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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恶事伤人好好玩儿 宅斗斗斗斗


第49章 恶事伤人好好玩儿 宅斗斗斗斗

  “你这妹妹倒是——”

  苏大姑娘不知道顾瑶姬、顾柔儿替嫁一事, 她真以为顾柔儿是顾瑶姬的亲妹妹,所以她虽然觉得顾柔儿太过胡闹,跟自己姐夫私奔后又断亲, 实在难堪, 但是也不愿意在顾瑶姬面前骂顾柔儿。

  她到了喉咙旁边的“不知死活”又被她咽了回去,在肚子里把这四个字儿磨圆了, 换个好听的词儿道:“颇为胡闹。”

  “我也厌烦。”顾瑶姬道:“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给她找点麻烦。”

  若论出身家世和手上这把子力气, 苏大姑娘不如顾瑶姬, 但是若论治家修宅, 顾瑶姬可比不过苏大姑娘。

  苏大姑娘的父亲可有些来头,他出身高门,原先可做到了东水郡丞的位置,为人有些才气,但是十分好色,家中纳妾纳了一大堆, 孩子也生了一大堆。

  最要紧的是, 这苏大人还有点“宠妾灭妻”, 那个妾颜色好,会撒娇,他就会多偏疼一些。

  这主事的男人分不清楚谁大谁小,夫人就压不住妾室,夫人压不住妾,下面的妾室就敢翻天,所以苏家的后宅可以说是家宅不宁,后来因为这些妾室出去闯祸,冲撞了贵人, 苏大姑娘的父亲被贬官,现在在旁的县里做了个县令,每年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苏大姑娘就在这种氛围下长大,耳濡目染,自然学了一手宅斗手法,不像是顾瑶姬那样两眼一抹黑。

  不过苏大姑娘是个真真正正的善人,虽然从那样的家里出来,但却没有学歪骨头,对谁都是以心相交,不然顾瑶姬也不能和她成朋友。

  “法子多的是。”苏大姑娘将信放下,道:“也恶心人的紧,你想不到,是因为被你娘护得太好了。”

  顾瑶姬是她们贵女圈子里日子过得最好的,但老话说得好,凡事各有利弊。

  人过得顺就不长心眼,顾瑶姬没经历过那些腌臜,遇事儿就反应不过来。别的姑娘从小就看见自家娘和旁人算计,有的姑娘甚至就是妾生的,要认主母做娘,日子自然过得不顺,不顺就会长心眼,所以很多事,她们反而比顾瑶姬更明白。

  “你想要惩治她还不简单?这封信一定不是萧夫人写的,萧夫人承认顾柔儿,不代表她会替顾柔儿出头,我估摸着,这是那顾柔儿自己的手笔。”

  苏大姑娘贴在顾瑶姬耳边,轻柔说了几句话,将顾瑶姬说得两眼冒光。

  顾瑶姬将那封信抽出来,如获至宝的打量了片刻后,起身便走:“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站起身要走时,顾瑶姬又记起来什么似的重新坐回去,从身后掏出来一个礼盒,摆放在案上,道:“给你添的妆,你婚期将至,我本该亲自去的,但是我现在身份不大好,怕给你添麻烦,便不去了,眼下提前给你,你可莫要怪我。”

  “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也难做。我们好姐妹,我怎么会非要为难你?”提到添妆,苏大姑娘面上浮现出几分红晕,轻声道:“婚事还要几日呢,说不准到时候,你们府上已经好了——否极泰来嘛。”

  “借你吉言。”顾瑶姬催她打开:“你瞧瞧,喜不喜欢。”

  说话间,苏大姑娘将面前的木盒打开,瞧见里面的首饰,都跟着微微惊了一下:“这般贵重?”

  她娘给她添的都没有顾瑶姬给她添的贵。

  说来也是,她娘虽然是夫人,但是自从爹落了官后,府中一落千丈,又有那么多女人孩子要养,男孩要读书,这是向上爬的唯一的路,决不能断,女孩儿要嫁人,也要学规矩,所以府上捉襟见肘,娘这个夫人当的灰头土脸,嫁妆单子都贴进去不少,肯定没法子跟顾瑶姬比。

  “这是我娘给我备的嫁妆,我想了想,只有它最配得上你。”顾瑶姬道:“你自己欣赏吧,我忙,先走了。”

  苏大姑娘自然知道她要去忙什么,也知道顾瑶姬是个火急火燎的急性子,所以没有过多客套,而是叮嘱她:“一定要闹大。”

  顾瑶姬应了一声,随后匆匆回了侯府。

  她到侯府之后,立刻写了一封回信给顾柔儿。再让丫鬟弄来三个空箱子,在里面装满了青砖。然后让六个侯府亲兵抬着,一路大张旗鼓的送往萧府。

  路上有人瞧见搭话,问了一句:“这是贺谁的礼?”

  亲兵们便大声回答:“贺萧府的礼,萧夫人帮了我们侯府大忙嘞!”

  “什么忙啊?”有人不怕死,上来问。

  亲兵喊道:“萧夫人说啦,要帮我们把侯爷救出来呐!”

  路人听的“哎呦”一声,忙道不得了,问出来不该问的了,赶紧扭头就走。

  但亲兵还觉得不够,到了萧府,亲兵便在萧府门口喊,说道:“我们侯府这些时日门庭冷落,没想到萧府竟能在这时候施以援手,我们二姑娘谢过萧夫人关怀,特送薄礼,贺老夫人寿。”

  萧府中看门的门卫瞧着侯府亲兵身上的衣裳,不知道该不该接。

  他们不接也没关系,侯府的亲兵就这么站着不走、在外面耗时间等,反正路过的人瞧见侯府的人抱着礼站在萧府面前,都会来探头看一眼的。

  说起来,前段时间侯府也来过人,只不过上一次侯府来人,是将侯府逃跑的姑娘带走。

  后来这件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就被新的各种事情覆盖了,众人才刚忘记,现在侯府的人又来了,使这坊间的人又记起来了前几日的热闹,所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萧府的人瞧见事态有些不好,便匆忙将消息送回宅院中。

  萧夫人听到动静、一脸迷惑,她什么时候关怀过顾瑶姬?她现在看见顾瑶姬都绕道走!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萧夫人肯定不能亲自出去询问,所以赶忙差遣管家将他们送走。

  侯府现在风雨飘摇,萧夫人可不愿意同他们牵扯上关系。

  一般这种后宅之事都是由侯府大管家来处理,但今日侯府大管家不在,侯府的管事嬷嬷便赶忙出去,亲自同对方会面。

  几句话后,管事嬷嬷铁青着脸、拿着一封信回来见了萧夫人。

  这是顾瑶姬给萧夫人的回信。

  信上说,顾瑶姬听说萧夫人要帮助萧府渡过难关,很感谢萧夫人对侯府的雪中送炭,无以言表,所以送了三大箱子礼来,庆贺老夫人过寿。

  萧夫人一瞧见这信,先是吃惊,后是大怒,拍着桌子命人将顾柔儿叫来。

  顾柔儿被请到萧夫人的前厅中,便见萧夫人将信甩到半空中,那封信就是薄薄的一张纸,在半空中飞过,飘飘荡荡的往下落。

  伴随着纸张下落,萧夫人对顾柔儿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带你来萧府,给你体面,教你做宴,让你来替我写宴贴,是让你学会了这些东西老老实实照顾萧寒的!你呢?你居然敢假借我的名义去给顾瑶姬写信、让顾瑶姬参宴、来找萧郡守求情?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管得了萧郡守的事儿吗?”

  “我,我只是想帮帮我姐姐。”顾柔儿似乎是被吓坏了,她匆忙跪下来,面上浮现出些许不安:“侯府日子过得不好,我心里担忧,我没有坏心思,夫人,夫人不要动怒。”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我耽误你去帮你娘家了?”萧夫人竟是气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这是想帮你娘家吗?你是想借着萧府的势去嘲笑侯府!你若是聪明点也就罢了,嘲笑两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你偏偏要说萧府能帮顾府,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多要命!”

  她以前就知道顾柔儿是个有心眼的姑娘,她那时候不觉得顾柔儿有些心眼是坏事儿,有些时候,人宁愿聪明些,狠辣些,也不要天真。

  但是她没想到,顾柔儿的心眼能第一个使在她身上。

  ——

  这就是她不了解顾柔儿了。

  顾柔儿因为自身太弱,所以习惯性的去攀附别人、借势打人,以前顾云松对她好,她就扛着顾云松的大旗来挑衅顾瑶姬,萧寒对她好,她就拉着萧寒私奔,逼着萧府接她进门,现在萧夫人给了她好脸色,她就敢扯萧夫人的虎皮。

  今日萧夫人让她写帖子,给了她机会,她立刻就拿去恶心顾瑶姬。

  恨李千姿和顾瑶姬这件事,从赵芝兰的脐带里流传、贯穿了顾柔儿的一生,这是她无法违背的宿命。

  她也不觉得打顾瑶姬会有什么后果——以前她在顾府的时候也没少给顾瑶姬找麻烦,今天砸碎个金簪,明天重罚个丫鬟,后天抢走一匹小马,顾瑶姬气得要死,但也没对她怎么样,最多是把碎掉的金簪带走,把重罚的丫鬟带回去,把小马重新抢回去而已。

  后来她跟萧寒私奔,顾瑶姬来找顾柔儿的时候,也被萧寒拦着,顾瑶姬从没有亲自跟顾柔儿“较量”过。

  顾柔儿本能的认为,她这一次给顾瑶姬添堵,就像是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一样,会将顾瑶姬气的不行,就算是顾瑶姬上门来找麻烦,也有萧寒和萧夫人保护她,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以前顾瑶姬都是直来直去的打上门来,别人耍什么手段,她都掐着腰直接骂。

  在顾柔儿的设想里,顾瑶姬应该是挑一个她从萧府出来的时间、将她给堵住,对着她一阵破口大骂,说她是在炫耀、说她心思恶毒,而她只需要嘤嘤对着萧寒哭两声,说她是真想帮侯府,是姐姐冤枉她,萧寒就会护着她,说顾柔儿只是想帮侯府,说顾瑶姬实在是个心思恶毒的人,对妹妹的好意竟然抱有恶念。

  一来二去,她就能将这件事给混过去。

  但她不知道,顾瑶姬这次换了手段。

  顾瑶姬没有上门拆穿,反而将计就计,送了一部分回礼给萧府。

  顾柔儿说她可以让萧府来帮侯府,顾瑶姬就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萧府来信了,说要帮侯府渡过难关、侯府感激涕零的准备了回礼给萧府。

  哎呀,我们两家关系真好啊!我们真是亲如一家的两家人啊!

  顾府此举,直接把萧府拖下水。

  你们萧府不是要帮我们侯府吗?来吧,帮吧!别嘴上光说呀,来让大家伙看看,你们萧府打算怎么帮?

  萧府如果被拖下水,顾柔儿能有什么好处?所以顾柔儿这次要栽跟头。

  顾柔儿不仅没想到顾瑶姬会来这么一手,她更没想到,萧夫人一丁点都不护着她。

  她以为萧夫人会给她一点类似于顾云松和顾平江的偏爱,却没想到,萧夫人是一个重规重矩的主母,心黑手冷的很。

  她对自己的儿子未必下得去死手,但是她对顾柔儿一定下得去死手。

  就像是此刻,她恨不得把顾柔儿的脸都撕烂,骂声也越来越大。

  顾柔儿不堪其辱,低着头哭出声来:“萧夫人,一切都是柔儿的错,您别骂了,仔细您的身子。”

  可惜了,萧夫人不吃这套,萧夫人依旧对着她指着鼻子骂。

  “哭?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麻烦!就为了给你自己出一口气,你把整个萧府都架在火上烤!”

  二人争执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柔儿匆匆去看,果然瞧见萧寒快步踏入书房中。

  “母亲,发生了何事?”萧寒进门后,下意识将顾柔儿挡在身后,转而去问萧夫人。

  萧夫人瞧见萧寒这样就生气,她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信道:“看看你的未婚妻写了什么东西罢!”

  一旁的顾柔儿越发畏惧,瑟缩着躲在萧寒身后。

  萧寒三下两下扫过这信封,面色顿时变得难看。

  苏大姑娘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情他也能看明白,顾柔儿这是在拿他娘做筏子。

  其实顾柔儿以前就干过这种事儿,甚至不止一次,只是以前,顾云松偏向她,萧寒偏向她,顾平江偏向她,她一直没有真正的被惩罚过。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重演这个过程。

  她太弱小,身无依仗,就习惯性的拿身边的人当刀,当盾,当剑。可是她忘了,身边的人也会痛。

  在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萧寒心中痛的无以复加。

  他回过头,失望的看向顾柔儿,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我在萧府的地位已经下降很多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去挑衅顾府?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在萧寒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顾柔儿就明白了,她不能拿以前对付顾瑶姬、对付李千姿的法子来对付萧夫人。

  因为没人给她出头了。

  萧寒在面对别人的时候会为她据理力争,可是在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却希望她退一步。

  所以她只能退一步。

  顾柔儿的脸上挤出来一丝讨好的笑容,僵硬的对着萧寒道:“萧郎,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是她进门之后,第一次没有说那些听的人生恼的“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之类的话,而是好生赔礼。

  萧寒盯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忍继续苛责她,只能转而同萧夫人说:“娘,柔儿知错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但萧夫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他死死盯着萧寒的脸,冷声道:“顾府派来的人就在府门外!他们收了这封信,一路大张旗鼓的送了礼过来,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没等萧寒回话,萧夫人继续道:“现在,沿途的所有人都知道萧府给顾府去了信、在信上说要帮顾府熬过这次难关,所以顾府的人带了重礼前来回谢,这样的风声传了出去,你觉得外界会怎么看萧府?”

  世人会觉得,萧府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向侯府伸出援手,他们会认为,萧府也要惹上麻烦。

  萧夫人千方百计的要断开跟顾府的消息,但顾柔儿一封信过去,竟是硬生生把两边人又扯到一起了!

  “那、那信是假的。”顾柔儿这时候也不敢说什么“姐妹情谊”、“我是孝顺才会想去帮顾府”的话了,她躲在萧寒身侧,焦急辩解:“那是我写的,不是萧夫人写的。”

  “有何区别?”萧夫人一个眼刀飞过去:“你就是我,我就是萧府!在外人看来都是一样的,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起这个萧夫人就生气,萧寒找了这么个麻烦精回来,以后事儿还多着呢!

  眼见着萧夫人又要骂顾柔儿,萧寒深吸一口气,站出来道:“娘,儿子出去应付他们。”

  他道:“我能处理好。”

  萧夫人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片刻,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道:“去吧。”

  她的孩子始终要长大。

  萧寒转过身,带着顾柔儿出了院子,一同走向萧府门口。

  他们二人到萧府门口的时候,侯府的亲兵果然还在此。

  瞧见萧寒和顾柔儿走出来,侯府的亲兵便喜气洋洋的迎上前去,大声道:“萧公子,多谢萧府对我侯府雪中送炭,顾府无以为报,只能贺重礼上门,望萧公子收下。”

  萧寒瞧着那些礼,咬牙道:“只是一封信的事,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有用的结果,不必在意。”

  他这句话落下,就代表他们萧府就认了“帮顾府”这件事。别管他们有没有做“帮顾府”的事情,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已经做过了。

  你要是没帮顾府,人家顾府为什么敲锣打鼓送礼物上门?说不定萧府都快将顾侯爷给救出来了呢!哎呀,萧家跟顾家真不愧是做过亲家的人呐,这有事儿真上啊!

  ——

  顾瑶姬这是一记阳谋,但是萧府的人不得不接。

  因为那封信真的握在侯府的手里,因为顾柔儿真的动了萧夫人的私印,写了那样的信!在外人眼中,萧府就是要帮顾府!

  此时若是萧府人不承认,顾瑶姬真能拿出来那封信给天下人看,他们否认不得,只能咬着牙认下。

  萧寒越想心口越恼,面上的笑也快维持不住了,艰难地挤出一句:“我等必将尽力——礼就不必了。”

  “萧府为我顾府奔走,多辛劳,眼下又是萧老夫人大寿,萧府怎能置之不理?”侯府的亲兵满脸诚恳道:“请萧公子收下吧。”

  说话间,亲兵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来身后三个大箱子。

  每一个大箱子都是由两个亲兵抬着的,抬箱子的时候,亲兵明显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能瞧出来,可见里面是装了不少好东西的。

  想到“好东西”,萧寒的喉头上下一滚。

  萧寒以前是不缺好东西的,萧府嫡长子,父亲唯一认定的继承人,母亲的嫁妆都随他取用,但现在不一样了,父亲对他没那么好了,母亲的嫁妆在之前、他嚷嚷退婚的时候赔给了侯府不少,他不事生产、没有官职,又要养顾柔儿,他手里已经没钱了。

  萧寒转念一想,也是,侯府这么一折腾,现在萧府已经被拉下水,既然已经被落下了水,那为什么不能要这些东西呢?

  他不拿,萧府的情况也不会变得更好,他拿了,萧府的状况也不会变得更差。

  至于是不是真的去救顾平江——摆个样子就得了,他只要表面上出一下力、能堵住悠悠众口就行了。

  反正我只是帮你干一下,又没答应一定帮你干成,礼也是你自己送来的不是我追着你要的,你非要给,能怪我吗?

  一念至此,萧寒便道:“上下打点确实需要金银,既然如此,便多谢顾二姑娘了。”

  两三句话后,萧寒收下了这礼,命人搬到自己院中去,随后他折返回萧府,先求见他的父亲。

  他见过父亲后,先跪下同父亲认错,说顾柔儿想帮衬母家,一时失了分寸,还请父亲责罚。

  随后他又隐晦的提起二皇子的信,以及提到他的弟弟萧玦。

  “弟弟年幼,自己去长安怕是寻不到方向,回头我同他一道儿去,投身二皇子府,互相也有个照应。”

  萧寒这是来跟萧郡守做“交换”来了。

  萧郡守帮顾柔儿瞒下这一回,他则将萧玦带到二皇子府,帮萧玦成长。

  萧府之中的各种关系纠缠成了一条线,萧寒找到了能说动萧郡守的那一根。

  听完萧寒的话,萧郡守心生满意。

  府上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耳朵,不管是府外的顾府亲兵的事儿还是府内的萧夫人和顾柔儿的事儿,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人啊,做错事了不要紧,谁都可以做错事,重要的是做错事了之后该如何补救,该如何利用身边的人来度过这个劫难,又该如何从中吸取教训。

  萧寒现在就很有几分模样了。

  其实他这么多儿子啊,他还是最喜欢萧寒,这孩子最是聪明,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

  虽说之前萧寒因为顾柔儿发了一次疯,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可见这孩子还是块好玉,稍加雕琢便可成器。

  “可以。”萧郡守道:“我们萧府同顾府来往多年,本官也相信你顾叔叔没有做过这等事,你既然有心,便去带几个学生做一把万民伞,去官府说你顾叔叔受了冤屈、替你顾叔叔求情,收的那些银钱,便给你自己安排了。”

  萧郡守的手段更高超些,在萧府已经被顾府拖下水后,他立刻将这点事儿宣扬成了“萧府重情重义”,“不顾危险救友”等,化被动为主动,给自己捞点好名声。

  顾府不是想闹大吗?那就闹大,万民伞足够大了,而且他还聪明的把他自己摘出来了,萧寒要做,那是他一个晚辈,一个学子对顾侯爷的不公待遇而发声,做事的都是读书的学子,跟他这个当官的爹没关系。

  日后顾平江出来了,他们萧府蹭个功劳,若是顾平江没出来,萧寒还是一个没入官场的学生,影响也不大。

  顿了顿,萧郡守又安慰了萧寒一句:“很多事情都是福祸相依的,危机的另一个词是机遇,今日你为顾平江冒险虽然不曾出自本心,但是也不代表这件事没有回报。”

  说到此处,萧郡守的表情凌厉了些:“你之前若是没接人家的回礼便罢了,不接,还可以说你只是想帮帮忙,做不成也没人怪你,但你接了。接了礼你就得好好的奔走,现在整个东水的人都盯着你,若是你接了礼又不好好办事,旁人便会知道,你是个不可依靠的人,与你名声有损。”

  萧寒心头一凛。

  他之前只想着收礼、不办事,或者敷衍一通,现在得了他爹的话,又发觉他不能敷衍。

  虽然这件事最开始只是两个小女孩之间的争执,但是现在闹大了,他就真得当成个大事儿来办。

  老话说得好,有些事,不上称就二两重,但现在上了称,千金都担不住了。

  萧寒低声应下,后从萧郡守的书房之中离开,重新回了他的院儿里。

  在他院儿中,顾柔儿正等着他。

  顾柔儿知道自己这回惹下了麻烦,所以一脸惶恐,怯怯的立在门下,远远瞧着萧寒,见了人,她眼底里的泪光便在盈盈的转。

  “萧夫人让我来接你。”顾柔儿低下头,道:“萧夫人说了,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她不过问了。”

  萧寒心口一软,走上前来,握着她的手道:“没事,我都处置好了,父亲说了,要我去做万民伞,虽说这件事是顾瑶姬逼我们做的,但是对我的名声也有益处,传出去,旁人也会说我重情重义。”

  顾柔儿问:“可会很累?”

  萧寒回:“必然会累,也会有磨难,但是不做不行。”

  顾柔儿又哭:“是我连累你。”

  萧寒抱着她轻声安抚,见她一直哭,萧寒便苦中作乐、开玩笑道:“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瞧,我们还赚了不少钱呢,顾瑶姬为了拉我们下水,还给我们送了不少礼,以后这就是咱们俩的小金库,我都填给你可好?让你做管家婆娘。”

  顾柔儿破涕为笑,两人你牵着我,我牵着你回了院中,随后命令小厮将木箱子带到厢房中,二人特意避开外人,自己亲自动手,神神秘秘的打开木箱子。

  这是他们俩自己“挣”来的第一笔金子,二人都很期待。

  在顾柔儿的注视之下,萧寒亲手撬开了箱子。

  这箱子里,到底会有什么重礼呢?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

  “嘎吱”一声响,箱子被撬开了。

  萧寒满怀期待、探头去看。

  瞧见里面摆放的东西,萧寒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顾柔儿赶忙探头去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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