涛的愤怒因为我的从天而降,而延迟了半拍。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上场。”我特别着急,特别想要把话说明白,说清楚,但又能说对。

  “是因为一个女生,对不对!”我在他的目光里找到了闪躲,我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今天所有的事,就此一笔勾销,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然。”我拿出鱼死网破的决心:“谁都不会好过。”

  *

  我一直担心张放放会哭。

  但是她没有,特别平静地回了教室。

  宋显在后面,不停地冲我使眼色。我心还跳的很快。今天已经透支了我太多。

  “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得的,我们的宋班长连作业都不做,关心起班上的同学来。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摇摇头。

  张放放趴在桌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下午最后还有两节都改成了自习课,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到什么时侯。

  我的同桌略有些担心的关心了我一句。

  而我的注意力却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是袁洁柔。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通李子涛的,但是沈雪娇是不会骗我的。

  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我忽然就不难过了。

  原来这就是高中生的手段吗?全部都只能做到这了?

  “班长。”我伸手戳戳宋显:“以后无论我跟谁干上,你都会罩着我的对吧?”

  “不会。”他干脆利落地回绝。

  我抬腿狠狠踹了一脚他椅子。

  宋显立马改口。

  “会,会,当然会。我们俩,谁跟谁啊!”

  “不过话说清楚了,你要跟谁开干?”

  我不发声音,朝着袁洁柔的方向动了动嘴唇。

  宋显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一言难尽。

  “储悦,现在整容技术很先进的,你以后讲不定更发达,不用因为嫉妒而生恨的呀!”

  “滚。”我平静地微微一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