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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现在只想抱抱她的母亲 娘,我没哭


第48章 她现在只想抱抱她的母亲 娘,我没哭

  顾瑶姬听见母亲这两个字时, 眼眸轻轻一颤。

  母亲,母亲!

  她在府外这么长时间,一直不知道母亲的情况, 只从丫鬟口中听到“母亲同亲兵刺杀顾柔儿被关”、“府内赵夫人掌家”的消息, 她一直想让丫鬟和母亲见面,可是丫鬟因为原先伺候过她、身上背了污点, 赵芝兰掌家之后,丫鬟早已被赶到了府内最边缘, 她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所以直到现在, 顾瑶姬还以为, 她的母亲被关在汇泽院里。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的母亲爱她,她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也只有在听到母亲的消息时,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母亲,母亲——顾瑶姬那双死寂的眼眸终于汇聚出了些许光芒, 她踉跄着从前厅出去, 向熟悉的汇泽院前去。

  看见顾瑶姬脸上涌动的光芒, 陆承明的唇瓣一抖。

  她是那么高兴,高兴到短暂的忘记了身上的悲痛,忘记了那些噩梦一样的经历,像是归家的稚童一样,欢笑着去寻找她的母亲。

  有那么一刻,陆承明很想叫住顾瑶姬,很想同顾瑶姬说一句话,可是那话到了喉咙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吐出来。

  对着这张脸, 他说不出任何关于李千姿的坏消息。

  他是个无能的人,所以只能沉默着,看着顾瑶姬踏上了和他一样的道路。

  而顾瑶姬没有注意到陆承明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

  她是那么思念她的母亲,流亡在外的每一天,她都靠咬着自己的手背,靠思念母亲熬下来,她好想找到她的母亲,同她的母亲紧紧拥抱在一起。

  想到母亲,那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抱抱她的母亲。

  顾瑶姬带着希望和期待,跨过了那道门。

  在这道门里,等着她的是母亲的尸体。

  ——

  顾瑶姬在棺材前尖啸出一声非人的嚎叫,随后扑进棺材里,压在李千姿的尸身上,抱着李千姿的脖颈,一声又一声的喊。

  她喊不出话了,只有不成调的哭嚎,将整个棺材填满。

  躺在冰里的李千姿没有反应。

  陆承明早就说过了,她是个很坏的人,所有爱着她的人都要受苦,以前是陆承明,现在是顾瑶姬。

  陆承明的悲怆是安静的,他没有声息,就这么蜷在棺材旁静静地枯萎,但顾瑶姬的崩溃却难以压抑,她在棺材里抱着一具尸体一直在嚎叫,直到她没有力气,双目空洞的瘫软在母亲的尸体上,同母亲一起在这棺材里长眠。

  顾瑶姬不再发出声音之后,陆承明缓缓走进来。

  他还是那样的死寂,灰败,沉默,他没有动静,如同孤魂野鬼一样走到棺前,走到方才的位置,重新缓缓坐下,以后背靠着棺材,安静的坐着。

  两个人,守着同一具尸体,像是两只受了伤的动物,挤在一起,用仅存的温暖来抵抗这一场暴雪。

  疼。

  疼。

  疼疼疼疼疼疼疼,心口被重刀豁开,又被碾成肉沫,人无力反抗,只能在命运的屠刀下爆发出一声短暂的哀鸣,然后跪下,别无选择的忍受,忍受,忍受。

  每一刻,都在忍受。

  太疼了。

  疼到梦境都被撕裂开,眼前的一切变得混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李千姿听见有人一直在她耳畔焦急的唤着。

  “娘——娘!娘!”

  这声音在她耳畔坚持不懈的响着,将李千姿从这一场大梦中唤醒。

  睁开眼的瞬间,李千姿看见了顾瑶姬担忧的脸,明媚的阳光,和宽敞的东厢房。

  回来了。

  人回来了,但是梦境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尚存于脑中,她的身体因为太过痛苦而发麻,脑中混混沌沌一片浆糊,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但在李千姿看见顾瑶姬的那一刹那,母亲的本能使她抬起手,轻柔地抚着顾瑶姬的脸,声线嘶哑的哄道:“瑶姬,别哭。”

  顾瑶姬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母亲,道:“娘,我没哭,哭的是你!”

  昨夜经过汇泽院时,顾瑶姬发现娘一直没休息好,她便记上了,今儿顾瑶姬起了个大早,特意来看李千姿,结果发现李千姿已经睡着了。

  但是睡也睡不好,娘一直在梦里哭,顾瑶姬不知道娘是做了什么梦,但瞧娘哭的实在伤心,就将娘从梦中唤醒了。

  顾瑶姬说完这些后,瞧着娘失魂落魄的脸,问:“娘做了什么梦啊?”

  李千姿怔怔的看着她。

  活生生的、还没受过伤的女儿,脸上还带着些担忧和好奇,正认真的望着她。

  “是,不是瑶姬哭,是娘哭。”李千姿抬起手,近乎贪婪一般捏了捏她顺滑的脸蛋儿,语调温柔的和她道:“梦里的东西都当不得真的,瑶姬,回去休息吧,别操心娘。”

  太好了,这辈子哭的,不再是她的瑶姬。

  她的瑶姬在上辈子受了太多的委屈,这辈子,她不会再让顾瑶姬接触这些。

  瑶姬只需要快快乐乐,安安稳稳的度过这辈子,剩下的,她都会处理。

  娘脸上明明还残留着泪痕,可是娘不愿意同她说,顾瑶姬也问不出来,只能乖巧点头,从汇泽院离开。

  顾瑶姬前脚刚从汇泽院离开,后脚李千姿便命丫鬟去厨房熬药。

  “加大药量。”李千姿依旧倚在床柱上,但神色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焦躁、漂浮,现在的李千姿像是已经明确了方向,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撼动的冷意,道:“现在去熬。”

  她要知道上辈子的所有事,所有!任何害了她们母女的人都不能好过!

  李千姿脸上的恨意太浓,让丫鬟都不敢相劝,只低声应下后,便离开了东厢房,去小厨房继续煎药。

  而顾瑶姬对李千姿的决定一无所知。

  她们母女俩是师承一脉的倔,顾瑶姬出去跟耶律长渊一同冒险,会瞒着李千姿不让李千姿知道,李千姿自己给自己下/药,也会瞒着顾瑶姬不让顾瑶姬知道,她们俩你瞒着我我瞒着你,还真能瞒住,俩人都在自己找出来的事儿里忙的不亦乐乎。

  怪不得她们俩是母女呢!

  当李千姿又一次喝下一碗加浓中药时,顾瑶姬已经回了明珠阁。

  她打算在明珠阁中好好补一觉。

  这几日间,她跟耶律长渊一直在外面折腾,根本没有好好休息,今日又强行爬起来去看了娘,现在觉得疲累的紧,只想回去睡一觉。

  但她前脚回了明珠阁,后脚就得了个让她睡不着的消息。

  她的丫鬟说,萧府给她送了一封信来。

  “萧府送信来了?”顾瑶姬反复确认:“萧府?”

  “是。”明珠阁的小丫鬟也觉得奇怪,将这封信从袖子里面抽出来,道:“门房送来的,说是今日辰时,萧夫人命人送过来的信,点名要给姑娘,门房不敢推拒,便送了来,当时姑娘已经去了汇泽院瞧夫人,奴婢也不敢自己做主,便先将信留下了。”

  顾瑶姬接过这信封,垂眸望了一眼。

  信封是常用的硬壳草茵纸,其上以红蜡封印,蜡章颇有些趣意,是一朵莲花的形状,在花心之内刻着一个“张”字。

  这是萧夫人的私印。萧夫人本名张莲,她的印也别出心裁、暗合此意,以前萧夫人给李千姿寄信的时候,都是用这个印章来烙的。

  还真是萧夫人的信。

  顾瑶姬想不通萧夫人为什么会给她送信。

  一来,他们顾府和萧府已经撕破了脸,虽然表面上不会针锋相对,但是背地里也会断了来往,萧家做宴不会邀约他们,他们做宴也不会邀约萧家,就算是两家人在别人家宴会上撞上了,彼此也会绕开不说话,宴会的主家也会给她们分开坐。

  二来,他们顾府眼下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顾平江还在牢狱里,李千姿又病重,整个侯府都变成了一个大染缸,谁靠近侯府,都会被这染缸所污染。而萧家又是一贯的“谨慎小心”,谁家有点什么风波,他们会立刻远离。

  所以于情于理,萧夫人都不应该给她送信。

  这样反常的行径让顾瑶姬有些拿捏不准,她兴许应该把信拿去给母亲看一看,可是顾瑶姬又记起来她离开时候母亲的样子——算了,别让母亲忧心了。

  她将信封拿起来,在手心里面掂量掂量,连信刀都没用,直接自己撕开了。

  她可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人家都将信送到了面前,她还不敢看吗?

  信封“撕拉”一声响,露出里面的一张云烟纸。

  顾瑶姬将其抽出来,坐到一旁的桌案上,摊开来看。

  她一瞧见信,先是惊异了一下,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一旁的丫鬟瞧见顾瑶姬神色奇怪,也不敢问,只小心翼翼的瞧着。

  只见顾瑶姬三两下看完这封信,随后冷笑一声,道:“真是能耐了,跑到我这耀武扬威了!”

  说话间,顾瑶姬将信往前面一推,道:“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顾瑶姬将信推过来了,丫鬟便抬手拿过来瞧,这一瞧,也跟着惊讶了些:“这不是萧夫人写的信,这是——”

  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上,丫鬟没敢说,而是默默的又咽了回去。

  这是顾柔儿写的信。

  信上一开头就是“姐姐安好”,再往后看,是顾柔儿以她的口吻写给顾瑶姬的信。

  [我这几日到了萧府中,萧夫人打算让我和萧寒尽快完婚。]

  [萧老夫人即将过寿,萧夫人在忙着教我做宴,我这几日很忙。]

  [多日不见,不知姐姐近况如何。]

  [听说侯府遭了灾,我很是心痛,很想帮一帮姐姐。]

  [眼下姐姐身边也没什么人了吧?听说侯府最近都没什么拜帖。]

  [姐姐若是实在担心,不如我请姐姐来萧府一趟,姐姐可以和萧夫人求求情。]

  [萧夫人若是能说动萧郡守,说不定能救父亲于水火之中。]

  [我想,萧夫人一定很愿意帮姐姐。]

  在这封信之下,还陪着一张萧府的请帖。

  萧府的请帖上盖着的就不再是张莲的私印,而是萧府的公印,上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萧”字。

  丫鬟瞧完这封信,竟然还有些感动:“二姑娘,三姑娘竟还有这等好心。”

  现在侯府风雨飘摇,原先常常来侯府、同侯府套近乎的那些人都不来了,昨日更离谱,府上的管家去登仙楼里定酒席,登仙楼的掌柜的居然说“没新鲜菜”,不肯给管家做!

  一个小小商贾都干如此行径,可见外界的人都觉得侯府起不来了,所以现在谁都不愿意往侯府边上靠,而就在这种形式下,顾柔儿居然主动登门说愿意帮顾瑶姬,使丫鬟有些惊喜。

  顾瑶姬听了这话更气了,道:“你这傻丫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不懂萧家是什么人,你还不懂顾柔儿是什么人吗?她能是诚心想帮我吗?”

  “萧家人个顶个儿都是自私薄情的家伙,就萧家那样的家风,怎么可能因为我上门就去帮我?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我爹去了也没用!更何况,不提萧府家风,就提我们之间的旧仇,萧府也不可能帮我们。”

  “顾柔儿提这些不过是为了羞辱我罢了,她写这封信,表面上瞧着是在关怀我,但是实际上是为了告诉我,她现在了不得了,她成了萧府的准儿媳,我什么都不是!她风光了,我落难了,我现在不如她了!”

  “我要是真以为她想帮我、去了萧府,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顾瑶姬越说越生气:“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还跑到我这里来招摇了!”

  丫鬟想通关节之后,小小的“噢”了声,慢慢将手里的书信放下,低声道:“姑娘莫气,她也就写写信,我们当没收到就好,反正她也不敢上门来。”

  人在落势的时候,就得学会藏锋。

  别人要打你,你打不过别人,要小心躲起来,等以后站起来了再打回去就是了。

  在这种事儿上,小丫鬟比顾瑶姬更有经验,毕竟顾瑶姬这辈子没遇到过几个坎儿,但小人物走哪儿都是坎儿。

  顾瑶姬哪里听得了这话!她知道丫鬟劝她是对的,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咽的下,她也不是顾瑶姬了。

  但是很可惜,顾瑶姬在房中转了两圈,也没能冒出来什么阴损主意。

  她性子太直了,以前她同什么人翻脸、动怒,都是抽出腰后鞭子就打,瞧着厉害的很,但其实上,她还真不会什么背地里害人的招数。

  她跟顾柔儿交手这几回,都是顾柔儿主动害她,她寻着机会反击,或者李千姿出手、她在一旁看热闹,她还从来没有主动去给别人挖过坑。

  现在她突然生出了些害人的心思,可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顾柔儿害她一回,那是信手拈来轻车熟路,顾瑶姬想要害顾柔儿一回,气的两眼发黑半点找不到方向,只能自己急的在阁楼里捶床。

  怎么!害人!都!不!会!啊!

  一天天这气都白受了!

  “姑娘——”一旁的丫鬟刚想劝顾瑶姬消消火,结果顾瑶姬“蹭”一下从原处站起来、一脸冷然的盯着面前的窗户,道:“去拿笔墨纸砚来,我要写信。”

  小丫鬟有些愕然于顾瑶姬的变脸,明明刚才还气得要死,现在怎么突然不气了?

  但主子出言吩咐,她也不敢违背,只低声说了一句“是”,后便从门内退出。等小丫鬟拿了笔墨纸砚回来,又听见姑娘说:“去把我的嫁妆箱子开了,里面有一套珍珠首饰,你给我拿来。”

  小丫鬟撂下笔墨纸砚,应了一声“是”,转头出去拿珍珠去了。

  ——

  待到小丫鬟将门关上后,顾瑶姬便瞧了一眼天色,随后开始研磨写信。

  她斟酌几番,给苏大姑娘去了一封信,邀约苏大姑娘下午去茶楼里喝茶。

  等小丫鬟来了,她的信也写好了。

  顾瑶姬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瞧了瞧上面的说辞,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让丫鬟送了去。

  丫鬟过了半个时辰回了侯府,又过了半个时辰,侯府便接到了苏大姑娘的回信——苏大姑娘应了顾瑶姬的约。

  这换了旁的姑娘,可能不会来赴顾瑶姬的约,毕竟侯府现在身陷囹圄,顾瑶姬身为侯府的姑娘,肯定也是半只脚进了泥潭里。

  自古以来,和下层人来往都十分危险,因为她在泥潭里,你在泥潭外,她有可能会为了个自己爬上去、突然把你拽下去,所以,要尽量远离泥潭里的人。

  但就如顾瑶姬所说,苏大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

  她完全没怀疑顾瑶姬是要害她,也没因为这封信来的仓促而觉得自己被轻怠,看回信的时间,她应当是刚收到信就给顾瑶姬回信了。

  她很利索的答应了顾瑶姬的邀约。

  待到了午后,顾瑶姬命人拿了一个礼盒,将她的珍珠首饰装了进去。

  这一套珍珠首饰很是体面,纯金打造的簪子上面镶嵌了一颗巨大的东珠,还有成套的手镯同戒指,三样东西往盒子里一摆,金光闪闪,一眼望去便知绝不便宜。

  这是李千姿早早为顾瑶姬备下的嫁妆。

  原先顾瑶姬同萧寒有婚约,李千姿便将自己的嫁妆搜罗了一遍,又将侯府的库房搜罗了一遍,每年还在各大商号之间寻找,渐渐攒出来了上百套首饰,每一样都很金贵,虽然称不上是“奇珍异宝”,但是也绝对拿得出手。

  顾瑶姬带着这礼盒,从侯府后门出去,一路去了约定好的茶馆。

  因为东水侯府现在风雨飘摇,处于旋涡中心,所以一切都要低调而行,这马车也就摘下了侯府的家徽,一路低调的从坊间离开。

  到茶馆时,正是午后未时。

  ——

  这茶馆名叫[轻拢衣],在清河县内都算得上是比较体面的茶馆,但顾瑶姬选它不是因为体面,是因为这茶馆是苏大姑娘的陪嫁铺子,茶馆里面的掌柜和小厮都是苏大姑娘手底下的人,苏大姑娘对这里很了解。

  眼下,她身上还缠着些许麻烦,和她见面也要承担一点风险,所以她主动选择到苏大姑娘这里,让苏大姑娘放心些。

  她前脚到轻拢衣的二楼包厢里坐下,后脚苏大姑娘便款款而来。

  几日不见,苏大姑娘还是原先的温柔模样。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浮光锦长裙,外罩了一白纱斗笠,进了包厢后、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端庄大气的脸。

  她少脂粉,少首饰,只在手腕上带了一只羊脂白玉的手镯,发间插了一根同样的白玉簪子,其余装饰一点都无。

  但这反而更衬她的眉眼。

  苏大姑娘生的并不艳丽,最多只能说得上是“秀丽”,但她周身绕着一身温润,如池中清莲,亭亭玉立,不蔓不枝,自有一番风骨。

  比起苏大姑娘,顾瑶姬今日的打扮就奇怪多了。

  以往顾瑶姬每每出行,都是一副“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的模样,她要穿最艳丽的颜色,戴最名贵的珠宝,就连珍珠履上缀着的珍珠都得比别人脑袋上的大,她就是喜欢这种打扮,喜欢别人的惊叹和目光。

  但今日,顾瑶姬没有穿那些复杂的衣裳,也没有戴那些沉重的首饰,她只穿了一套干脆利索的男装,头发随随便便挽成一个高吊马尾,姿态随意的歪坐在长椅、单手撑着桌子、慵懒的靠着。

  她身量其实很高,又因为习武,比寻常人又多出来了几分力量感,光看她的身形,颇有几分雌雄莫辨之意。

  苏大姑娘刚进来的时候,也被她那张未施粉黛但依旧耀眼的脸晃了一下。

  顾瑶姬这幅打扮——没那么华贵,但多了几分少年恣意,风流倜傥,依旧夺目,却是另一种少年气的夺目,倒叫她有些不敢认。

  苏大姑娘慢慢走过来,提着裙子在她对面坐下,略有些惊叹的瞧着她,道:“这是谁家少年郎?端的是翩翩好风姿。”

  顾瑶姬冲她挑眉一笑,道:“哦?这般风姿可配的上苏大姑娘?”

  “没个正形,少去学那些浪荡子讲话,瞧你面相都变了。”苏大姑娘啐了她一口,道:“今日这般急着唤我,可是有什么事?”

  顾瑶姬收了那股子嬉皮笑脸的玩闹劲儿,向她道:“有一事,想求你帮帮我。”

  说话间,顾瑶姬将手中的书信递过去给她。

  顾瑶姬这人儿吧,有一点好,就是她“不耻外问”,她自己搞不明白的事儿,她不会一直反复琢磨、自己硬想,而是会找旁人来帮忙。

  就像是她想问案子的事儿就去找耶律长渊一样,她想问后宅的事儿,就来找苏大姑娘。

  苏大姑娘抬手接过那封信,上下一扫,再一瞧顾瑶姬的脸色,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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