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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恩情从此绝 孤只想留下


第205章 恩情从此绝 孤只想留下

  恩情从此绝

  (蔻燎)

  落花啼四肢百骸的血液悉数凝固, 如坠冰窟,她目眦欲裂,眼底血丝牵连, 转身不留情面地一耳光摔在曲探幽脸上。

  “你疯了!”

  手劲使得极大, 自己的手掌裂开般疼得发颤。

  曲探幽脑袋偏向一边,唇角溢出淡淡红痕, 他漫不经心舔去血迹,欲颦还笑, 狂悖之辞信手拈来, “孤何错之有?自从你与孤成婚以来多少年过去了,春还可曾数过一两回?快五年了, 五年!五年的时间孤也无法把你的心给捂热吗?你身为太子妃, 心思不放在曲朝,一次又一次地和外人勾结, 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若不是孤在背后为你撑腰替你瞒着,你究竟死了多少次你清楚吗?”

  他聚力将绝艳一扔, 扔得插在一根柱子上,反身扳过落花啼的肩膀,十指紧箍着她逃匿不了,眼眶蓄满清水,“春还,孤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就听孤的话,回来吧,回到孤的身边, 不要妄想什么江山什么皇位,等孤登顶九五,你就顺理成章坐上皇后之位,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落花啼眼睫一抖,硬生生把泪水憋回去,字字咬牙,“你当初不是这样和我说的,你说江山就在那,不会跑不会走,有本事的人自然能得到。你忘了?”

  “孤当然没忘。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江山,此话不假。可是,春还,你算有本事吗?”

  曲探幽冷笑,大手捏住落花啼的下颌,迫使她把眼神挪向宴席左右正襟危坐,缄默不动,充耳不闻的落花啸,花汲人,落花吟三人,不怀好意道,“他们如今的生死在孤的手里,而春还的生死,亦是如此。孤何尝不是凭本事把你哄回来,让你乖乖地低声下气,奴颜婢膝臣服于孤?”

  “低声下气,奴颜婢膝?”

  落花啼怒极反笑,反唇相讥道,“曲探幽,你怕是做梦!”

  她的面颊白得如同雪色,强自镇定的表情也显出皲裂的痕迹,语气藏着从未有过的暴怒,“你把我父王母后和二哥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不能说话不能动,为什么!曲探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像前世那样折磨她。

  眼前骤黑,喉头一甜,落花啼遏制不得地回想起前世的种种血腥画面,国破家亡,落花国血流成河,残尸枕藉,王室中人被砍首,活着的人失踪无数,她孤零零被押回曲朝供人取乐,活活在密室捱了七年之久,终归是没反抗过天意命殒逝去。

  “我待你的真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良久,她自嘲道。

  曲探幽腮边肌肉抽了抽,嗤笑道,“真心,春还有真心吗?春还待孤的心,孤琢磨不透,索性就置之不理了。如此意味不明的真心,低贱无用,不要也罢。”

  “孤目下只想留你这个人,真心假意日后再论,先将你困在孤的身边,乃是重中之重。”

  “闭嘴!”

  落花啼怒火中烧,曲探幽的声音像恶毒的诅咒令她苦不堪言,浑身发毛,她扬起一拳使出全力砸向后者的下巴,但闻“嘭”的闷响,曲探幽脸侧霎时肿起了紫红色的山包,嘴角的血水也淅沥滴下。

  落花啼疯了,她的脑子里仅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曲探幽,斩断从前的所有过往,所有不堪回忆的噩梦。

  一拳不够,再擂第二拳,一脚不够,再踢第二脚,她四肢并用纠缠着曲探幽在地面滚来滚去,两人一会儿把宴桌撞翻,一会儿把酒盏打碎,一会儿各自翻来覆去头晕眼花不分东西。

  落花啼一直对曲探幽拳打脚踢,曲探幽一招也不还手,就拼命地搂着落花啼,唯恐她一下子就跑不见了。

  不知落花啼折腾了多久,她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涌出,一串接一串,无止境的。

  “对不住……花,春还,对不住,对不住……孤不求你原谅,孤只是想说对不住,可是孤必须如此做,孤不后悔。”

  “你哭了,我很难受,我最不忍心看你哭了,我多想把你护在怀里永远不受伤害,我多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春还,对不住,害得你痛苦……假使一切能结束,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都可以解脱了。”

  曲探幽轻捧落花啼的整张脸,俯首吻一吻下方之人的红唇,食髓知味地眯起凤眸,靠得更近些,挑开对方的唇瓣压了进去,试探性地加深吻的力度。

  落花啼扭头躲开。

  曲探幽顿了一秒,勒住落花啼的腰强迫对方张嘴去迎合他,可他无论怎么挑逗,落花啼就是偏头一味躲避。

  他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对么?以前因为‘花-径深’,现在因为落花国,你不会原谅我的。”

  “是,曲探幽,你这个善于伪装,阴险狡诈,言行不一的贱人!给我去死!”

  落花啼攥紧打滚时乘机拔下的绝艳剑,反手自上往下朝曲探幽的脊梁扎去,牙关咬得咔咔响,不留一丝斡旋余地。

  “哐啷!”

  意料之内的曲探幽中剑的痛吟未出,反倒是落花啼半边胳膊麻痹无力,手里的绝艳凌空唰唰舞了几圈,铮铮然插-进了白玉地板。

  向上一抬眸,血泉剑神出鬼没地悬在上方,咫尺之遥。

  鬓乱钗横,妆容残褪,泪痕千万条的落花啼巍然不动地望着来人,一把推开曲探幽弹跳起来,捡起地上的绝艳与花下眠针锋相对。

  曲探幽回过神看见花下眠,眉蹙青山,欲语还休。

  花下眠嗤之以鼻,不屑与落花啼打斗,她旋腕收起剑,负手在背,悠哉悠哉绕过落花啼从正中央的宴席红毯上踱步一层一层拾阶而上,端端正正坐在了方才曲探幽坐的上首金椅。

  斜乜下面落花啸,花汲人,落花吟那犹如槁木死灰的黯淡面容,胜券在握,洋洋自得,“落花啼,你瞧,男人便是这般依靠不住。你千辛万苦想利用情情爱爱去束缚他,控制他,怂恿他,想他和你一条心。如今呢?曲探幽不站在你那边,他仍然受我驱使,为我马首是瞻。”

  “你战胜不了他,也赢不了他,比起心狠手辣,你输得彻彻底底,因而你不可能成为千古一帝,最后的结局就是,你和花天恩都等着受死吧!”

  落花啼芒刺在背,面对着眼前两位熟悉且陌生的人,她能做的就是握着绝艳时刻防范警惕。

  她道,“花下眠,你错了。”

  “我从未用所谓的情情爱爱去束缚曲探幽,也从未想着去依靠任何一个男人,曲探幽他站不站在我这边,毫无干系。因为自始至终我就是一个人,我不怕一个人,我庆幸我是一个人。”

  “便是因为一个人,我才能做出许多离经叛道的事情,譬如——杀死曲朝太子,杀死天下第一的你!”

  话犹未消,她踩着宴桌纵身跃起,剑尖猛刺,目标直指上首笑意森森的花下眠。

  花下眠临危不惧,不轻不重一抬近前的宴桌,一掌就将放满金银器皿美酒佳肴的桌子拍向落花啼,落花啼侧身一避,举剑斩烂那张桌子,噼里啪啦一阵疯响,桌子爆裂四散,渣滓漫天。

  “有长进。”

  花下眠闲闲地评价道。

  落花啼道,“你把我父王母后和二哥还回来,我们一决生死!”

  “就你?不配。”

  花下眠翘起嘴角,道,“我来此处没心情和你这三脚猫打架,想让你父母他们恢复正常?想得到解药?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落花啼在我的眼前,自己剜出心脏,焚烧殆尽。我便将解救你父母的法子和盘托出,如何?”

  “你说什么?剜心?剜心……”

  剜心。

  前世的她就是死于剜心的残忍手段。

  落花啼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在曲探幽登基之日潜入逢君行宫逮住她剜出心脏的黑衣人就是花下眠,她原本以为她接受了花下眠是撺掇引导曲探幽的黑斗篷,她已能无坚不摧,心如铁石,但,她还是没料到花下眠前世居然会亲自出手杀了她。

  还是用如此歹毒的招式。

  为了什么?

  为了毁去她的帝王命格,断了她逆风翻盘的所有可能,保全并保护曲探幽的千古一帝身份,不惜做到如此地步。

  她该赞叹花下眠城府暗设,心思缜密,还是该赞叹花下眠冷血无情,自私残暴?

  落花啼看了看坐在宴桌边岿然如石的三位至亲,一想到她嫁去曲朝就聚少离多,连好好尽一尽孝的机会也没有,顿时走过去“噗通”跪在落花啸,花汲人膝下。

  刚重生的时候,她一醒来就马不停蹄跑到花筑宫看父母,父母还是那么温柔慈爱,是她眷念的美梦,现下他们却神情木木的,黑洞洞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父王,母后,是孩儿不孝,未能常常陪伴你们……”

  她缓缓抬起绝艳,倒转剑锋对准自己的左胸膛,道,“你可否说到做到?”

  花下眠笑冉冉,黑眸幽邃,愉悦道,“绝非戏言。”

  “好。”

  落花啼闭上眼睛,双手抓住绝艳往自己左胸重重一捅,滴答,滴答,血珠像成熟的红豆洒了一地,由小聚大,聚成浅浅的水洼。

  “不行。”

  一个声音道,“不行!”

  曲探幽徒手钳制住落花啼的绝艳,在剑尖逼入皮肉千钧一发之时他半道截住,他的话语是说给落花啼的,眼神却凝着花下眠。

  花下眠攒眉,“嚯”地站起,“莫要坏我好事!”

  曲探幽一扯绝艳抛在地上,漠然地起身挡在落花啼身前,一字一句道,“不行,我说了不行!”

  “滚开!”

  “你没说要剜她的心脏,你怎能如此骗我?”

  “怎么?你还能后悔?”花下眠咥笑不止,“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语罢,她拎着血泉剑凛然地走下台阶,杀气汹涌弥漫,径直迈步走到落花啼身旁,“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动手,二是由我代劳。”

  “我一个都不选。”

  落花啼站起来逆视着花下眠,二话不说提剑乘其不备划中花下眠的臂膀,曾经的师徒俩水火不容,在宴会里搅得彻天震地,血花纷飞。ᒼ́ᴶ́ᵂ́

  曲探幽想去帮落花啼,忽见一蓝白身影乍地翻窗闪现,冰蓝色拂尘一裹,裹住那血光璀璨的血泉剑,以柔克刚化去对方强悍的内力,瞬息间揽过落花啼掩在后方。

  花下眠看着花天恩的脸孔,笑得癫狂,“哈哈哈哈哈哈,是你?你果然不一样了,竟然时时在外面游荡。”

  “出去。”

  花天恩言简意赅,“我们打。”

  此话一寂,花筑宫屋顶上方炸开诡谲的两道厉响,一粉一蓝的身形飘飘然飞了出去,骤然杳杳。

  与此同时花筑宫大殿的正门“哗”地碎成四分五裂的残渣,木屑飞扬。

  花月阴一脚飞踢一名曲兵滚进来,四下逡巡,看见落花啼还好好的,舒了一气,“完事了!外头都干得差不多了!曲兵的数量比我想象中的少多了,不到三千人呢。”

  她的眸子一瞬瞥见曲探幽,“咦”了一声,摆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他怎么在这里?”

  花卧石,花将军,雁旋和落花士兵,焰焚士兵血淋淋地堵在殿门口朝里张望着,皆是苦战半日的狼狈竭力。

  他们甫一站定,眼前金光一曳,曲探幽不作留念,沿着花下眠花天恩出去的房顶洞口攀出,决绝地消失。

  花月阴暗骂一句,扛着似锦剑跳上房顶循循去追曲探幽,奈何追了半刻,那金袍男子已在暗地接头的天相宗门人掩护下走得不遗痕迹。

  “咔。”

  一个硬物掉进瓦片缝隙,被花月阴的脚底一碾,发出刺耳的响声。

  花月阴好奇一低头,应势捡起细看,盯着那似曾相识的镂花珠玑钗,她的眉梢皱得能拧出花儿来。

  “这……”

  作者有话说:

  花月阴:我捡了谁的定情信物?花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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