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非独生子女生存指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 52 章


☆、第 52 章


  

  我听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注定要分别,那就提前告别。

  这对于喜欢不告而别的我来说,实在谈不上是什么金玉良言。

  当然,有些事情总是会变。

  比如说,以往我总是离开的那一个。

  但有一天,我成为了剩下的那一个。

  江炎是在六月离开的。

  没有什么意外。他甚至都没有来领最后的成绩单。

  空下来的的桌椅,转眼就被后勤处的阿姨来收走。大家都沉默不说话。我坐在前面,目光平静地盯着黑板上的字。

  暑假作业,四个大字,赫然在上。

  后面跟着的是密密的语数英作业。刚刚三个课代表还在为黑板上各自的“领地”吵得不可开交。

  桌子搬走,生了一片空荡荡。

  像是光滑皮肉上被硬生生剐去的一块。

  后面的学生依序往前推进一个位置。

  离开的空虚存在,很快就被填满。丢到了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一直没有转过头。人的惯性是一种凌驾于人本身的东西,像是身体里生的良性肿瘤。或许可怕,但不必太担心。

  可是,也需要要小心。

  我只是无法想要,如果一转过去,看到的不是那张熟悉的脸,我的情绪和面部表情,会不会失去我的控制。

  暑假两个月相安无事。

  除了学校布置的实践任务,我大多数都宅在家里。张梦洁被她妈押着报了钢琴班和数学补习班。她每次打电话来,第一句就是:储悦,我不想活了。你来取了我这条狗命吧 。

  我哈哈笑着,糊弄过去。约着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却总也没有成行过。

  张放放则比较偏向于我的养生疗法,她爸妈都要上班没功夫照顾她,将她打包送去了奶奶家。

  斗地主,钓龙虾,采菱角……

  所有属于乡下小孩的快乐,她一样都没拉下。

  我跟她通电话,偶然会了解到班上其他人的近况。

  末了。

  放放在那头犹疑的顿了一下:“储悦,你还好吧?”

  我是真的一头雾水:“我?我怎么了?我每天吃得下,睡的的着,不要太好,就是最近热得肿了。”

  “就是江炎。”

  “他走的时侯,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

  “算了,你别太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那你说胥乐远算不算那一棵草?反正你现在也不稀罕他了。”

  “你喜欢他啊?”张放放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可怕:“那……那我帮你追他,怎么样?”

  ……

  怎么样个头!

  “你疯啦。”

  “滚!”

  *

  我的确是个喜欢逞能,又爱强颜欢笑的人。但是这一次,我似乎真的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只是偶尔的某一天,当我躺在床上迸开双眼,迎接我的不是清晨的朝霞而是落日的余晖时。

  通宵带给我的快乐结成了一场毫无预计的落寞。

  黄昏总是一天之中最悲哀的时侯。

  也许是因为最无可奈何。

  在那个时候,我似乎的确,是生了几分的惆怅。

  还有空虚。

  身体被掏空,一阵冷风跟孤魂野鬼似的,在里面四处飘荡,哀嚎。

  但我以为,到这里也就是结束了。

  不过就是一场分别,我又不是没有失去过。

  八年级第一学期报名。

  那一天依然是炎热夏日,我也依旧迟到。

  这一次,我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门边。马芳平将我叫进来。我觉得她我的态度似乎要比上学期温和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我期末考试得了班级第四。

  我小步快赶走向我的位置。周围都坐了人。大家都认识了一年,对我的脾性也早就见怪不怪。

  但是。

  当我猛地一抬头。

  和我在半空中,短短对上一瞬的那道目光,是如此的陌生。

  如夏日闪电,蓦然降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身体里某个老旧的零件终于终于失去了工作的动力,叮的小小一声,垂落在地。

  万物静止。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一切,仿佛都与我无关。

  马芳平在宣读本学期周末补习班的名单。

  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毫无悬念地回归了A班。但是我感受不到快乐,或者是一丁点的喜悦。这个结果我早已预知,所以如果有高兴,也已经被透支。

  一整张名单读完。

  没有那个曾经熟悉的名字。

  报名结束。

  我在楼梯下楼转弯的地方遇见了胥乐远。他没有看见我。一个男生搂着他脖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下楼。

  任何时候都没有覆盖我的冰凉落寞,这一刻,在他们鲜明的笑声和欢闹里,却无比地嚣张起来。

  我终于,终于,确信。

  江炎离开了。

  而我的难过却不是因为这个。

  我是难过一个人的离开。

  离开地这样彻底,无影无踪。

  而大家都迅速切换了一种新的生活模式,仿佛他根本没有存在过。

  放放问我:江炎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他很像我。

  不说再见。

  *

  清明节临近,江南的天气逐渐蒙上一层湿漉漉。

  大家在课间笑闹着祝福彼此“清明节”快乐,而我则有些疲倦地趴在桌子上。生理期的到来,让我整个人丧丧地。

  今天是江炎第三天没来上课。

  没有任何走漏的风声。不是生病,也没有其他的消息。第四节课达铃之前,粟远跑来我们班借书。他要借书的对象也没带书,然后他就发现了我。

  是我主动先叫的他。

  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了江炎,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江炎怎么了,你知道吗?”我翻着手上的政治书,倚在门边上,看着没有要把书立刻给他的打算。

  “江炎?你不知道吗?”他似乎很奇怪我的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

  “他最近跟家里闹了点矛盾,这几天一直在网吧。”

  “网吧?”我禁不住拔高嗓门。几天没见,就堕落了?

  粟远伸手抽走我拿着的书转头就跑:“我中午就还给你啊,还有,别跟江炎说是我说的。”

  我没去过网吧。

  印象里那一直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聚集着成吨抽烟染着黄毛的社会混混。我无法想象,为什么江炎会去那里。

  傍晚回家的时侯,我忍住了心里不切实际的冲动。直接坐车回家。

  第二天,我偷偷骑了自行车上学。

  经过一宿的斗争,我目的很明确。如果今天他还不来,我就去找他。没有任犹疑。课间操结束回教室的时侯,我把胥某人堵在楼梯口,周围路过的几个男声一路冲我们吹着口哨上楼。

  “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的清白才在这里跟你唠嗑的。”

  “我问你的事,你必须给我如实回答。”

  胥乐远像是早就猜到了我回来逼问他。他表现得特别坦然大方,先是扯了扯被我拉歪的衣领子,而后脸上又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这样一套下来,倒是衬得我像是个无知又猴急的女流氓。

  “哪个网吧?”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

  “你要去找他?”

  “没用的。”胥乐远摇摇头:“他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特别的叛逆。”

  “所以连书也不读了?”

  “反正他这学期就要转学了。”

  “是转学又不是转世。”我有些生气地咬牙。我从来没有料想过江炎会做出这样的事。

  “无论怎么说。”

  “心里会有落差吧。男的也是人,也会有嫉妒不甘的时侯。”

  “嫉妒?他嫉妒什么?”

  胥乐远看着我笑了。

  但是我却并不喜欢他此刻的这个笑。一种高高在上的看穿。

  “嫉妒你,我,还有他们,所有的人。”

  “那些明明没有他优秀,却比他拥有更多机会的人。”

  “但世界的根本也许就是这样。”

  胥乐远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只那么几秒钟,我捕捉到了他一个难言的侧脸。等再抬起头,他又是自己了。

  我总感觉。

  这短短几个月里,他也改变了很多。但是他,隐藏得更好。

  *

  被嫉妒,绝大时候,我都是享受的。

  因为这样的时光和机会实在是少之又有。

  但现在这种,我绝对不喜欢。

  江炎期中考试的时侯丢到了班级第一的位置。我老套地认为,这其中有点让位地仪式感。王小柔担任班长以来,终于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

  但是她好像也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快乐。

  所以我偶尔,如灵光般乍现的猜想,似乎并没有错。

  放了学,我就骑车直接去了胥乐远跟我说的那家网吧。

  就开在世纪联华旁边的小弄堂里,一点也不难找。

  兴兴网吧。

  还蛮随意,蛮简单的一个名字。但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老板还认真周到的在中文字下面标了一排英文名。

  star star net ba。

  “ba”这个翻译,让我充分领会到了这个做翻译的小学生当时如排山倒海般的无助和绝望。

  现在我的也是。

  我不敢就明晃晃地杵在门前,我选择躲在网吧斜对面的一棵粗枝的梧桐树下。几次想上车开溜,但几次还是被良心给留了下来。

  这样不闻不问。

  无论怎么说,就算他以前没有帮过我,也说不过去。

  况且,他帮过我。

  网吧的玻璃门上同样糊了“兴兴网吧”四大红字。一共四扇门,贴四个字正好。

  里面拉着帘子,从我这里看进去,黑洞洞地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我脑海里不停闪过各种牛鬼蛇神的片段。

  如果他回家了呢。

  我要是走进去没找到人,然后还被里面流氓给看上了,那该怎么办?

  或者老板是个黑商,非逼着我留下来上网,不然就像《还珠格格》里的小样子一样被抓去洗碗当苦工?

  我脑补得正是精彩。

  玻璃的移门被拉开,里头晃出来一个男生,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他指间一支烟,微眯着眼,正吞云吐雾。

  我连忙偏过头看地上杂草。

  他已经注意到我。

  “喂。”

  他很大声地叫我。

  其实我有点眼熟他,像是九年级的一个社会小混混。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胆子,把车往树下一停。背着书包就噔噔地跑到他跟前。店跟路边之间有四级台阶。

  他站在台阶上,又高,我仰着头问他。

  “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江炎的,也是我们学校的。”

  “怎么?是你男朋友?”他轻吐了一口烟,笑得有几分风流。

  “当然不是。”我矢口否认:“他逃学,我是来抓他回学校学习的。”

  “人家逃学,关你什么事?”混混被烟气呛了一口,脸上红了一滩,但是口气还是带着笑意的。

  我见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便义正严辞道:“帮助误入歧途的同学是我们这种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应尽的义务。”

  “呦呵。”他赞赏的目光投在我身上:“那不如,你也帮助帮助我?”

  “……。”

  “我觉得你挺适合现在这种状态的。”

  “也就是,没救了的意思?”他哈哈笑起来,我的心嗖嗖地凉下来。但好在他也没多难为我,一支烟抽了一半,他就丢了往回走。

  人进去了。

  但是门没关上。

  我壮了壮胆,顺势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

  我第一次来网吧,感觉就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又紧张,又稀奇。

  总体里面给我的印象基本还是如同传说一般,昏暗的光线,难闻的烟味中混着隔夜泡面的味道。一张张盯着面前屏幕聚精会神的侧脸。

  所以有一点我猜错了。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的侵入。

  除了坐在门口一个像是收银的年轻人抬起头懒懒地扫了我一眼:“上机?”

  我慌忙摇了摇头,从嗓子里逼出几个字:“不是。我,我找个人。”

  他什么也没说地又低下头继续趴着了。

  这家网吧并不大,一共五排机位,每排大概十台电脑,房间一眼就望得到头,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幸好网吧小,所以我找到江炎也没费什么眼力。

  第五排的倒数第三个机位,几乎算是整间房间最角落的地方。

  我走过去,脚步有些急,心里原来都是紧张进来该怎么办。现在找到他了,不紧张了,一股气势汹汹包围了我。

  他戴着耳机,操控着鼠标和键盘的手紧张,又细致。我就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看着电脑屏幕里的他被人一刀刀砍完血条。

  是他先发现了我。

  也许是电脑屏幕印出了我美丽的脸庞。

  “死得挺惨的啊。”他头一转过来,我张口就是一句怼。

  “人家是满级大神。”男生的脸有些苍白,眼底卧着两条淡淡的青黑色。他的桌上很干净,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一种清心寡欲的放纵?

  “输就输了,还这么多借口。”

  江炎沉默地转过头。

  鼠标跟着手一起动,在他点开新的一局前,我飞身上去直接抢了他手里的鼠标。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或者是一场多管闲事而已。

  但我的本能让我这么做了。

  江炎有没有生气我知道。

  他只是干脆将整个电脑关机。黑下的屏幕上,映出了我和他。

  “你为什么不去上学?”我也不多废话,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我的转学手续五月就办好了,估计期末考试我可能也不会参加。”

  “难得有一段可以虚度的时间,不能用来挥霍一下吗?”江炎拧开瓶盖,闷头喝了两口。

  “在网吧打游戏,就是你挥霍的方式吗。”

  “储悦。”

  他抬头,瓶盖抵在嘴边,挡不住他眼里的凉薄。

  “学校的老师,我父母,他们都没有来管我。”

  潜台词。

  你凭什么来管我。

  他是一个聪明人,又了解我,知道怎么对我一击致命。

  我脸真的是气红了。人也跟着气飞了。你爱死哪死哪无去吧,我真是被狗咬了的吕洞宾,心里委屈的一滩一滩的,原来想好的话一句都没说上。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

  担心里还是气不过,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他椅子踹了两脚。毕竟是公家的东西,我也没敢太用力。

  江炎更是连头都没抬。

  我气呼呼地跑出门。

  但是。

  不到一分钟。

  我又大哭着跑回来。

  “江炎。”

  “你这个狗东西。”

  我站在门口,边叫边哭。整个网吧的人都被我吸引。

  “你给本小姐死出来。”

  我哇哇地哭。委屈难过,还有不可置信。

  “我的自行车被偷了!!!”

  “呜呜呜呜呜!”

  “你这个狗东西!”

  “你给我死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