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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贪心 共感


第115章 贪心 共感

  唐夕月走后, 楚筝就回到了静思阁。

  才坐下,陆云之在身后就像幽魂似的缠了上来。他虽然只是从背后抱着楚筝,可带着灵识的魔气却从各个角落, 顺着怀里人的皮肤攀爬。

  一直到楚筝皱眉动了动,察觉到她抗议的陆云之这才停了下来。

  楚筝算了算时间, 折腾了有些时日了。可能从清越来看, 自己露了一面就几天没了踪影, 确实会忍不住多想吧。

  她正想着,左肩沉了沉,一侧头,就对上枕在自己肩上男人的视线。距离太近,连他的睫毛都能看得清楚, 以及那双眼里此刻若有似无的缱绻。

  楚筝转回头, 收回了目光。

  大概是这种像撒娇的动作跟陆云之性格不符, 以前很少见他这样,如今却俨然轻车熟路。

  楚筝没拦, 只是问他:“枯元散,要怎么解?”

  这问题她昨天没问,可能是不觉得陆云之会在这种事上骗自己。

  “魔族有一种秘法, 可重塑经脉。但要以沧澜玉髓为引。”

  沧澜玉髓……

  楚筝心头微微一振, 那是魔族秘宝,连她也听说过。

  “我记得沧澜玉髓只能用一次。”

  “嗯。”陆云之回答时, 额头又在她肩上蹭了蹭。

  他其实并非舍不得,之前不拿出来, 是因为恨,恨杜清越心怀不轨,恨他能让楚筝在意, 连同楚筝曾经对那个人的爱,都成了自己如今恨意的来源。

  所以哪怕知道楚筝会伤心,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出手。

  腐肉就该挖去,痛也只是痛这一下。

  而现在……

  陆云之鼻尖轻轻嗅了嗅,感受着好久未曾有过的满足。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多……”楚筝的谢字还没说出口,感觉到自己突然被咬住,识趣地停了下来,转而问,“会有什么危险吗?”她想知道得再清楚一点。

  陆云之松开了咬她的牙齿。

  “危险?”他想了想,“重塑经脉可能会有些痛苦,”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比起成为一个废人,这也不算什么危险吧?”

  这话没错,现在只要有机会,什么都值得一试。楚筝也不觉得杜清越坚持不下来。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因此放松,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你呢?”

  修仙界就是这样,获得与代价从来都是对等的。重塑经脉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往往也意味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是楚筝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回答。

  直到楚筝侧头,就见陆云之正盯着自己看,男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像是在理解自己这话里的意思。

  那双漆黑的眼里墨色翻涌,四周白色的帷幔倒映其中,被风吹得一飘一荡。

  “我?”好半天,他才轻笑了一声,“我倒不至于为了救情敌,把自己置身危险中。”

  说完,把楚筝抱得更紧了一些。

  “阿筝,你在担心我吗?”

  楚筝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也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她确定陆云之一定会把事情做成。如果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他尽心尽力。

  倒也划算。

  ***

  楚筝又去看了杜清越。

  杜清越看到她时,眼里一瞬间的惊喜清晰可见。

  “楚师叔。”

  下一刻,从楚筝身后出现的人,就让他眼里的笑意凝固住了。

  如果光是陆云之的出现,可能还不至于如此,但男人身上,属于楚筝的气息太过明显了,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这几日都是缠绵在一起的。

  “杜师侄精神倒是还不错。”陆云之打量的目光扫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如果是之前,他这样阴阳怪气一个病人,楚筝肯定要说的。

  但现在还得指望他,于是楚筝只当做没听到地嘱咐:“清越,这几日,你好生浸泡灵池,每日泡足两个时辰。另外明天起,我会让夕月来给你送药,你按时喝。”

  这些都是重塑经脉的前提准备。

  杜清越听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楚师叔,是找到了什么办法吗?”他这么问的时候,却没什么惊喜在里,毕竟如果真有办法,他都能想象到楚筝得付出怎样不小的代价,“我的命我认,如果是需要楚师叔你牺牲自己……”

  因为太过急切,他的手下意识向楚筝伸出,但还没碰到人,一把冰冷的剑就横亘在中间。

  杜清越视线稍移,就对上了脸的主人因为不满而泛着寒意的眼。

  “在我面前担心这种问题,你不觉得可笑吗?”

  确实,没人能在陆云之眼皮子下伤害楚筝,没人比他更有底气和身份说这样的话。

  他们是道侣,男人的身上还带着强烈的楚师叔的气息。

  这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杜清越慢慢收回了手。

  楚筝也安慰他:“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先按我说的做,等我回来就是。”

  杜清越低低应了一声好,只是目光再没有往楚筝那里看了。

  陆云之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对楚筝的心思不纯,但以前的杜清越,掩饰得还算好,始终端着他那副大师兄做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几乎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把楚筝当做唯一的光想要握住。

  该死的。

  什么光?陆云之被自己的想法气到了,手一伸,牵住了楚筝。

  真想把觊觎楚筝的所有人都弄死,这是他的。

  这么看来,让杜清越成为一个废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

  楚筝从杜清越那里离开后,就与陆云之回到了魔界。

  魔宫里还维持着他们先前离开时的模样,到处张贴着喜字,红绸的装饰也还在,都是上次他们结契时留下的。

  陆云之带她去了房间,楚筝站在门口没动,还是已经先进去的陆云之回头看她。

  “怎么不进来?”

  “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觉得沧澜玉髓会在这里。

  陆云之转过身来:“我们上次的仪式,都还没完成。”其实如果是按修仙界来说,倒也差不多了,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结契。但是……

  “民间拜堂过后,还有交杯酒和洞房。”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顿了顿,是想起第一世,红烛中掀起盖头时,女人在烛光跳动中那双紧张的眼。虽然那时候的她也是不情愿的,可也不似如今这样冷淡。

  他们本该从那里开始,本来应该是他们一个好的开始。

  陆云之满心旖旎,但对于楚筝来说,现在诸事缠身,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回忆这些往昔,此刻更是下意识皱了皱眉:“陆云之,我们是来拿……”

  “沧澜玉髓的,我知道。”陆云之看出她的急切,把她的话接了过去,“但是……”他停顿了片刻,“阿筝,这个秘法的实施,要损耗我近两成的修为。”

  楚筝愣住。

  她无从辨认真假,但这确实是比较合理的代价。

  “枯元散的期限是一个月,哦不,”陆云之皱了皱眉,“因为杜清越的过度催耗灵力,只剩半个月。”

  楚筝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因为理亏。这催耗灵力,还是她默许的。

  “所以在那之前,判官的事情要解决了,否则他恐怕会趁我修为损耗的时候有所动作。”

  他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倒是让楚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继续站在原地,看着折返回来的的陆云之停在自己面前。

  男人弯腰,牵住楚筝的手,两只手都分别握住了。

  “我都布置好了,出征之前讨一些慰问,总不过分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边的屋里退,手还牵着楚筝。

  其实也没使什么力气,更像是在试探一般,但楚筝还是动了。

  她没有抵抗。

  陆云之脚往后退一步,手跟着拉一下,她就也跟着往前一步。直到一步步进了屋里。

  才一进屋,陆云之就一个用力把女人拉进了怀里,他像是得到了默许的信号,一息也不愿浪费,急切地想要得到自己的慰问。

  亲吻,想来想去,就只有亲吻。

  他有时也束手无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如果可以,陆云之想做的事情其实很多,像前世楚筝计划过的那样。

  “我们可以去每个秘境都看看,反正你这么厉害,有你在,咱们死是死不了的。”

  “然后再去游历人间。”

  “如果咱们都玩够了,那就……”她躺在陆云之的怀里,一只眼偷偷瞄了他一下,“那就生个孩子,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再玩一遍了。”

  不能想……

  不能去想那些那些曾经的美好,一想起这些,比起幸福,疼痛与绝望会更先到来,让他疼得要死,或许就是因为拥有过,才更加耿耿于怀,更加无法放手。

  但事实是所有这些都不可能了。

  他现在从楚筝这里,什么也得不到,那就只能索取最简单的欢愉。

  陆云之吻得愈来愈动情。

  明明已经亲密这么多天了,明明距离他们水乳相融过去也没多久,甚至他们一刻也没分开过,自己的身上还留着神魂相融后楚筝的气息。

  可还是不够。

  他仿佛上了瘾,饿狼得了一点甜头,并没有就此满足,反而更加煎熬,想要的更多,对分离的忍耐更低。

  阿筝……

  如果你爱我,跟我说句话,我都能满足。可你的眼里再没有我,所以怎么都不够,心里的空洞,怎么都填不满。

  他是不是中了比情蛊还要厉害的东西。

  ***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他要付出的代价,或者是感念他做的这些准备,楚筝没有拒绝他,却也在这激烈的亲吻里后退了一步。

  她可以调节气息与心跳,却无法忽略那恨不得吮吸干她每一滴津液的侵入,无法忽略那迎面扑来的炽热。

  她退一步,陆云之马上就追上来了,咚得一声,撞到了一边的桌子,将桌上准备的交杯酒撒出来一些。

  不想看,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陆云之的吻开始偏移,直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楚筝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混着喘息往耳里钻。

  “阿筝,我真的恨他。我恨一切对你有心思的人,恨你在意的人。他们都跟我抢,谁都要来跟我抢。”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但是现在,我谁也比不过。”

  “所以我恨,恨所有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

  像是知道楚筝闭上眼睛就是不想看他,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句一句在她耳边说着。

  明明是情人间的呢喃,那话里的恨意却像是阴冷的毒蛇,耳垂传来湿湿热热的包裹感,楚筝微微一颤,是被含住了。

  “但是没关系,”最后一句,她说得含糊,“只要阿筝在我身边,我就都听你的。”

  是恳求而偏执的语气,却又藏着他习惯性的威胁。

  陆云之端起了桌上的酒。

  楚筝想了想,还是接过去了,他们只在第一世喝过交杯酒,只是喝得并不正经。

  这一次,两人倒是按照流程来的。

  面前的男人微微弯着腰,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楚筝手中的杯子碰到了嘴唇,他才同步抿住。

  酒下肚的瞬间,喉间微微辛辣,还带着些许热意,这按理说应该是正常的,但楚筝还是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一把将陆云之推开。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该死的,她真的被陆云之这副样子蒙蔽了,她刚刚居然对这个人放下了戒心。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在发热,有什么火焰在体内乱窜,她抬头愤恨地看过去,却发现那上涨的怒火,在看到陆云之的那一刻,竟然在一点点消散。

  “你下了春/药?”

  可一般的春/药,不应该对她起作用才是。

  可她能感受到清晰的欲望,不对,那种想要、想要这个人的渴望,不仅仅像是单纯的欲念,还有其他的什么在沸腾。

  想要,好难受,心脏闷得像是要爆炸了,

  被推得后退了几步的陆云之蓦得笑了出来:“阿筝,你觉得是春/药吗?”他走过来,再次拉住楚筝的手。

  肌肤相接的一瞬间,一阵阵战栗从被男人牵住的地方开始蔓延,更深的欲望,夹杂着欢愉,让楚筝什么调息仿佛都抛去了脑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几乎是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

  怎么会?

  就算有什么春/药能唤醒欲望,但怎么会光是碰一下就这么舒服?

  是的,舒服,就像……就像每次到达顶点时,那让人脑袋发白的舒服。

  “阿筝,”陆云之眼眸一点点变暗,“这是连情香,对你没什么坏处,只是让你……能感受一下,我的快乐。”

  连情香,楚筝听说过。

  此香有共感的效应,所以,自己刚刚感受到的,是陆云之的情欲?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快乐,我也想让你快乐,让你跟我一样……”**。

  陆云之的手缓慢放在楚筝的腰上,像从前那样,手掌禁锢住她后退的方向。原本早就习惯了的动作,可这次,才一放上去,楚筝的腿就有些发软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陆云之漆黑的眼睛看。

  明明连情香也只是共感而已,并没有让情欲更激烈的功效。

  “是不是在想,”陆云之就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笑着问,“怎么我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

  他俯下身。

  “那是因为,我在忍啊。”有些发颤的声音里,是终于无法再忍耐的情绪,“忍得快要疯了。”

  忍耐已经成了他最习惯的事情了。

  喜欢要忍,憎恨也要忍。

  想跟她亲吻、交融得忍,想把她关起来也要忍。

  每次只要碰一下,就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恨不得做到她哭着求饶,却也要忍。

  日复一日,想要麻木都做不到。

  ***

  楚筝软着身子,感受着男人的唇挨了上来。

  原来……做这种事情,并不只是欢愉那么一刻,说从亲吻开始,就这么舒服的。

  唇上软软的,陆云之的舌尖探进来时,她会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触碰。

  胸口发酵着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酸楚。

  楚筝甚至发现,她对这种情绪,其实并不陌生。

  喜欢一个人时,就是这样的。会变得很渴望很渴望接触,只要独处时,身体会有自己的意识亲近上去。

  会情不自禁地想牵手、想拥抱、想亲吻,总觉得怎么亲密都不会腻、都不够。

  太久了,时间隔得太久,久到她几乎已经忘记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环住了陆云之的脖子,唇齿激烈地纠缠在一起。谁也没有用灵力去调息,粗重的喘息与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以及时不时的吞咽。

  楚筝的手往下,摸到了陆云之的腰带,没能解开,施了个法决腰带便掉落在地,男人的外袍随之敞开。

  她的手顺利地摸到了皮肤。

  “嗯~”

  楚筝小小抽了口气,陆云之应该很舒服,因为现在那种快感全都传递到自己这里来了,手摸得越多、越快,快乐就越强烈。

  快乐……确实快乐。

  只是嘴里不知什么时候隐隐尝出微咸的味道,陆云之应该也察觉到了,男人动作顿了顿,原本混沌的眼睛清明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

  他没问楚筝为什么流泪,只是唇移开了一些,舔舐着那些泪水。

  别哭。

  哭得他心都疼了。

  但不想停下来,也停不下来,在她这样渴求自己的时候。

  再等等,再等一下,他就能让阿筝快乐起来。

  快乐到……忘记一切。

  ***

  云雨过后,楚筝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

  身体的累可以用灵力滋润,可灵魂的疲惫却像是无法修补。

  两人这么几个时辰似乎要比先前的几天还要疯狂。她连识海都开了,现在身体里还留着浓郁的属于陆云之的气息。

  “阿筝。”

  旁边人叫了她一声。

  楚筝没理。

  男人又凑近了一些。

  他将什么盖到了楚筝的脸上,楚筝没有睁眼,却能用灵识看到,是红盖头。

  陆云之就这么盖上了,再自己动手,轻轻揭开。

  楚筝收回灵识,没有理会。

  但揭开了红盖头的陆云之,却又放下了,而后重新抬起,如此乐此不疲。

  她终于烦了,在陆云之又一次揭开前,睁开了眼睛。

  盖头被揭开,两人对上了视线。

  陆云之动作仿佛僵在那里,人也一动不动。

  连情香的作用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他什么都无法传递给楚筝,连同此刻胸口疯狂的心跳。

  她要是……能真的喜欢自己,多好。

  人可真是贪心,说好了,能抓住什么就抓住什么,讨到了什么都算赚了。

  但事实是,什么都想要。

  抓住了的,死死抓着,抓不住的,也要眼巴巴看着,仿佛多看几眼,就真能成为自己的。

  楚筝把他推开,视线早就转为清明。

  “该去做正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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