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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花冢卧金龙 孤忍得很痛


第204章 花冢卧金龙 孤忍得很痛

  花冢卧金龙

  (蔻燎)

  落花啼上一次回落花国还是大哥落花鸣和大嫂曲柔忆病重去世, 这一次回来,落花国俨然面目全非,今不胜昔。

  冲破落花国地界的那天, 正是深更半夜, 柔软的鹅毛大雪仿佛要尘封整个人世,极目所望的景象, 全是如出一辙的惨白。

  她一至落花国,国内的花氏贵族早闻风声, 出动了数以万计的士兵穷兵黩武都要把她挡在花落知多少外面, 落花啼,花月阴, 花卧石, 雁旋,焰焚士兵, 天雍阁人几乎是一路杀到花落知多少,数不清陆续斗了几波。

  “勿伤百姓一人!勿伤百姓一人!”

  “落氏与花氏, 登顶权力,无可厚非。然, 成王败寇,且看孰能胜出,再下定论!”

  “冲——”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无人能阻止她回落花王宫。

  花氏士兵和焰焚士兵搅杀混合,从花落知多少城外日以继夜杀到了城内,从大街小巷杀到了王宫城门之下,杀得尸骸满道,横尸无忌, 血流漂杆,哀鸿遍野。

  双方士兵慷慨赴死,抛洒热血,无有畏葸。

  落花啼身先士卒抵御在前,身穿一件临走之前焚鹤鸣送给她的银色腾龙宝鼎明光铠,头戴兜鍪,手持绝艳,威风凛凛,震慑赫赫。

  雁旋骑马紧紧跟着落花啼,回回千钧一发帮其挥剑挡下暗处敌人的偷袭招式,她来落花国的途中,一开始不敢杀人,可一天夜里偶然逢见妄图在半路上暗杀落花啼的花氏派来的死侍,眼见对方要刺中落花啼,她胆子瞬间涨大,一剑捅穿死侍的肚子。

  那是太平剑第一次染血,第一次开刃。

  眼下她也是亦步亦趋伴在落花啼左右,穿着甲胄雄赳赳气昂昂防止有人偷袭。

  花月阴,花卧石在后方厮杀,每人分工明确,一步一步朝着落花王宫的方向奔去。

  好在有花月阴的父亲花将军携了落花士兵来攻打叛贼,数量一多,花氏贵族的散兵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两方杀了三天三夜,花氏贵族的势力越发颓废,人手耗尽,败下阵来。

  一时间丢盔卸甲,弃兵逃亡。

  落花啼不给他们逃窜的机会,领人封锁花落知多少,把那些闹事之徒抓住,就地正法,杀鸡儆猴手刃干净。

  直捣黄龙意图驱入落花王宫,到了王宫门口却见城门上方屹立了众多熟悉的身影,其中两位熟悉到落花啼如鲠在喉,像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红衣的红衰,绿衣的翠减,恰是菡萏荷叶的双生姐妹携着一众天相宗门人堵在上面,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落花啼不及言语,忙不迭把花天恩所送的哀悼山天相宗宗主的令牌抛给花卧石,道,“速去速回!”

  花卧石一把接住令牌,顿悟落花啼的心思,调转马头突破士兵群直奔哀悼山而去。

  一场恶战,避无可避。

  “红衰,翠减,好久不见?”

  落花啼抖剑指向上方衣袍猎猎的红衰和翠减,眼底的憎恶呼之欲出,毫无从前的敬重亲昵,讥鄙道,“你们在此,是否可以理解为,花下眠目前也在落花王宫里面?”

  旁的落花啼都不在乎,但是一看见灵暝山天相宗的人倾巢而出守在城门上,她的心脏情不自禁收缩,一股油然生出的后怕席卷着浑身上下。

  红衰翠减嘴角挤出冷笑,利剑斜指,居高临下俯瞰着落花啼他们,“赢了,进去。输了,请滚!”

  “哈哈哈哈哈,好笑,好笑!我是落花国的长公主,我父王母后是落花国的王上王后,落花王宫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是我的家,不管是输是赢,我都有理由堂堂正正走进去。”

  落花啼挑眉,乐不可支,捧腹大笑道,“说到‘请滚’二字,用在你们二位身上更加合适吧?善恶不分,助纣为虐的两个疯子!”

  红衰翠减眸色一黯,杀机暗伏,两人对视一眼,提剑“唰”地跃下城门,身后的大小天相宗弟子也一一随之飞下,好像完全不认识落花啼般一个个把剑尖戳向这边。

  落花啼似笑非笑,跳下马背径直走向红翠二人,“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红衰哼笑,举剑冲来和落花啼过招,她一剑一拳都是下死手想要对方的命,不料打了几个来回骤然发觉落花啼的功力长进不少,她单打独斗想拿下对方颇为吃力。

  翠减则与姗姗下马的花月阴撞在一起,见招拆招,拳拳到肉,打得忘乎所以,不明天地为何物。

  余下的天相宗门人便和花将军,落花士兵,焰焚士兵相斗,一群人混乱得人仰马翻,斗得不可开交。

  不多时,花卧石邀来的哀悼山救兵如约而至,呜呜泱泱汇入厮杀圈,眼睛珠子就盯着灵暝山天相宗的人劈砍。哀悼山和灵暝山因彼此的宗主不合而多年不睦,之前还隐晦地互相看不起,眼下可算是有正经理由大干一场。

  严格来讲,算得上天相宗两拨人在自相残杀,传出去在江湖上绝对是盛极一时的一大谈资,可惜,他们双方都不稀罕严格来讲。在他们眼里,对方的天相宗都是空有其名的破摊子,不值一提。

  花月阴本就比红衰翠减厉害些,一对一打斗翠减时,没出二十招就把其踹在地上踩住后背不允起来,她一个手刀重重砍去,一举把翠减打晕扔上马背,朝她老爹花将军道,“爹,你帮我守着‘俘虏’,剩下的交给我们就成!”

  花将军笑眉笑眼地看了看花月阴,又瞥瞥被花月阴甩在马背的翠减,捋捋美髯,一笑了之,“哎,你啊,顽皮极了。”

  再顽皮的女儿,也是自己的女儿,他能有何怨言呢?

  不远处的红衰远远瞧见翠减被花月阴打败,怒上心头,剑风狂舞,咬牙切齿地去刺落花啼的心脏,“我要,你死!”

  “噗嗤!”

  雪亮的银剑畅通无阻地贯入柔软的腹部,红到发黑的血液沿着剑刃流泄,又“噗嗤”一声,血红的长剑抽了出来,红得能倒映出那极度震撼,难以置信的眉眼。

  “唔……”

  红衰瞪大了弧形漂亮的杏眼,僵硬地扭头凝睇着雁旋手里抓着的太平剑,嘴唇颤抖,被背后偷袭的她怒到极致,“小兔,崽子!找死!”

  “不准伤害太子妃,你敢伤害太子妃,我就敢杀你!”

  雁旋惊慌失措,极力遏制,看着完好无损的落花啼,一颗心落在实处,她跑到安全距离躲起来,据理力争道,“你是坏人,太子妃明明待你们那么亲密,你却要背叛她。”

  “背叛?”

  红衰仰天大笑,捂着腹部,一脸嫌弃地反问,“背叛,我们,从始,至终,不是……”她话未讲罢,就被后面出现的花月阴一掌打晕,随手丢给花卧石让他把人捆马背上。

  但落花啼知道,红衰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们从始至终就不是落花啼那一方的人,我们从始至终兢兢业业伺候听命着花下眠,何谈背叛一说?

  花月阴摸摸落花啼的身体,见她毫发无伤,放下心道,“红衰翠减天天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就琢磨着怎么对付你。没事,再等半柱香时间,我们就能冲进王宫了,你看!”

  不知是花天恩比花下眠更胜一筹还是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出厮杀圈里哀悼山天相宗门人压了灵暝山天相宗一头,这一点,单看花月阴和红衰翠减的悬殊,便能分晓一二。

  红衰翠减败后,灵暝山天相宗门人失去信心,节节败退,回身折返跑进了王宫,似乎去里面向何人告状。

  “冲!”

  落花啼举臂高喝,带头领着落花士兵,焰焚士兵势如破竹闯进了被迫启开的落花王宫大门。

  落花士兵,焰焚士兵一半冲进王宫,一半留在王宫外守卫。

  长驱直入。

  没有臆想中的乱臣贼子的其他军力,王宫里空空荡荡,除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宦官宫婢在恐惧地啜泣,就只剩下阒然的死神莅临似的寂静。

  落花啼迫不及待一径火急火燎跑向花筑宫,心脏砰砰擂动,“父王,母后,二哥!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们了!”

  “父王,母后,二哥……”

  扑到花筑宫正殿,小心翼翼推开半扇粉金色雕花门,落花啼步幅一滞,瞳孔收缩成黑点,她僵直如木,目不转睛凝视着殿中人。

  她早该想到,她早该想到——所谓的花氏贵族引发暴乱妄图抢夺落氏政权,只是一个小闹剧,小乌龙。

  花氏贵族就是被踢到明面上可笑的小丑小喽啰,真正的最大的敌人云淡风轻地候在花筑宫,懒洋洋,意兴阑珊地等着她。

  花筑宫如以往别无二致,玉盘珍馐无穷,佳肴美食不尽,酿制精美醇香的酒水斟了满杯,满得溢了出来。鲜花酥和时令水果摆得五颜六色,惹人垂涎。

  殿内的宦官宫婢低眉垂首,静静侍立在侧。

  这副画面,奢靡华丽,是最正常不过的宴席模样。

  可不正常的是……

  上首所坐的人却不是他的父王落花啸,母后花汲人。

  是一位她前世今生都无处躲避,又爱又恨,纠缠不休的男人。

  曲探幽。

  怎么会是曲探幽呢?

  那一瞬,落花啼喉咙浮上腥甜,险些俯身吐了一地,她撑着雕花门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动了动红唇,“你……”

  “春还,既然来了,何以不入座?”

  上首的白底金纹龙袍裹身的俊逸男子莞尔一笑,音色疏朗,醉耳盈听,他目视落花啼,指了指身旁空着的一张金椅,道,“春还,过来,孤慢慢说于你听。”

  顺着曲探幽手指的方向看去,落花啼无视那张椅子,看见了坐在下方一左一右的父母,二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好像失了魂没有人气。

  落花啼跌跌撞撞跑去摇晃她的至亲,摇了三四回,那三人都无动于衷,她惊恐得冷汗直流,喊道,“父王!母后!二哥!”

  不应。

  曲探幽抬手扫掉桌角的一杯瓷盏,砸地发出刺耳的脆响,撼天动地。他笑道,“春还,你不愿走到孤的身边吗?孤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只要落花国是曲朝的,往后我们都永无后顾之忧了。”

  “砰!”

  花筑宫的雕花门宛如山崩地裂般合上,瞬间把花月阴,花卧石,雁旋等人关在外面,橐槖橐槖,一阵排山倒海的脚步声凶猛滚来,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嘈杂残忍的厮杀声。

  不出意外,有曲兵在暗处守株待兔,此时一听曲探幽摔杯为号的命令就出动包围住花月阴他们,想来个瓮中捉鳖,不遗活口。

  “不!花月阴——”

  落花啼反身去扳雕花门,想出去救场,绝艳出鞘狠斩大门,劈了两下手上一轻,绝艳被背后靠来的高大人影抢了过去。

  曲探幽一手攥住落花啼的胳膊,一手擎着绝艳,俯视道,“对不住,春还,孤又骗了你。”

  他滚喉道,“孤让入鞘告诉你孤去蓝穹平定暴乱,是不假,不过去的人是出鞘罢了。孤的目的是来落花国,擒住你的父母,逼迫你回落花国,只要你乖乖听话,落花国就不会有事。”

  他定定地端视落花啼黝黑的眼珠,唇角噙笑,森森然露出白齿,活像嗜血的鬼魅。

  这副样子,像极了上一世的曲探幽,让落花啼噩梦不止的曲探幽。

  “春还,你知道孤何以这么做吗?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春还很不听话,事事违逆孤,处处悖逆孤,你明明是孤的太子妃却偏偏要与焰焚金炼为伍,与曲朝为敌。孤忍得很痛苦,孤再也不想忍了。”

  “所以,孤必须给你一个教训,叫你永永远远不敢和孤敌对。”

  “这个教训如果要刻骨,自然得从你的至亲上面下手,不对么?”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嗯?我到底在蓝穹还是在落花?落花啼:对啊,我到底在蓝穹还是在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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