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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布朗尼芝士


第39章 布朗尼芝士

  次日,唐葵与周盼盼两个人, 联系上唐格的另一个朋友, 他也经营个自媒体号, 外号叫做木头。格子衬衫牛仔裤, 外加一副黑框眼镜,是个普通宅男的模样。

  秦硕那边也有人和他谈了发文的事情, 但没谈拢。木头知道江医生是朋友的妹夫, 直接说私人号不想参与这些。

  那边倒也没再坚持。

  三个人一同去了周盼盼的老家。

  周盼盼老家离A市并不远, 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毕竟离省会近,这片区域据说也要纳入拆迁范围。放眼看过去,整齐的房屋, 宽阔的道路,说是个村子,但和一般的小镇没有分别。

  据周盼盼回忆, 那个闹事的人叫做宁达, 但他们那边的人都叫他“二狗蛋”。

  确实是父母早亡的,依靠村子里人的接济长大, 但品德不太行, 年轻时就和些混子, 二流子之类厮混。而死者的母亲, 是个流浪的孤女, 脑袋也确实不太正常。

  不知怎么,流浪到他们村子里来,村里人心善, 几家人给了她食物和水,她傻呆呆的,就睡在土地庙里。谁知道睡了几天,把宁达给招了过来,也不知那几夜发生了什么,反正等孤女肚子大起来,宁达就把她带回家住了。

  后来孤女莫名失踪,周盼盼就不清楚了。

  但只是这些,就足够让唐葵愤怒了:“这和畜生有何区别?”

  欺侮一个神志不清的孤女,还强迫其生下孩子,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周盼盼安抚她:“别生气。你看他这如今的做法,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了。”

  三人在车上商议了一下,打算去问一下村子里的老人,毕竟老人们在村子里留的时间长,也知道这些事情的经过。

  至少比周盼盼知道的要多。

  到了村子里,自然先去周盼盼的家里;一早就给她妈妈通过了电话,是以今天也没出去,就在家里等着她们几个过来了。

  一进门,先喝茶吃水果,周母年纪不小了,笑着说:“你们要是想知道二狗蛋干的那些事,问我也成,我知道些。其他的,就得去问盼盼她三奶奶了。”

  周母不晓得宁达年轻时候的事情,也没见过那孤女,但其他的一些事情,她知道——比如说宁达常常私下去和附近几个庄子的混子赌博,直把家里的东西都输个精光。

  周母嫁过来的时候,宁达的那个孩子——也就是死者,宁文,已经上小学了,沉默寡言。宁达性格暴戾,嗜酒,几乎隔上那么两天就打他一顿。

  小孩子也跑不过他,常常被摁在大街上打,周遭有看不过去的,上前规劝,可惜宁达不听,下了狠手地打。

  一开始宁达还不同意让宁文去上小学,学校老师过来游说了半天,免除学杂费,这才勉强同意。初中上了没多久,宁达就嚷嚷着让他去打工,赚钱给他买酒喝。

  说起来,自打宁文外出打工,就不怎么回家了;周母偶然见过他一次,匆匆地来,又被宁达打的鼻青脸肿地出去了。

  周母讲着,木头就拿录音笔录着,他手里带着笔,在纸上记录着自己的感想,想着回去怎么写比较合适。

  ——既然那些文章大多数都是从宁达如何可怜开始写,那他就要反其道而行,把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完全揭露出来。

  至于江医生那边医疗事故纠纷……他是没办法再妄加评论的,索性也不去提,只一心要把宁达的可怜形象,击个粉碎。

  “说起来,二狗蛋对他这个儿子,也说不上多么好……我刚嫁过来的那个冬天,天寒地冻的,那么小个孩子,二狗蛋就把他摁在雪地里打啊,后来还把他关在门外。孩子就一直哭一直哭,哭的人出来一看,可不得了,那孩子就穿了个秋衣秋裤,在外面哆嗦……要不是三奶奶心善,把他带回家,那孩子早就冻死在那里了,”周母谈到这里,无限唏嘘,“宁文这孩子也是命苦啊,摊上个这样的爹。”

  中午时分,在周盼盼家里吃了顿饭,饭毕便去了她三奶奶家。周盼盼的三奶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年纪挺大的了,唐葵一进门,注意到的就是三奶奶的一双小脚。

  颤颤巍巍,走路都得拄拐仗。

  三奶奶已经独居多年,但家里收拾的却是干干净净,穿着一身蓝布衣,慈祥地看着周盼盼:“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三奶奶啊?”

  周盼盼凑过去扶她:“我听妈妈说,三奶奶最近想我了,就赶过来看看您!”

  说着,唐葵与木头把事先买好的食品和奶带了过来,三奶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东西都是挑软和好咬的买。

  同三奶奶聊了会天,周盼盼切入正题:“三奶奶,你知道宁文的妈妈吗?”

  三奶奶坐在一个藤编的椅子上,本来乐呵呵的,听到周盼盼这么问,表情就变了,她的手往眼上揉了揉,叹:“造孽啊造孽。”

  感叹完了,她问周盼盼:“是不是文文让你过来问的?他人呢?这个混小子,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了。”

  三奶奶上了年纪,宁文死亡一事,她至今不知。还以为宁文又跑出去打工,不想回家呢。

  周盼盼笑着说:“不是,我就是好奇,过来问问您。”

  “这有啥好奇不好奇的……”三奶奶干枯的手摸着她的头发,说:“也是命苦,那姑娘啊,当时来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大。衣服干干净净,就是脑子坏了,小孩子打她她也不知道躲,就一个劲地傻笑。有人使坏,拿糖纸包着土坷垃给她,她也吃……后来,就被二狗蛋那个遭天谴的家伙拖回家了。二狗蛋真不是个好东西,傻子他都欺负,那姑娘就在家里不停哭啊,可我一个老妈子,能干点啥?只能再二狗蛋打她的时候拦一拦……那姑娘,生下文文没两天,就跑了,啥也没带,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全是三奶奶感叹那姑娘命苦,二狗蛋不是人。说起来,那二狗蛋早些年欠了一屁股债,只是不知道怎么着,昨天回了一趟,像突然发财一样,全给还上了。

  现在,好像又跑去和人赌了,喜气洋洋的;别人问他钱哪来的,他只说是捡来的,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实话。

  周盼盼与唐葵对视一眼。

  她们一直不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此时听了这话,心里猛然觉着,不对劲。

  医院赔偿金还没谈拢,不是说要乞讨上告吗?怎么这还没告,弄得就像衣锦还乡了?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出了三奶奶家,木头摆弄着他的那个小公文包——里面其实藏了个照相机,常用的暗访拍摄手段。

  他说:“等一下你们先回家,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拍下来现在他的照片——毕竟文字这种东西,没有照片的说服力大。”

  周盼盼和唐葵还是两个小姑娘呢,不适合跟着去;再说了,这私下赌博的地方,指不定多么乱,若是唐葵出了个什么闪失,唐格还不得活吃了他?

  ——叶时言就是前车之鉴了。

  其实,木头他们几个并不知道叶时言哪里惹恼了唐格,有人猜测,是叶时言对唐葵起了小心思,这才被唐格打到医院。

  唐格这个妹控,真是惹不起。

  唐葵也知自己几斤几两,同周盼盼回家。等到傍晚,木头才回来,比出个ok的手势。

  他不仅拍到了照片,还成功录了像。

  调出来看,只见乌烟瘴气的房间里,一身光鲜的宁达,站在麻将桌前,像是喝多了,手里拿着一个麻将,得意洋洋地冲着周围的人说:“你们知道老子这笔钱哪里来的不?不是我那个短命儿子给的,但也差不多了……有人对我说,你过来,照着说几句话,拍些照片,哭几声,再去告那个医生,就给你钱。哈哈哈……”

  说到后来,他突然又哭起来,眼泪不停往下流,但嘴巴却是越咧越大:“你们都不知道吧?我那孩子特别争气!活着的时候给我赚钱,死了还能帮我赚钱。你们说说,这样的孩子,真是……啧啧啧!”

  宁达说话颠三倒四的,但只要这么多,就够了。

  木头说:“今天晚上,我就整理好稿子,把这个视频也发出去。”

  事不宜迟,连晚饭都没吃,径直回了A市。江竹下午给唐葵打了电话,唐葵告诉他,在和周盼盼逛街。

  她想为他做些什么。

  哪怕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也不愿意白白地看着他被人辱骂,污蔑。

  然而,令唐葵意外的是,刚刚踏进客厅,就看到了江竹。

  唐妈妈和唐爸爸都在,唐格和叶时言并排坐着,不过谁也不搭理谁。

  一看到唐葵进来,江竹站起来,笑着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唐葵看向唐格,后者冲她眨眨眼。

  看样子,他也是瞒着江竹了。

  唐葵说:“我和盼盼逛的开心了点,忘记了时间。”

  “快坐下,别站着说话,多累啊,”唐妈妈也不知道她出去是做什么了,还以为她真的逛了一天:“你回来的正好,饭刚做好。”

  唐爸爸出声:“怎么逛这么长时间,一件东西也没买?零花钱不够吗?”

  唐葵笑着说:“够了,本来我这么大,都不应该再给我零花钱了。您给我了,我也没处花。”

  “大什么大,也就你妈妈,天天想着怎么把你嫁出去,”唐爸爸对唐葵被江竹拱了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这就是天下岳父对女婿的一种本能,饶是他再怎么完美,也总觉得委屈了自家女儿:“照我看呐,应该多留几年。着急忙慌的,连对方品德怎样都看不清楚。”

  叶时言在一旁插话,笑得和煦:“见人识物方面,还是唐伯伯有经验。”

  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唐格私下里踹了他一脚。

  今日这顿饭,总觉着气氛格外怪异——

  唐爸爸气色不太好,似是有什么心事,吃饭格外地慢,胃口也不展。

  好不容易挨到饭毕,他对江竹说:“你跟我上楼,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唐葵端着杯子,刚刚喝了一口,闻言,又放了回去,迟疑地看着唐爸爸。

  江竹拍拍唐葵的手,示意她镇定。

  他站起来,跟在唐爸爸身后,出去了。

  唐妈妈挨着唐葵,剥了个橘子,递给她,小声说:“江竹那次事,又一次上了本市的日报,你爸爸今天傍晚又看了些新闻,现在还生着气呢。”

  “爸爸气江竹没有把人救过来?”

  “这倒也不是,”唐妈妈说:“我也看了,那些报道言辞激烈,你爸爸大概是生那些人的气……对了,葵葵。像江竹这样的情况,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处罚?会不会……”

  剩下的话,她观察着女儿的脸色,没有出口。

  唐妈妈也有些慌。

  她对这方面不了解,但那些报道看多了,潜意识里,她总觉着江竹像是犯了什么错。也查了医疗事故罪……这要是真的判下来,是要判刑的啊。

  “没事,”唐葵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说完话,坐在沙发上的叶时言,忽然“咦”了一声,坐正了身体。

  他站起来,把手中的平板递给唐妈妈看:“您看,有人为江医生说话了。”

  【灰色树木:我一直坚信,邪恶胜不了正义;再精心的伪装,也终将被揭穿。#江医生#[视频]】

  点开看,是宁达,醉醺醺地吹嘘:“我那个短命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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