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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怨侣少年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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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嘴硬
江渝脑中一片混沌。
她有些迷茫。
——这是她第一次, 审视和陆惊渊的感情。
她是不是,有点喜欢陆惊渊了?
她知道,她有些不对劲。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清。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说,看见他从荆州寄来的信会傻笑;
比如说,会心疼他身上的疤痕, 在意他有没有受伤;
比如说,她开始一点点贪恋他的好。
她甚至害怕失去,给他下了情蛊。
江渝想, 这些细节,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上辈子她忙着跟他吵架,忙着较劲,忙着和他相看两厌。他从战场上回来,她怨言怨语;他递过来的东西,她接都不接;他难得说句软话, 她还要阴阳怪气。
现在想来,这是一场名为“在意”的闹剧。
也许是更早, 或许在前世。
早到她还没意识到, 他就已经一点点,占据她整颗心了。
上一世,她和他闹别扭不说话, 她会偷偷给他做杏花糕, 然后放在厨房;
她怨他征战四方不回家, 却会在夜里抹眼泪偷偷想起他;
他音讯全无, 她也会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等他从天黑到天亮,只为了他的平安消息。
她会想, 她和他若是有一个孩子,也多一个念想。
她喜欢陆惊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她忽然捂住脸,耳根烧了起来。
可,那情蛊还种在他身上。
万一他只是被蛊影响了,万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哪天蛊解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她——那怎么办?
她怕他将来发现,那段日子不过是蛊虫在作祟,什么真心都没有。
她宁可他还像上辈子那样跟她吵架,也好过……
“江渝,”陆惊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微用力,逼她抬起头,“把你弄疼了?”
“那你哭什么?”
“没哭。”
“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哪来的沙子?倒是有个大傻子。”
江渝闷闷地说:“你才是傻子!”
“江渝,”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
“耳朵就红。”她接道。
陆惊渊低低地笑起来。
“学坏了啊,”他松开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不问了。”
江渝忽然想叫叫他。
想告诉他,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
再等等。
等他身上的蛊解了,等她能确定,陆惊渊也喜欢她。
不是因为蛊。
到那时候,她在告诉陆惊渊,自己的心意。
不是一点点,是特别特别喜欢。
二人久战一番累得不行,江渝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纱幔,洒在床榻上。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唇角还挂着笑。
这回,她做了个好梦。
梦里……梦里什么来着?她眯着眼睛回想,只记得她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小字。
叫谁来着?
“醒了?”
陆惊渊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江渝转头,发现他侧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江渝被他看得发毛,低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于是缩回被子里。
“到底怎么了?”
陆惊渊挑眉:“你刚才做梦了?”
江渝一愣,随即想起梦里那些暧昧缱绻的画面,脸上微微一热:“……做了。”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她别过脸,小声说,“做了个挺好的梦。”
陆惊渊看着她,眼神更奇怪了。
江渝被他看得心虚,正要问,他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那我问你,‘怀璟’是谁?”
江渝脑子里“嗡”的一声。
怀璟。
那是他的表字!
上辈子她喊过无数次,吵架的时候喊,和好的时候喊,他死后她扑在灵前一遍一遍地喊,怀璟,怀璟。
可他这辈子,从来没告诉过她。
她干咳一声:“我刚才喊这个了?”
“喊了,”他认真地点头,“喊了好几声,‘怀璟’、‘怀璟’,叫得挺亲热。”
江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惊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解释,忽然俯身压上去,一只手握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我的好夫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审讯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字的?”
江渝心跳漏了一拍。
“我……”
“我没告诉过你,”陆惊渊打断她,“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字。”
她知道他没提过,因为他说过那个表字太难听,是他爹陆镇山喝醉酒瞎起的,他从来不让别人叫。
可她上辈子叫过好多遍……
叫了那么多次,做梦都忘不掉。
“你从哪儿听来的?”他咬她耳朵,漫不经心地问道,“谁告诉你的?”
江渝垂下眼,不看他。
“江渝,”他耐心地说,“看着我。”
江渝看着他的眼睛,闷闷道:“你干什么,你好讨厌!”
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他也是这样掰着她的脸,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
昨晚,她没有告诉他答案。
“没有人告诉我,你——别问了!”
陆惊渊皱眉:“那你怎么知道?”
江渝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傻子!
她上辈子叫了他那么多年,他都忘了吗?
不对,他压根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陆惊渊等了一会儿,淡淡道:“不想说就不说。”
江渝松了口气。
陆惊渊想,怀璟。
她怎么知道的?
他很少提这个表字,更是在江渝面前,闭口不谈。
因为他觉得这个字非常难听,特意吩咐了陆家上下,不许在江渝面前这样喊他!
——在心上人面前,怎么能叫这么难听的字呢。
可她叫了,还叫得那么自然。
他想起她梦里那一声声的“怀璟”,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尾音。
陆惊渊突然觉得脸在发热。
他笑道:“你方才说我讨厌,还不肯告诉我,我得罚你。”
江渝一愣,随即红了脸:“大白天呢,刚睡醒。”
陆惊渊:“……你想什么呢?”
江渝捂住脸,陆惊渊耐心地把她的手拿开,恶劣地低语:“快说,‘怀璟哥哥,我喜欢你’,叫三遍。”
江渝一愣,又捂住了脸:“你好讨厌!”
陆惊渊暗道一声,这么过分,恐怕江渝又会生气。
可没想到,她居然开口了。
少女脸颊绯红,软软地唤他:“怀璟哥哥,我喜欢你……”
陆惊渊一怔,随即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怀璟哥哥,我、我喜欢你……”
陆惊渊心跳如擂鼓。
她怎么叫得这么情真意切?
还要再喊的时候,陆惊渊突然道:“停,可以了。”
江渝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大白天呢,刚睡醒,”陆惊渊诚恳地回答,“我怕我忍不住。”
江渝气笑了,差点没把他踹下去。
陆惊渊美滋滋地想,这表字也挺好听的。
哼,今后只有江渝才能喊他的字!
—
下午,世家秋猎。
九月时节,长安天气转凉,是秋猎的好时候。
陆惊渊要去玩儿,江渝也想跟着去。
他本说不让,怕血腥脏了她的眼睛,可她非要去,只能依了。
秋猎的围场设在京郊八十里外的鹿鸣山。
江渝站在陆惊渊身侧,看那些世家公子们策马弯弓,呼喊着追逐猎物,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柳扶风策马而过,见了陆惊渊,疑惑道:“老大,怎么带嫂嫂来了?”
陆惊渊反怼道:“怎么,今日没禁足你?”
柳扶风哈哈大笑:“我这几日读书用功得很,我爹那糟老头子,怎么可能会禁足我?今日玩个痛快!”
说完,他扬长而去。
江渝盯着陆惊渊腰间的箭筒看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我想学骑射。”
陆惊渊转头,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要学骑射,真不是疯了?
“学这个做什么?”他问。
“防身。”
陆惊渊挑了挑眉:“有我在,还用你防身?”
江渝认真地看着他,没接话。
她想起梦中的铁门关,想起那些他不在人世的时候。
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他又像上辈子那样,死在了北疆——
“万一我遇到了危险,你不在,”她轻轻地说,“你不能保护我,我也能保护我自己。”
她不禁想学骑射,还想学剑法、枪法。
把他喜欢的东西,全部都学一遍。
陆惊渊哼道:“你怎么会遇到危险?小爷不许有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江渝恼道:“又说大话!快些教我。”
片刻后,他勒马:“行,那现在教。”
江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伸手:“上来。”
陆惊渊托着她的腰,把她举上了马背。
江渝有些害怕,还没等她适应,陆惊渊已经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扶稳。”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激得她耳朵一阵发麻。
她的后背,就这样贴住他的胸口。
陆惊渊从她身侧伸出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虚虚拢着她的纤腰。
“先学控马,”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缰绳别勒太紧,马不舒服。”
他带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位置。
江渝盯着他的大手,努力让自己专心听讲。
可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看前面,”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分神了?”
她赶紧抬头,耳朵却更红了。
陆惊渊像是没注意到,继续说着控马的要点。江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只觉得他每说一句话,呼吸就扫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躲。
“试试。”他松开缰绳,让她自己握。
江渝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轻轻一夹马腹。
马走了两步,然后——
颠了一下。
她身体一晃,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江渝:“……”
陆惊渊笑了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腰,稳住她。
“说了重心跟着马走,”他无奈地开口,“不是跟着马晃,你这点能耐还想学骑射?”
江渝怒道:“我哪里不行了?你又说我!”
他敷衍:“好好好,我错了,夫人厉害。”
他的手掌正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吓人。
“再来。”陆惊渊说。
江渝又试了几次,马越走越顺,她的心却越跳越快。
不是因为马,是因为他。
二人一路往前走,她分神得越来越厉害,又控不住了。
陆惊渊在她身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江渝愠怒。
陆惊渊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越走越不顺了?想什么呢?”
江渝不说话。
“不说是吧,”陆惊渊漫不经心地说,“我当你在想我了。”
这么想着,他心情颇好,带着马走到无人处,低头亲了她一下。
江渝身子一颤:“你……干什么。”
陆惊渊说:“你嘴硬。”
江渝咬唇:“我哪里嘴硬了?”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讨厌你。”
陆惊渊挑眉:“嗯,喜欢你。”
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的小心思。
陆惊渊知道。
江渝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