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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珍珠 那可是足足十几万两银子啊……!


第49章 珍珠 那可是足足十几万两银子啊……!

  眼见兄长神情僵住, 晏玹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得不合适。

  ……毕竟他也知道大哥以前和祝雪瑶是怎样的情分,更清楚大哥现在依旧对祝雪瑶旧情难却,抑或叫贼心不死。

  但他实在没办法了。两个人是夫妻, 他没办法不担心瑶瑶受牵连,这几天都坐卧不安。

  对他来说, 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手握重权的人护着瑶瑶,首先想到的自是父皇母后。可问题是现下一切都还不清楚, 凭父皇母后对瑶瑶的心, 现在他把这种担忧说出来只会扰得他们跟他一起坐卧不安。

  那二圣之下也就是太子了。

  晏珏盯着晏玹深深吸气, 缓了半晌才让理智和平和占据上风, 摇头道:“不会, 阿瑶是公主, 又是功臣之后, 倘是自己犯了重罪便罢了, 别人的事想牵连她……不可能的。就算朝中物议如沸, 父皇母后也不会让人伤她分毫。”

  晏珏这话很让人安心了——天下是二圣的天下, 祝雪瑶上面是二圣直接护着,还怕什么呢?

  晏玹薄唇紧紧一抿,又问:“那如果郑四太子就是冲着瑶瑶去的呢?”

  晏珏挑眉:“什么意思?”

  晏玹凝神道:“比如……他所谓的谣言是设计栽赃她,给她安些重罪之类的?”

  晏珏被这话问住了,心里泛起一丝惊意,他努力缓解了一下, 反问:“他知道你和阿瑶是夫妻?知道咱们一家和阿瑶的情分?”

  晏玹清晰地从“咱们一家”这四个字里捕捉到了一丝别扭的情绪,但他现在没心思和大哥计较这个。

  他老老实实地摇头:“我们成婚的事是父皇昭告天下的, 不难打听。别的……我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

  晏珏点点头,忖度片刻,道:“我想办法探一探他的口风。五弟, ”他语中一顿,见晏玹抬头看他,语重心长地续道,“你先别想太多,关心则乱。这天下早已不姓郑,他自可有他的算计,我们也有的是力气去应付。再说……”他蹙眉摇头,“以阿瑶的分量,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阴谋能绕过父皇母后伤到她。”

  晏玹脱口而出:“可若是逼父皇母后……”

  “你信吗?”晏珏眉头一跳,打断他的话,继而慢条斯理地问道,“逼父皇母后对阿瑶动手,你信吗?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你别太小看他们了。”

  晏珏这话让晏玹冷静下来,重重舒了口气。

  晏珏心底的不安也缓和了些,温声道:“先回去吧。别多想,别让阿瑶担心。”

  “多谢大哥。”晏玹轻声道谢,然后起身施了礼,默不作声地走了。

  晏珏犹自在那张案桌前坐了半晌。他看得出五弟跟他说这些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五弟也显然觉出了他的不自在,但五弟大抵是没发觉,让他心情最复杂的一句话实是那句最简单的“关心则乱”。

  数月以来他始终觉得,他是不输五弟的。

  ——方雁儿的事是他对不住阿瑶,可不提方雁儿单论对阿瑶的心,他是不输五弟的。

  可方才五弟问起郑四太子之事会不会牵连阿瑶的时候,他却惊然发现他从不曾想过同样的问题。

  他担心过五弟因此吃亏,但没想过阿瑶是否会受牵连。

  可五弟……他好像并不太担心自己会被这谣言中伤成什么样,议论这些的时候他始终轻松。直到提起阿瑶,他一下子变得彷徨不安、瞻前顾后,好像这才是整件事里真正性命攸关的重点所在。

  而他在听到五弟的话时才恍悟:是啊,五弟和阿瑶现在是夫妻,五弟若真出了什么事,阿瑶可能是会被牵连的。

  这算什么……

  晏珏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怀疑,是对自己的怀疑。这种怀疑令他局促又懊恼,好在他很快将它压制住了。

  只是一件事而已,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一面是大婚在即,一面为了尽快了结郑四太子的案子通宵达旦地读案卷,今日已累得反应都有些慢了,自然虑事不再那么周全。

  晏珏对自己说。

  .

  接下来的一个月,宫中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冬月廿三祝雪瑶过了十五岁生辰,十五岁是及笄之年,在庆生之余还要行笄礼。

  ……其实她已成婚,在大婚前已行过一次笄礼了,这叫“笄而婚之”。但因当时的婚事就是在她的催促下匆匆定下的,笄礼也就不免行得仓促,基本只有宫中亲眷参礼,仪程很有些潦草。

  对祝雪瑶来说,这礼行过就没事了,却不料帝后在过去这一年里越想越不高兴:女儿成人的大事,怎么草草就过去了呢!

  所以这回趁祝雪瑶年满十五,夫妻两个铆足了劲要大办了一场,按照公主三加笄礼的规矩顶格操办。为了给祝雪瑶一点小惊喜,他们面上只字未提,实则光一件翟衣就已绣了半年,绣满了一百只姿态各不相同的五色鸟,成品好几斤重。

  最后三加的那顶冠,远比翟衣更重。

  这一整天忙下来,兴奋的帝后情形尚可,祝雪瑶这个寿星是累晕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的望舒殿的榻上,只在腰酸背痛间听到云叶疾呼:“女君先别躺……冠还没摘!”

  这话说晚了,她已经躺下去了。

  然后她也不清楚冠是怎么摘的、翟衣是怎么脱的,就依稀记得云叶霜枝带着宫女们围在她身侧边笑边忙。

  等她们忙完熄了灯,她就睡得更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她连梦都没做。然后朦朦胧胧的,她想起上一世她进东宫后父皇母后似乎也曾打算再给她补一场风风光光的笄礼,但被晏珏劝住了。

  晏珏后来还把这件事当笑话跟她说,调侃她都出嫁了还被帝后当做小孩子看。

  那时她没有生气,因为确实不是很在意这场笄礼。

  其实,现在她也并不在意这场笄礼,可她实在无法忽视晏玹和晏珏在此事上的差别。

  晏玹没劝父母不办,配合着他们一起瞒着祝雪瑶悄悄做准备。祝雪瑶是在离笄礼只剩五天时才知道的这事,原以为晏玹不过是帮忙打了掩护,可皇后给她过目礼服和冠时指着三加冠上的那颗流光溢彩的珍珠跟她说:“这珠子好看吧?从四月份我们提起这事,小五就散了人出去。寻了大半年,最后从上千颗珠子里挑了一颗最好的。”

  那颗珠子真的很漂亮,她很喜欢。

  人比人比死人。

  .

  她的笄礼之后,紧随而至的就是晏珏大婚。太子的婚事尤为隆重,宫中同贺了三天,乐阳城里的热闹还要更久,紧接着就快到年关了,公主笄礼和太子大婚让过年的喜气都变得更加热烈。

  蓁园中,祝雪瑶在第一场大雪落下来时搬进了更适宜冬日居住的映雪轩。

  岁祺有一岁七八个月了,身体养得很好,早已没有刚被救下来时的虚弱,变得能跑会跳。晏玹没事就带岁祺在院子里玩雪,岁祺玩得开心,叫爹叫得愈发顺溜。

  而晏玹看起来也愈发的乐在其中了……

  祝雪瑶觉得这实在不是个事儿,但就像云叶霜枝之前说的,岁祺现在还没到能听懂复杂道理的时候,硬跟她说不许叫爹容易把她搞糊涂,可能直接影响她学说话的进度,最好别急。

  不过晏玹显然懂道理啊,所以祝雪瑶昨晚就跟他提了一次,跟他说岁祺以后叫爹让他别应。

  她的想法是:爹是个称呼,岁祺虽然不懂复杂道理,但她一叫这个字就有人应她当然越叫越顺口,如果没人应,她或许自己就慢慢把这个字戒了。

  可晏玹都没等她把这想法说完就一下子从地铺上坐了起来,拧眉看着她说:“那照你的意思呢?岁祺叫我我不应?岁祺又不明白原因,她得多伤心啊?”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指责她不为孩子考虑了。

  祝雪瑶本没想那么多,一下子被说懵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晏玹气鼓鼓地躺了回去,背对着她嘀嘀咕咕:“孩子不懂事随便叫叫,我都没意见,你瞎操心什么啊。”

  “……”祝雪瑶盯着他的背影深吸气。

  好好好,算我多嘴好了吧!!!

  她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也赌气地躺下了。

  所以现在看着岁祺又满院子追着喊爹爹,祝雪瑶虽然一脸复杂,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在岁祺被晏玹一把抱起来举过头顶发出尖叫的时候,杨敬迎着尖叫声进了院。看着五殿下被平白叫爹还一脸幸福的冤大头的样子,杨敬心下直叹气,低着眼帘上前递上一本册子:“殿下,东宫送来的。”

  晏玹一手扶着岁祺一手接过册子,发觉单手不方便翻阅便顶着岁祺转身进屋。

  祝雪瑶跟着他们也回到房中,伸手把岁祺从他肩上摘下来放到榻上。岁祺玩雪玩得小手冰凉,被放到榻上就兴高采烈地去抱白糖。白糖睡得好好的,被她的手冻得一哆嗦,像道白色闪电般窜走了。

  “瑶瑶,你看。”晏玹把东宫刚送来的册子递给祝雪瑶看。

  祝雪瑶接过扫了一眼,便知这是一份由太子侍中专门整理出的近来事务的总结,里面提到的头一件大事是:东宫已经下旨,郑四太子问斩。

  紧随其后是另一道旨意:太子下旨招安郑齐路,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皇叔”,承诺若其归降朝廷便赐伯爵之位。

  册子中说郑齐路是个识时务的,眼看郑四太子即将人头落地,接到消息就带着几个亲信连滚带爬地表示降了。

  太子没诈他们,他们一行人还在路上,皇后亲笔所书的归安伯册封旨就从椒房殿颁了出去,工部迅速在乐阳城里挑好了一处府邸,虽然说不上位置多好多气派,但也足够归安伯此生安享荣华了。

  这些决策看得祝雪瑶心情十分复杂,她再讨厌晏珏也不得不承认对郑齐路的招安简直是神来一笔。

  因为这不仅彰显出了当今二圣的宽宏大度,更在无形中又一次表明了郑四太子是假皇族——道理很简单,朝廷既然能赐郑齐路爵位,就说明他们不是容不下前朝皇室;既然能容得下前朝皇室,为什么人家封爵了你被杀了?

  要么是你作恶多端,要么你压根不是前朝皇室呗。

  这样做更还为将来做了两种铺垫,一则是再有前朝皇室冒出来朝廷大可以毫无顾虑地抓一个杀一个,有郑齐路这个先例在,百姓们会默认被杀的全是假的;二则是那针对晏玹的谣言——虽然现在还没人知道谣言是什么,但现下他们以这种方式杀了郑四太子,日后等谣言冒出来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个假皇族说的话你也信”?

  两世的阅历足以让祝雪瑶看透这些,因此她不得不承认:晏珏虽然作为丈夫狗都不如,但作为太子他确实还是有点东西。

  郑四太子这个假太子碰上真太子,算是遇到克星了。

  然后赶在新年之前,刑部火速把郑四太子押上法场砍了。随着郑四太子人头落地、郑皇叔封爵,这场由来已久的前朝皇族案告一段落,满朝文武都一身轻松地过了年。

  年后,二圣下旨在各出宫开府的亲王身边增设了“王府侍中”一职,归为八品文官,由皇子们自行任命。其主要职责是代为记录早朝上的大事小情,呈奏各位亲王。

  这样在朝中并无要事、亲王们身上也没差事的时候,只需初一十五去上朝就行了。

  祝雪瑶和晏玹刚开始听闻这道旨意的时候都没当回事,因为晏玹还没封王,“王府侍中”听起来就跟他不相干。两个人正月十四从蓁园返回乐阳,正月十五入宫参上元宫宴,正月十六、十七、十八晏玹都乖乖上了早朝。

  正月十九,皇帝绷不住在早朝后把晏玹留下说了个清楚。

  晏玹灰头土脸地回了府,进门就跟祝雪瑶说回蓁园,祝雪瑶:“啊?那你怎么上朝?”

  晏玹说:“我找个侍中。”

  祝雪瑶的反应自然是那不合适吧?还没封王就弄个王府侍中多僭越啊?大家关起门是一家人,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在意一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问题吧?

  晏玹片刻前面对皇帝的问话跟她的反应如出一辙,此时一脸无奈:“我也这么想,但父皇说这旨意就是为咱俩下的。”

  祝雪瑶愣了:“啊?”

  晏玹解释道:“父皇说哥哥们都住在乐阳,日日上朝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但你喜欢蓁园,顾着我上朝才不得不住在乐阳府邸。有这旨意你就可以安心住蓁园了,我每个月跑两趟就好。”

  “……啊?”祝雪瑶更愣了。

  晏玹面无表情:“父皇还说咱俩都是傻子,这点事都琢磨不明白。”

  祝雪瑶:“……”

  讲道理,爵位的事泾渭分明,旨意中一口一个“王府侍中”,这能怪他们想不明白?!

  她觉得阿爹还是在为她先前送完晏玹就去蓁园的“无情”瞎怄气,故意找茬骂他们。

  圣旨里这个措辞小诡计也不知道他憋多久了。

  怎么还哄不好了呢!

  祝雪瑶无可奈何,只好拉着晏玹进宫陪帝后一起用晚膳,再哄哄这个爹。

  皇帝好哄的时候倒也真好哄,两个人左一句“阿爹最好了”“这个家没父皇不行”就给皇帝乐得胡子乱颤。

  晏玹见他高兴了就放松了警惕,然后就听他冷不防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再回蓁园啊?”

  晏玹脱口而出:“一会儿就走。”

  祝雪瑶两眼一黑,伸手掐他都晚了。

  皇帝果然又阴阳怪气起来,端着饭碗摇头晃脑:“啧啧啧啧啧啧啧,孩子大了真是一刻都留不住啊,给个机会跑得比的卢都快。”

  还好皇后也在场。

  她原本十分端庄地正坐在蒲团上,听到这话硬把腿抻出来从桌子底下给了皇帝一脚:“你又抽什么风!都几个月了,你没完了你!”

  皇帝这回老实了。

  不过为了不火上浇油,两人还是又在乐阳府邸多待了两日才回蓁园。

  这会儿正值一月下旬,祝雪瑶此时回蓁园正合适,因为过年的事忙完了,她该看看去年的账了,这会儿回来正好省得下人们还得将账册送到乐阳。

  祝雪瑶对这事本不怎么上心,因为这种账各府都是看个大概就算了。所谓不瞎不聋不做家翁,这种大到堪比封地的园子,下人们中饱私囊是难免的,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她得让底下人有钱赚。

  可这账才看到第二天,祝雪瑶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回想自己初到蓁园时翻看了的账目,心下觉得许是自己记错了,便命云叶去将前两三年的账册都取了来。与去年的一比对,很快发现并不是她记错了,而是去年的账着实蹊跷。

  蓁园这片产业在过去两三年里都没有太多变化,每年的收入会因各式各样的原因产生浮动——比如前年茶价暴跌,茶园茶庄赚的就少;大前年外面的水稻没什么变化,但蓁园的水稻意外的收获颇丰,粮行的钱就赚得丰厚。

  可这波动是不大的,通常都是一两成的起浮,三成的都少见,四成的在三年里总共只有两处,都有极特殊的原因,皆在账册上注明了。

  但去年这一年下来,粮食、木材、渔业的收入各暴跌了四成,畜牧一项竟跌去了六成。纺织、茶、酒这些小的产业也几乎样样有三到五成的跌幅,几乎没有哪一项比起前年是涨了的。

  可去年并没有要命的天灾,更没有战火烽烟,唯一的变动就是蓁园从二圣手中交到了她手里。

  她又根本没直接插手这些买卖,总不能说她来了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吧?

  她是瘟神啊?

  祝雪瑶当即便知这其中必有隐情,命云叶霜枝带着人去查,想了想又怕蓁园太大她们忙不过来,就跟晏玹借了暗卫一用。

  晏玹很大方,睡前听她说起这事就直接将六个暗卫全召了来,让他们听她吩咐。

  祝雪瑶只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暗卫们就心领神会地去了。

  这事交给暗卫们去办再合适不过。暗卫最在行的两件事一是护主,二就是暗查。

  所以才过了两天,云叶霜枝那边才刚从各处人员变动里摸出些端倪,暗卫这边便已经得出了结论。

  只是在去向二人复命之前,兄弟六个挺愁苦地在自己院子里闷了半天。

  ……五皇子让他们帮福慧君查案,最后查到了五皇子头上,这对吗?

  这怎么回话啊?

  最后他们还是硬着头皮进了映雪轩。

  卧房里,祝雪瑶正睡午觉,晏玹把岁祺圈在怀里一起喂猫,岁祺总想去抓猫尾巴玩,另外几只还好,白糖气得要跟她打架,晏玹能哄住白糖但拦不住岁祺,最后只好把起身把白糖抱起来,塞到祝雪瑶被子里去。

  祝雪瑶迷迷糊糊地抱住白糖翻了个身,暗卫们在这时到了门外,压音道:“殿下,女君,事情查明了。”

  晏玹看了眼祝雪瑶,想迎到门口轻声吩咐他们晚点再来,才走开两步,祝雪瑶撑坐起来,定神扬音:“进来吧。”

  晏玹扭头看了眼,笑着折回榻边坐下来。祝雪瑶抱着白糖打哈欠,白糖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晏玹伸手摸了把白糖的脑袋,也想摸摸祝雪瑶的脑袋,但当然是忍住了。

  为首的暗卫进来抱拳施了礼,心存侥幸地望着晏玹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晏玹说:“这是她的事,你只管说就行了。”

  暗卫心里叫苦连天。

  于是夫妻两个一同坐在榻上听,岁祺蹲在那里继续喂猫。

  听了几句,祝雪瑶神情微变,唤乳母进来把岁祺抱了出去。又听几句,祝雪瑶强定心神,把云叶霜枝她们也屏退了。

  晏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进来禀话的暗卫在这种氛围里都快窒息了,终于把始末都说完的时候,卧房里已安静得针落可闻。

  “辛苦了,你退下吧。”祝雪瑶强压着火气屏退暗卫,然后一语不发地下榻,走到妆奁前草草地重新一挽发髻,自顾穿上外衣就要出门。

  “瑶瑶!”晏玹好歹回过了神,一把拉住了她。

  四目相对,祝雪瑶盯着他沉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不想听口舌分辩,只等五哥给我个交代。”

  说完,她脱开晏玹拉住她衣袖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祝雪瑶没有走远,只是去了西厢房,这屋算是个小书房,平常没人,正适合她冷静一下。

  那可是足足十几万两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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